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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連續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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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連續劇2

唐知野終於有空了。

他的教授被邀請去了國外演講,並沒有隨從的名額;他爸爸媽媽也有了時間一起去海邊度蜜月去了,暫時不會有事突然電話他回家;他的那些個同學也都在炎炎夏日待在寢室或者是自己家裏不願意出門。

巧在,栗顏他們公司居然放了兩天高溫假期。

他們從來不知道自己這種行業還能有這種帶薪假,為此大家夥兒都在那如澡堂子的辦公空間裏歡呼,並且喊著:老板萬歲!這樣的誇張祝福。

好的,栗顏一大早去買了零食和啤酒飲料,下載好了想看的幾部電影,然後打算度過一整天兩人的觀影時光。

中午唐知野在樓下菜市場買了菜,做了一道真正的淮揚菜松鼠魚給栗顏吃。

栗顏驚嘆於他的手藝,將魚吃了個幹幹凈凈,然後乖乖地去洗碗,他打算等商場搞活動的時候,買個洗碗機,防止他繼續摔壞兩個人一起去選購的磁盤和玻璃杯。

栗顏還用微波爐爆好了爆米花,把冰凍好的冰塊放進可樂大桶,調整好了家裏的空調溫度和濕度,把坐在自己旁邊的唐知野的手直直的擱在沙發背上,找好位置,腿盤坐好了,把頭歪進那臂彎。

一切準備就緒。

他們今天看的是一部老電影,湯姆漢克斯的《綠裏奇跡》。

兩個小時以後,栗顏發現自己可能選錯了片子,這片子是他同事推薦給他看的,當時他們談到了湯姆.漢克斯,然後說起他演的電影,唯獨這部他沒看過。

看完之後才發現他為什麽沒看過,因為關於宗教,關於人的苦難,人的惡為什麽存在,關於神降臨在世間代替人遭受苦難後依舊被人給殺死的內容。

他以前看到簡介就忽視了過去,果然,看完後沒了興致。

他本來想看著電影,然後將那杯加了藥的特制飲料給倆人喝了好辦事的,現在他沒了心情,你看見劇中那個小女孩兒遭受這種苦難以後除了會去想為什麽以外,還能有什麽心情。

唐知野那臂彎保持了太久的固定姿勢終於還是受不了了,收了後揉著肩膀,說:“這個話題也是一直都講不完的,”似乎是種安慰,“古往今來我們談論了多少罪惡,而消除罪惡的方法到現在都沒能找到。”

栗顏喪氣說:“是啊,有時候會想,既然找不到方法,為什麽又老要去談論,去這麽赤‘裸裸地展現,除了無望,還能期望觀看者能有什麽感受。”

“有人似乎給過答案,”唐知野想了想,“就是相信神的力量,相信靈魂不滅,相信天堂為你的善舉而存在,相信作惡後會去往可怕的地獄。”

“啊?宗教啊…”

“可惜,根據歷史記載來看,就算信神的人在某個世紀達到了一定數值,也沒能阻止種種罪惡的減少。”

栗顏喝著冰可樂,不耐煩地去想:這就是看這種電影的後果,誰要談論這麽沈重又重覆無意義的話題?

公司裏坐他旁邊的一個小年輕倒是經常看這些個電影,揭露人性醜惡不夠,還將畫面拍得特別血腥暴力。

那小青年然後跟他混熟了,開始討論起人的惡到底有多惡,從電影講到了現實,從幾千年以前的大規模殺傷講到現在的社會性小案件。

栗顏吃午飯的時候尤其不愛聽,有一次忍不了了,直接回懟他:

“是是…生而為人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人為什麽是這副做派,如果真的是上帝造了人那就該怪他老人家。不,我們還不能怪得理所當然,他老人家給了我們天堂我們卻想要自由,明明知道會給自己帶來不幸,還是從天上偷了火,明知道知其善惡會失去無憂的樂園,還是要去吃那一口蘋果。如果不是上帝,那我們到底怎麽來的呢,該把這等罪惡怪到誰的頭上比較好呢?你看了那麽多資料,有結果嗎?沒有?那你該當先鋒,為之奮鬥!”

他自知懟得不算好,可是沒能想到的是,他同事居然把他肩膀一握,像是找著了知己,從此不僅僅午休吃飯的時候跟他討論,抽煙的時候跟他討論,聚會的時候跟他討論,就連回家了,他想到了某個可以聊的點,還會發消息跟他討論。

哎,他很想說,聊聊今天的黃燜雞辣椒放多了也比聊這些個好啊。

他拿了本唐知野的《植物的小秘密》給他看,旨在告訴他,這個地球上,不光只有人類。

結果不入他的法眼,瞥了一眼之後說:“沒興趣,植物有什麽好看的,秘密不就那麽些嗎?”

他真的很想把他用塑料泡沫捆起來扔海裏去。

栗顏把這件事講給唐知野聽,唐知野笑著幫他出了一個主意:“你就跟他說,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人類徹底滅絕就能行,一勞永逸。”

栗顏故作驚悚:“反…反人類可還行?我可不想被他打上個標簽繼續在我耳邊絮叨。”

“那怎麽辦?”

“我得想法兒讓我們老板給我換個位置,讓他去煩別人算了。”

“呵…拒絕他的打擾,很難嗎?”

“難吶…”栗顏搖頭,“我年歲大了,看不得別人因為我的拒絕而失落,公司理他的人,也就是我了。”

說著就把頭靠沙發背上,一副百無聊賴的姿態,電視裏的片尾曲音樂還在放,想起什麽相似的情節,問:

“我記得《卡拉馬佐夫》裏頭,宗教大法官那一章,伊萬杜撰說,耶穌降臨到人世,但是被教皇給抓進了監獄,然後說他妨礙了他們的事業,什麽既然把權利給他們了就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說了好多話以後還是決定要處死他,這算是離經叛道吧,但是耶穌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卻在末尾吻了教皇那麽一下,一直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可能,講的是寬恕。”

“寬恕?”

“裏頭伊萬不是細說了好些人類的罪惡嗎?和這部電影裏講的有過而之無不及。然後問他的弟弟阿遼沙,這個世界上誰來懲治罪惡,事實證明,殺死施害者並不能讓這種罪惡消失。那寬恕呢,誰又來寬恕其罪惡?非受害者不能替代受害者去寬恕,受害者死去了,寬恕成了偽命題,最後,只有他老人家能寬恕這些罪惡。”

“哎…”

“怎麽了?”

“我該選一部漫威的電影來看的。”栗顏抖了抖懷裏的爆米花,“爆米花都沒能吃。”

“現在看啊,今天還有時間。”

“看電影也是個費神的事兒。”

“看累了還。”

“睡會兒?”

“你睡,我還有個論文要看。”

栗顏就躺在沙發裏睡著了。

先前說過,他們的沙發極小,只夠兩個人擁坐,不說唐知野的體格裝不下了,就算栗顏躺平了,腳還在沙發扶手上架著,露出小腿肚來。

為什麽不去臥室的床上睡呢,因為栗顏享用著唐知野的大腿,作為枕頭枕在他腦瓜上,並且理所當然地把臉埋向他的腹部。

可以說他帶著某種故意,近距離的以這種姿勢接觸到他平常靠近就得被踹的地方。

唐知野許他這種故意,把平板電腦放在沙發扶手上,去看他的教授讓他看的幾篇國外論文,時不時拿手去制止故意過頭了的某個人的不良舉止。

栗顏吐吐舌頭,不影響他看論文,真的睡了過去,安分守己換來的就是輕柔的撫摸,摸在頭上,循環起來,讓人做了個無憂的好夢。

不過夢與現實相交的時候,他隱約感受到了“枕頭”輕輕挪動他的頭,做了什麽事情之後又把頭放回腿上,來回幾次。

可能是腿酸了揉了揉,在吃沒能吃的爆米花,可能是口渴了喝水,發出輕微的,細碎的窸窣聲。

這種愜意,讓栗顏就算在某個點醒了來,都不想起。

他體會到了時間的實體化存在,在周圍繞出了某種他喜歡的節奏,這種節奏使人恍惚,還使得人想備受寵愛,仿佛回到了懵懂的孩提時期。

那時候他覺得世界都是繞著他轉的,只需要哭一哭,就有那麽一張或者兩張臉出現在你眼前,拿花花綠綠的玩具逗你,玩具後邊兒全是誇張的笑臉,最終目的也是想博得你一笑。

不過隨著不知道是誰強烈似鼓的心跳聲,打破了這種把時間拉滿了扯圓了的時光。

“栗顏…”

栗顏把眼睛睜了睜。

“我可能…”唐知野呼吸變得困難急促,“身體出了點兒問題。”

栗顏從恍惚裏驚醒,起身,看得一張俊臉通紅,還不是平時逗弄出來的粉紅桃紅,快接近玫瑰的色彩。

“這是?”心下一驚,慌忙去看茶幾上的那一杯特質飲料,“你把飲料全喝了?”

唐知野把頭靠沙發背,說話都快沒了聲音:“好…熱…”

一股奇怪的電流從栗顏身體裏穿過,這臺詞…這…這個…下一步是不是要脫人衣服,然後說:別怕…我來救你?

栗顏顫抖的手緩緩伸出,眼睛裏綻放著努力許久後終於看到了希望的興奮,腦子裏徘徊著“我上他”還是“他上我”的信號。

手從白色t恤衫衣角往上,觸摸到了那緊實的腹肌,色鬼上身,一臉邪惡,攀沿而上,把眼神搞迷朦一些,帶著萬分渴望,嘴張了張:

“是不是…哪裏特別想要啊…”

唐知野緊鎖了眉頭,把腦袋一偏,對於栗顏的觸摸反應出了某種抗拒卻又不舍之感,他把手捏在了栗顏那只不安分的手腕處,卻又不使力氣將它拿開。

直到另一只手解開了他休閑短褲的褲腰帶…

栗顏終於大膽地走出了那一步,去吃他一直夢寐以求的牛子!

哪知唐知野的天生蠻力,一腳把栗顏踹到了茶幾最邊緣。

“……”

栗顏扶額,窘迫地去回味了一個道理,夢不是那麽好實現的。

……

房季爻著急忙慌地趕來,就聽得呂奕在吧臺內笑得不受控,居然嗆到了自己,飲了水猛烈咳嗽,還是不忘指著坐在吧臺椅上的栗顏,笑出了感人的淚花。

“怎麽了?”房季爻瞧他額頭的青包,“變小龍人了?”

栗顏發著呆,意識到有人在關心他,緩緩轉了頭。

老周和老芥從廚房出來,坐好後,開始追劇。

栗顏先是流出兩行淚,表示這劇是個悲劇,讓諸位心裏有個數,別到時候看完了笑出聲來,枉費了制作組的心力。

再說了結局:“沒成功。”

大家夥兒唏噓一陣,表示對這個結局的不滿意。

“你們的藥,知野吃了,反應是那個反應,但還附帶全身紅腫,包括那牛子,送醫院了,醫生問我吃了什麽,我也不能說是什麽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知道,最後醫生說是□□過敏,在醫院待了三天才出院。”

“你額頭的角角是怎麽回事?”呂奕還在笑,“就算這個藥讓你們家知野興奮過了頭,踹人的腿力度也太大了。”

“不是的,這是出院以後知野知道我所作所為,生氣去了臥室,他第一次對我生氣啊,可想而知有多嚴重了,估計讓他想起了他媽媽非要給他打的那個耳洞。我急著從客廳跑過去跟他道歉,摔倒磕茶幾角上了,還壓壞了好幾盆花,錯上加錯,他已經好幾天沒理我了。”

“我真的懷疑,他是不是對你沒興趣。”

栗顏抽煙的手一頓,幾根指頭在臉上瞬間冰涼,被煙熏得眨了眨眼,瞧著說著話的呂奕。

又流兩行淚下來,沖著大家要安慰:“我該怎麽辦啊——”

老芥在那邊思索,和老周互望一眼,表示難辦。

呂奕還在想他的感情路是他見過的最坎坷的,並不是付出得不到的那種,而是帶上了奇葩的色彩。

房季爻真的是萬般疼惜啊,把這尤物就這麽放走,得到的家夥卻不珍惜!

真真兒的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盡管此話粗鄙,但是相當應景,且擲地有聲。

“栗顏,我問你啊,”房季爻幫他揉著額角,“要不然還是別把指望放在他身上了吧,選誰不好啊,他到底哪裏好了?就算再好,也不能過著無x的生活啊是不是?”

“不…我不要…”

栗顏委屈的淚還在流,眸子卻格外閃亮,房季爻在裏頭看見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醋味兒一上來,揉他額角的力氣大了些,換來一聲叫喚後嚴正了語氣說:“那要是這輩子他都不碰你,你也認了?”

“認了。”

“你媽的…”唐知野把他腦袋一推,“還真在那精神戀愛,”把桌子一錘,“真是個棒槌!”

“你說誰是棒槌!”栗顏氣了,“不準你說我們家知野。”

“那我說你,你個沒腦子的棒槌。”

“哦…”栗顏收了氣,“說我還好,我不生你氣。”

“……”

眾人同時呼出一口氣,抽煙的抽煙,喝酒的喝酒,表示:此劇,不追也罷。

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主宰這場劇的劇情走向,只能觀望,時間更新未可知,結局也猜不透。

但是他們都對這劇的另一個主角有著不同程度的好奇,都在用自己的經歷和認知揣測他的性格、習慣、信念,以及對愛情的看法,是多麽的難得一見…

不,是奇葩,是聞所未聞,曠古未有。

此時,這劇的最強主宰者在研究室研究著阿拉斯加運來的一小塊海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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