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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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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逃跑

房季爻被人送回了家,一只手馱在那人瘦弱的肩上,一只手像失去與身體連接似的往下垂,頭低得看不清臉面,一身酒氣。

不過栗顏鼻子尖,除了酒,似乎夾雜著別的味道,某種苦的?澀的,藥品的味道。

嗯…

房季爻從來不會喝醉酒,這是前提。

栗顏瞧著那人的面貌,面像雖然勾死人,可惜心機實在深沈。

房季爻最不愛這種在他身上使計謀的美男子,但是愛幹他們,愛看他們臉上浮出來和那種心機不相符的神采,彰顯出他的能耐。

有的男人討厭就討厭在,總愛在人和動物身上找征服。

但是有種不要拿槍去打獵啊,降維打擊有什麽好炫耀的,赤手空拳不是更好嗎?

有種你說你不是個有錢的富二代不要開著豪車不要戴著名表去搞人啊,你看人瞅不瞅你一眼。

那人說:“他喝醉了,接著。”

栗顏側身讓他進門:“既然這麽幸苦送他回來,幹脆送到底吧,他的床在穿過客廳後最裏往右那一間。”

之後他就站在床尾,看著這男子怎麽把房季爻丟上床,怎麽脫鞋子脫衣服,怎麽拿帕子給他擦臉,最後站起身要走:“人我安全送到了,那我走了。”

栗顏就送他走,順便從衣帽間拿了房季爻的高爾夫球桿。

美男子走之前在客廳環顧一圈,再往栗顏身上掃視一圈,他沒發現栗顏藏在身後的高爾夫球桿。

他對栗顏說:“他說你是他的幸運符,我看,季爻應該是昏了頭。”

“我不是他幸運符,”栗顏握緊了球桿的把手,“我寧願當他的死神,等著他在我眼前咽氣。”

男子怔了怔,後又笑他:“不過是個失去自由的寵物。”

栗顏笑出狐貍眼:“還有事嗎?要不?一起吃個宵夜什麽的?”

男子睨他一眼要走,他的目的達到了。

帶著失去意識的房季爻到他所謂在家裏等他的人面前示個威,不至於讓這段關系有個裂痕,也夠房季爻在第二天醒來焦頭爛額去處理。

不過這男子在一進屋就覺得他面對的人有點異常,那種詭異感在他轉身要走的那一剎那達到了頂峰,本能使得他回身去確認,他只看見了一道銀色的光芒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之後重重倒在了地上。

栗顏沒有去扶那男子,就看他倒在了客廳的那張非常大的土耳其地毯上,蹲下去確認氣息,再看了眼受擊打的位置有沒有出血。

他在想:如果這人因為這一球桿要是死了,自己這輩子也就完了。

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腦子哪裏出了問題,他的理智告訴他可能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情緒上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可能那些思想家說得對,人類的行為帶有妄想狂的特點,甚至於說,世上存在著一種普遍的生理疾病,就是精神分裂癥。

腦子總有那麽一刻,會突然給你的大腦下達一個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指令,實施以後會對眼前的結果感到很陌生,這屬於多重人格的範疇。

栗顏不是多重人格,他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接下來又該怎麽做。

他把人抱進了臥室,脫了那人衣服和房季爻躺在了一張床上,蓋上了被子,之後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坐在臥室的沙發裏。

春天的夜晚也挺涼,有趣的是,已經有蟲迫不及待破土而出,發出陣陣鳴響。

栗顏在這些蟲鳴當中抽著煙,等待黎明的到來。

房季爻先醒,起來就咳嗽不停,因為此空間全是栗顏吐出來的煙霧,加上酒兌了某種藥的後勁,足足咳了十分鐘。

栗顏給他倒了杯水,撫著順著他的背,等他看見床上的人後,拿了自己的行李和背包就走。

房季爻追不出去,因為沒有力氣。

……

曾一譯聞到他一身的煙味,嫌棄捏了鼻子:“你這是掉煙囪裏去了嗎?昨晚上去哪兒了,臉都是黑的。”

“三八,我跑了。”栗顏毫不客氣,“沒地方躲,你得幫我。”

曾一譯把臉一黑:“你他媽求我幫你你喊我三八?”

“你上次躲裏面兒看一場演出還他媽錄像,手機不搶回來你打算發去哪兒?你不是三八誰是三八?”

“我留著自己看不行?”

栗顏把眼眶擴張到一定程度盯著他,用眼神想把他捏死。

曾一譯自知自己的話沒有任何信任度,回自己位置上假裝開始工作,他可不敢接這差事,畢竟他那天可是在房季爻的拳頭下把手機交了出去。

當然他是個識時務的,拳頭沒打下來之前,手機已經交出去了,之後得到的是一筆錢。

栗顏站他身後:“我今天住你家去。”

“不得行,我惹不起你家那祖宗。”

栗顏不能去求認識的人,不管是老周還是於銘,都是家室的人,更不能去求唐知野,他丟不起這個人。

而唯一能有所幫助的又他媽是個怕事的慫蛋。

他的歸宿就又回到他被於銘拋棄的那段時間。

只能住在公司,還得給保安編個謊言,說房季爻此人是個有著精神病的暴躁狂,不能放進來,他要硬闖就報警。

可惜,當天他還在上班,保安還沒能打招呼,就被房季爻從公司拽走。

曾一譯在一旁看著好戲,那個好心的同事說要不要報警,曾一譯這逼居然阻止了說:“人家是一家人,外人不要管。”

栗顏罵曾一譯就是個沒心肝的三八,轉頭罵房季爻:“放開!混蛋,我不跟你回家,你是個滿嘴跑謊的騙子,你比於銘還要可惡,你管不住你的xx!你就是個受本能奴役的臭狗屎,放開我!”

房季爻的臉比栗顏一早出門的時候還要黑得多,力氣也大。

他生著氣,不止是生今天躺他床上那個男的氣,還生自己的氣,最氣的還是栗顏今天拿包一聲不響走人的背影。

栗顏在要被塞車裏的空隙找著機會開跑,在大街上跑得像是個瘋子。

他也覺得他瘋了,他不想被這麽擄回去,他恨自己沒有更大的力氣可以擺脫這種束縛。

房季爻是帶著幾個人來擄的他,就在路邊用錢雇了幾個壯漢。

栗顏在這過程裏罵得很難聽,拋棄了自己該有的冷靜和理智,最後被綁在房季爻家裏的時候已經哭得沒了正常的面目。

房季爻坐床邊,不僅鎖了他的脖子,還鎖了他的雙腳。

栗顏把臉一擡,眼睛裏全是被淚暈染出來的悲憤:“你混蛋!”

“說沒說過,只要還在琴城,你逃不了!”房季爻把他下巴捏了,“你看看你這樣,像什麽?瘋了嗎?昨天那人現在在醫院,搶救再晚點兒你他媽就殺了人了!”

栗顏瞬間沒了聲音,望著房季爻的臉說不出任何話,思量後反問他:“不…不可能,我沒照著要害打,他倒下去的時候呼吸還好好的。”

“你為什麽要打他?”

“不知道。”

“不知道?”

“當時腦子是糊的。”栗顏低頭盯著自己被上了鎖的腳踝,“我就想逃,當時我是想,你醒來看見自己做了這種事,可能…可能不會再來找我…”

“昨天他給我下了藥了。”

房季爻開始避重就輕。

“我知道,我昨天下午在超市停車場看見你倆在那親了,你給他過生日,過完生日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來找我吃晚餐,你胃真是大,一天之內能陪著不同的人連著吃幾頓,你喝酒從來不喝醉,他把你送回來的時候身上味道奇怪,他是個有心機的人,想來看看你口中說的幸運符,然後說我是個失去自由的寵物而已…”

“所以你打了他?”

“我不知道,”栗顏開始哭,拿手擦著眼睛,“他真的差點兒死了嗎?我…我…我只是想…”

“想什麽?”

“離開你,我不喜歡被你這麽騙,在踏入你生活之前我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你的生活跟我沒有關系,你的為人處事也傷害不了我。現在我討厭看見你…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沒腦子的傻瓜,面對束縛使不出一點力氣的弱雞,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生活現狀的笨蛋。”

“……”

十分鐘後,栗顏哭得沒聲了,聲音沙啞,求著房季爻:“讓我走…行不行?”

“不行。”

“為什麽!”栗顏把腳往他腰上踹,開始撒潑,鐵鏈丁零當啷作響,“外面那麽多人,多得是願意留在你身邊的!你去找他們不行,他們不介意你騙他們,我不行!真的…不行…”

說完把自己的臉埋枕頭裏,悶著叫出最後一聲,用僅剩的那麽一點力氣。

“我答應你,今後再不騙你。”

栗顏不信他,頭還在枕頭裏。

“就只有你。”

“……”

房季爻出了門,出門之前告訴栗顏:“人還在重癥監護室,我得去看看,如果醒了要起訴你,你想想你要怎麽辦。”

栗顏把臉從枕頭裏拿出來,心裏全是針刺的細孔,他想:可能面臨巨額的賠償,還有至少十幾年的牢獄生活。

他把自己的生活,糟蹋成了這樣…

我可能生病了,病得不輕。栗顏想。

擡手摸了摸額頭,溫度是正常的,捏了捏胸口,心跳也是正常的,再揉了揉眼睛,是睜著的,

不是“門尼”似的夢。

他出神地盯著前方的一片白墻,不眨眼,淚汩汩往外流,浸濕了一大片床單。

房季爻在兩個小時之後回了來,帶來了束紅得發艷的玫瑰花,還有一份檢討,以及:

“人醒了,明天去談談他會怎麽處理這件事,以防萬一我在醫院抽了血,如果裏面有藥物反應,他要是起訴你,我就起訴他。不過我想,他可能需要的只是一筆錢,他有個弟弟想要出國留學,他爸爸在去年還失去了雙腿,他和他媽媽一起養著家。”

栗顏跪坐在床上,內疚如波濤那麽卷了他,只說:“對不起。”

“栗顏,”房季爻讓他把花收下,“我不知道,這會讓你性情變得那麽不受控,我以為你知道我那麽多年的生活方式和習慣,能接受我慢慢改變。”

栗顏不接他的花和話,只問:“錢…需要多少?”

“這個你別管,都是我的錯,我來彌補。”

“我以後慢慢還給你。”

“不用,你能原諒我就行。”

“……”

“栗顏?擡頭看看我。”

栗顏擡了擡眼,房季爻臉上的憔悴他看得見,但是他不想看,又去看自己的腳踝。

“你答應我不再跑,我就給你解開。”

“……”

“聽話,”房季爻把花放他手裏,“你上次問我送花給幾個人過,你忘了,第一次送花,就是給的你。”

“我?”栗顏擦了眼角的餘淚,“後來被我送給燒烤店老板娘那束嗎?”

“不,”房季爻笑了笑,“你把第一次給我那一天,我在酒店的房間裏看了的一朵玫瑰花。當時我看那花在一個白色瓶子裏靜靜開著,想說,花要是不送人,存在的意義就太單調,和我當時對你的看法不謀而合。”

“什麽?”

“呵…像你這樣的人當什麽攻,這麽個存在,太遺憾了。”

“……”

“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花兒就在你臉旁。”

“忘了…”

房季爻把栗顏抱好了,抱緊了:“不準走了好嗎?你知道今天早上看見你決絕的目光和背影,多絕望嗎?”

“不知道…”

“那我就告訴給你知道,我不準你走,下次再走,我真的就把你拴在家裏,你將失去工作,再也見不到你媽媽,再也不能踏出這門一步。”

“?!”栗顏掙紮,“你這是威脅我?”

“不不…”房季爻松開他,往他鼻子上捏了捏,“騙你的,放心,我發誓,我將永遠陪著你,只你一個人,好不好?”

栗顏不確定房季爻哪句話說的才是真的,但是不管是哪句話,都沒能讓他的胸口郁結著的東西散開,反而越來越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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