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因為這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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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警告

救世?

什麽是救世?

我可以自己死,但不能讓我珍視的人因我而死。

可我曲檀師姊死了。

我鄭音書到底在救什麽世,愛我的人都要因我而死,這就是天道想看到的嗎?我真的好恨好恨,尤其是眼前這些人都在歡呼雀躍。

這群人個個道貌岸然,憑什麽活得好好的,憑什麽踩著我師姊的血肉步步高升,不公平,不公平。心隨所念,躺在地上的愁雲劍瞬移到我手裏,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群人都該死,都該死。

我魔氣一直控制得很好,從來沒有失控殺人過,這是第一次,恨不得將眼前所有人殺死,血流滿地才能祭奠我曲檀師姊的在天之靈。

兩扇石門轟的一聲緩慢開啟,古樸的威壓從石門後面傳來,境界低微的人甚至因為承受不住威壓跪在了地上。神隕地宮在此刻才真正開啟,鑲嵌在墻壁上的燈一盞一盞點亮,巨大的八根玄鐵柱子出現在眼前,地磚都是極品靈玉鋪就而成,極盡奢華。

有些修士醜態畢露,拿著手裏的劍就要將地上的靈玉撬起來,如此醜陋的靈魂,怎麽配得上祭奠我師姊的英魂。

一劍揮去,人頭落地。

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人群炸開,紛紛逃竄。

“三長老?”

是韓塘,她聲音顫抖,但沒有退縮的意思。她替關西白說過好話,我尚有一些神智,繞開她繼續收割其它五洲宗門的弟子。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今日只殺道貌岸然的人。

宗門弟子接二連三死在我手裏,我雙眼血紅,無人敢與我對視,除了魔族妖族,我全殺,所有人都在逃竄,從前殿逃到中殿,再從中殿逃竄到後殿,直到無路可逃。

“鄭真人,你不能殺我。”斷煙閣死到只剩朱演正一人,牠癱倒在地惶恐萬分,“我是斷煙閣長老,你殺了我會有大麻煩的。”

“怎麽會呢?”我舉起愁雲劍,大笑道,“你們都死了,這消息誰傳得出去?”

“哈哈哈哈哈,我是鄭音書啊,哪怕逃出去一兩個人也不要緊,誰會信這番說辭呢?”我笑得前倒後仰,幾乎要站不住腳,“你們不是很擅長這一套嗎?”

緊接著一劍斬落了牠的人頭,半分猶豫都沒有,真是暢快啊。

地宮後殿裏一具棺槨也沒有,兩邊擺著數不盡的木箱,石壁上內嵌著各種地級法寶和珍奇靈藥,最引人註目的要屬高坐在寶座上的男人,穿著錦衣華服,戴著金色王冠,肌膚如玉石一般白嫩,鼻若懸膽,黑色長發散在肩頭,右手撐著腦袋靠在寶座的扶手上,分明沒有活人氣息,看上去卻好像在沈睡一般。

不僅如此,宮殿中央是圓形的嵌地水池,裏頭擺著一朵巨大的蓮花,由極品靈玉雕刻而成,每一瓣蓮花都雕得極其精致,綻放的姿態恰到好處,上頭還有十個發著驚人光芒的小花苞,想都不用想,花苞裏面就是造化丹。

“這就是神人骨?”

“看上去和活人一樣啊。”

“何止,多看兩眼我都懷疑會不會醒過來。”

所有人都在驚奇感嘆,等我提著帶血的愁雲劍從中殿走來時,他們才回過神來,見我雙眼滿是血色,害怕地往後退,只有一個人朝我走來,站到我面前。

“你要攔我?”我偏過頭看被她擋住的那些人。

關西白搖了搖頭,沒有移開的意思。

“讓開。”

她還是沒動,於是我把手裏的劍舉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拿劍指著她。

“鄭真人,你瘋了。”謝殘陽神色裏滿是不可思議,剛要沖過來便被風憐香拉住了。

“少君,您快讓開。”風憐香眼神裏閃過一絲焦急,勉強維持著平靜,“鄭真人魔氣快失控了。”

誰都知道魔氣失控會有什麽後果,六親不認,血流成河,可關西白絲毫不懼,好像篤定我能控制住一樣,明明我從前便傷過她。

“曲長老的事,大家也很遺憾。”五方將姬華護在身後,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若是令師姊在天有靈,只怕也不會願意看到這一幕的,真人切莫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來。”

曲檀師姊和我說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我現在真的很想把這些小人殺得一幹二凈,她若是在我身邊,一定也會支持我的,畢竟從前無論我想做什麽,她都只會笑彎了眼睛說好。

“我師姊會很高興的。”我轉過頭看向五方,很認真地解釋道,“我師姊會很高興的,我做什麽她都會說好,所以就算殺光天下人她也會不問緣由無條件支持我的。”

我油鹽不進的樣子把五方氣得不輕,嘴角抽搐,原本還想勸一下,這下直接閉嘴了。

“讓開。”

我又重覆了一遍,她不僅沒有讓開,還靠近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劍刃,愁雲劍很鋒利,白皙的手掌上滴下朵朵紅梅。

有幾個修士趁機走到蓮花石雕邊,想要伸手摘下花苞,可惜還沒觸碰到,就被水池裏突然伸出的枯樹枝貫穿了心臟,很像先前見過的還魂蝕心樹,緊接著這幾人被迅速吸盡血液變成了幹屍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寶座上的男人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只見牠扭了幾下僵硬許久的脖子,神情蔑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宮的造訪者。

牠拍著手掌笑道:“很香甜的血。”

大家被突如其來的異變嚇到,連造化丹都不要了,紛紛朝我這邊湧來想往外跑,只聽轟的一聲,中殿與後殿之間的路便被石門封死了。

幾十條枯枝從寶座上蔓延下來,大家自顧不暇地躲避,眼看枯枝就要刺穿面前這個人,我突然就清醒了過來,身體的本能不是躲避,而是把她推開,枯枝瞬間貫穿了我的身體。

脫力跪倒在地上,我感覺到體內的生機在迅速消失,意識開始潰散,隱約聽到關西白在和誰說著話,眼皮子好似千斤重,怎麽也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如果我還能睜開眼睛,一定會發現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面前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包括那個高高在上的神。

關西白好像走到了我的面前,同樣跪在地上伸手攬住我,一只手撫上我的眼睛,輕聲說道:“師尊睡吧,醒來就沒事了。”

她的話好像帶有某種神秘力量,眼皮子越來越重,我真的失去意識徹底昏睡過去,如果我知道接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法見到她,一定舍不得就這樣昏睡過去。

“不是告訴過你,你的血有奇效嗎?”花常在站在關西白身邊,嘖了一聲,看上去很是不滿,“讓她殺光這群人不就行了,你站過去擋著幹嘛,這下好了,人死了,你告訴我現在怎麽完成既定的任務。”

“婆婆,救救我師尊吧。”

“你當我是什麽,人死了我也能給你弄活?”花常在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關西白並未被對方這番言論嚇倒,而是異常冷靜地說道:“我沒記錯的話,這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請婆婆試一試吧。”

“你一早就在算計我?”花常在眼神犀利地盯著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婆婆言重了。”關西白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連和您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麽敢算計您呢?”

“讓我想想,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想到可以利用我的。”花常在並未理會對方的狡辯,而是自顧自地分析起來,“曲檀的死是你計劃好的?”

“不對,事發突然,曲檀的死你應該沒有料到,而且你大概也舍不得她如此傷心,所以應該比這還要早。”花常在馬上否決了這個猜測,“難道鄭音書入魔以後你就存了這個心思?”

“好像也說不通,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神隕地宮和登仙臺的存在,沒道理思慮得這麽遠。”花常在心裏的猜測逐漸成型,“那就是在流火秘境開啟之前,在你知道登仙臺的作用之後。”

“難怪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說服冷千秋讓你進流火秘境,倒是有膽量,吞了那麽多增長修為的丹藥,連你師尊的死都算進去了,你就不怕自己的算計落空嗎?”

“婆婆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明白呢?”

“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算計我,你真是有本事啊。”花常在沒有和她計較,因為一切都還在掌控之內,甚至由於這點小差錯事情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那麽這一點小算計也無傷大雅。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收起你那些額外的小心思。”花常在的眼神帶了幾分警告的意思,脫離掌控的螻蟻只有一個下場。

“小情兒。”花常在對著寶座的方向喊了一句,只見晚情坐在寶座的扶手上晃著兩條結實有力的長腿,笑瞇瞇地看著在場所有人。

“帶她們去登仙臺。”算計歸算計,惱火歸惱火,花常在還是同意了。

“得令。”晚情一蹬腿,從寶座上落到關西白面前,“走吧,少君。”

“您要怎麽處理這裏呢?”晚情看關西白緘默的樣子,還是沒忍住替她問道,“那曲檀……”

花常在毫不猶豫地打斷,冷酷絕情:“曲檀一定要死。”

“至於其他人,恢覆原狀吧,哪有命定之子殺人不眨眼的道理。”

“犯過的錯誤可以改寫,逝去的生命可以重置,為什麽曲長老不行?”關西白渾身都在顫抖,語氣裏全是質問。

“因為這是警告。”

時間倒回到石門打開前的那刻,高高在上的神重新陷入沈睡,地上的血水消失不見,死去的人再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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