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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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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結

房季爻那些在栗顏身上用過的道具被鎖了起來。

栗顏是真的沒能懂。

“你知道我還要還房貸吧,工資又沒以前的高了,行業內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買不起這些高級的玩具,這些東西你又不往別人身上用,幹嘛不全送給我!我不要你房子要點這東西都不行?”

房季爻非常認真嚴肅不可抗地告訴他:“我寧願送你套房!”

栗顏就更不懂了,掛多個問號回家,喪氣對著正在看桌子旁邊學習的唐知野一頓埋怨。

“房季爻那個小氣鬼,虧得我把他當朋友,送我點東西都不願意,簡直“侮辱”朋友二字。”

唐知野被傳染了一頭問號:“怎麽了?你今天去找他了?”

“我本來想把那些玩具拿來和你一起玩兒的嘛,你上次回家來玩兒多開心,結果他死都不給我。”

唐知野切割葉肉的刀一顫,割到了自己手指尖。

栗顏慌張上前去看:“小心點啊,你這手我關愛那幾個月好不容易沒那麽糙了,別又往上添新疤了好嗎?”

唐知野打掉了他關懷過來的手,瞪著眼:“那狐貍套裝是房季爻的?還是你倆用過的?那些玩兒法也都是他教你的?!”

“不是不是,”栗顏去拿酒精和創可貼,“他哪有我那麽有想象力啊,他都是這樣****這樣xxxx還有直接這樣@$&+#,完全不管我願意不願意的,一點尊重也沒有。”

唐知野哐嘰起身,指尖的創可貼都沒能貼上,去拿了那套狐貍套裝,跑下樓扔進了垃圾桶,之後悶著氣坐在桌子前繼續他的觀察和記錄。

栗顏腦子轉了轉,五分鐘吧,終於轉到了正確的地方:“啊…別人用過的不能重覆拿來用嗎?是覺得臟了還是怎麽?可是,我也是用過的,怎麽辦,也要扔了嗎?”

唐知野把頭一轉,錯愕望他。

栗顏去了臥室,坐床邊,垂著個頭,沒忍住湧出來的情緒,開始哭。

邊哭邊把淚擦幹凈,他不想再哭了的,他想只要和知野在一起就再不哭了的。

唐知野站在門口,帶著歉疚:“我不是那個意思。”

栗顏擦眼淚不說話。

唐知野蹲在他面前幫他擦:“真不是這個意思,你又不是物品,怎麽能相提並論。”

繼續哭,還從輕哭變成了大哭。

“錯了…”唐知野握緊了他的手,“本能的反應,就像你做得過分了我把你從床上踹下來的本能一樣,沒經過大腦思考。”

說的是昨天,栗顏嘗試拿手往唐知野的牛牛上逗弄被踹了。

他最近在好些嘗試當中吃了苦果。

在自己身上嘗試的呢,唐知野好像接受得很輕松,能吻能摸能抱能有無數的花樣支配。

可在唐知野身上的試驗往往會被踹下床,用手不行,用嘴更不行…

“那東西很貴的,質量是最好的,還是牌子貨。”栗顏認真說,“你喜歡聽鈴鐺響看尾巴搖,又不是別的什麽,需要那麽介意嗎?”

“我也不是最喜歡那套衣服。”

“嗯?”栗顏收了還想哭的情緒,“你不喜歡?”

“我可能…”唐知野垂了眼,思忖片刻擡眼,“我能說,當時在那個山洞裏讓你洗冰水澡的時候,很想拿繩子捆了你嗎?”

“啊?”

“後來教你那些系繩結的方法,多少帶著點別的想法。”

“什麽想法?”

栗顏在努力回想當時的系繩結教學。

“束縛了你的雙手,拽跪在我面前。”

“誒?”

栗顏眨著眼,難以想象。

唐知野拿了一捆綢緞編的繩子,藍色如天空的純度,然後說了一句又美又騷的話。

“你說你要是朵雲,天變成一股繩,雲能逃走嗎?”

栗顏楞了楞:“你是說我身子白嗎?我也不想逃啊。捆我是吧,要…要脫光嗎?雲穿衣服的嗎?夕陽的餘輝是不是它的衣服?月光呢?是不是也給它穿上過衣服?”

“還是…穿上你那‘雲山之處’的旗幟吧。”

……

立冬第二天,栗顏生日,星期四。

唐知野要晚上九點才能出研究室,栗顏就先去了老周的酒吧。

他可有這麽一個福利——生日當天,小吃水果隨吃,啤酒暢飲,還能順走兩包煙。

老周送他個蛋糕,他還受寵若驚地:“誒?特地買的?老周你從來不喜歡給人過生日的啊。”

“是不喜歡給人過生日,”老周抽煙瞟他,“昨天一桌客人放酒吧說等他求婚的時候送上去的,結果來了個出軌鬧劇,去了派出所,到現在都沒來拿這蛋糕,估計不會來拿了,送不出去總不能扔了。”

栗顏把蛋糕盒子打開,白老周一眼:“上頭寫的:嫁給我。叔!還有名字,再將就也不成啊。”

呂奕過來,拿個調酒勺把上頭的字攪了攪,再用粉紅煉乳往上寫了:生日快樂。四個字。

“這樣行了吧,要求還真多!要不喊老周改改規矩,什麽免費小吃隨吃啤酒暢飲,打九折最多了。”

“嘖,”栗顏嘖他,“真真地護你家錢啊,老周說啥了?知道什麽東西最愛叫喚嗎?喏,門口那汪汪不完的犬類!”

栗顏背上遭了幾拳頭的不小打擊。

房季爻來了酒吧,怒氣沖沖。

栗顏往那蛋糕上插著蠟燭,見一雙皮鞋噠噠在前,頭一擡,也不知道看人臉色說話,居然說:“嘿呀,你記得我生日吶,來慶祝的?有禮物拿嗎?”

房季爻把他頭往那蛋糕上一按,照片一拍,往沙發上躺,等著一場架來吵,他已經憋屈得夠久的了。

可栗顏沒生他的氣,房季爻對此更是不爽。

栗顏瞧著他快要紛飛的五官,還是沒能生他的氣,主要是因為他那天在網上看見一條帖子。

說的就是“壞婊”的變現一二三…

然後驚奇地發現,自己對房季爻的那些個做法,名列在前。

其中一條就是,分開了,還拿著自己的破事兒無限騷擾前任。

然後他就開始反思自己算不算拿自己的破事兒去騷擾房季爻。

可是他又在想,自己這事兒也不是破事兒啊,是巨大的事兒,而且房季爻算不算他上一任啊?他到底算上一任還是朋友?如果是上一任他就不能再去打攪別人生活了,如果是朋友,那朋友之間不就該在對方迷茫的時候出點主意嗎?

他拿紙巾擦著臉上的奶油,晃了眼房季爻。

房季爻在手機上p著栗顏那張滿臉奶油的圖,p成了個豬頭,杵栗顏面前:“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沒良心最傷人心的混球!”

老周拿了條毛巾給栗顏,坐房季爻旁邊:“你跟我說栗顏來就叫你,原來是來撒氣的。”

栗顏拿帕子擦著頭發尖,認真思考的臉,和老周說:“他生我氣呢,就是蛋糕浪費了。”

“你還知道我生著氣呢。”房季爻湊他面前,“我發你那麽多消息為什麽不回?電話也不接,怎麽的,你有事兒給我電話我什麽時候沒接過?”

“我這段時間在檢討啊,我得理清楚我跟你的關系,要是你是我的前任,我不能再麻煩你什麽事兒了,要是你是我朋友,我就算今天餓了,沒錢吃飯這種小事兒找你你也不能不高興。”

“你說什麽?就為了思考這種屁事你就不接我電話?”

老周此時拿了兩根煙,一根給房季爻一根給栗顏,最後自己還點了根。

栗顏把全是奶油的帕子扔桌上,點煙抽,盯著桌上不能吃了的蛋糕。

他覺著按照剛剛房季爻生氣的程度,可能得用前任來解釋了,所以面色有些凝重,這預示著,以後不能再打擾他甚至見他了。

於是沮喪說:“可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房季爻一聽他那話,氣沒了,手肘靠膝蓋,也抽著煙,沈思狀。

老周往沙發背去靠,傍晚7點,還沒人來喝酒,三個人就在沙發裏幹抽煙。

栗顏先是問老周:“呂奕呢?”

“有事兒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

他看了看房季爻,張了張嘴,沒說話繼續低頭抽煙。

房季爻先問他:“做了嗎?”

“什麽?”

“嘖,”不耐煩的口氣,“你電話短信問我那麽久,道具視頻都整上了,該做上了,讓你談談感想,他不是這世界上最不容玷汙的人了嗎?就問你玷汙了沒有。”

“沒有。”

“?!”房季爻本來看酒吧門口的視線瞬間移到他臉上,“都小半年了,你倆還沒…”

“我一碰他他就本能踹我,雖然力度小了些,現在他洗澡出來都故意穿好褲子,怕我襲擊他,都應激障礙了。”

“……”

“不過吧,”栗顏夾著煙的手在鼻翼上摳了摳,摳了點奶油下來,“他好像不討厭我光著在他面前晃蕩,還拿繩子捆我。”

房季爻微微張了張眼眶。

栗顏看他面目,忙著解釋:“不是你的那種變態加疼痛的,什麽龜甲、胸前、菱形縛,他只是愛在我手腕腳腕和脖子這三個地方綁繩結,然後讓我解開,解不開就受懲罰。”

“那不還是一個意思?懲罰才是重頭戲。”

“哎,不是你的那些個鞭打啊羞恥的懲罰,是拿他那粗糙的手在皮膚上去推去摸,因為我說他手像棘藜,我買了護手霜和手膜給他整好些了,現在他拒絕擦護手霜,還故意越整越糙,都快趕上奶酪擦了。”

房季爻抽著煙,腦子陷入某種狂想,說了句:“臥槽,真他媽會玩兒。”

栗顏點點頭讚成:“你的那些種類多是多,沒創意,目的就只為看別人受疼,愛聽別人的嗷嗷叫喚。”

房季爻按他一頭,表示不服。

“不信?”栗顏瞧了眼抽煙抽困了的老周,“算了,我自己去拿。”

去老周辦公室拿來一尼龍繩,坐房季爻旁邊:“手伸出來。”

房季爻把煙滅了,雙手伸在他面前。

栗顏在他手腕上綁了個結:“你試試解開。”

房季爻試了試,和他那些個綁法不同,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好奇問:“這是登山結?”

“水手結。”

栗顏拉著一繩頭,輕輕一扯,繩子就掉了。

房季爻楞了楞。

“這種結特別結實,解開又特別容易,就為解開這麽一個結,我遭受了好幾次懲罰,我後來學著去綁,花了兩天,霍…你想學啊…”

房季爻把繩子扔地上:“誰想學了。”

“想學我還不教呢,這是人知野的知識產權。”

“屁的知識產權,你解開一個就少一個,能玩兒多久。”

“哎…”栗顏把最後一口煙抽了,“知野說,我什麽時候能把所以的繩結解開,我什麽時候就能得到他身體了…你也說我跟他一起小半年了,你猜我解開了多少繩結?”

“多少?”

“六十個了,我網上查那些基本的學了學,你能信我即使是看了那些教學以後面對他綁出來的結,我解開的概率只有三成嗎?什麽扭抱結,都有單有雙,有改進的有新版的,別的什麽烏龜結、漁人結、帕洛瑪、血結、結拼結、奧爾布…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每年有多少新發明的結嗎?你知道他們有個結繩愛好群嗎?你知道我那天解個繩結花了三個小時候心灰意冷那種感覺嗎?”

房季爻當然不能理解,這和他玩兒的那種本質完全不在同一條平行線上,他那些繩綁的目的就不是為了解開而存在的。

他覺著唐知野很大概率可能只是喜歡玩兒繩子,自己解開是一種滿足感,給人綁了看別人解開是另一種滿足感。

“那天周末,我足足花了十個小時…”栗顏都快哭出來了,“說不解開就不給我飯吃,還說我太笨了,因為他手上給我捆的是最簡單的平結,腳上捆的是滑結,脖子上又給我弄個普魯士結,然後在手腳脖子之間整幾個接繩結。我拿什麽去解開?我都被綁得不能動彈,好不容易用嘴解開來一個,還得被說笨…”

老周醒了來,聽那內容,帶著不可思議,和房季爻用眼神交流那麽會兒。

老周估摸著這種需要專業知識的技能搞不來,這好像和x癖沒有關系,這就是小時候玩兒的某種解解樂游戲。

栗顏還是沒忍住開始哭,手指去揩也沒能趕上淚流的速度:“他說…等哪天我輕松解開這些繩結,才讓我碰他的牛牛…嗚嗚…還只是碰他的牛牛,那剩下的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

“……”

老周和房季爻交流的眼神一楞,瞅著栗顏。

栗顏繼續說:“關鍵是…他說這事兒完了以後,他還有個游戲等著我…”

“什麽?”

“什麽游戲?”

栗顏沒管老周和房季爻好奇寶寶的表情,絕望說:“植物圖鑒…嗚…他說一種植物,我得回是什麽科屬…說不上來…就繼續罰我。”

“還用那糙手繼續碰你?”房季爻無語,“光摸不c他忍得住?”

“不是,他讓我穿那套狐貍套裝跪坐好,在他面前背誦詩詞,說我在山上愛背詩給他聽嘛,讓我背個夠。最關鍵的是,他不愛在家裏穿上衣,你沒看過他的身體,就光上身那骨骼肌肉的比例就夠讓人難受的了,就是你形容的那種建築美,是最牛逼的建築師建出來的藝術品,嗚…他就不想讓我得到他…”

栗顏把面前的酒一喝,沮喪到了家:“我得一天認識多少植物才能把這游戲玩完兒?植物王國啊那可是…我能把琴城看見的植物記完都不錯了…”

房季爻往沙發靠背一靠,點了自己的煙來抽,面目難說。

心想,栗顏這家夥給他打電話說那些事的本意,還真的是因為自己解決不了來求助,不是有意氣他的。

也是,他能有什麽想法,就是想有個人愛他,他唯一能思考的是,怎麽讓這個人真的愛他。

讓房季爻安慰的是,栗顏對於這種感情的困惑,總是第一時間向他求助,剛認識那會兒就是,和於銘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和唐知野在一起向他求助怎麽就不行了,就上火了呢。

老周把栗顏瞧了瞧,帶著笑,笑這最神奇的組合,他先前覺著是栗顏配房季爻,現在…

怕是栗顏配唐知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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