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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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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

偷窺的確無德,盡管那是意外。

房蔚的氣勢過於駭人,臉色板得比雪還冷,喬言看得很清楚,他的眼裏還帶著些隱怒,尚在控制階段,接下來如果她不好好對付,現場少不了又是掀起一起風暴。

因此她猜測著說:“我碰巧進來的,不是有意要窺探你們——”

“你聽到了多少?”他冷冷打斷她說話。

喬言一直朝著玻璃展臺處退,心裏感謝今天昆昆調制出來的精致妝容,使她不至於很輕易地流露出情緒來。房蔚這麽大的反應,超乎她的意外,就算還生氣,他從來都是冷暴力處置。

“您也知道——我耳朵不怎麽好——你們談話的內容我其實只聽到了個大概——”

喬言繼續猜測讓他生氣的原因,第二次降低自己的偷窺過失。

這句話好像是神奇的符咒,讓房蔚冷漠逼近的腳步定住了,他一句話不說,摸出一根煙點燃,除了眉峰的冷淡,其餘情況看起來還好。

喬言總算可以不退了。她放下手裏僵持半舉的手機,看到他掃過來的眼睛,笑了笑:“我沒有偷拍——我是拿它拍模型圖下面的標註,結果您就進來了——”

正說著,眼神掃到短信通的標志,頓時她又明白了:房蔚聽到熟悉的鈴聲才返身回來的。

喬言低頭,大拇指連點,馬上動手修改來電音。

一道低溫人影走進,她連退幾步,還是處於小心謹慎的狀態。

房蔚抽下煙,一下子彈開,開口說:“把你手機給我看下。”

“不行。”喬言果斷地說,抱住了手臂,身板也挺直了起來。

房蔚冷淡地盯著她,似乎在辨析她的決心。

如果他真的要在這空曠的大廳裏對她動手,那她就和他拼到底。喬言是這樣想的,面容上也是這樣表現的,心裏的決定直接從眼睛裏流露了出來。

房蔚看著她的眼睛,與她對視了會,突然說:“我不看你的圖片庫,我只看你的聯絡簿。”

喬言站著不動。圖片庫的內容豐富多彩,她自然不願意暴露隱秘。他又譏笑:“你的伎倆不外乎拿照片要挾我,以前又不是沒做過,這會兒裝什麽鎮定?”

喬言抿嘴看住他,仍然不動。

房蔚幹脆把話挑明了:“我知道你偷拍了我調情的照片,準備在對付我的時候就公布出來,不過那些我不在乎。”

喬言忍不住暗罵了一句,擡頭說:“您希望在我的聯絡簿裏發現什麽呢?”

“你會好奇我在找什麽嗎?”房蔚無聲無息地靠過來,眼色沈黑,目光裏居然還帶著點跳動,就好像他在期盼著什麽,“我還以為你這種程度的冷心冷肺,已經對我完全沒了感覺。”

喬言又退了兩步,皺住眉。“您站著說話,別再過來了。”

房蔚低笑。

喬言退到安全距離,說道:“我不想作無謂的口舌之爭,如果您有空,不妨換個地方談談正事。”

“先看聯絡簿。”房蔚看到喬言面色上帶著防備,又起步靠近她,始終逼著她朝旁邊躲。喬言不由得懷疑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她的手機倒成了唯一要務。

她不能這麽無限糾纏下去,她還得找到靳尚,讓他看看躋身國內十大化妝師之列、武市排名第一的金手指畫出的妝容。

喬言點開聯絡簿,轉過手機屏幕,對準房蔚的眼睛一一翻出存貯的電話號碼。藍色的光芒跳躍在他雙眼裏,映得他的臉色越來越冷。

“1號鍵的楊開是誰?”

喬言並沒有回答房蔚的問題,她不想節外生枝。房蔚再問了一遍,沒得到答案,突然開口說:“既然占了一號位,想必對你來說比較重要。”

“您這算是威脅嗎?打算對付一個事外的人?”

房蔚不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喬言意外地發現他的側臉不大好看。

她回頭翻自己的手機,沒發現什麽能打擊到他的內容。

先前的艷照他說過不在意,她相信。一年前她的確拿出過房蔚與名模曬日光浴的照片,將它公布在投票網上,使他與武市傑出貢獻獎失之交臂,她都沒看過他甩下什麽臉色。

喬言尾隨房蔚進了總裁辦公室,自動理解為他默許了談及正事的要求。

辦公室占據了頂樓,四下視野開闊,明亮的環境也不像剛才展廳那樣帶來的壓迫感。喬言第一次來,隨便看了看,目光落在一排整齊歸類的文件架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這麽個現代化的地方,竟采用了書店裏常用的黑橡木,透著她喜歡的古樸感。有了這個細節裝飾,她掃視房蔚地盤的眼光也變得溫和了點,沒平時那麽不耐煩。

“你穿成這樣準備去走臺?”

房蔚冷淡的一句話震醒了神游物外的喬言,讓她馬上記起來了現在身居何處,她面對的是誰。

喬言今天穿的是去年金秋限量款風衣,內搭小連衣裙及打底褲,再加上昆昆的淡彩妝,外形上百分百能出鏡。她本來就是要做到最美,推薦給靳尚看,沒想到喬遷的麻煩事將她先拐到了蔚遠。

“不是。”

“那要穿給誰看?”

喬言閉上嘴巴沒回答。

房蔚坐進轉椅,點燃一根煙,猛吸了一口,幹脆低頭看文件,再不說話。

這樣,喬言只得先打破岑寂。“有兩件事需要和您談談。”

“喬遷的事沒得商量,叫他自己還錢。”他頭也不擡,直接說。

“支票我已經交付給財會部——”

“你還能拿出10萬?”房蔚擡頭,撞進喬言鎮定的黑眼睛,笑了起來,“要不要我打電話叫會計過來,鑒定下支票的真假?”

聽到這裏,喬言索性把臉一冷,開口說:“喬遷上班才一個月,就能借出10萬貸款,這恐怕是您在背後操縱吧?再說他抵押的那個簽章是贗品,我帶來的才是民國流傳下來的和田玉,市價值30萬。”

說著,她從淺咖挎包裏取出一方明凈的盒子,捧在了手上,擺給房蔚看。

房蔚遙遙坐在大辦公桌後,看都不看她的手,只是透過煙霧瀏覽她的臉色:“喬大小姐最大的本領就是把死的說成活的,我領教過,到現在還來這招,免了吧。”

喬言收好裝玉的盒子,低頭嘆口氣。房蔚問:“還有什麽事嗎?”

喬言在挎包裏掏了掏,掏出先準備好的一疊文件紙,隔著桌子丟了過去,唰地一聲滑到他眼前。“上次我從陳經理手裏拿到協議書,這是副本,您可以先看看,裏面列出了住戶的要求。”

“陳經理已經自動辭職,不具備沈毅的法人資格,他簽的這份文件無效。”

“好吧。”喬言摸出水瓶喝了一大口忍冬山泉,“那我們聽證會上見。”

房蔚一手抽下煙,一手在桌面上拉出一份文件夾,攤開,將椅子轉了個方向,斜對著喬言的臉。“我猜得出來你下步要幹什麽,提前向政府報備過,主動爭取到了這次聽證會的舉辦權,這是授意文件,不如你過來看看。”他伸腿一蹬,滑開了椅子,空出桌前辦公的地方。

喬言心裏有些震驚,依言走過去查看。

白紙黑字,底部落下發展辦的紅印章。

喬言離得房蔚已經十分近了,防備了一上午的努力頃刻付諸東流——身後突然撲過來一陣淡淡煙草味,等她醒悟過來,房蔚已經壓住了她的背脊,將她撲在了桌子上,並且低下他的嘴唇,咬住了她的耳尖,低聲說:“還沒什麽要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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