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祁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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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祁暮
這是謝宏業從來沒有過的特別感受。
她懷裏揣著抱枕，渾身松軟腦袋眩暈，毫無形象地倚靠在沙發裏，明明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正前方電視裏播放著的當下熱度最高現代小甜劇，但看到了什麽，出場了幾個人，劇情又在講什麽，她好像都沒什麽印象，只覺得自己是一塊半融化狀的光明冰磚。
刷完了碗，整理好廚房的祁暮，脫下圍裙，俯身湊到她跟前：“感覺有好點嗎，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床上睡會兒？”
謝宏業將視線凝起，慢吞吞回道：“我挺好的，沒不舒服，也不困，還可以再看會兒電視，這個電視挺好看的。”
祁暮低聲笑了下，坐到了長沙發的另一頭：“好吧，準你再看一會電視。”
“嗯...”謝宏業輕哼了一聲，想喝水，但又不想動，索性使喚祁暮，道，“祁暮，幫我把我的飲料拿過來，我要喝。”
“好。”祁暮起身，端來一杯水。
謝宏業懶洋洋地伸手接過，喝了一口，不悅道：“怎麽沒味道，這不是我的飲料。”
“飲料喝完了，沒有了，只有白開水能喝。”祁暮怕她把水撒翻，一手還托著杯子底部。
“怎麽可能，明明還有的，你不是才給我做了一杯，我又沒喝幾口。”
“我以為你不要喝了，所以我喝完了。”祁暮說。
“你喝完了！”謝宏業睜大眼睛瞪了過去，“那是我的，你怎麽可以喝完了！”
“我幹那麽多活，又累又渴，喝個飲料怎麽了，不可以嗎，我今天可是免費苦力哎，你還兇我。”祁暮假裝委屈道。
“不是，我沒兇你，我只是...算了，沒了就沒了，白開水也挺好喝的。”謝宏業就著他的手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推給他，重新窩回沙發，“幫我關一下大燈謝謝，有點太亮了。”
祁暮把杯子放在茶幾上，上前關了主燈，只留一圈昏黃的射燈。
謝宏業閉了閉眼，明明周圍變暗了，她卻感覺好像更暈了，她猜大概是電視機散發出來的光線太五光十色撩人眼了吧。
關了燈，可祁暮並沒有回到客廳坐下，又不知窸窸窣窣地在幹嗎。
謝宏業在沙發上換了姿勢，側躺下來，面對空氣問道：“你又在幹什麽？”
“我在收拾東西，把垃圾歸歸，一會走的時候丟下去。”客廳另一邊的祁暮回。
“幾點了現在，你就要走了嗎？”
“沒啊，現在還早呢，我再跟你玩會兒，陪你看會電視，我想晚點再回去，反正我一個人住又沒門禁。”祁暮洗了手，走了過來，見謝宏業躺下霸占了整個長沙發，他沒地兒坐，只好坐側旁邊的單人位，可憐兮兮地，“咋的，你已經開始嫌我煩了，在催我回去了嗎？”
“沒嫌你煩，你愛待多久就待多久，腿長你身上，我又管不了。”
“那...”祁暮試探著說，“我的腿說，它想走到你旁邊去，可以嗎？”
謝宏業腦袋動了動，看了過去：“什麽？”
“我坐這兒看電視不舒服，得歪著坐才能看到整個畫面，你的位子好，能看的清，你就行行好好心分我一點位子唄。”
“可以啊。”謝宏業收了收腿，讓出腳下的位置。
“我不要坐那裏，離你太遠了，說話不方便。”
“遠？”謝宏業不解，這個距離頂破天了也沒兩米，這叫遠嗎？
“是啊，很遠很遠超級遠。”祁暮站了起來，一步跨到謝宏業面前，拉住她的手，趁她毫無防備時，把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而後轉身坐下。
“你幹什麽啊，我要躺著。”謝宏業不滿道。
“可以躺啊，”說著，祁暮又強勢地把謝宏業拽了下來，讓她側躺在他懷裏，“這樣不就好了，你又能躺，我也能看到電視，兩全。”
“這像什麽樣子，讓我起來。”謝宏業掙紮了一下，但沒爬的起來，祁暮兩手齊上，摟著她不放。
“現在又沒其他人在，只有我們兩個，隨便點好了，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坐，怎麽，”祁暮嘻嘻笑道，“你害羞啊？”
謝宏業渾身一僵，撇了撇嘴，也不動了，方才的掙紮讓她的腦袋好暈：“害羞你個大頭鬼，我只是覺得這樣很熱。”
“很熱嗎，那我去把空調打低一點。”祁暮作勢要起來，但他起身的動作只是虛晃一槍，不僅沒站起，反而借著姿勢的改變，與謝宏業更加緊密相貼。
“行了，”謝宏業整個後背與他相貼，他身上混合了雞湯甜酒還有其他不知道的甜膩氣息，被體溫蒸騰而起，混雜著鉆入謝宏業的鼻腔，加重了她的暈眩之意，“別動了，要坐就好好坐著，煩不煩啊你，一會這樣一會那樣。”
祁暮抿嘴偷樂：“好吧，聽你的，我不動了，我們還是看電視吧。”
兩個人安靜地看了會電視，雖說是在看電視，但謝宏業只能看到畫面裏的人在不停地變換動作，臺詞卻一個字都沒看得進去，而祁暮，根本沒在看電視，他的眼裏只有謝宏業。
又過了會兒，電視播到了廣告，廣告裏放的是一款雞湯方便面。
謝宏業聯想到了晚飯吃的雞湯餛飩，她說：“這個雞湯肯定沒有你燉的好。”
“那當然了，”祁暮笑了下，腹肌繃緊，說話時的震動就全數傳達給了謝宏業，“我可是祁暮哎，能有什麽是我做不來的呢。”
謝宏業感覺有些不自在，又抽了個抱枕墊到了腦後，祁暮的懷裏，稍稍與他隔開，接著她說：“既然你有做飯天賦，可你以前怎麽沒有想到要學著做飯？”
“以前啊...”祁暮猶豫了一下，說，“那我說了，你可不要笑話我哦。”
“我什麽時候笑話你了？”
“也是，”祁暮說，“其實以前我不學做飯，是因為我覺得，只要我不會做，有把自己餓死的嫌疑，麻麻就會多關註我一點，多愛我一點，要是我什麽都會，能自己把自己拉扯大，那她就會完全不鳥我，只一心去拼搏她自己的事業了。”
“這個理由，”謝宏業輕輕一笑，“很祁暮。”
祁暮繼續說：“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那麽黏麻麻了，會被人罵媽寶男的。再說以後我們要是在一起，那家裏可不能兩個人都不會做飯，既然你也是事業型女強人，而且家裏還有廚房殺手基因，那就只能我上了。好在我聰明，學東西還是很快的，之前二十年沒能學會的東西，我之後都會一個個學起來，雞湯只是第一步，滿漢全席將會是我的最終目標。”
“你是打算把你的未來全都捆綁在別人身上嗎，你不打算為自己而活嗎？”謝宏業又笑，嘆道，“真是個笨蛋。”
“幹嘛又說我笨蛋，誰說為你而活就不是為自己而活了？我這可是男德標範哎，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長得好看，也能搞事業賺錢，還心裏眼裏全是你，這麽好的男人，外面絕對找不到第二個了。”
“嗯，我知道你很好，也很優秀，所以我就更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執著非要喜歡我？”
“能有什麽不理解的，喜歡就是喜歡啊，我的心選擇了你，我的腦子也選擇了你，我的全身細胞都在喜歡你，而且你也是我見過的最好，最優秀的女孩子啊，憑什麽我就不能執著地非要喜歡你呢？”
“可是...”
祁暮一把捂住了謝宏業的嘴巴：“不許說可是。”
謝宏業拍他的手，瞪他。
祁暮松開了一點，虛虛擋著，重覆道：“不許說可是，沒有可是，你答應，我才放開。”
謝宏業仰頭看他，吊頂上的小射燈在祁暮腦後暈出一團晃晃悠悠的光，晃得她突然心跳加快，撲通撲通撲通：“嗯。”
祁暮放開了手：“這樣才對嘛。”
謝宏業別開視線，抓著沙發靠背，坐了起來，只將背影留給祁暮：“你...”
“不許說我不想聽的話！”祁暮大聲打斷她。
謝宏業扭身轉過去，拽過祁暮懷裏的抱枕，砸他：“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很吵，你不去看一下是誰發的消息嗎？”
“不想看，你沒看出來我在跟你鬧脾氣嗎？”祁暮嘴一翹，腦袋撇了過去。
謝宏業失笑，伸腿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下：“趕緊去看，別是什麽大事，等你把事情解決了，再回來接著跟我鬧脾氣。”
“哼，”祁暮起身，假裝很兇的樣子，“你給我等著。”
“嗯，等著。”謝宏業把抱枕摟進懷裏，盤腿而坐。
祁暮拿過茶幾上的手機，點開一看，眉毛都飛起來了：“喲呵！”
“怎麽了？”謝宏業問。
祁暮不甚好氣地把他的手機丟到謝宏業跟前：“你的新晉迷妹，說聯系不到你，就找到我這兒來了。”
謝宏業端起手機捧到眼前，凝神看過去，給祁暮發了一連串消息的竟然是被鹵味店克扣工資的小妹妹，而她所發消息的內容，就像祁暮所說，在找謝宏業，因為謝宏業一整天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回覆她消息，她很擔心，就跑來問祁暮知不知道她在哪兒。
“我沒事。”
謝宏業用祁暮的手機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那頭很快就回覆了過來：“？”緊跟著又發來一句，“祁哥，我問的是我宏業姐姐，不是你。”
“哦，對，這不是我的手機。”腦子慢了半拍的謝宏業這才恍然道，“祁暮，我的手機呢，你看到我的手機了嗎？”
祁暮在餐桌上找到謝宏業的手機，遞給她：“喏。”
謝宏業解鎖手機，點開了微信，果不其然，小姑娘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時間跨度差不多是從今天上午到晚上現在。
“哼，又被人破壞二人世界了。”祁暮重重地往謝宏業身邊的空位一坐，力度大到差點把謝宏業彈飛。
謝宏業靠著沙發靠背穩住身型，睨了他一眼：“你幹嘛啊。”
“鬧脾氣啊。”祁暮理所當然道。
“等會再鬧，我跟人家發消息呢，小姑娘找不到我都急壞了。”
這話一出，祁暮脾氣更大了，揪住沙發上的抱枕一頓突突：“謝宏業大壞蛋，謝宏業大壞蛋，謝宏業大壞蛋！”
“嗯，我知道。”謝宏業隨口道。
“你不知道，你就只會敷衍我。”祁暮情緒低落。
“我沒有敷衍你啊。”謝宏業一邊打字，一邊道。
“你現在就在敷衍，”祁暮氣哼哼道，“你總是把別人放在我前面，你看你現在，就是一個剛認識的小女孩，她都比我重要，你就顧著跟她講話，又不理我了，我們統共才說了幾句話啊。要是我知道她跟我要你的聯系方式，不是為了感謝你，而是為了粘著你，我是說什麽都不會讓她加你的。”
謝宏業有些哭笑不得，合上手機，看向祁暮：“她沒有要粘著我，真的只是因為我長時間沒回消息，她有些擔心罷了，你不要誤會人家的意思。”
“我誤會什麽？我可長眼睛了，我可比你謝宏業還清楚，有多少男女老少喜歡你，而其中最多的就是年輕女孩，你自己數數你都招惹幾個了，光我看見的，都能排上一個連，還說我誤會？”
“以前歸以前，我也知道我以前的某些行為不合時宜，容易讓人誤會，可是這個孩子不是啊，你也說了人家是個小女孩，她才16歲哎，她真的只是為了向我表達感謝來的。”
“那你告訴我，你們都聊什麽了，還打這麽多字，感謝說兩句話就好了啊，有必要找你一天嗎？”
謝宏業卻搖頭：“這不能告訴你，這是人家的隱私。”
“你看你還說沒什麽，說我誤會，你都這麽維護她了，你們還聊隱私了，才幾天啊，關系都這麽好了！”祁暮就像一只鼓滿了氣的河豚，蠻不講理道，“再過幾天，是不是你們就能聊星星聊月亮，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理了啊，然後你就可以把我一腳踹開了，不要我了。憑什麽只認識兩天的人都可以得到你的偏愛，但是我沒有，到底憑什麽啊！”
謝宏業開始還覺得祁暮在無理取鬧，可越聽她越覺得好笑：“你怎麽連一個小孩子的醋都要吃。”
“不可以嗎！我在追你哎，我當然有權吃所有潛在情敵的醋！”祁暮理直氣壯道，“哪怕是一個孩子！”
“這麽霸道的嗎？”謝宏業搖了搖頭，而後對他莞爾一笑，“你就真的就這麽想跟我在一起嗎？”
“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祁暮沒註意到他講話的音調都變高了，“我這直球打得還不夠直，不夠多嗎！你說這話的意思是，又要拒絕我了嗎？”
“不是的，祁暮，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謝宏業認真地看著他，柔聲道，“只是兩個人要在一起，沒那麽簡單，你還年輕，只看眼前事，只顧及時行樂，想愛就愛了，但我會考慮得更多，我得考慮我們的身份問題，我們的年紀，我們的家庭，我們的三觀，等等，很多，不是一句話說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
“你說的這些，不都很配嗎，我們的條件算是門當戶對的吧，”祁暮指了指謝宏業，又指了指自己，“你單身，我也單身，你是爸媽生的，我也是爸媽生的，至於三觀，我想我們也不用多說了，相處了這麽久，你我都對對方很了解了，我的人品你也看得見，雖然不是十世大好人，但三觀絕對沒問題，你說的這些都不存在問題，我就不懂了，在一起不是只要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就好了嗎，你到底在顧慮些什麽呢？”
“不是這麽簡單的...”謝宏業輕輕搖頭。
祁暮急得很：“那你倒是說啊，還有什麽問題需要解決，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這個問題與你無關，雖然也有關聯，但重點還是在我。”謝宏業深深望著他，心裏嘆息，如果她把心交出去，祁暮是可以得到她的一輩子，但百年之後她就要獨自承受永生永世的思念了。
“到底什麽原因啊，可急死我了，你倒是給我指個方向看看啊，我好知道該怎麽走。你什麽都不說，只是一味拒絕我，這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嗎？難道你就這麽忍心看我傷心難過嗎？我不信你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我長眼睛了，我也有心，我感覺得到！”
謝宏業別開眼，沈默不語。
祁暮見她又不說話了，心頭一緊，急忙追問道：“那你跟我說實話，你喜歡我嗎？這是我的最後一個問題，你誠實地告訴我，只要你說你不喜歡，那我就放棄，離開你的世界，一個人在背後偷偷喜歡你。但如果你也喜歡我，那我們可以一起克服困難，這世界上沒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只要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謝宏業抿了抿唇，黑睫掩住心底最深的遺憾，思慮片刻後，終於還是松口了：“大概是，喜歡的。”罷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代年輕人流行快餐式愛情，他們這段感情也指不定能堅持多久呢。
“那不就好了。”得到這個回答，祁暮狠狠揪住的心總算松開，“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這不就好了，沒那麽多好糾結的，是不是。”
謝宏業勾唇淺笑，微微頷首：“嗯，你說得對。”
“那我們現在這是...”祁暮掩不住臉上的喜色，拉起謝宏業放在抱枕上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欺身上前，“什麽關系？”
可沒等謝宏業回答，祁暮先是否決了自己：“不行，現在不行，太倉促了，你還不能答應我，時間沒挑好，我們不能這麽隨便在一起，我都沒正式表白呢！”
謝宏業無奈笑道：“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我都已經想好十個表白方案了，只等時機成熟，一舉把你拿下，”祁暮肯定點頭，“儀式感當然很有必要啊，一輩子只有一次哎。”
“好吧，隨你。”謝宏業望著他的眼神裏盡是寵溺。
“你應該不會再反悔了吧？”祁暮試探著問道。
“這說不好哦。”謝宏業逗他。
“哼，沒關系，你就嘴硬吧，我不怕，我反正還有大把的時間，我祁暮跟定你了！”祁暮目光灼灼。
謝宏業躲開祁暮的視線，看向電視，只覺臉頰發熱：“嗯，你高興就好。”
祁暮趁機往謝宏業身邊挪了挪，靠她更近，手也悄摸摸從背後探了過去，一點一點落下，順勢摟住了她的肩。
謝宏業察覺到了，但是她沒動，只是唇角揚起的弧度，怎麽看怎麽好看。
又過了會兒，最會蹬鼻子上臉的祁暮，就幾乎是半個人都貼到謝宏業身上了，與其說是摟，倒不如說是趴在她肩上，他就像是沒長骨頭一樣，如果不是沙發地方不夠大，他都想整個人都纏上去。
謝宏業被他壓得有點喘不過氣，推他：“你坐好，別壓我，難受得很。”
祁暮騰地一下彈起，換了個姿勢，把謝宏業扯進他懷裏：“那你壓我，我不難受。”
“就不能各坐各的嗎...”謝宏業反抗了一下，可沒成功，盡管她已默認了兩人的關系，但她還需要做夠心理建設，才能完全接納他步步緊逼的親密舉動。
祁暮卻不一樣了，他是個貪心的家夥，現下已然確定了她對自己也有同樣的心意，他就更是有恃無恐：“就這樣，我覺得很好，還是你更想坐我腿上，我反正是很樂意的。”
“別，”謝宏業僵了一下，沒再動，“這樣就好。”
電視裏，男女主在甜蜜約會，笑聲不斷，粉色泡泡無限蔓延。
祁暮歡天喜地地環抱著謝宏業，謝宏業在看電視，但他的心思卻根本不在電視上。懷裏是他心愛的女孩，就算燈光再暗，他也能看清她右側耳根下的紅痣，看著看著他就有些目眩神迷，他忽然想起身為扳手的那段日子，有一次，他也是這樣，看著這顆痣，心跳如雷，但那時，他動彈不得，不像現在，人都在他懷裏了，觸手可得，就這情況他哪還看的進電視啊。
祁暮的小心思又開始蠢動了起來，他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心跳聲大到足以吵到樓下的鄰居。
前方的電視劇剛好播到了最精彩的部分，男女主站在大雪紛飛的路燈下，熱情擁吻，鏡頭幾乎貼著他們的臉在拍，只是他們沒吻多久，就被該死的片尾曲打斷了，本集結束。
謝宏業輕咳一聲，動了動，若無其事道：“電視結束了，讓我起來拿一下遙控器。”
祁暮卻像沒聽到，既不放手，也不回話。
謝宏業扭過頭去，卻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眸光中，他眼中似乎有千言有萬語，但最多的還是讓人無法忽視的濃烈的情意。
她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很輕很輕的字：“祁暮...”
“嗯。”祁暮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向下移動，落到了她的唇上，接著又慌張地移開，他喉結微動，嗓音低啞，問她，“你晚上是不是喝醉了？”
謝宏業確實醉了，現在也還暈著，但她就是不認，反駁道：“我沒醉。”認了多沒面子啊。
“沒醉啊，那也沒關系，就當是我喝醉了好了...”祁暮也喝不少小甜酒，有了借口，他膽子也大了起來，眼睫低垂，向她逼近，直到與她的耳朵只有五公分的距離，“你知道的，有個成語叫酒壯人膽，那麽，我可以請求一下提前享受男朋友才有的福利嗎？”
他濕熱的呼吸直直噴灑在謝宏業耳根處的紅痣上，就像過了電，她的頭更暈了：“什麽？”
“我可以親你嗎？”他的指尖撫過那顆紅痣，在她耳邊輕哼道，“我好想好想親你啊。”
謝宏業覺得自己可能有些神志不清了，她的思緒被祁暮綁架，嘴巴也失去了控制，沒等腦子同意，就自行答應了下來：“好啊。”
“你，你說什麽！”祁暮擡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我說好啊。”謝宏業裝作很從容的樣子，再一次道。
祁暮心中狂喜，捧住謝宏業的腦袋在她的側臉上結結實實地蓋了一個章，實際上，他都做好了被謝宏業拒絕的準備，想說等下厚著臉皮再撒個嬌，再不行，他就霸王硬上弓先糊她一臉口水再說，反正她也是喜歡自己的，這就不算強迫，而是情趣。
親了那一口，祁暮心滿意足地放開她，傻笑一聲：“我好開心呀！”
謝宏業卻微楞，她還以為...
她擡眸看向他，似笑非笑：“不是酒壯人膽的嗎，你的膽子就這麽大嗎？”
祁暮疑惑：“那不然還要多大？”
謝宏業臉頰泛紅，紅唇微張，幹脆上手勾住了祁暮的脖子，把他拉了回來，在他越睜越大的目光下，貼了上去：“還可以這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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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謝宏業從來沒有過的特別感受。
她懷裏揣著抱枕，渾身松軟腦袋眩暈，毫無形象地倚靠在沙發裏，明明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正前方電視裏播放著的當下熱度最高現代小甜劇，但看到了什麽，出場了幾個人，劇情又在講什麽，她好像都沒什麽印象，只覺得自己是一塊半融化狀的光明冰磚。
刷完了碗，整理好廚房的祁暮，脫下圍裙，俯身湊到她跟前：“感覺有好點嗎，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床上睡會兒？”
謝宏業將視線凝起，慢吞吞回道：“我挺好的，沒不舒服，也不困，還可以再看會兒電視，這個電視挺好看的。”
祁暮低聲笑了下，坐到了長沙發的另一頭：“好吧，準你再看一會電視。”
“嗯...”謝宏業輕哼了一聲，想喝水，但又不想動，索性使喚祁暮，道，“祁暮，幫我把我的飲料拿過來，我要喝。”
“好。”祁暮起身，端來一杯水。
謝宏業懶洋洋地伸手接過，喝了一口，不悅道：“怎麽沒味道，這不是我的飲料。”
“飲料喝完了，沒有了，只有白開水能喝。”祁暮怕她把水撒翻，一手還托著杯子底部。
“怎麽可能，明明還有的，你不是才給我做了一杯，我又沒喝幾口。”
“我以為你不要喝了，所以我喝完了。”祁暮說。
“你喝完了！”謝宏業睜大眼睛瞪了過去，“那是我的，你怎麽可以喝完了！”
“我幹那麽多活，又累又渴，喝個飲料怎麽了，不可以嗎，我今天可是免費苦力哎，你還兇我。”祁暮假裝委屈道。
“不是，我沒兇你，我只是...算了，沒了就沒了，白開水也挺好喝的。”謝宏業就著他的手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推給他，重新窩回沙發，“幫我關一下大燈謝謝，有點太亮了。”
祁暮把杯子放在茶幾上，上前關了主燈，只留一圈昏黃的射燈。
謝宏業閉了閉眼，明明周圍變暗了，她卻感覺好像更暈了，她猜大概是電視機散發出來的光線太五光十色撩人眼了吧。
關了燈，可祁暮並沒有回到客廳坐下，又不知窸窸窣窣地在幹嗎。
謝宏業在沙發上換了姿勢，側躺下來，面對空氣問道：“你又在幹什麽？”
“我在收拾東西，把垃圾歸歸，一會走的時候丟下去。”客廳另一邊的祁暮回。
“幾點了現在，你就要走了嗎？”
“沒啊，現在還早呢，我再跟你玩會兒，陪你看會電視，我想晚點再回去，反正我一個人住又沒門禁。”祁暮洗了手，走了過來，見謝宏業躺下霸占了整個長沙發，他沒地兒坐，只好坐側旁邊的單人位，可憐兮兮地，“咋的，你已經開始嫌我煩了，在催我回去了嗎？”
“沒嫌你煩，你愛待多久就待多久，腿長你身上，我又管不了。”
“那...”祁暮試探著說，“我的腿說，它想走到你旁邊去，可以嗎？”
謝宏業腦袋動了動，看了過去：“什麽？”
“我坐這兒看電視不舒服，得歪著坐才能看到整個畫面，你的位子好，能看的清，你就行行好好心分我一點位子唄。”
“可以啊。”謝宏業收了收腿，讓出腳下的位置。
“我不要坐那裏，離你太遠了，說話不方便。”
“遠？”謝宏業不解，這個距離頂破天了也沒兩米，這叫遠嗎？
“是啊，很遠很遠超級遠。”祁暮站了起來，一步跨到謝宏業面前，拉住她的手，趁她毫無防備時，把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而後轉身坐下。
“你幹什麽啊，我要躺著。”謝宏業不滿道。
“可以躺啊，”說著，祁暮又強勢地把謝宏業拽了下來，讓她側躺在他懷裏，“這樣不就好了，你又能躺，我也能看到電視，兩全。”
“這像什麽樣子，讓我起來。”謝宏業掙紮了一下，但沒爬的起來，祁暮兩手齊上，摟著她不放。
“現在又沒其他人在，只有我們兩個，隨便點好了，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坐，怎麽，”祁暮嘻嘻笑道，“你害羞啊？”
謝宏業渾身一僵，撇了撇嘴，也不動了，方才的掙紮讓她的腦袋好暈：“害羞你個大頭鬼，我只是覺得這樣很熱。”
“很熱嗎，那我去把空調打低一點。”祁暮作勢要起來，但他起身的動作只是虛晃一槍，不僅沒站起，反而借著姿勢的改變，與謝宏業更加緊密相貼。
“行了，”謝宏業整個後背與他相貼，他身上混合了雞湯甜酒還有其他不知道的甜膩氣息，被體溫蒸騰而起，混雜著鉆入謝宏業的鼻腔，加重了她的暈眩之意，“別動了，要坐就好好坐著，煩不煩啊你，一會這樣一會那樣。”
祁暮抿嘴偷樂：“好吧，聽你的，我不動了，我們還是看電視吧。”
兩個人安靜地看了會電視，雖說是在看電視，但謝宏業只能看到畫面裏的人在不停地變換動作，臺詞卻一個字都沒看得進去，而祁暮，根本沒在看電視，他的眼裏只有謝宏業。
又過了會兒，電視播到了廣告，廣告裏放的是一款雞湯方便面。
謝宏業聯想到了晚飯吃的雞湯餛飩，她說：“這個雞湯肯定沒有你燉的好。”
“那當然了，”祁暮笑了下，腹肌繃緊，說話時的震動就全數傳達給了謝宏業，“我可是祁暮哎，能有什麽是我做不來的呢。”
謝宏業感覺有些不自在，又抽了個抱枕墊到了腦後，祁暮的懷裏，稍稍與他隔開，接著她說：“既然你有做飯天賦，可你以前怎麽沒有想到要學著做飯？”
“以前啊...”祁暮猶豫了一下，說，“那我說了，你可不要笑話我哦。”
“我什麽時候笑話你了？”
“也是，”祁暮說，“其實以前我不學做飯，是因為我覺得，只要我不會做，有把自己餓死的嫌疑，麻麻就會多關註我一點，多愛我一點，要是我什麽都會，能自己把自己拉扯大，那她就會完全不鳥我，只一心去拼搏她自己的事業了。”
“這個理由，”謝宏業輕輕一笑，“很祁暮。”
祁暮繼續說：“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那麽黏麻麻了，會被人罵媽寶男的。再說以後我們要是在一起，那家裏可不能兩個人都不會做飯，既然你也是事業型女強人，而且家裏還有廚房殺手基因，那就只能我上了。好在我聰明，學東西還是很快的，之前二十年沒能學會的東西，我之後都會一個個學起來，雞湯只是第一步，滿漢全席將會是我的最終目標。”
“你是打算把你的未來全都捆綁在別人身上嗎，你不打算為自己而活嗎？”謝宏業又笑，嘆道，“真是個笨蛋。”
“幹嘛又說我笨蛋，誰說為你而活就不是為自己而活了？我這可是男德標範哎，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長得好看，也能搞事業賺錢，還心裏眼裏全是你，這麽好的男人，外面絕對找不到第二個了。”
“嗯，我知道你很好，也很優秀，所以我就更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執著非要喜歡我？”
“能有什麽不理解的，喜歡就是喜歡啊，我的心選擇了你，我的腦子也選擇了你，我的全身細胞都在喜歡你，而且你也是我見過的最好，最優秀的女孩子啊，憑什麽我就不能執著地非要喜歡你呢？”
“可是...”
祁暮一把捂住了謝宏業的嘴巴：“不許說可是。”
謝宏業拍他的手，瞪他。
祁暮松開了一點，虛虛擋著，重覆道：“不許說可是，沒有可是，你答應，我才放開。”
謝宏業仰頭看他，吊頂上的小射燈在祁暮腦後暈出一團晃晃悠悠的光，晃得她突然心跳加快，撲通撲通撲通：“嗯。”
祁暮放開了手：“這樣才對嘛。”
謝宏業別開視線，抓著沙發靠背，坐了起來，只將背影留給祁暮：“你...”
“不許說我不想聽的話！”祁暮大聲打斷她。
謝宏業扭身轉過去，拽過祁暮懷裏的抱枕，砸他：“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很吵，你不去看一下是誰發的消息嗎？”
“不想看，你沒看出來我在跟你鬧脾氣嗎？”祁暮嘴一翹，腦袋撇了過去。
謝宏業失笑，伸腿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下：“趕緊去看，別是什麽大事，等你把事情解決了，再回來接著跟我鬧脾氣。”
“哼，”祁暮起身，假裝很兇的樣子，“你給我等著。”
“嗯，等著。”謝宏業把抱枕摟進懷裏，盤腿而坐。
祁暮拿過茶幾上的手機，點開一看，眉毛都飛起來了：“喲呵！”
“怎麽了？”謝宏業問。
祁暮不甚好氣地把他的手機丟到謝宏業跟前：“你的新晉迷妹，說聯系不到你，就找到我這兒來了。”
謝宏業端起手機捧到眼前，凝神看過去，給祁暮發了一連串消息的竟然是被鹵味店克扣工資的小妹妹，而她所發消息的內容，就像祁暮所說，在找謝宏業，因為謝宏業一整天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回覆她消息，她很擔心，就跑來問祁暮知不知道她在哪兒。
“我沒事。”
謝宏業用祁暮的手機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那頭很快就回覆了過來：“？”緊跟著又發來一句，“祁哥，我問的是我宏業姐姐，不是你。”
“哦，對，這不是我的手機。”腦子慢了半拍的謝宏業這才恍然道，“祁暮，我的手機呢，你看到我的手機了嗎？”
祁暮在餐桌上找到謝宏業的手機，遞給她：“喏。”
謝宏業解鎖手機，點開了微信，果不其然，小姑娘給她發了十幾條消息，時間跨度差不多是從今天上午到晚上現在。
“哼，又被人破壞二人世界了。”祁暮重重地往謝宏業身邊的空位一坐，力度大到差點把謝宏業彈飛。
謝宏業靠著沙發靠背穩住身型，睨了他一眼：“你幹嘛啊。”
“鬧脾氣啊。”祁暮理所當然道。
“等會再鬧，我跟人家發消息呢，小姑娘找不到我都急壞了。”
這話一出，祁暮脾氣更大了，揪住沙發上的抱枕一頓突突：“謝宏業大壞蛋，謝宏業大壞蛋，謝宏業大壞蛋！”
“嗯，我知道。”謝宏業隨口道。
“你不知道，你就只會敷衍我。”祁暮情緒低落。
“我沒有敷衍你啊。”謝宏業一邊打字，一邊道。
“你現在就在敷衍，”祁暮氣哼哼道，“你總是把別人放在我前面，你看你現在，就是一個剛認識的小女孩，她都比我重要，你就顧著跟她講話，又不理我了，我們統共才說了幾句話啊。要是我知道她跟我要你的聯系方式，不是為了感謝你，而是為了粘著你，我是說什麽都不會讓她加你的。”
謝宏業有些哭笑不得，合上手機，看向祁暮：“她沒有要粘著我，真的只是因為我長時間沒回消息，她有些擔心罷了，你不要誤會人家的意思。”
“我誤會什麽？我可長眼睛了，我可比你謝宏業還清楚，有多少男女老少喜歡你，而其中最多的就是年輕女孩，你自己數數你都招惹幾個了，光我看見的，都能排上一個連，還說我誤會？”
“以前歸以前，我也知道我以前的某些行為不合時宜，容易讓人誤會，可是這個孩子不是啊，你也說了人家是個小女孩，她才16歲哎，她真的只是為了向我表達感謝來的。”
“那你告訴我，你們都聊什麽了，還打這麽多字，感謝說兩句話就好了啊，有必要找你一天嗎？”
謝宏業卻搖頭：“這不能告訴你，這是人家的隱私。”
“你看你還說沒什麽，說我誤會，你都這麽維護她了，你們還聊隱私了，才幾天啊，關系都這麽好了！”祁暮就像一只鼓滿了氣的河豚，蠻不講理道，“再過幾天，是不是你們就能聊星星聊月亮，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理了啊，然後你就可以把我一腳踹開了，不要我了。憑什麽只認識兩天的人都可以得到你的偏愛，但是我沒有，到底憑什麽啊！”
謝宏業開始還覺得祁暮在無理取鬧，可越聽她越覺得好笑：“你怎麽連一個小孩子的醋都要吃。”
“不可以嗎！我在追你哎，我當然有權吃所有潛在情敵的醋！”祁暮理直氣壯道，“哪怕是一個孩子！”
“這麽霸道的嗎？”謝宏業搖了搖頭，而後對他莞爾一笑，“你就真的就這麽想跟我在一起嗎？”
“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祁暮沒註意到他講話的音調都變高了，“我這直球打得還不夠直，不夠多嗎！你說這話的意思是，又要拒絕我了嗎？”
“不是的，祁暮，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謝宏業認真地看著他，柔聲道，“只是兩個人要在一起，沒那麽簡單，你還年輕，只看眼前事，只顧及時行樂，想愛就愛了，但我會考慮得更多，我得考慮我們的身份問題，我們的年紀，我們的家庭，我們的三觀，等等，很多，不是一句話說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
“你說的這些，不都很配嗎，我們的條件算是門當戶對的吧，”祁暮指了指謝宏業，又指了指自己，“你單身，我也單身，你是爸媽生的，我也是爸媽生的，至於三觀，我想我們也不用多說了，相處了這麽久，你我都對對方很了解了，我的人品你也看得見，雖然不是十世大好人，但三觀絕對沒問題，你說的這些都不存在問題，我就不懂了，在一起不是只要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就好了嗎，你到底在顧慮些什麽呢？”
“不是這麽簡單的...”謝宏業輕輕搖頭。
祁暮急得很：“那你倒是說啊，還有什麽問題需要解決，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這個問題與你無關，雖然也有關聯，但重點還是在我。”謝宏業深深望著他，心裏嘆息，如果她把心交出去，祁暮是可以得到她的一輩子，但百年之後她就要獨自承受永生永世的思念了。
“到底什麽原因啊，可急死我了，你倒是給我指個方向看看啊，我好知道該怎麽走。你什麽都不說，只是一味拒絕我，這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嗎？難道你就這麽忍心看我傷心難過嗎？我不信你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我長眼睛了，我也有心，我感覺得到！”
謝宏業別開眼，沈默不語。
祁暮見她又不說話了，心頭一緊，急忙追問道：“那你跟我說實話，你喜歡我嗎？這是我的最後一個問題，你誠實地告訴我，只要你說你不喜歡，那我就放棄，離開你的世界，一個人在背後偷偷喜歡你。但如果你也喜歡我，那我們可以一起克服困難，這世界上沒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只要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謝宏業抿了抿唇，黑睫掩住心底最深的遺憾，思慮片刻後，終於還是松口了：“大概是，喜歡的。”罷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代年輕人流行快餐式愛情，他們這段感情也指不定能堅持多久呢。
“那不就好了。”得到這個回答，祁暮狠狠揪住的心總算松開，“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這不就好了，沒那麽多好糾結的，是不是。”
謝宏業勾唇淺笑，微微頷首：“嗯，你說得對。”
“那我們現在這是...”祁暮掩不住臉上的喜色，拉起謝宏業放在抱枕上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欺身上前，“什麽關系？”
可沒等謝宏業回答，祁暮先是否決了自己：“不行，現在不行，太倉促了，你還不能答應我，時間沒挑好，我們不能這麽隨便在一起，我都沒正式表白呢！”
謝宏業無奈笑道：“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我都已經想好十個表白方案了，只等時機成熟，一舉把你拿下，”祁暮肯定點頭，“儀式感當然很有必要啊，一輩子只有一次哎。”
“好吧，隨你。”謝宏業望著他的眼神裏盡是寵溺。
“你應該不會再反悔了吧？”祁暮試探著問道。
“這說不好哦。”謝宏業逗他。
“哼，沒關系，你就嘴硬吧，我不怕，我反正還有大把的時間，我祁暮跟定你了！”祁暮目光灼灼。
謝宏業躲開祁暮的視線，看向電視，只覺臉頰發熱：“嗯，你高興就好。”
祁暮趁機往謝宏業身邊挪了挪，靠她更近，手也悄摸摸從背後探了過去，一點一點落下，順勢摟住了她的肩。
謝宏業察覺到了，但是她沒動，只是唇角揚起的弧度，怎麽看怎麽好看。
又過了會兒，最會蹬鼻子上臉的祁暮，就幾乎是半個人都貼到謝宏業身上了，與其說是摟，倒不如說是趴在她肩上，他就像是沒長骨頭一樣，如果不是沙發地方不夠大，他都想整個人都纏上去。
謝宏業被他壓得有點喘不過氣，推他：“你坐好，別壓我，難受得很。”
祁暮騰地一下彈起，換了個姿勢，把謝宏業扯進他懷裏：“那你壓我，我不難受。”
“就不能各坐各的嗎...”謝宏業反抗了一下，可沒成功，盡管她已默認了兩人的關系，但她還需要做夠心理建設，才能完全接納他步步緊逼的親密舉動。
祁暮卻不一樣了，他是個貪心的家夥，現下已然確定了她對自己也有同樣的心意，他就更是有恃無恐：“就這樣，我覺得很好，還是你更想坐我腿上，我反正是很樂意的。”
“別，”謝宏業僵了一下，沒再動，“這樣就好。”
電視裏，男女主在甜蜜約會，笑聲不斷，粉色泡泡無限蔓延。
祁暮歡天喜地地環抱著謝宏業，謝宏業在看電視，但他的心思卻根本不在電視上。懷裏是他心愛的女孩，就算燈光再暗，他也能看清她右側耳根下的紅痣，看著看著他就有些目眩神迷，他忽然想起身為扳手的那段日子，有一次，他也是這樣，看著這顆痣，心跳如雷，但那時，他動彈不得，不像現在，人都在他懷裏了，觸手可得，就這情況他哪還看的進電視啊。
祁暮的小心思又開始蠢動了起來，他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心跳聲大到足以吵到樓下的鄰居。
前方的電視劇剛好播到了最精彩的部分，男女主站在大雪紛飛的路燈下，熱情擁吻，鏡頭幾乎貼著他們的臉在拍，只是他們沒吻多久，就被該死的片尾曲打斷了，本集結束。
謝宏業輕咳一聲，動了動，若無其事道：“電視結束了，讓我起來拿一下遙控器。”
祁暮卻像沒聽到，既不放手，也不回話。
謝宏業扭過頭去，卻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眸光中，他眼中似乎有千言有萬語，但最多的還是讓人無法忽視的濃烈的情意。
她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很輕很輕的字：“祁暮...”
“嗯。”祁暮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向下移動，落到了她的唇上，接著又慌張地移開，他喉結微動，嗓音低啞，問她，“你晚上是不是喝醉了？”
謝宏業確實醉了，現在也還暈著，但她就是不認，反駁道：“我沒醉。”認了多沒面子啊。
“沒醉啊，那也沒關系，就當是我喝醉了好了...”祁暮也喝不少小甜酒，有了借口，他膽子也大了起來，眼睫低垂，向她逼近，直到與她的耳朵只有五公分的距離，“你知道的，有個成語叫酒壯人膽，那麽，我可以請求一下提前享受男朋友才有的福利嗎？”
他濕熱的呼吸直直噴灑在謝宏業耳根處的紅痣上，就像過了電，她的頭更暈了：“什麽？”
“我可以親你嗎？”他的指尖撫過那顆紅痣，在她耳邊輕哼道，“我好想好想親你啊。”
謝宏業覺得自己可能有些神志不清了，她的思緒被祁暮綁架，嘴巴也失去了控制，沒等腦子同意，就自行答應了下來：“好啊。”
“你，你說什麽！”祁暮擡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我說好啊。”謝宏業裝作很從容的樣子，再一次道。
祁暮心中狂喜，捧住謝宏業的腦袋在她的側臉上結結實實地蓋了一個章，實際上，他都做好了被謝宏業拒絕的準備，想說等下厚著臉皮再撒個嬌，再不行，他就霸王硬上弓先糊她一臉口水再說，反正她也是喜歡自己的，這就不算強迫，而是情趣。
親了那一口，祁暮心滿意足地放開她，傻笑一聲：“我好開心呀！”
謝宏業卻微楞，她還以為...
她擡眸看向他，似笑非笑：“不是酒壯人膽的嗎，你的膽子就這麽大嗎？”
祁暮疑惑：“那不然還要多大？”
謝宏業臉頰泛紅，紅唇微張，幹脆上手勾住了祁暮的脖子，把他拉了回來，在他越睜越大的目光下，貼了上去：“還可以這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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