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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不要,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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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不要,傻子吧!

栗顏現在居然有了逗人玩樂的心態。

說明他被拋棄後一直墜入無限失落的心情有所好轉,不過他還沒意識到這種屬於“視線”轉移的範疇。

就像是你和一個人正吵著架呢,一美女從你倆面前晃悠悠走了過去。

他把這種行為舉止當作了一個排洩口,不吵架了,逗美女去了,在那宣洩他那不得了的拋棄論。

被拋棄之所以讓人那麽悲傷,就在於會去懷疑自己的價值,這就上升到了自我價值論。

他的論點就是:“你為你想要的生活和愛情去拼搏過後得不到回報,就會懷疑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愛情是否存在,尤其是付出越多,時間越長,懷疑指數就會越大。”

28歲男子附上他的觀點:“是這樣沒錯,我們老說生活是什麽,生活就是我想要,你得給我,不給我就不想活。想要一份喜歡的工作,卻發現所有的努力都是給別人建造城堡,想要父母的支持,卻發現我父母生我下來其實是為了他們能安享晚年,想要一個體貼的女人,卻發現你根本配不上現在的女人,這個世界什麽也給不了我,那這個世界就不屬於我。”

栗顏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他沒明白這男子說的話和他說的話有什麽相似的地方,

他問:“可你還活著呢。”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的生活還沒那麽糟糕,還是給了你想活的希望?

但是這些話沒有和嘴裏的聲音連接上,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話存在著誤解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28歲男子眼睛裏多少不是看傻逼的內容,帶著點: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會不會聊天!的憤慨睨了他一眼。

此時他們四個人都在那廢棄的屋子裏頭各躺各的,就著露營燈,瞎聊。

38歲男子打破尷尬:

“被人拋棄算什麽,被整個社會拋棄,才讓你想死,你找不到一處地方能接納你,就連人的笑容都對你避之不及,每天醒來就想睡,睡了就想睡過去。”

28歲男子極為認可,但是目光再不往栗顏那邊去看,只說:

“我死過一回,被一個的士大哥救了,大哥上新聞成了英雄,我提著禮物上門感謝過後抑郁了。那時候好像全世界都在讓我好好活著,讓我珍惜來之不易的生命,二次生命更是不容易,可我就是想死。”

38歲男子說:“我也死過一回,在大冬天躺在雪地裏,就想被凍死算了,結果沒死成,反而得了風濕。”

房間裏頭都是那倆男子的對話,一個小時之久,內容負面情緒頗多。

關於死,關於抑郁,關於被自己家人各種嫌棄,關於自己還有沒有家的可能…

本來是栗顏起的話頭,他卻縮在睡袋裏頭,他懷疑自己表達是不是有問題,被拋棄等於想死?

想起自己剛被拋棄那會兒盡管在作死,可還沒想過一了百了。

在別人看來,自己當時也是個負面寶寶?

往大叔那邊滾了滾,悄聲說:“原來,老是在別人面前表露出悲觀情緒,真的很討厭哦。”

大叔瞧他一眼,又去瞧那倆男子一眼,抿了抿嘴。

就見那倆男子收了聲,因為夜深人靜,聲音再小都能聽得清楚。

讓氣氛變得如此尷尬,栗顏反應過來的瞬間立馬轉頭對著那倆男子:“我說的是我自己,哈哈…沒說你們哦,你們繼續,繼續…”

之後啰啰嗦嗦地對著大叔一頓念叨:

“我以後還是不要在別人面前說自己的不幸了,老周說得真對:你是希望別人聽了你的不幸後做什麽表情呢?我深深地體會到了在任何人面前,自己的不幸真的與別人毫無關系。雖說人類有同情心這一說,可同情心不是對誰人都有的,多是和你經歷過的與他相似。換句話說,同情心同情的多是你自己而已。我也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但是我以後是再不做那些個傻事兒了。”

大叔想問:你都做啥傻事兒了?卻發現對面倆男子望過來的目光帶著點寒氣,手從溫暖的袖口裏拿出來往栗顏肩頭落了落,有種防禦的保護。

那倆男子可能覺得栗顏真是個什麽狗富二代來山裏找樂的了,一副不知人間煙火說話不需要經過大腦的面目,不打算再理會他。

倆人在那談論起了社會游戲不公平,蛋糕分配不均,就像他們就是看透了這些規則,才會選擇隱居。

可栗顏沒看見那些對他鄙夷的內容,又轉身加入他們的聊天,肩膀上那只關切的大手也隨之收了回去。

栗顏問:“隱居是不是還分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林的說法?你們打算隱在山林裏,再不和人打交道了嗎?難不成,你們要自己造一個桃花源?”

倆男子此時不知該不該回他話,空氣有所滯留。

是36歲的男子有了年紀越大看事越隨和的那種心境,告知他:

“意識到了生活的苦,適應不了,或者你開始質疑那句“人生來就苦”這句話,才誕生了“桃花源記”那樣的幻想。詩人可以寫得“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歸隱田園的美好。平凡的人只是希望“不要那麽累”這種簡單的理想。桃花源說的就是烏托邦,小烏托邦是可以有的,一對小夫妻,一家人,一些個朋友,或者一個家族,只需要規定了俗成的規矩,抱團取暖就行了,人多了就不行。”

“所以,你們兩個結伴而行,打算造一個兩人的烏托邦?”

“差不多…”36歲男子沖28歲男子笑笑,“打算找一個地方建一個房子,能時刻看見代表了自由的蒼穹,種點菜養點魚,物質上自給自足,精神上,呵呵…我有幸遇見一個能聊得上的朋友…”

28歲男子也笑出聲,對剛剛栗顏造成的不愉快抹去後說:

“我以前以為隱居就等於逃避,後來發現其實不是。世界上那麽多人,每個人活著的狀態都太相似,為工作而忙碌,為自己的虛榮心、對夢想的狂熱、對權力的追逐那些忙來忙去,想勻出一些時間花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都是幸運兒才有的待遇。那麽,這種生活是不是真的生活,就算是,那就一定適合我屬於我嗎?會不會有另一種方式只是我不知道呢?於是就開始嘗試不同的生活方式。”

38歲男子跟他怕是已經說過很多次世界觀價值觀的看法,因為相似度高,所以笑容都相似。

栗顏聽來,有了些羨慕。

這就是所謂雲山之處的生活?

他們也在追夢,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夢。

“愛情呢?”栗顏問,“你們需要這個東西嗎?”

倆男子楞了楞,報之以呵呵和哈哈的笑。

一個說:“人與人之間的嗎?我覺得那不是必需品。”

一個說:“我愛這世間萬物,甚至於愛“人”身上的某些特性,比如說:開朗的笑、睿智的頭腦、理性的思維、嚴謹的態度…呵呵…可就是不愛一個具體的人,算不算是愛情?”

栗顏沈默了幾秒,眸子往那盞放在屋子中央的露營燈上掃了掃。

心想:他把愛是不是升華了好多?

自己所謂的愛情瞬間被壓在了人類感情類型裏最無聊最卑微的裏頭去了?

可他不服氣,直說:“你那種,可沒有溫暖的擁抱,沒有溫柔的耳邊低語,還有一起面對這個世界的勇氣!”

36歲男子一聽,笑他:“我說過了,我們不需要那些東西。”

“哼。”

栗顏不知道是辯論不過還是遭受了什麽打擊,轉身背對著那倆男子,面向了大叔。

大叔聽他們聊了好半天,心裏也萌生了好些快意,不知道來自哪裏。

那倆男子也似有種報一箭之仇的快樂,正互望偷笑呢。

栗顏說:“這個世界上,如果要說什麽能永存,什麽是可以用永恒來形容的,就是愛情!”

“我不認可…”28歲男子杠他,“人類最後的結局都是隨著地球的爆炸或者宇宙的消失消失,那人類那點兒愛情還怎麽永存呢?靠那些文字?影像…”

男子還要說呢,栗顏用唱歌打斷了他:

“人對愛和永遠~應該有幻覺~路過人間,也才幾十年~卻為了愛,勇於蹉跎歲月…相遇離別,貪嗔愛癡怨…路過人間,就忙著這些~誰有意見,莫非是心裏面渺無人煙…”

唱完轉頭任性地給別人一標簽:“你們是無人可戀吧!”

轉回頭對著大叔,說話聲音變得好小,像是對自己說的:“要是來一趟,就看花看海不看人那多無聊,要是來一趟,只有自己,那得多寂寞…”

大叔睫毛眨了眨,從剛剛那歌聲裏還沒回過神聽到這話,又怔了怔。

對面36歲男子說話了:“這歌聽著挺耳熟…”

28歲男子說:“是《路過人間》,不過他唱這歌是個什麽意思?不認可別人的生活方式就不認可,那麽激動做什麽?”

38歲男子說:“嗨,小孩兒,說到沒法接受的觀念就這性子。”

大叔此時瞧著栗顏嘟著的嘴,忍著似笑非笑的嘴角弧度,拿手捂了眼,把藏不住情緒的目光遮在自己掌心裏。

好一會兒,倆男子似乎打算睡了,睡前的話聲音就小了些。

栗顏此時把自己蠕動過去靠近大叔:“大叔大叔?”

大叔睫毛在自己手掌心眨了眨。

“你愛我一下子。”

“?”大叔手揭開,垂眼看此時擡著頭求他的人,以為自己沒聽清,“你說什麽?”

“愛我一下子。”

“……”

“就一下子。”

栗顏齊乞求臉,任性到了天際,見大叔不說話就當是默認,求著說:“你把大衣解開,我滾進去。”

大叔猶豫沒幾秒,明白過來他在求什麽,解開了大衣,等他滾進來,滾進來後又聽見他吩咐:“扣上。”

待大叔扣上大衣扣後,栗顏連同睡袋一起窩在了大叔懷裏,背對著大叔,露出個頭,頭頂頂著大叔的下巴,瞪著那倆男子,一句話也不說。

可他眼睛裏說不完的話,大叔就算不看他眼睛也知道他想表達什麽。

對面倆男子從他那舉止裏就已經讀到了該讀的,更別說那故意翹起來的嘴和瞪過來的眼睛。

那意思不言而喻:看過來吧!你們這倆沒人愛的家夥!知道懷抱有多暖人心嗎?要說在冬天有個火堆給你烤是種幸運,這種暖就是種求之不得的幸福!暖的可不止是身體,是心臟!

倆男子見到這一幕,除了面面相覷,根本無法招架這種形式的價值觀對抗。

怎麽的?一會兒唱歌一會兒以身示範,炫耀什麽呢!

就好像他們說不需要愛情是因為沒擁有過,沒擁有過就不要談放下不要談看透的意思。

28歲男子讀栗顏的故意讀到最後,居然也都升起來某種對抗,挪動身體靠向了自己左邊的36歲男子。

36歲男子還一副“幼稚的小孩兒”的回答神態,發現自己懷裏多了個人兒,不知所措眨著眼。

28歲男子的臉瞪回了栗顏,36歲男子的目光在栗顏臉上收回,看向了28歲男子臂膀,在猶豫要不要把手放在他臂膀之上。

栗顏“嘿嘿…”開始笑了,得意洋洋地瞅著28歲男子。

當28歲男子反應過來自己著了道,要睡回自己原來位置的時候,36歲男子已經把手擱在了他的臂膀上。

28歲男子一動不敢動,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待在了36歲男子懷裏。

大叔瞧著這一切,又用手把臉捂了,嘴的弧度也好,眼裏的釋放的神采也好,全都藏在了自己的手心裏。

栗顏在他懷裏“哼”了一聲。

哼出來的內容是:是吧,我說的才是對的。

誰不想要愛?有愛不要,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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