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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仇家還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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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仇家還是冤家?

紫兮聞訊趕來的時候,那兩人正打得熱火朝天,一人肩扛會突突突狂噴奶油炮彈的巨型加特林,一人撐著比戶外遮陽傘還大的透明傘擋住奶油炮彈的攻擊,指揮著一個由鋼管齒輪鐵鋸建成的金屬怪物咆哮著向對面發起猛烈攻勢,盡管兩人隔了百米遠,但他們依然能準確地捕捉到對方臉上的細微表情,他們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肯第一個停手,越打越激烈,動靜大到幾乎就要掀翻整個溫泉度假酒店。

紫兮雖有耳聞這兩人不對盤,但她之前一直在下界,與清言相識也是清言下凡後的事,她從沒見過清言瓊衣互掐的陣仗,這回她總算親眼見著了,她也開始覺得那些耳聞傳得有些輕描淡寫了。

她邁入戰場,靠近些了才發現戰場除了戰火主力清言瓊衣這兩個活人,他們旁邊各自還有一個人。

清言旁邊的是她殿裏的小仙童,她揮舞著兩個紫紅色的塑料手花,腳邊是一堆同樣揮舞手花的,長了胳膊長了腿的大肉包,他們聲嘶力竭地給清言加油鼓勁,儼然就是一個搞怪版的啦啦隊。

瓊衣旁邊的自然就是敬寶,但他啥也沒幹,既沒幫忙,也沒勸架,而是給自己劃了個屏障,保護自己不被他們的戰火波及,然後控制著遍布四周圍的攝像機,和帶拍攝功能的無人機飛來躥去拍下了整個戰鬥場景。

紫兮哪能猜不出敬寶的意圖,他純純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收起證據等以後那倆人和好了再甩出來,想想也知道他們的臉色一定會很精彩。

但是天界的表彰大會即將開始,不能再讓他們這樣鬧下去了,私心她也不想讓自己嗑的cp鬧太大,最後放不下臉面,於是紫兮給另一頭的敬寶傳了個話,敬寶雖還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對她點了下頭,轉身去拉架,敬寶拉瓊衣,紫兮拉清言,一人負責一個。

紫兮飛身來到清言身側,勸阻道:“清言,別打了,會議就快開始了。”

清言擡眸看了紫兮一眼,剛要說話,但還未來得及,這個空檔被瓊衣抓住,又一連串巧克力味奶油球瞅準了目標從天而降,清言當即抱著傘旋轉著騰空而起,透明大傘擋下了大部分奶油球,只是被擊碎的奶油飛濺到了腳上,沾汙了她的白色板鞋。

而站在她身邊的紫兮就比較慘了,由於反應不及時,瓊衣發射過來的和被清言用傘襠下的奶油球,無一遺落給她來了個充滿巧克力味的熱情洗禮,好好一個打扮華麗堪比去參加晚宴的女明星,瞬間變成了剛從泥潭裏爬出來的神農架野人。

回頭看到兩手攤開,嘴巴大張,滿身狼狽,雖然只剩兩個眼睛,但依然能看出一臉震驚的紫兮,清言不由笑出了聲:“抱歉,小兮,你等著,我去幫你報仇。”

清言指尖微動,正對瓊衣噴著熊熊烈火的金屬怪物,舉起了它的兩只手,一陣機關響動後,它的手也變成了兩個噴火筒,俯身沖刺怒吼著直撲瓊衣,勢要把這只囂張的孔雀烤成禿毛燒雞。

瓊衣見狀直接往敬寶背後躥,加特林的炮口順勢架在敬寶肩上,一炮過去,奶油球於敬寶面前被烈火化開,濕淋淋地澆了敬寶滿頭滿身,還不止如此,金屬怪物兩手合攏火力全開,更粗壯的火柱將擋在前面的敬寶直接烤成巧克力脆皮鴨。

瓊衣也不是毫發無傷,他跳著腳躍開半米,驚呼著拍打自己的流蘇外套,火舌點著了一部分流蘇,帥氣愛豆裝扮當即變成了藝術款戰損套裝。

可他剛把身上的火苗拍滅,再擡頭,就見金屬怪物於在他眼前一臂處,齜著它醜陋的嘴臉,雙臂展開,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散開兜頭向他壓去。

瓊衣雙眼微瞇,默念幾個字捏了一個訣,半秒後卻驚訝發現訣沒有奏效,他突然失去法力了,無奈只有拔腿就跑,但抵不過金屬怪物身體部件下墜的速度,轟鳴聲響起,眨眼間,奔跑的人就消失在了零件堆裏。

同樣因為失去法力,被迫終止戰鬥的清言嘴角含笑,給自己比了個耶,這局她勝。

姍姍來遲的管事大仙看得直搖頭:“你們兩個啊,一時沒看住就給我鬧事情,要是我再晚來一點,這個空間都該被你們倆拆了吧。”

“就是哇,看你們把這兒整的,到處都是冰淇淋奶油蛋糕,得虧是仙法變的,不然就你們這浪費糧食的程度,必須得一人判一個大罪,關上個八百億年,關到你變成沒牙齒的老婆子,瓊衣變成眼花耳背的老頭子,看你們那個樣子還怎麽打,還怎麽浪費糧食。”重新變回女明星的紫兮痛心疾首道。

清言略帶歉意地垂下了眸子:“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這會兒瓊衣也從零件山裏艱難爬出來了,他腳踩一臺挖掘機,右手不停打著響指,嚎叫道:“腫麽回事!我的仙法腫麽沒有了!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我!”

黑著臉敬寶閃身來到瓊衣背後,變了個充氣錘吧唧一下砸到了他頭上,咬牙切齒道:“傻叉啊你,你以為你是滅霸啊,還打響指,別發癲了,你的仙法被限制了,現在打不出來,以後也打不出來了。”

“什麽!我被限制了!”瓊衣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把挖掘機踩得嘎嘎作響,“是誰幹的,是誰本事這麽大還敢限制我瓊衣!”

“是我。”管事大仙手心張開飛出一段金色繩索,繩索將瓊衣捆住,將他拽到了幾人面前,她對鬧事的兩個人說,“瓊衣清言,你們兩個仙力暫時封鎖,什麽時候你們可以和平對面,什麽時候再來找我為你們解封。”

瓊衣一雙冒火的眼在看到捆他的是他母上大人唯一的親妹妹,他唯一的親姨姨後,心下再大的怒氣頃刻間煙消雲散,又見周圍被他和清言搞得一團糟,再不高興也只能低頭應下:“哦,知道了芳舒姨。”

管事大仙看向清言,清言頷首應道:“清言明白。”

瓊衣側頭對清言做了個鬼臉,學著她的話,做了個無聲但很誇張的口型,清言眉頭一豎,拳頭又忍不住捏了起來,雖然沒有仙法,但她有實力,瓊衣照樣不是她的對手,瓊衣瞪了她一眼,又做了個鬼臉,絲毫不把她的拳頭放在眼裏。

管事大仙將繩索收回,掃了一眼用眼神幹架的二人,沒做他話,一個轉身,狼藉一片的大廳就恢覆了原狀:“大會要開始了,走吧。”

瓊衣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燒壞的部分他沒有仙法就沒辦法覆原,只能一會去求求敬寶,讓他幫忙了,他昂著頭,就算是戰損裝,他也是最驕傲的孔雀,大步流星地追上了管事大仙:“芳舒姨,好久沒見到瓊衣,你想不想瓊衣呀!”

清言也在紫兮的幫助下,把自己收拾幹凈,擡步與紫兮一起前往會議廳。

大鬧就餐廳的清言瓊衣毫不意外收獲了一路仙友們的八卦眼神,只是清言臉皮沒瓊衣那麽厚,等來到會議廳,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心下懊悔,早知道就忍一下,趁沒人看到的時候再對討厭鬼瓊衣下手了。

紫兮先是領著清言找到了她的位置,會議廳落座位置是有講究的,每個部門每個殿都有各自的地盤,紫兮是土地,跟清言所在的部門相隔五萬八千裏,兩人只能分開。

但是清言的維修殿,是新興部門,人又少,沒法歸類,當年就直接分到了科技部下面,也就與瓊衣所屬的大熱部門營銷殿成為了對門鄰居。

紫兮滿臉擔憂地看著雖然是前後排,但又那麽巧是斜對角前後座的清言和瓊衣,不斷安慰自己,這倆冤家沒有了法力應該打不起來了吧,實在不行,她回頭看一下她那桌還有沒有空位,可以把清言薅過來,反正她那個殿只有她一個人,她坐哪兒都沒關系。

清言落座,她看出了紫兮的擔憂,微微一笑道:“沒事的,小兮,我可以照顧自己,我也不會再跟傻子動手了。”至少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晚了一步落座,重新變回帥氣愛豆的瓊衣,聽到後面半句話又不樂意了:“你又罵我呢啊!”

“我可沒帶你的名字,你要認領我也沒辦法。”清言看也不看他,面無表情道。

“喲呵!”瓊衣又炸了毛。

“不然你還是跟我走吧,你可以跟我擠一個位子。”紫兮向清言伸手。

清言擺了擺手:“不用了,小兮,我可以的,你去忙你的吧。”

“慢著!”瓊衣探究的眼光在紫兮和清言身上來回打轉,他揚了揚下巴,問紫兮,“你叫什麽,你叫小兮?哪個小?哪個兮?”

“呃...”紫兮眨了眨眼,不好,他倆的馬甲沒掉,自己的要先被掀開了。

“關你什麽事,我們跟你很熟嗎?”清言毫不客氣嗆了回去,“不懂禮貌的人是你吧,瓊衣神君。”

“我在跟別人說話,你插話就很有禮貌了嗎,清言仙子?”

“等等,等等,等等,”紫兮連忙插進二人中間,阻止戰火的再次爆發,“你們兩個都消停點吧,會議就要開始了,有什麽事,我們晚點再說可以吧,各退一步,忍一忍海闊天空。”

她看向清言,“清言?”又看向瓊衣,“瓊衣,可以嗎?”

“行。”瓊衣哼了一聲,氣鼓鼓地扭頭坐下。

“嗯。”清言深呼吸,點了點頭。

“別再吵了哦,吵架傷感情,這可是我給你們兩個的友情忠告,別到時候怪我沒提醒你倆。”離去前,紫兮丟下了這樣一句話。

瓊衣不以為意,他跟清言能有什麽感情可以傷的,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玩起了不用聯網的單機游戲,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是感覺怪怪的,冷靜下來後,再次回想之前看到的場景,就覺得好像有些細節被他遺漏了,又為什麽他會在清言的眼神表情和動作習慣上發現謝宏業的影子呢,這不應該啊。

清言倒是把紫兮的話聽進去了,但她同樣也不明白紫兮的話是什麽意思,她也想反駁一句她跟瓊衣沒有感情,非要說那也是仇恨之情。她不由想起了祁暮,要是祁暮在就好了,他可以幫她的忙,出一張嘴,從精神層面打擊瓊衣,而自己就用謝家拳,絕對拳拳到肉,從心靈到身體,全方面的,毫無保留的,勢必讓瓊衣改頭換面痛哭流涕認識錯誤重新做人。

兩人面上不顯,但各懷心思,不管怎麽說,至少沒再吵起來,會議也開始了。

天界的表彰大會跟凡間的差不多,都是一個流程,瓊衣聽了一會就感覺無趣趴在桌上對著手機鏡頭數起了自己的頭發絲,鏡頭裏被他照進去的還有斜後方的清言,清言雖坐得端端正正,但眼中無神,顯然早已魂游天際去了。

清言沒發現瓊衣在看她,瓊衣也就就著這個姿勢通過手機鏡頭偷偷觀察起了清言,坐在他們周圍的有人註意到了這一幕,但沒人出聲告訴清言,在他們眼裏,清言和瓊衣是一對小情侶,不管他們做什麽,是吵架還是鬥毆都是秀恩愛的一種方式,通過手機看自己的愛侶就更不是什麽事情了。

而嗑兩人cp的仙友又因為這一幕紛紛冒起了桃心眼,也更加堅定了這倆人天生一對歡喜冤家的超甜設定,滿滿的糖嗑得他們糖尿病就要當場發作了。

瓊衣眉頭緊皺盯著屏幕裏的清言的臉,在與腦海中謝宏業的臉做過比較後,他的心越發透涼,清言跟謝宏業還真的有那麽幾分相似,還有他們的脾氣性格行為舉止,起碼像了個七八成。

可是為什麽呢,她們明明是兩個人啊,為什麽會這麽像呢?

瓊衣他左思右想前思後想想了又想,精心打理過的腦袋又被他抓成了炸毛鳥窩,他也終於有了答案,他對自己說,謝宏業一定是清言的子孫後代,不然兩個人怎麽會如此相似呢,一定是這樣的,絕對是這樣的。

這時臺上已經進行到頒獎環節了。

一個留著大胡子的大仙念著頒獎詞道:“接下來是‘嘆為觀止獎’,獲獎人——營銷殿瓊衣神君。”

“到!”突然被點名,瓊衣驚了一驚,刷地一下站起,手機沒拿穩咕嚕咕嚕跑去了別人腳下。

大胡子大仙對他招了招手:“上來領獎。”

瓊衣手機也顧不上撿,喜笑顏開邁開長腿幾步跨上臺。

就在他跨步上臺時,頒獎臺背後的大屏上播放起了瓊衣身為“祁暮”在人間的VCR,雖然他行事作風無厘頭,也曾好心辦壞事,但他確實做出了效果顯著的好人好事,這也正是他獲得“嘆為觀止獎”的由來。

自然,“祁暮”的那張臉也同步出現在了大屏幕上,生動又鮮活。

瓊衣喜滋滋地接過他的第一個獎杯,昂首挺胸站在舞臺中間,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掌聲和讚揚,他放眼望去臺下,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清言,結果撞進了清言驚愕失色的雙眸裏。

瓊衣皺了皺眉,她什麽意思,是看自己拿獎不爽嗎?

由於同部門的獎是一起領的,瓊衣沒下臺,大胡子大仙也緊跟著念起了下一個獎:“‘克勤克儉獎’獲獎人——維修殿清言仙子。”

清言在周圍人的提醒下晃著神站起身,垂眸緩步向頒獎臺邁步。

同樣的是,領獎臺背後的大屏幕上播放著清言作為“謝宏業”時的精彩實績,謝宏業的臉也出現在了畫面裏,就在瓊衣的身後。

瓊衣沒看到,見清言也獲了獎,嘴角一翹,忍不住道:“克勤克儉理所應當,她殿裏統共就她和一個小仙童,倆人能花幾個錢,可不是克勤克儉嘛。”

大胡子大仙還在播報著:“‘巧奪天工獎’獲獎人——維修殿清言仙子...”

“喲呵,還倆呢,厲害啊。”瓊衣回過頭,想要看清言的VCR,想知道她到底幹了什麽事,竟然能拿兩個獎,而自己只有一個。

但沒想到,他在屏幕裏看到了一張他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面孔。

“謝?謝宏業...”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驚呆了,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也長得老大,他楞楞地站在原地,直到另一張總是對他冷眼相對的臉出現在他面前,他才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幹巴巴地吐出了幾個字,“謝宏業就是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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