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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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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生

婚禮過後,生活繼續,他們沒有安排蜜月旅行,是因為“石頭剪刀布”,祁暮輸了。

但謝宏業也答應他,會抽出更多的時間放在家庭和他的身上,也答應了他每年至少兩次,每次不少於半個月時間的二人世界,專門用來吃喝玩樂周游全球。

祁暮帶著對未來婚姻生活的無限憧憬,幹活幹得更起勁了,也從沒有工資的996底層員工,正式成為了有五險一金的新部門營銷部唯一的一個打工人小祁。

雖然工資不多,甚至只是他做博主賺來的一點零頭,但這份工作勝在前途可量,只要他努力,就有希望讓營銷部成為公司最重要的部門,再招收一堆小弟,成為他們的大哥,和部門大總監,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只是時間的事,就是坐班讓他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部分笑容。

另一邊,謝宏業的全女性維修團隊也在日漸壯大,三年後,她的團隊就發展到了二十三人,工作室也由小作坊註冊成了小公司,並搬去了創業園區,有了明亮的大辦公室,謝總真的變成謝總了。

而公司裏,除了拍攝剪輯後期,還配置了財務人事等人員,並且她的公司也經常會有學生過來實習,盡管她們不一定會留下成為一名維修師傅,但學到的知識都能運用在生活裏,還特別有趣,她們學起來也就格外有勁,打下手的活兒紛紛搶著幹,再加上公司氛圍又好,每天工作得都很開心,實習期結束了她們還不樂意回去呢。

也經由她們,謝宏業的公司名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好,也有越來越多的女性開始關註這方面的就業前景。

謝宏業和祁暮,生活各方面都在向好發展,又過了兩年,他們搬進了新家。

謝總謝宏業錢賺得多,就出了買房的大頭,和祁暮一起買了一套H湖邊的帶了大露臺的景觀大平層,買這套房的原因也不用多說,他們都心知肚明結婚那晚發生了什麽快樂的事情。

到裝修時,兩人又分工合作,祁暮負責“美”的部分,謝宏業自然就負責“實現美”。

除了請的裝修公司,謝宏業還每天帶著自家公司的姑娘們跑工地,幹幹凈凈地進去,再灰頭土臉地出來,把姑娘們搞得累到給張席子就能就地睡著,吃飯時一個人就能吃掉一頭牛,但等房子裝修完,她們又一個個都比謝宏業還高興,並強烈要求公司加一個裝修房子的業務,她們能幹!

但謝宏業並沒有直接答應,真要做裝修,她們要吃的苦還有很多,可她們還太稚嫩了,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經驗的打磨,但她們能一起走到這裏已經很勇敢很厲害了,相信有朝一日,女性群體一定能發揮出她們更多的力量,用實力證明女性才不是柔弱的代名詞,她們也可以是強悍的,是無所不能的。

可雖然謝宏業和祁暮在各自的地盤裏幹得風風火火勢頭大好,但生活裏,並不總是祥和喜樂的,因為結婚後,催婚的家長們就自動轉變了身份,接下了不知道誰派給他們的任務,開始催生了。

中秋這天,謝宏業祁暮和他們的父母,一大家子五口人熱熱鬧鬧地坐在一塊兒吃團圓飯,吃到一半,韋士誠就拿出一張同事小孫女的萌照給大家看,並借此老話重談,又點了點謝宏業,問他們準備什麽時候要孩子。

在他們家這個催婚大軍中,前線戰士是韋士誠,而謝黎和祁白英屬中立派,不問也不催,但也總能看到他們對別人家的萌娃發出感嘆,暗搓搓地表達了羨慕和眼紅之意。

今天也是一樣。

謝黎和祁白英對著一張看不出五官的白白胖胖發面饅頭臉,展出了同款看不到眼睛縫縫的慈愛笑容。

可就算韋士誠說到喉嚨冒火,謝宏業也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接茬,再多說兩句,她也只是用,忙,沒空,打發了事。

韋士誠只好又將火力擊中發向了祁暮,而兩位母親則是暢想起了退休後幸福的帶娃生活,那會兒他們有錢有時間有文化,又是三個大人六只手,只要他們願意生,孩子的一切都由他們搞定,小夫妻兩人完全可以脫手過他們自己的二人生活。

祁暮聽得都有些心動了,但他也拿不準謝宏業的意思,又不能私自答應下來,只好微笑再微笑,一頓飯吃下來,他的臉都笑僵了。

等晚上各自回房後,祁暮卻沒急著跟謝宏業大戰三百回合,而是認認真真地問她是怎麽看待孩子這個事情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謝宏業在私下討論這個問題。

“你呢?”謝宏業放下手機,轉過頭來看他,“你怎麽想?”

祁暮翻過身,支起胳膊側躺著看向她,說:“那我說了,你可不許嘲笑我。”

“嗯。”她點頭。

祁暮說:“我跟你實話實說,我其實不想要小孩子。我想,要是有了小孩子,你肯定會把你的愛分很多給她,這樣我在你心裏的地位就會變低,等時間一長,我就會變成糟糠之夫了。”

謝宏業輕笑一聲:“這個理由確實很祁暮。”

“既然我都跟你說實話了,那也該你說了,你怎麽想的?”

謝宏業想了想,說:“我對孩子沒有特別喜歡,也沒有特別反感,但確實就像你說的,如果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會很愛她,勝過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她也拉開被子躺了下來,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接著說,“所以我不打算要孩子,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把精力都花在孩子身上。”

“所以你其實是想過孩子這個問題的吧,你還想這麽遠。”祁暮親了親她的發頂,說,“也沒關系啊,你喜歡的話就生唄,如果你是擔心她會拖你的後腿,這就多慮了,爸媽他們不是都可以幫忙嗎,再說我們也可以請阿姨,多請兩個,你大可以放心去做你的事,我會和爸爸媽媽們一起照顧好她的。”

“不,祁暮,不單純是這個原因。”

“那還有什麽原因?你可以都說出來的,我會跟你一起想解決辦法,只要你知道,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就好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我太自私。”謝宏業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正色道,“我們現在是凡人之軀,我們的孩子也會是凡人,她會有生老病死,我們就會看著她生老病死,哪怕我們都知道她會轉世,但分別的痛苦依然在,我會受不了的,我經歷過太多太多次了,不想再經歷一次了。而更令我受不了的是,我們將看著她在轉世後,成為別人的孩子,永遠地失去與我們之間的回憶,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

祁暮抱緊她,親吻著她的額頭:“對不起,言言,你說的這些都是我沒有想到過的,我只顧著眼前的快樂了,對不起,是我想的還不夠周到。”

“這不怪你,你生來就是仙胎,沒經歷過生離死別,你自然也就想不到這些。”謝宏業揚起唇角對他笑了笑,道,“等我們這輩子結束,回到天界,如果到時你還想要孩子,我會考慮一下。”

祁暮搖頭,將她抱得更緊:“不要,我才不要小屁孩天天跟著我呢。而且相比小孩子,我更想要你,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至於要不要生孩子,全看你,你要就生,生了我帶,當然還是不要最好,這樣我就可以永永遠遠霸占你,跟你過二人世界了。他們催生就當他們放屁吧,別理。”

謝宏業眼睫彎彎,淺淺一笑:“好,那你可得頂住壓力了,幫我這份一起頂。”

“小意思,都交給我吧,就是...”祁暮撅起嘴巴,示意她吻他,“你得對我更更更好,不然我隨時可能會頂不住壓力暴走,就比如今晚,我的頭都要被小老頭念炸了,所以快用你的吻熄滅我的熊熊大火吧!”

謝宏業依言親了親他,而後靠在他懷裏,面帶笑容,說起了她的往事。

她說:“我沒跟你說過吧,其實我現在的父母,也是我曾經的父母。”

祁暮疑惑:“啊?什麽?你的意思是?”

“嗯,你也知道,我是凡人修煉飛升的,而在幾百年前,他們就是我的父母,我此番下凡,也是特地去找到了他們的轉世再下來的,為的就是再一次成為他們的孩子。”

“哦,怪不得呢,當時我們明明約定好同一時間下來的,結果你比我還小一點,敢情你是特地蹲他倆的啊。”

“嗯,”謝宏業又笑,“你怎麽不說是你火急火燎就先跳的呢,什麽都要搶先,投胎也要比我快一步。”

“年輕人莽撞嘛,正常,正常。”祁暮也跟著笑,“不過說起來,我也有一個小秘密呢。”

“什麽?”

“其實,我媽也是我媽,”祁暮解釋道,“我麻麻身上有我母親大人的一縷魂,所以她也是我媽。”

“看來我們兩個還真是半斤八兩,都很戀家。”

“說明咱倆各方面都是絕配!而且,你是獨生女,我是獨生子,你跟媽姓,我也是跟媽姓,在這個普遍都跟爸姓的多胎時代,咱倆還真是一股清流呢。”

“我跟我媽姓是因為我是我媽生的,生孩子就是走一回鬼門關,我爸不願意把這個功勞算在自己頭上,所以我的姓,包括名,都是我媽做的主。你是不知道,我爸當時有多誇張。”謝宏業邊說邊笑,“我投胎出來的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爸,他啊,哭得跟泥石流一樣,抱我的手都是抖的,等他把我放到我媽懷裏,他立馬就暈了過去,頭還磕了一個大包,我是親眼看著那個包一點點變大的。而我媽,我媽剛生完我,因為看到我爸暈倒,她就一邊捂著肚子喊痛,一邊又笑得停不下來,護士又要照顧她,又要支人照顧我爸,產房裏忙得團團亂,那個場面真是,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太生動了。”

祁暮聽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小老頭那麽愛你媽,肯定會這樣的,要是你生孩子,我估計能比他還誇張,我還會留下心理陰影,所以我們還是不要生孩子了,就把我們的三胎指標送給其他需要的人吧。”

“那你呢,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也沒聽你說過你們家的事。”謝宏業轉而又問。

“我家也沒啥好說的,就是我跟我媽兩個人咯,如果你想知道是我生物學父親的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呢,好像聽我媽提過一嘴,說,他倆在國外認識的,他是一個自由藝術家,但更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應該是我媽趕時髦來了個激情相愛,然後帶球跑吧。”

“看來確實是你這個球下來得太早太突然了。”謝宏業打趣道。

“來得早也好啊,好歹能占個哥哥的名頭呢。”祁暮將胳膊伸到謝宏業頸後,摟住她,說,“話說,什麽時候能聽到你喊我一聲哥哥啊,不管在上面,還是這輩子,我都比你大,是你的哥哥,你也喊一聲給我聽聽嘛。你看人家不管情侶還是夫妻,互相都會有愛稱,就你每次都是祁暮瓊衣的喊我,直呼大名,一點情調都沒有,要不你現在喊一聲哥哥給我聽聽唄。”

“我拒絕你的提議,你哪裏像比我大的樣子,永遠這麽幼稚,你才該喊我姐姐吧。”

“也行啊,”祁暮側過頭,眼神晶晶亮地看著謝宏業,還挑了一下眉,故意油腔滑調地說,“今天我喊你姐姐,我們就玩大姐姐和小弟弟的游戲,怎麽樣?”

“不怎麽樣。”謝宏業別開眼睛,不看他,胳膊一伸就關掉了床頭燈,“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晚安,祁暮小朋友。”

“別啊,這麽好的夜晚,早睡多浪費啊。”就算身處黑暗中,祁暮依然能準確地找到她的唇,咬住就不放了,“來嘛,姐姐。”

“你可真是,”她暗嘆一聲,而後呼吸就全被對方給強勢奪走,“煩人。”

“不想我煩你,那就喊一聲好聽的。”

“不。”

“不?”

“唔,那裏不行,祁暮!”

“喊我什麽?”

“...瓊衣。”

“呵...”

又一番唇齒交纏,她終於低哼著,丟出了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祁暮,夠了可以了,唔,寶寶,別...”

祁暮頓了一下,而後從被窩裏拱了出來,驚喜道:“你喊我什麽?再來一次,我剛沒聽清!”

謝宏業偏過頭,唇瓣緊咬:“煩死了你。”她伸腿踹他,但踹出去的腳踝被他一把握住。

他追問:“你敢喊我什麽,言言,別想蒙混過關,除非你明天不想去上班。”

謝宏業瞪他,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臉頰,憤憤道:“我剛喊你寶寶,祁暮寶寶,瓊衣寶寶,就像你喊小未眠小知意一樣,你們都是寶寶,可以了吧。”

祁暮嘴角翹起,勉強受用:“也還行吧,至少比大名有點進步了,很不錯,所以我決定要獎勵你一下!”說著,他又掀起被子,把兩人兜頭蓋住。

“祁暮!”她驚呼。

“喊我祁大爺也沒用,你別想跑,明天就翹班吧,反正你是謝總,可以有遲到早退的特權。”

“......”

夜已深,月光穿過落地窗,又穿透白紗,落進寬敞的臥房裏,窗邊是頭靠頭坐在一起欣賞夜晚湖景的雪龍知意和兔兔未眠,自打那兩人領證後,它倆就經常面壁思過,對此它們表示都習慣了,畢竟大人嘛,就是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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