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的疼的臉都變色了啊。冉冉急了，甩開白勁的手，一邊打電話一邊說：“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逞強——”

話未說完，手機就被搶了過去，車窗一開，直接扔了出去。

冉冉楞住了，她現在懷疑白勁會不會是突發神經病了。

“我很好，不用叫人。”霍曉樓大口的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到底怎麽了？”冉冉眉頭緊皺，她總覺得白勁很不對勁。

不，這種不對勁不是從今天開始的。要說起來的話，應該是早在他單身一人去救她的時候就不對勁了。認識這麽久，雖然現實裏接觸不多，但她也大致可以了解到白勁的為人。這麽一個精英中的精英，就算是關心則亂，也不至於糊塗到一聲不吭的驅車千裏去單挑一群綁匪。更奇怪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確實，她明白他對自己有那麽一點點想法，但近來，他看自己的眼神更加古怪，比以前更熱切，而且還帶著些許依賴。

依賴？真是活見鬼了，她又不是他媽。

半晌，霍曉樓終於出聲：“你在關心我嗎？”

“不行嗎？”冉冉反問。

“既然對我無意，又何必關心我。”

“照你這意思，我是該不管你死活，哪怕你死在我眼前也無所謂？”冉冉現在是真的懷疑白勁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什麽問題，畢竟幹他這一行的，一般來說精神壓力都挺大的。

霍曉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聽到什麽答案。剛才的劇痛已經過去了，他可以感到身體已經慢慢穩定了下來。

“冉冉姐姐……”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他用力抹了把臉，搖搖頭說，“剛剛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不用在意。對不起摔了你手機，走吧，我去給你買新的。”

冉冉看了眼外面路上孤零零躺著的手機，她覺得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刷——

一輛車疾馳而過，她親愛的小手機徹底粉身碎骨。

“不用了，我自己買得起。”冉冉擺手拒絕了白勁，她覺得自己已經把態度擺得很明確了，就算是回去被老媽蹂躪，她也不能再繼續跟這家夥呆在一起了。

“你就一定要和我劃清界限嗎？”霍曉樓總覺得心底有團怒意擴散開來。

冉冉一歪頭：“咱們難道不應該保持距離嗎？”

是啊，不應該保持距離嗎？就算是在游戲裏，就算是她口口聲聲說把他當做親弟弟，可還是會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呢。那種明顯的疏離感，讓人無所適從。似乎，只有和主人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會全面展現出一個完整的她。

為什麽只有主人可以呢？為什麽他就不可以……

“啥，主人？你哪兒來的主人？”

霍曉樓一楞，反應過來，是自己不小心將心裏所想說了出來。

冉冉詫異的看著白勁，當今社會，哪還有什麽主人仆人的關系，就算是那些世家貴族有吧，可白勁也不是那樣的出身啊。這小子真的是越來越古怪了，不光性格不對勁，連說話也前言不搭後語起來了。

“為什麽衛修可以，我就不可以？”霍曉樓沒有正面回答冉冉的疑問，而是再次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廢話，難道我要見一個愛一個，跟瑪麗蘇女主似的對所有男人都割舍不下才行？”喵的，勾搭著男主，然後還以“不舍得傷害他”為借口和男二黏黏糊糊就是不明言拒絕，到最後把人傷得體無完膚——她要是那種女主，估計早就被長袖善舞她們幾個給抽出地球了。

“為什麽我不能是那個人，為什麽你要選他……冉冉姐姐，為什麽不能是我？”

這小子真的是瘋了吧，你丫的比我大三歲啊，竟然叫我“姐”？！冉冉瞪圓了眼睛，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安定醫院打個電話，通知他們帶麻醉劑過來。

霍曉樓握緊雙拳，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冉冉。多少次了，他在那裏看著她，而她卻當著他的面和主人牽手擁抱。而他，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在那裏看著，一直看著。

車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安靜得似乎可以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冉冉心裏不安起來，這個樣子的白勁，她還從來沒見過。忽然間，她猛的轉身，伸手去拉車門。

但霍曉樓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把按住了她，然後按下了車門鎖。

“白勁，你特麽的到底要幹什麽！”喵的，老娘不咆哮，你真當老娘不會唱高音嗎。

幹什麽？霍曉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幹什麽。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只為見一見她。可是見過她之後，他又想走近她一些。在走近她之後，他卻又有了新的目標。

這就是人類麽，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永遠有新的目標。

從百無禁忌的記憶力，他有看到一個小故事，裏面說了一句話，推動人類發展的最基本力量是**。正是因為有了想要的東西，所以才有動力去努力麽？

“冉冉姐姐……為什麽要躲著我呢，你為什麽要躲著我呢？你知道為了見到你做了多少努力嗎？”

冒著被系統發現的危險一次次的試探光腦的底線，冒著被數據亂流吞噬的危險在她下線的時候離開寵物欄，冒著永遠消亡的危險侵入了人類的身體……可是，他都這麽努力了，她為什麽還要躲著他？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什麽時候成你姐了？”冉冉掙紮不開，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白勁一眼。

這一眼過去，她有點楞了。

那麽痛苦掙紮的眼神，為什麽？

那麽熟悉的眼神，為什麽？

☆、320 相信自己

是啊，他是病了，他病得不是自己了！

霍曉樓感覺自己心口壓抑的難受，又是看到冉冉戒備的看著自己，隨時想要逃開的時候。

“白勁，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冉冉抿緊了唇，她總覺得白勁仿佛話裏有話，說話的時候欲言又止，帶著幾分古怪的語氣。

“我不是白勁！”霍曉樓忍不住低吼，“我不是白勁，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冉冉被他吼得一楞，忍不住想到了一個詭異的念頭——該不會是什麽人冒充了白勁，而真正的白勁已經不知道在哪次任務中光榮了吧？

那種李代桃僵的裏，有的是雙胞胎轉換身份，或者兩個長得相似的人互換身份什麽的。

輕咳了一聲，冉冉小心地問：“那……你有雙胞胎兄弟嗎？”長成這樣，總不可能是龍鳳胎的姐弟。

雙胞胎？霍曉樓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冉冉是什麽意思，不由得握拳道：“沒有！”

“那你……”

“我不是白勁，冉冉姐姐，我不是白勁。”再一次重覆這句話，霍曉樓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不想讓冉冉姐姐永遠把自己當做別人，永遠不會再笑著喚他的名字，永遠對他退避三舍。

可是，如果冉冉姐姐知道他做的事，會討厭他嗎？

會吧，一定會的吧……

究竟是被冉冉姐姐討厭更可怕，還是被冉冉姐姐永遠當做別人更可怕？

霍曉樓抱住了頭，他又開始頭疼起來，仿佛整個腦袋想要炸裂開一般。

冉冉呆楞楞的看著他，腦海裏慢慢冒出了一個恐怖得幾乎令她全身僵直的念頭——白勁似乎跟曉樓有點像？

會偷偷的叫她冉冉姐姐，會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會用那種玩笑中帶著點討好的語氣和她說話……而且，老媽那天回家後說以前從來不知道白勁竟然會射箭，而且箭法那麽高超。

不可能吧，這種玄幻到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哪兒可能發生啊。

但還沒來及完全否認自己的設想，冉冉又猛然想起去年的一個八卦新聞。當時有人在論壇發帖，說虛擬管理團隊之所以會默認銷毀擁有自我意識的虛擬角色，就是為了防止虛擬角色侵入現實人類的大腦。那個帖子說得玄之又玄，什麽人類進入虛擬社區的時候是通過自己的精神力，和虛擬社區發生交流也是在精神層面的，擁有自我意識的虛擬角色很有可能突破重重限制，通過人類的精神力占領人類的精神層面，從而和宿主的思維搶奪大腦的支配權，進而占據這具身體。

當時，從沒玩過網游的她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你不要告訴我，你是曉樓。”

當這句話傳入耳中，霍曉樓停止了掙紮，擡起頭來，似笑非笑近乎絕望的看著冉冉。

冉冉止不住的顫栗起來，用力吞了口口水，再次重覆：“你……曉樓？霍曉樓？”

老天爺，你丫的跟我開的什麽玩笑啊你妹！

可是，她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男人點頭，一邊流淚一邊露出古怪的笑容。

整個世界似乎突然就安靜下來了，但冉冉卻覺得自己腦子裏嗡嗡作響。

怎麽可能？一定是這小子在騙她吧，一定是他故意想嚇唬她。就說嘛，那種科幻裏的事情，怎麽可能會一下子發生在她的眼前——

“冉冉姐姐，我是曉樓，你會討厭我嗎？”

看過來的，是小心翼翼又滿含期待的目光。

“你別胡說八道……你怎麽可能是曉樓？白勁，我警告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你裝神弄鬼的嚇不到我，奉勸你一句，趕緊恢覆正常，不然你就得送去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了……”

“我和百無禁忌同時消失，你不覺得奇怪嗎？熱兵器時代，突然有人箭法超群，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叫你姐姐，你不覺得奇怪嗎？”霍曉樓侵身上前，雙手按住冉冉的肩膀，“我是曉樓，我騙了你，每次你們下線以後，我不是呆在寵物欄裏，而是在尋找系統和人類精神層面的交匯點。”

每天忍受著系統的巨大壓力離開寵物欄，小心又小心的探尋虛擬世界和人類精神層面的交匯點，一個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覆。尋找到交匯點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來尋找目標，侵入目標是更困難更漫長的經歷。而在這期間，如果他稍微顯露出一點半星的異常，就可能會被系統徹底抹殺。

“你還記得嗎，你前男友在你結婚的時候跑來搗亂，當時主人並沒有要我一定要掛掉他，但我卻一直追殺他……後來系統有給主人發過確認函，讓主人確認我的行為是否出自他的授意。”

對於這件事，冉冉當然有印象，當時她她特地叮囑過霍曉樓，讓他做事小心一點，免得被系統誤會。

“你是說，你當時是故意去追殺他的？”

“我只是想試試系統的底線在哪裏，以及，我該怎麽才能在不違背系統底線的情況下執行自己的意志。”說著，霍曉樓笑了，笑得無比開心，“後來，我找到辦法了。”

系統的最基礎原則是人類玩家優先原則。所以，只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玩家，一切以人類玩家的利益為出發點，系統自然不會判定他違背規則。

“所以，再到後來，我自己都已經相信了我自己，相信我占據百無禁忌的身體是對他好，對你好，對主人好，對所有人都好的一件事。”霍曉樓握緊了冉冉的肩膀，再次重覆，“我相信自己，我做的一切都是為大家好，都是以大家的利益為基礎的。冉冉姐姐，請你也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冉冉的嘴角微微抽動，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能自我催眠到這份上，這小子也算是獨一無二了吧。

不過，她現在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

“那白勁去哪兒了？”

“他？”聽冉冉提起白勁，霍曉樓笑容更盛，“他的身體已經是我的了，你覺得他會去哪兒？”

所以，白勁已經被曉樓吞噬了？冉冉楞楞的看著霍曉樓，面對那張天真的笑臉，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321 我會讓你更快樂

敏銳的霍曉樓立刻察覺到了冉冉的異樣，歪著頭看著她。

半晌，他問：“你怕我？”

雖然頂著白勁的臉，可冉冉現在再不能把眼前的人當做原來的那個白勁。可是，她同時也無法將眼前的人當做原來那個單純乖巧的少年。

“你……究竟是誰？”

不知道冉冉為什麽會這麽問，霍曉樓怔了下，反問道：“你不信我就是霍曉樓？”

“我所認識的曉樓，是一個很單純天真的孩子，偶爾還會有冒傻氣的時候，他有時候會很頑皮，我一直覺得那是因為他跟二毛學壞了，近墨者黑。可是，你讓我覺得很陌生，因為我印象裏的曉樓從來都不是個陰險狠毒的人。”

想不到冉冉會用“陰險狠毒”四個字形容自己，霍曉樓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可冉冉回望他的眼神很平淡，仿佛在肯定自己剛才敘述的事實。

“難道你不覺得我這是為了他好麽？我這麽做，是為了大家好。”霍曉樓沒來由的一陣心慌，用力搖了搖頭，提高了音量說，“你想想看，我箭法過人，擁有你們普通人類所不具備的記憶力和觀察力，天生比百無禁忌更適合做一個警察。有我代替他，可以讓他成功的名揚天下！我發誓，我可以幫他贏得無數讚譽和功勳！而且，他一直想而不敢做的事情，我可以幫他做到，讓他再無遺憾。冉冉姐姐，你自己想一想，如果是他本人的話，他能違背那無聊的正義感和責任心，像我這麽執著的追求你嗎？他能放下所謂的大局觀不管，只身一人去搶救你嗎？即使他想，也必須要克制自己，不敢有半點違逆……可是我不同，我做到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我可以！我可以幫他追求你，可以幫他去救你！——”

“你是幫他？你是幫你自己好嗎？！”冉冉簡直想要摸摸自己的頭頂，看看頭頂上是不是冒出了一個金燦燦的瑪麗蘇光環，喵的，她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魅力，竟然連虛擬人物都給勾引到了。

可霍曉樓沒有理會冉冉的反駁，他不停地說著。

他搶占白勁的身體，是為了所有人。他比白勁更有能力做一個警察，經他的手，可以更加全面有力的打擊犯罪，讓白勁的名字成為一個傳奇。同時，他還可以做白勁想而不敢做的事情，做一個不光彩的第三者去介入衛修和冉冉之間，將冉冉從衛修手中搶回來。

“他說他試著放棄，可我知道，我知道的……他不甘心，他是不甘心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幫他達成心願……”

冉冉無奈的看著兀自說個不停地霍曉樓，她已經不想再和這個已經徹底將自己都催眠了的人繼續溝通了。話說回來，如果他不能徹底催眠自己，讓自己都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人，估計也沒辦法完美的瞞過系統吧。

現在，她只想知道霍曉樓是怎麽突破白勁的精神層面的，不管怎麽說，白勁好歹也是個精英警察啊，難道就那麽容易搞定？

聽冉冉問起這個，霍曉樓不由得笑了：“確實，他是警察，平日裏很難被人影響心神。可是，在游戲世界裏，你不覺得我應該比他更強勢麽？”

冉冉默默點頭，確實，在游戲世界裏，霍曉樓才是土著，而所有玩家都是通過精神層面接入到游戲世界裏的外來者而已。

“而且，他會防備任何一個人類，可卻不會防備我這個根本算不上人類的人呢……”說到這裏，霍曉樓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雖然我沒有身體，可除此之外，我和人類又有什麽區別？”

“所以，你就趁他不防備，搶占了他的身體？”冉冉真的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他和她所認識的霍曉樓相差太大了。

霍曉樓搖了搖頭：“說到這個，我還要謝謝你。”

冉冉沒說話，示意霍曉樓繼續。

“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可能也不會情緒起伏太大，讓我找到可趁之機。”

“我怎麽了？”

“你不在的那天，我告訴他了，告訴他你和主人的事情。”

這話說得冉冉更加莫名其妙了，她和衛修戀愛又不是頭一天，白勁至於那麽激動麽。

“我告訴了他，關於你和主人在主人的住宅裏做過什麽。”說這話的時候，霍曉樓臉上的笑容微微轉冷，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住冉冉，“冉冉姐姐可以和主人在一起，為什麽不可以和我在一起呢？難道我比不上主人英俊嗎？還是說，沒有主人更討你喜歡？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學習主人了……冉冉姐姐，和我在一起，我一樣可以讓你感到快樂的啊。”

冉冉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了，她的理解能力很正常，應該說是很不錯才對。所以，她很容易就能聽懂霍曉樓話裏的意思——妹的，她當時明明給這小子安排了事，支開了他的！

用力吞了口口水，冉冉已經不想再糾結白勁為什麽會被霍曉樓侵入精神層面的問題了，她只想知道這小子究竟看了幾次現場！

“冉冉姐姐，我說過的，作為一個弓手，需要過人的目力。而主人住宅外面雖然是無人的曠野，但在曠野之外卻是森林。”霍曉樓說著，抓著冉冉胳膊的手漸漸用力，語氣也變得危險起來，“難道和主人在一起，就那麽快樂嗎？如果你想要快樂，我一樣可以給你啊……況且，我後來有留意過這方面的知識，以我的能力，學會並熟練那些技巧是很容易的事情。冉冉姐姐，我也可以的，即使沒有主人，我也可以的……”

“你可以個毛線啊，給我滾蛋！”冉冉現在羞憤欲死，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尤其是當她回憶起有幾次被衛修硬纏著嘗試的某些比較出格的姿勢。

混蛋啊，非要說什麽沒人看不用拉窗簾，回去就把二毛給閹了！

只是，冉冉的一再逃避和反感，已經讓一直緊張著她反應的霍曉樓不滿了。

他不明白，明明在游戲裏時，冉冉姐姐對他是極好的。如果剛才因為他沒有表明身份而被冉冉姐姐討厭就算了，如今知道了他就是霍曉樓，冉冉姐姐為什麽還要討厭他呢？

“冉冉姐姐，離開主人吧，我們在一起，我會讓你快樂的……離開他吧，我不想傷害他，真的。別逼我，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包括你。”見冉冉還要掙紮，霍曉樓心煩意亂，一把將她扯入懷中，胡亂的親吻著她，聲音已經變得黯啞，“我是為了你們好，和我在一起，你會更幸福，我會比主人對你更好……而且，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也就不會去傷害他了……冉冉姐姐，和我在一起，是對咱們三個都好的事情……”

冉冉會聽進去才怪。

可霍曉樓的反手探向後腰，摸出了一副手銬。

“隨身帶著這些東西，真的很方便呢。”霍曉樓的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那是混雜著痛苦和興奮的笑容，雖然是用著白勁的臉，但卻無法再讓人將他當做白勁。

☆、322 白隊長，不好意思，追尾你了

冉冉欲哭無淚，她不想來什麽“”啊。

“曉樓，你冷靜一點可以嗎？你聽我說……”

“我不要冷靜！”霍曉樓怒吼，紅著兩眼瞪視著冉冉，咬牙切齒的問：“我不要冷靜，我要你！冉冉姐姐，你為什麽不要我？你為什麽不看著我，你為什麽躲著我？”

啊啊啊啊我特麽要抽死這個混賬孩子！冉冉氣得頭暈腦脹，可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一次嘗試和他溝通：“曉樓，你聽我說，我一直把你當做我弟弟……你知道的，我是獨生女，我真的是把你當做我弟弟……曉樓，你是個好孩子，別做沖動的事情好嗎？”

可霍曉樓用力搖頭。

如果做一個好孩子的話，他就不能擁有冉冉姐姐了。

憑什麽主人可以和冉冉姐姐在一起，而他不能？憑什麽主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擁有冉冉姐姐，而他只能偷偷的在一邊看著？甚至，他還要笑著裝作毫不在意。

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但誰也不會想到，一輛停在路邊看似尋常的車子裏，有一個從虛擬世界裏逃出來的靈魂，正在做他從前不曾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砰”地一聲。

伴隨著巨響，是車子猛然的震動搖擺。

冉冉嘴角微抽，話說能追尾一輛停在路邊的車，不是喝醉了的根本做不到吧？不，就算是喝醉了的，估計也很難做到吧。

話說回來，她是該慶幸終於有人來了，她可以從“”解脫出來，還是該憂桑自己要被人看到現在這副不堪入目的樣子？——衣衫淩亂，兩手被銬，而且，還有個男人壓在她身上。

很顯然，霍曉樓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的臉色陰沈的可怕。

“曉樓啊，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保證不亂講話的。”冉冉沖霍曉樓眨眨眼睛，試圖再一次和他進行正常意義上的溝通。

可霍曉樓只是微微一笑，坐正身子，為冉冉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衫和頭發，然後將白勁的警官證拿出來掛在了胸前。

冉冉的臉都綠了，喵的，她確信這小子是打算亮出證件和追尾的人對話，如果人家問她是怎麽回事，他就可以直接編造一個追捕逃犯的故事。

啊啊啊混賬，把當初那個單純天真的霍曉樓還回來啊。

外面有人影靠近，應該是後面那輛車的車主。

霍曉樓沖冉冉笑了笑，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下胸前的證件，如同往常那樣沖她調皮的眨眨眼：“冉冉姐姐，現在要請你鑒定一下我的演技了呢。”

演你妹啊演，又不是評小金人，老娘不care！

外面的人敲了車窗。

霍曉樓降下了車窗，微微擡頭，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但這笑容頓時僵在了他的臉上。

“白隊長，這麽巧啊，我不小心撞了你的車。”

衛修笑容滿面，眼神冰冷。

冉冉淚眼望蒼天，人生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世界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中。

終於，還是霍曉樓率先打破了安靜，他飛快的啟動了車。他要離開這裏，帶著冉冉姐姐離開。既然不想傷害主人，那他就帶著冉冉姐姐消失好了，這樣，誰都不會受傷了。

冉冉臉色一變，飛快的看向衛修，但衛修的臉色卻絲毫未變。

霍曉樓的臉色也變了，因為他發現車子雖然啟動了，但根本開不起來。

“難道白隊長不覺得我撞過車以後，過來的晚了點麽？”衛修輕拋著一把改錐，臉上仍舊是輕松的笑容，忽然間就將改錐刺到了霍曉樓脖頸上，輕飄飄的問，“你信不信，我這改錐是改造過的，可以從裏面彈出刀片來呢？”

想要反抗的霍曉樓僵住了。

他沒辦法不信，因為他過人的目力足以讓他看清這把改錐的結構。確實，這把改錐上有改造留下的痕跡。

冉冉這會兒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立刻飛快的說：“二毛，他不是白勁！”

不是白勁？衛修一楞，轉過視線來打量了霍曉樓一番，皺眉道：“雙胞胎？”

恩，從這個思考問題的角度來看，衛修和冉冉確實很有共同性。

“不是，他是曉樓，霍曉樓！簡單來說，就是曉樓上了白勁的身，廢話不多說，你就先當個科幻看了吧！”

問題是，這種發生在眼前的事實，你怎麽讓人當做科幻看啊？！

幸好衛修對真相沒有那麽執著，不論是科幻還是懸疑，他統統沒興趣。他現在有興趣的只是手銬的鑰匙，至於故事什麽的，等帶回冉冉姐姐之後，冉冉姐姐自然會給他講的。

面對衛修的要求，霍曉樓只是面無表情的坐著，兩眼凝視著冉冉。

有那麽一瞬間，冉冉懷疑霍曉樓其實壓根沒看自己，只是把臉轉向了這個方向而已。

三個人就以這麽個怪異的姿勢僵持了起來。

被手銬勒得手腕酸痛，冉冉忍不住嘆口氣道：“曉樓，我覺得我們還有溝通的空間，不如，你聽我給你分析一下過去現在和將來？”說完，她也不管霍曉樓究竟聽不聽，就直接說了下去，“你以前對我來說是個乖巧的弟弟，我覺得那樣的你應該不完全都是裝出來的才對。至於你搶占了白勁的身體，雖然你可能覺得我說的是廢話，但我還是得勸你懸崖勒馬。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操控他的身體的，但你畢竟不是他，你永遠不可能完美的取代他的。或許眼下並沒有人懷疑你，可時間久了，早晚會被人察覺到的。畢竟，你和他是完全不同性格不同思想的兩個人。到那時，恐怕你會被送進某個研究所裏，一輩子當一只小白鼠。另外，對於現在這副局面，你不覺得就算你繼續強硬下去，也根本不可能再把我怎樣了麽？而且，還會加快你被人發現的速度——二毛隨時可以通知你們局裏來帶走你。”

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冉冉暫時停了下來，安靜的看著霍曉樓。

霍曉樓也看著她。

忽然間，霍曉樓臉色一變，飛快的掏出了手銬鑰匙，探身上前將手銬打開。

冉冉松了一口氣，可放松下來的手腕卻被霍曉樓拉了過去。

看著冉冉手腕上被手銬磨破的傷口，霍曉樓心亂如麻，口中喃喃自語起來：“冉冉姐姐……我不想傷害你的，真的，我不想傷害你，我不會傷害你……我不會傷害任何人，我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大家好，我不會錯的……我是為了你們好……”可是，為什麽冉冉姐姐受傷了呢？他明明不會讓冉冉姐姐受傷的！

這孩子又開始自我催眠了！冉冉深吸一口氣，示意外面的衛修通過車窗去按那一邊的車門鎖。

☆、323 再見曉樓

對於衛修打開車門的舉動，霍曉樓看都沒有看一眼，他的眼裏只有冉冉的手腕。

破了皮傷口滲出點點血絲，周圍已經紅腫了起來。這是肯定的，畢竟這是貨真價實的手銬，不是某些特殊用品嘛。

“曉樓，曉樓？”被看得心裏發毛，冉冉忍不住喚了幾聲。

霍曉樓輕輕搖頭。

怎麽會這樣呢，他曾設想過冉冉姐姐被壞人傷害，甚至被主人傷害，而他則是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現。而如今呢？傷害冉冉姐姐的人竟然是他！

他說過的，他永遠不會傷害冉冉姐姐，他會永遠對冉冉姐姐好，也對所有人好。帶走冉冉姐姐，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曉樓，你還是個孩子，我不怪你。”冉冉輕嘆了口氣，她現在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太嬌慣霍曉樓了，以至於養了個熊孩子出來。畢竟，雖然霍曉樓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可擁有自我意識才幾個月，說起來，在心理上還是個孩子啊。

“我不是孩子……冉冉姐姐，我什麽都會，什麽都能做，我不是個孩子了！”為什麽她總要把他當做小孩子呢，他明明已經可以做所有大人能做的事情了！

冉冉無奈的點頭：“是，你確實從力量和能力各方面來說，都不是個孩子了，但你的心理還是孩子的心理。”輕輕活動了下疼得火辣辣的手腕，冉冉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松一點，繼續說，“一個成熟的人，會懂得如何克制自己，如何控制自己的**。這個世界上，有的東西是你努力了就能獲得的，但有的東西，是無論你如何努力都無法獲得，也不應該獲得的。而成熟的人，應該能夠區分自己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車窗外的衛修輕輕的笑了起來。是啊，從小時候起，冉冉姐姐就是這麽跟他說的。冉冉姐姐總會告訴他，想要的東西很多，但力量卻總是不夠。有的東西，可以通過努力去獲得，但有的東西，並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得到的。那時候，他只以為冉冉姐姐是教訓他和那些大孩子打架，要他忍氣吞聲。後來，他才知道，那些話對他有多重要。了解自己的能力，了解對手的能力，了解整個環境的力量，而後，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霍曉樓低頭半晌。

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他啞著嗓子問：“所以，無論我如何努力，都不能和你在一起嗎？”

冉冉輕輕點頭。

“為什麽？”

“很多事情，不是一個因為所以能解釋得了的。非要說的話，應該就是一句話——我不樂意。”冉冉伸出手，猶豫了下，但還是落到了霍曉樓的肩上，輕輕拍了拍，“曉樓，我和二毛很好，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們之間容不下其他人的。”

一邊負責傾聽的衛修嘴角微翹，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人物都不合適，他真想在這裏發生某些事件啊。

她……不樂意？霍曉樓怔怔的看著冉冉。

見霍曉樓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冉冉繼續說：“曉樓，你不停地說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對大家有好處的，你一直都是為了大家好才這麽做的，那我問你——你這麽做的時候，別人樂意嗎？如果別人不樂意，你這麽做，對他們好嗎？會讓他們高興嗎？”

霍曉樓抿緊了唇，他耳邊似乎又想起了百無禁忌消失時的話——別扯什麽為我實現願望，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你自己！

所以，他其實並沒有幫到任何人，一切都是他自私的一廂情願？

不，他是為了大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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