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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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等到李再斯回到教室後，考場布置已經結束了。
綠蘿被移到了講臺上，依舊青翠。
她課桌上的書也被整整齊齊地堆在了講臺上，應該是成又青幫她的。
教室裏的人大多已經走了，教室門上貼著考場布置，她正走過去看。成又青見她回來了，也走了過去。
“你上節課去哪了啊？”
“後邊亭子裏去了。”李再斯認真的看著紙上的布置表。她是在原班考試，同樣在班上的還有成又青。她又往下面看了看，還看到了剛一起在亭子裏的那個沈遇的名字。
“哦，剛才老侯來班上了，布置考場和讓我收分科表。”
“他還問我你去哪了呢！”成又青把頭擱在李再斯肩膀上，“我可聰明了，我說你去上廁所了。”
“我可謝謝您昂。”
“說正事，分科表就你一人還沒交了。”
“在課桌裏呢！”
關於分科的事，李再斯沒有遵循鐘從白的意願，也不願去遵循。未來是自己的，所以也應該由她自己決定她的未來。
她也沒有把表拿給鐘從白看，鐘從白永遠知道她的弱點，永遠能戳破她偽裝的鎧甲，直直的扼住她的命脈。
……
“誒？不對啊。你這家長簽名這沒簽呢！”成又青拿到表了後說道。
“一定要簽嗎？”李再斯看著自己分科意向表上赫然醒目的文字說。
“按老侯的話說，是一定要的。”
“要不你拿回去簽，明天給我吧。”
李再斯默默收回了表。
沒有再說話。
你看吧，生活就是這樣，讓你沒有喘息的機會。
——————
晚上的時候，鐘從白已經早早的進了房間。
李再斯在她房間門口轉過來又轉過去的，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你睡了嗎？”她輕輕的問道。
“還沒，進來吧。”
李再斯打開門走了進去，又轉過身去，幫她把臥室的門關上。鐘從白還沒睡覺，開著燈，枕頭枕在背後看書。
“班主任說文理分科表要家長簽字。”
“哦，拿來吧。”鐘從白接過表。
李再斯目不轉睛的盯著鐘從白的表情。
鐘從白的表情在看見表上的那個‘文’字之後就變了。她擡起頭盯著李再斯，仿佛想在她身上找她那父親的影子。她恨恨的把床頭櫃上的書朝地板上砸去，她怎能允許她的身上有她那父親的影子。
“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鐘從白說的聲嘶力竭。
“讓你學理，讓你別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不聽，你們全都不聽 ”她氣的一手指著李再斯的臉。
“改了，你給我把這文理分科表給我改了。”
李再斯仍然杵著不動。氣氛僵持了下來，她仿佛能聽到自己房間裏鬧鐘滴滴答答走著的聲音。
“不改是吧！不改你就出去。”她手指著門口。
李再斯轉身便想走。
或許是真的被氣到了，鐘從白直捂著胸口，使勁的吼著， “你…。你有本事走，你就別回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反正家早就沒了。
李再斯走到門口時，聽見了“砰”的一聲。她急忙轉回頭一看，發現鐘從白暈了過去，斜斜的倒在床上。
李再斯身體有點發抖，甚至忘記了先邁哪一只腳。她沖了過去，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她顫抖著手，探了探鐘從白的呼吸，發現呼吸還在時，狠狠的吸了口氣，她把鐘從白的身體放正，給她蓋上了被子。
做完這些後，她仿佛被抽走了所以的力氣，慢慢的滑到了地板上，雙手抱著膝蓋，臉伏在雙臂間，身子小小的顫抖著。
忽的她又站了起來，拿了床頭櫃上的那張分科表，顫著筆劃掉了上面原有的字，一滴水掉了下來，暈花了上面的字。
過了好久，鐘從白慢慢恢覆了意識。她睜開眼睛，見到了坐在地上的李再斯。
李再斯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把她扶起來靠在床頭，接著又拿來了那張分科表，默默的遞給了鐘從白。
緊接著就走了。
沒有一絲的交流，甚至，甚至連眼神有沒有對視。
李再斯走了後，鐘從白低頭看了看表。‘文’字被黑色的水性筆給劃掉了，旁邊寫了個‘理’，筆畫淩厲又堅決。
鐘從白擡頭看向了被關緊的那扇門。她越長越大，也變得越來越像自己了，所以…絕對不能讓她走錯了路。
想到這，她拿起了床頭櫃上的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是夜，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入睡，有人無眠。
李再斯懨懨的向班裏走去，提不起半點精神，就連平日裏覺得清新的空氣此時也像濁氣一樣，令人沮喪。
沈遇一進校門就大老遠看見了李再斯在前面低著頭走路。他頭下意識的一瞥，不自然的摸了摸右臉頰，只覺的臉有些的發燙。
他又想起了昨天夢裏的李再斯，不同於平時的冷淡，她昨天沖他笑的甜甜的，叫了她的名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撒嬌似的。夢中的沈遇還沒反應過來，姑娘就走了過來，朝他右臉頰親了一口，軟軟的。
接著，沈遇就突然醒了。他突然感覺有點熱，拿起床頭已經冷掉的水就往嘴裏灌。
這也不怪沈遇，長到那麽大，他也確實沒有和女孩子這樣親密接觸過，盡管是在夢裏，那也未曾有過的。
少年十分聰穎，也知道周邊女孩子們那些情情愛愛的心思，可越是清楚，也就越是對這種事情保持距離。
李再斯走著走著感覺不太對勁，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她。她回過頭發現身後的沈遇，正低著頭踢著路上的石子，於是安心的回過頭。
可走著走著，沈遇的班級已經過去了，可他依舊跟在身後。
李再斯感覺有點奇怪，她一時頭腦沖動，轉過身去問到，“你幹嘛跟著我。”話剛說出口，李再斯又怪自己幹嘛那麽沖動。
走在身後的沈遇，本來就不好意思再看見李再斯，一看女孩轉過身來，就猛的用手摁住臉，神色怪怪的。
聽完李再斯的話就更感覺怪了，然後恍然大悟似得，伸手指了指前面說，“我和你一個考試。”
李再斯看著沈遇一副受到了欺負的樣子，回了一個“哦”，心裏罵自己自作多情。
沈遇一直把眼睛望墻上瞟，不敢看面前的女孩。等他回過神來，人家早就走了。於是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手插在褲袋裏走了。
————
考試接連考了三天，前面兩天天氣好的出奇，結果到了第三天，傾盆大雨就潑了下來。
剛考完最後一場的同學們從考場中走了出來，嘰嘰喳喳的對著答案。李再斯向來不喜歡對答案也就沒有參與。
“欸，物理最後一大題答案是什麽啊。”成又青認識沈遇，剛好又在同一個考場，於是便問到。
“你怎麽知道我會做呢。”沈遇笑了笑。
“你不會誰會呢？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遇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再斯一副不像對答案的樣子，勾起了嘴角。
“那你猜錯了，那道題我還真的不會。”
沈遇真是善於觀察人，因為李再斯是真的不太樂意對答案。這次的物理格外的難，什麽火車過隧道的時間，什麽天體運動，李再斯只覺得腦袋裏一片空白。
走出教學樓後，雨越下雨越大，今天出門李再斯沒有看天氣預報，所以沒帶傘。帶傘這種事，成又青就更不能指望了。
教學樓門口已經圍了好大一圈人了，都是沒帶傘等雨停的人。
“沈遇，這裏。”謝亦在樓梯上舉著一把傘喊道。他沒和沈遇一個考場，在自己原班。
沈遇看了他一眼，緊接著看了李再斯一眼，低頭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把傘，遞給了她們倆。
“走了。”少年遞完了傘後，就跑了，鉆進了謝亦傘下。
雨汽彌漫，少年的背影漸漸在雨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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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再斯回到教室後，考場布置已經結束了。
綠蘿被移到了講臺上，依舊青翠。
她課桌上的書也被整整齊齊地堆在了講臺上，應該是成又青幫她的。
教室裏的人大多已經走了，教室門上貼著考場布置，她正走過去看。成又青見她回來了，也走了過去。
“你上節課去哪了啊？”
“後邊亭子裏去了。”李再斯認真的看著紙上的布置表。她是在原班考試，同樣在班上的還有成又青。她又往下面看了看，還看到了剛一起在亭子裏的那個沈遇的名字。
“哦，剛才老侯來班上了，布置考場和讓我收分科表。”
“他還問我你去哪了呢！”成又青把頭擱在李再斯肩膀上，“我可聰明了，我說你去上廁所了。”
“我可謝謝您昂。”
“說正事，分科表就你一人還沒交了。”
“在課桌裏呢！”
關於分科的事，李再斯沒有遵循鐘從白的意願，也不願去遵循。未來是自己的，所以也應該由她自己決定她的未來。
她也沒有把表拿給鐘從白看，鐘從白永遠知道她的弱點，永遠能戳破她偽裝的鎧甲，直直的扼住她的命脈。
……
“誒？不對啊。你這家長簽名這沒簽呢！”成又青拿到表了後說道。
“一定要簽嗎？”李再斯看著自己分科意向表上赫然醒目的文字說。
“按老侯的話說，是一定要的。”
“要不你拿回去簽，明天給我吧。”
李再斯默默收回了表。
沒有再說話。
你看吧，生活就是這樣，讓你沒有喘息的機會。
——————
晚上的時候，鐘從白已經早早的進了房間。
李再斯在她房間門口轉過來又轉過去的，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你睡了嗎？”她輕輕的問道。
“還沒，進來吧。”
李再斯打開門走了進去，又轉過身去，幫她把臥室的門關上。鐘從白還沒睡覺，開著燈，枕頭枕在背後看書。
“班主任說文理分科表要家長簽字。”
“哦，拿來吧。”鐘從白接過表。
李再斯目不轉睛的盯著鐘從白的表情。
鐘從白的表情在看見表上的那個‘文’字之後就變了。她擡起頭盯著李再斯，仿佛想在她身上找她那父親的影子。她恨恨的把床頭櫃上的書朝地板上砸去，她怎能允許她的身上有她那父親的影子。
“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鐘從白說的聲嘶力竭。
“讓你學理，讓你別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不聽，你們全都不聽 ”她氣的一手指著李再斯的臉。
“改了，你給我把這文理分科表給我改了。”
李再斯仍然杵著不動。氣氛僵持了下來，她仿佛能聽到自己房間裏鬧鐘滴滴答答走著的聲音。
“不改是吧！不改你就出去。”她手指著門口。
李再斯轉身便想走。
或許是真的被氣到了，鐘從白直捂著胸口，使勁的吼著， “你…。你有本事走，你就別回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反正家早就沒了。
李再斯走到門口時，聽見了“砰”的一聲。她急忙轉回頭一看，發現鐘從白暈了過去，斜斜的倒在床上。
李再斯身體有點發抖，甚至忘記了先邁哪一只腳。她沖了過去，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她顫抖著手，探了探鐘從白的呼吸，發現呼吸還在時，狠狠的吸了口氣，她把鐘從白的身體放正，給她蓋上了被子。
做完這些後，她仿佛被抽走了所以的力氣，慢慢的滑到了地板上，雙手抱著膝蓋，臉伏在雙臂間，身子小小的顫抖著。
忽的她又站了起來，拿了床頭櫃上的那張分科表，顫著筆劃掉了上面原有的字，一滴水掉了下來，暈花了上面的字。
過了好久，鐘從白慢慢恢覆了意識。她睜開眼睛，見到了坐在地上的李再斯。
李再斯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把她扶起來靠在床頭，接著又拿來了那張分科表，默默的遞給了鐘從白。
緊接著就走了。
沒有一絲的交流，甚至，甚至連眼神有沒有對視。
李再斯走了後，鐘從白低頭看了看表。‘文’字被黑色的水性筆給劃掉了，旁邊寫了個‘理’，筆畫淩厲又堅決。
鐘從白擡頭看向了被關緊的那扇門。她越長越大，也變得越來越像自己了，所以…絕對不能讓她走錯了路。
想到這，她拿起了床頭櫃上的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是夜，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入睡，有人無眠。
李再斯懨懨的向班裏走去，提不起半點精神，就連平日裏覺得清新的空氣此時也像濁氣一樣，令人沮喪。
沈遇一進校門就大老遠看見了李再斯在前面低著頭走路。他頭下意識的一瞥，不自然的摸了摸右臉頰，只覺的臉有些的發燙。
他又想起了昨天夢裏的李再斯，不同於平時的冷淡，她昨天沖他笑的甜甜的，叫了她的名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撒嬌似的。夢中的沈遇還沒反應過來，姑娘就走了過來，朝他右臉頰親了一口，軟軟的。
接著，沈遇就突然醒了。他突然感覺有點熱，拿起床頭已經冷掉的水就往嘴裏灌。
這也不怪沈遇，長到那麽大，他也確實沒有和女孩子這樣親密接觸過，盡管是在夢裏，那也未曾有過的。
少年十分聰穎，也知道周邊女孩子們那些情情愛愛的心思，可越是清楚，也就越是對這種事情保持距離。
李再斯走著走著感覺不太對勁，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她。她回過頭發現身後的沈遇，正低著頭踢著路上的石子，於是安心的回過頭。
可走著走著，沈遇的班級已經過去了，可他依舊跟在身後。
李再斯感覺有點奇怪，她一時頭腦沖動，轉過身去問到，“你幹嘛跟著我。”話剛說出口，李再斯又怪自己幹嘛那麽沖動。
走在身後的沈遇，本來就不好意思再看見李再斯，一看女孩轉過身來，就猛的用手摁住臉，神色怪怪的。
聽完李再斯的話就更感覺怪了，然後恍然大悟似得，伸手指了指前面說，“我和你一個考試。”
李再斯看著沈遇一副受到了欺負的樣子，回了一個“哦”，心裏罵自己自作多情。
沈遇一直把眼睛望墻上瞟，不敢看面前的女孩。等他回過神來，人家早就走了。於是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手插在褲袋裏走了。
————
考試接連考了三天，前面兩天天氣好的出奇，結果到了第三天，傾盆大雨就潑了下來。
剛考完最後一場的同學們從考場中走了出來，嘰嘰喳喳的對著答案。李再斯向來不喜歡對答案也就沒有參與。
“欸，物理最後一大題答案是什麽啊。”成又青認識沈遇，剛好又在同一個考場，於是便問到。
“你怎麽知道我會做呢。”沈遇笑了笑。
“你不會誰會呢？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遇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再斯一副不像對答案的樣子，勾起了嘴角。
“那你猜錯了，那道題我還真的不會。”
沈遇真是善於觀察人，因為李再斯是真的不太樂意對答案。這次的物理格外的難，什麽火車過隧道的時間，什麽天體運動，李再斯只覺得腦袋裏一片空白。
走出教學樓後，雨越下雨越大，今天出門李再斯沒有看天氣預報，所以沒帶傘。帶傘這種事，成又青就更不能指望了。
教學樓門口已經圍了好大一圈人了，都是沒帶傘等雨停的人。
“沈遇，這裏。”謝亦在樓梯上舉著一把傘喊道。他沒和沈遇一個考場，在自己原班。
沈遇看了他一眼，緊接著看了李再斯一眼，低頭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把傘，遞給了她們倆。
“走了。”少年遞完了傘後，就跑了，鉆進了謝亦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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