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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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日
“如果我說的也是真的呢？”謝宏業似笑非笑地望著祁暮說。
祁暮腦袋一歪，兩眼彎彎：“那就再好不過了！”
“怎麽說？”
“真是這樣的話，你是神仙，我也是神仙，那我們就命與天齊，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啦！”
“真是這樣的話，你不會膩嗎？”謝宏業輕輕地笑，語帶調侃，“天天對著一個人，還要看永永遠遠？”
祁暮一改平時的不正經，仔細想了想，正色回道：“現在的我會告訴你，不會膩，但以後，我不知道，但我不會因為不確定的未來就輕易放棄這段感情，現在的我是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我也是認真的，我想跟你有一個美好的現在，也想有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我會為之努力的，所以也希望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證明一下真心實意的愛，是可以跨越時間長河的。”
謝宏業迎著祁暮專註又熱烈的目光，唇角勾起：“看來奶茶喝多了，嘴都變甜了。”
“什麽嘛，我這都是真心話好不好，”祁暮氣哼哼道，“是不是得我的心剖出來給你看，你才能真的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有多認真。”
“別，千萬別，”謝宏業擺手道，“如此血腥的事，還是交給錦一他們做吧，我見不得殺生。”
祁暮噗嗤一下樂出了聲，連連點頭：“I got you，我明白。”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再難熬的等待時間都變得快了起來，而直到兩人進店開始用餐，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神仙，而又是誰該吞一千根針這件事兒也沒能得到統一的答案，他們極為默契地將它遺忘，再也不提。
可不知道為什麽，大概今天是祁暮的水逆日，他精心安排的所有活動，從最最最好喝的奶茶變成了最最最難喝的奶茶，到謝宏業的車被貼了罰單，再到於中午十二點的太陽下排一個半小時的隊，在這中間還被討厭的同行破壞了好心情，再加上現在的用餐，就算兩人順利地入座了，他和謝宏業也沒能順利地吃上飯，祁暮以為這頓飯會在溫馨愉悅的氣氛下吃完，也可以讓謝宏業感受到他為事業努力拼搏的魅力，可店裏環境嘈雜，店家食材準備不足，人員培訓不到位，生生將高期待的用餐體驗降到了最低，這所有的所有，每一件事都出了岔子，讓本該完美的第一次約會變得尤其印象深刻，印象不好的那種印象。
祁暮完全無法掩飾他有多失落，臉都變成了苦瓜色，看著被他和謝宏業烤糊的了肉塊，他對著鏡頭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宏業面不改色地把足以冒充黑炭的肉塊夾走，重新放上一塊，安慰祁暮道：“沒關系，這塊糊了，我們可以再烤下一個。”
祁暮托著下巴唉聲嘆氣道：“可是我們坐這兒半小時，一共就給上了兩盤肉和幾張菜葉子，說是兩盤，數數也就六塊，都烤糊了我們吃啥呀。”
“那就只好光啃菜葉子了，”謝宏業兩眼緊盯滋滋作響的肉塊，道，“自己動手總豐衣足食，真要等他們有空過來給我們烤，那時天上都該出月亮了。”
祁暮不耐煩地戳了個配菜小番茄放進嘴裏，惡狠狠地嚼了嚼咽下：“早知道就不來了，這家店就是看人下菜，招待那個鳥人的時候，服務多好啊，恨不得直接餵進嘴裏，輪到我們，就愛答不理，狗眼看人低，怎麽著，看不起我祁暮啊，我粉絲量可比那鳥人多好幾倍呢，雖然都是黑粉，但黑粉也是粉啊，我這麽高的人氣就配得到這個待遇嗎，真是氣煞我也。”
“別這麽說，店員他們確實忙不過來，你看這裏這麽多顧客呢，外面排隊的還有很多，倒也不至於狗眼看人低，”眼看肉塊又要開始黑碳化，謝宏業連忙夾起，送到祁暮碗裏，“這個應該好了，你嘗嘗。”
“嗯嗯，謝謝。”祁暮鼓起腮幫吹了吹肉塊，送進口中。
“怎麽樣，熟了吧。”謝宏業問。
祁暮艱難地把那塊肉咽了下去，回道：“熟是熟了，就是有點咬不動，而且...”
“而且什麽？”
祁暮又擺起了苦瓜臉：“這肉除了焦味，沒有其他味道，你沒加調料，而且好硬，好硬，好硬...”說著，他起身伸手搶過謝宏業手中的夾子，說，“就說讓我來烤吧，反正就這點東西也沒什麽好拍的，我能搞得過來。”
“好吧，抱歉，我確實不太會處理肉菜，拿不準熟度。”謝宏業略帶歉意道。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說要來這裏的，結果害你跟我一起餓肚子吃這傻缺玩意兒，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應該帶你去我去過也覺得好吃的店，那肯定不會踩雷。”祁暮翻動烤肉的手頓了頓，喪氣道，“也不一定，今天的奶茶就翻車了。”
“這不能怪你，今天發生的事情也是你無法預料的，”謝宏業微微彎起雙眸，道，“而且，這也算一種特別的體驗，不是嗎？”
祁暮嘴巴扁得差不多能去扮演可達鴨，說：“你別安慰我了，我有預感我的職業生涯都要斷送在今天了，未來的美食區超級一哥就要在此隕落了，哎，紮心德勒啊。”
“就算不做美食區一哥，你也可以去說脫口秀，講你的段子，這也是一條出路，說不定會比你做美食博主更火呢。”謝宏業打趣道。
“哎喲，這個主意不錯，脫口秀是吧，那我可以考慮一下，憑我的臉和口才，那不是輕輕松松就坐上冠軍寶座啦。”祁暮的臉上終於有了絲笑意，他把烤好的肉放進謝宏業碗裏，“你嘗嘗我烤的，是不是看起來賣相還不錯。”
謝宏業夾起撒了滿滿的調味料，還在爆著油星的烤五花肉片，稍微吹了吹，小心地放進嘴裏。
祁暮迫不及待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謝宏業豎起大拇指：“還不錯。”
祁暮下巴一揚：“就說吧，還得是我。”
“嗯，那接下來都交給你，我就等著吃了。”
祁暮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得到了謝宏業的捧場，祁暮信心大增，他把鏡頭對準了烤架上，美食品鑒就這樣變成了廚藝大賞。
這時，謝宏業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一看，是預約了今晚訂單的客戶打來的電話，她對祁暮說：“我出去接個電話，這裏太吵。”
“好。”祁暮一心鉆研烤肉技術，頭也不擡，道。
等謝宏業接完電話回來，祁暮已經把桌上僅有的幾塊肉都烤完了，並且都放進了謝宏業的碗裏。
他雙眼晶晶亮，催促著謝宏業：“快吃快吃，你要再晚點進來就該錯過最佳賞味期限了。”
“你怎麽不吃？”謝宏業坐下。
“就這麽幾塊，都不夠我塞牙縫的，你吃吧，看你吃我高興。”
“我們的規矩是什麽，你忘了嗎？”謝宏業端起盤子分了一半肉給祁暮，說，“好東西要分享，一起吃。”
祁暮沒再拒絕，他喜滋滋地叼起一塊，重重點頭：“嗯，一起吃。”
又過了會，遲遲不見人影的上菜的小哥總算出現，給他們送來了其他菜，他們的桌上終於不是只有幾張可憐巴巴的菜葉子和空盤子了，而負責烤肉的小姐姐也趕了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可這回祁暮想也不想就婉拒了她，他甚至開始享受煙熏火燎烤肉的快樂了，並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手藝逐漸穩定，烤出來的成品比隔壁桌專業烤肉師傅烤出來的還漂亮。
“快吃啊，怎麽又發呆了？”祁暮把烤好的雞翅放到謝宏業盤子裏，關切地問道，“是有什麽事嗎？你從打完電話回來到現在就一直在看手機看手機，到底是在看什麽啊，在等什麽消息嗎，是跟剛才的電話有關的嗎？”
“沒什麽，”謝宏業搖頭道，“你也吃啊，別光顧著給我烤，你也吃點。”
看肉也烤得差不多了，祁暮放下夾子，坐了下來，但他卻沒急著吃，而是兩手環胸靠在椅背上，直視著謝宏業，下巴一擡，說：“不要說沒什麽，你的表情明明就在說有什麽，你有事就說啊，藏著掖著幹嘛呢，我都把我的事都講給你聽了，你也可以把你的事也講給我聽啊，我也可以當你的最佳聽眾，幫你出出主意，再說我們之間不是沒有秘密的嗎？”
“真沒什麽，”謝宏業撫額笑道，“就剛才客戶打電話來跟我修改了上門時間，我一會要早點去，就這個事，真沒別什麽。”
“啊，要早點走啊，我還安排了其他活動呢，”祁暮的嘴角瞬間就掛了下來，“那你什麽時候走啊，很急嗎，是現在就要走嗎？”
“不用，時間還來得及，可以陪你吃完飯，”謝宏業又看了眼手機，“就是可能來不及送你回去了，你可以自己回家的吧。”
“嗯，我可以自己回去，又不是小孩子了。”祁暮再次站了起來，端起沒烤完的肉，“那我快一點烤完它們吧，我們趕緊吃好，你也能早點去。”
“好。”謝宏業頷首應道。
沒過一會兒，祁暮手裏的肉就都烤完了，他收拾收拾東西去結了賬，還沒上的菜也都退了，只是探店視頻拍得亂七八糟，肚子也沒填飽，而跟謝宏業的第一次約會的一頓飯就這樣匆匆地散了場。
祁暮背著自己的設備在燒烤店門口用手機喊了車，謝宏業陪著他，直到他坐上車，她才離開。
她看得出來他對今天全程掉鏈子的行程感到很是郁悶和遺憾，也看得出來他還很不想跟自己分開，但他沒再像之前那樣黏人，十分懂事地放了手，這讓謝宏業心頭的疼惜之意越發濃厚，小崽子這麽乖，她怎麽能舍得讓他難過呢。
但是沒辦法，她的工作也很重要，不工作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她就只能喝西北風去了，哪還能跟小崽子開心地吃喝玩樂啊。
半個多小時候後，謝宏業提前到達了客戶家，這是之前服務過的老客戶，不用指路就能知道方位，她敲響了門，很快就有人將門打開。
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揚著明媚的笑臉將謝宏業迎了進去：“真不好意思呀，謝姐姐，突然改了時間，都是我媽不好，她更年期記性差，忘了晚上要去喝喜酒，還約了你過來，還好我提醒了她，不然等你到就是敲破門都沒人給你開門了。”
“沒關系，我也沒什麽事，早點來也可以早點做完回家休息。”謝宏業套上鞋套，拎著工具箱前往廚房。
這家需要維修的是油煙機，但這個油煙機有些不一樣，這是老式的，一種裝在窗戶上的排風扇，謝宏業不是第一次維修這種造型的排風扇，拆卸倒也還算順利，就是損壞的零件比較難匹配，她需要跟手頭的材料一個個對比，才能找到最適合的替換上去。
少女就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她生活裏，學校裏發生的有趣的事兒。
謝宏業幹著活，有一聲沒一聲地應著她，也不覺得她煩，至少跟某人比起來，少女的話算是少的。
雖然謝宏業不覺得煩，有其他人覺得煩。
一個頭發濕漉漉的少年咆哮著從衛生間沖了出來：“劉怡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我都要被你煩死了，一天天的哪來這麽多話，跟個陌生人還能說這麽多隱私，你就不怕她把你賣了嗎！”
少女當即頂了回去：“劉偉光你放屁，謝姐姐哪裏是陌生人，她都來我們家多少次了，怎麽可能把我賣了，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你想要賣了我可能性才比較大。”
“呵呵，就你這個樣子，倒是想賣也賣不出去。果然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小小年紀就胳膊肘往外拐，”少年冷嘲熱諷道，“全世界只有你一個覺得她是好人，還樂顛顛地往家裏領，媽也真是，明知道這個人不懷好心，還讓她到家裏來，怎麽的，這破東西就她一個人能修啊，修不好就別修了，直接換新的油煙機哇，我老早就看這個老家夥不順眼了，醜得要死，也吵得要死，跟你一樣。”
“你你你你，你說什麽呢你！”少女臉蛋漲紅，揮舞著胳膊朝少年沖了過去，“你不要亂說話啊，你說我就算了，還說謝姐姐，當心我告訴媽媽你說人家壞話！”
“劉怡你幹什麽啊你，造反啊！”少年退後幾步躲開，兩個半大孩子聽不進勸，繞著客廳餐桌追逐打鬧。
“哎，你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謝宏業拿著油膩膩的扇葉，左右為難，同時，心裏很不解，為什麽這個男孩對她敵意這麽大？
就在少女快要抓到少年的時候，少年背後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卷發女人提了個紅色塑料袋走了進來：“你們兩個怎麽又在吵架了，我在樓底下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劉怡又要跟我告什麽狀啊，你兩個真是的，從小到大吵吵吵，都上高中了，還沒吵夠嗎？”
少年順勢躲到了女人的身後，只露出一張臉，沖少女齜牙咧嘴，說：“劉怡你腦殘啊，事實你又不是不知道，手機上不是都看到了，她怎麽對人家福利院小孩兇的，又是怎麽把一個人揍到血呼啦嚓的，你不是長了眼睛都看到的嗎，好壞不分啊你，還打我，你有本事去打她啊！”
少女尖叫著撓了上去：“劉偉光！！”
謝宏業擰著螺絲的手一頓，她轉身將充滿疑惑的視線投向少年，他說的對福利院小孩兇，還把人揍到血呼啦嚓的壞人，是指她謝宏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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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的也是真的呢？”謝宏業似笑非笑地望著祁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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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
“真是這樣的話，你是神仙，我也是神仙，那我們就命與天齊，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啦！”
“真是這樣的話，你不會膩嗎？”謝宏業輕輕地笑，語帶調侃，“天天對著一個人，還要看永永遠遠？”
祁暮一改平時的不正經，仔細想了想，正色回道：“現在的我會告訴你，不會膩，但以後，我不知道，但我不會因為不確定的未來就輕易放棄這段感情，現在的我是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我也是認真的，我想跟你有一個美好的現在，也想有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我會為之努力的，所以也希望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證明一下真心實意的愛，是可以跨越時間長河的。”
謝宏業迎著祁暮專註又熱烈的目光，唇角勾起：“看來奶茶喝多了，嘴都變甜了。”
“什麽嘛，我這都是真心話好不好，”祁暮氣哼哼道，“是不是得我的心剖出來給你看，你才能真的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有多認真。”
“別，千萬別，”謝宏業擺手道，“如此血腥的事，還是交給錦一他們做吧，我見不得殺生。”
祁暮噗嗤一下樂出了聲，連連點頭：“I got you，我明白。”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再難熬的等待時間都變得快了起來，而直到兩人進店開始用餐，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神仙，而又是誰該吞一千根針這件事兒也沒能得到統一的答案，他們極為默契地將它遺忘，再也不提。
可不知道為什麽，大概今天是祁暮的水逆日，他精心安排的所有活動，從最最最好喝的奶茶變成了最最最難喝的奶茶，到謝宏業的車被貼了罰單，再到於中午十二點的太陽下排一個半小時的隊，在這中間還被討厭的同行破壞了好心情，再加上現在的用餐，就算兩人順利地入座了，他和謝宏業也沒能順利地吃上飯，祁暮以為這頓飯會在溫馨愉悅的氣氛下吃完，也可以讓謝宏業感受到他為事業努力拼搏的魅力，可店裏環境嘈雜，店家食材準備不足，人員培訓不到位，生生將高期待的用餐體驗降到了最低，這所有的所有，每一件事都出了岔子，讓本該完美的第一次約會變得尤其印象深刻，印象不好的那種印象。
祁暮完全無法掩飾他有多失落，臉都變成了苦瓜色，看著被他和謝宏業烤糊的了肉塊，他對著鏡頭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宏業面不改色地把足以冒充黑炭的肉塊夾走，重新放上一塊，安慰祁暮道：“沒關系，這塊糊了，我們可以再烤下一個。”
祁暮托著下巴唉聲嘆氣道：“可是我們坐這兒半小時，一共就給上了兩盤肉和幾張菜葉子，說是兩盤，數數也就六塊，都烤糊了我們吃啥呀。”
“那就只好光啃菜葉子了，”謝宏業兩眼緊盯滋滋作響的肉塊，道，“自己動手總豐衣足食，真要等他們有空過來給我們烤，那時天上都該出月亮了。”
祁暮不耐煩地戳了個配菜小番茄放進嘴裏，惡狠狠地嚼了嚼咽下：“早知道就不來了，這家店就是看人下菜，招待那個鳥人的時候，服務多好啊，恨不得直接餵進嘴裏，輪到我們，就愛答不理，狗眼看人低，怎麽著，看不起我祁暮啊，我粉絲量可比那鳥人多好幾倍呢，雖然都是黑粉，但黑粉也是粉啊，我這麽高的人氣就配得到這個待遇嗎，真是氣煞我也。”
“別這麽說，店員他們確實忙不過來，你看這裏這麽多顧客呢，外面排隊的還有很多，倒也不至於狗眼看人低，”眼看肉塊又要開始黑碳化，謝宏業連忙夾起，送到祁暮碗裏，“這個應該好了，你嘗嘗。”
“嗯嗯，謝謝。”祁暮鼓起腮幫吹了吹肉塊，送進口中。
“怎麽樣，熟了吧。”謝宏業問。
祁暮艱難地把那塊肉咽了下去，回道：“熟是熟了，就是有點咬不動，而且...”
“而且什麽？”
祁暮又擺起了苦瓜臉：“這肉除了焦味，沒有其他味道，你沒加調料，而且好硬，好硬，好硬...”說著，他起身伸手搶過謝宏業手中的夾子，說，“就說讓我來烤吧，反正就這點東西也沒什麽好拍的，我能搞得過來。”
“好吧，抱歉，我確實不太會處理肉菜，拿不準熟度。”謝宏業略帶歉意道。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說要來這裏的，結果害你跟我一起餓肚子吃這傻缺玩意兒，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應該帶你去我去過也覺得好吃的店，那肯定不會踩雷。”祁暮翻動烤肉的手頓了頓，喪氣道，“也不一定，今天的奶茶就翻車了。”
“這不能怪你，今天發生的事情也是你無法預料的，”謝宏業微微彎起雙眸，道，“而且，這也算一種特別的體驗，不是嗎？”
祁暮嘴巴扁得差不多能去扮演可達鴨，說：“你別安慰我了，我有預感我的職業生涯都要斷送在今天了，未來的美食區超級一哥就要在此隕落了，哎，紮心德勒啊。”
“就算不做美食區一哥，你也可以去說脫口秀，講你的段子，這也是一條出路，說不定會比你做美食博主更火呢。”謝宏業打趣道。
“哎喲，這個主意不錯，脫口秀是吧，那我可以考慮一下，憑我的臉和口才，那不是輕輕松松就坐上冠軍寶座啦。”祁暮的臉上終於有了絲笑意，他把烤好的肉放進謝宏業碗裏，“你嘗嘗我烤的，是不是看起來賣相還不錯。”
謝宏業夾起撒了滿滿的調味料，還在爆著油星的烤五花肉片，稍微吹了吹，小心地放進嘴裏。
祁暮迫不及待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謝宏業豎起大拇指：“還不錯。”
祁暮下巴一揚：“就說吧，還得是我。”
“嗯，那接下來都交給你，我就等著吃了。”
祁暮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得到了謝宏業的捧場，祁暮信心大增，他把鏡頭對準了烤架上，美食品鑒就這樣變成了廚藝大賞。
這時，謝宏業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一看，是預約了今晚訂單的客戶打來的電話，她對祁暮說：“我出去接個電話，這裏太吵。”
“好。”祁暮一心鉆研烤肉技術，頭也不擡，道。
等謝宏業接完電話回來，祁暮已經把桌上僅有的幾塊肉都烤完了，並且都放進了謝宏業的碗裏。
他雙眼晶晶亮，催促著謝宏業：“快吃快吃，你要再晚點進來就該錯過最佳賞味期限了。”
“你怎麽不吃？”謝宏業坐下。
“就這麽幾塊，都不夠我塞牙縫的，你吃吧，看你吃我高興。”
“我們的規矩是什麽，你忘了嗎？”謝宏業端起盤子分了一半肉給祁暮，說，“好東西要分享，一起吃。”
祁暮沒再拒絕，他喜滋滋地叼起一塊，重重點頭：“嗯，一起吃。”
又過了會，遲遲不見人影的上菜的小哥總算出現，給他們送來了其他菜，他們的桌上終於不是只有幾張可憐巴巴的菜葉子和空盤子了，而負責烤肉的小姐姐也趕了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可這回祁暮想也不想就婉拒了她，他甚至開始享受煙熏火燎烤肉的快樂了，並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手藝逐漸穩定，烤出來的成品比隔壁桌專業烤肉師傅烤出來的還漂亮。
“快吃啊，怎麽又發呆了？”祁暮把烤好的雞翅放到謝宏業盤子裏，關切地問道，“是有什麽事嗎？你從打完電話回來到現在就一直在看手機看手機，到底是在看什麽啊，在等什麽消息嗎，是跟剛才的電話有關的嗎？”
“沒什麽，”謝宏業搖頭道，“你也吃啊，別光顧著給我烤，你也吃點。”
看肉也烤得差不多了，祁暮放下夾子，坐了下來，但他卻沒急著吃，而是兩手環胸靠在椅背上，直視著謝宏業，下巴一擡，說：“不要說沒什麽，你的表情明明就在說有什麽，你有事就說啊，藏著掖著幹嘛呢，我都把我的事都講給你聽了，你也可以把你的事也講給我聽啊，我也可以當你的最佳聽眾，幫你出出主意，再說我們之間不是沒有秘密的嗎？”
“真沒什麽，”謝宏業撫額笑道，“就剛才客戶打電話來跟我修改了上門時間，我一會要早點去，就這個事，真沒別什麽。”
“啊，要早點走啊，我還安排了其他活動呢，”祁暮的嘴角瞬間就掛了下來，“那你什麽時候走啊，很急嗎，是現在就要走嗎？”
“不用，時間還來得及，可以陪你吃完飯，”謝宏業又看了眼手機，“就是可能來不及送你回去了，你可以自己回家的吧。”
“嗯，我可以自己回去，又不是小孩子了。”祁暮再次站了起來，端起沒烤完的肉，“那我快一點烤完它們吧，我們趕緊吃好，你也能早點去。”
“好。”謝宏業頷首應道。
沒過一會兒，祁暮手裏的肉就都烤完了，他收拾收拾東西去結了賬，還沒上的菜也都退了，只是探店視頻拍得亂七八糟，肚子也沒填飽，而跟謝宏業的第一次約會的一頓飯就這樣匆匆地散了場。
祁暮背著自己的設備在燒烤店門口用手機喊了車，謝宏業陪著他，直到他坐上車，她才離開。
她看得出來他對今天全程掉鏈子的行程感到很是郁悶和遺憾，也看得出來他還很不想跟自己分開，但他沒再像之前那樣黏人，十分懂事地放了手，這讓謝宏業心頭的疼惜之意越發濃厚，小崽子這麽乖，她怎麽能舍得讓他難過呢。
但是沒辦法，她的工作也很重要，不工作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她就只能喝西北風去了，哪還能跟小崽子開心地吃喝玩樂啊。
半個多小時候後，謝宏業提前到達了客戶家，這是之前服務過的老客戶，不用指路就能知道方位，她敲響了門，很快就有人將門打開。
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揚著明媚的笑臉將謝宏業迎了進去：“真不好意思呀，謝姐姐，突然改了時間，都是我媽不好，她更年期記性差，忘了晚上要去喝喜酒，還約了你過來，還好我提醒了她，不然等你到就是敲破門都沒人給你開門了。”
“沒關系，我也沒什麽事，早點來也可以早點做完回家休息。”謝宏業套上鞋套，拎著工具箱前往廚房。
這家需要維修的是油煙機，但這個油煙機有些不一樣，這是老式的，一種裝在窗戶上的排風扇，謝宏業不是第一次維修這種造型的排風扇，拆卸倒也還算順利，就是損壞的零件比較難匹配，她需要跟手頭的材料一個個對比，才能找到最適合的替換上去。
少女就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她生活裏，學校裏發生的有趣的事兒。
謝宏業幹著活，有一聲沒一聲地應著她，也不覺得她煩，至少跟某人比起來，少女的話算是少的。
雖然謝宏業不覺得煩，有其他人覺得煩。
一個頭發濕漉漉的少年咆哮著從衛生間沖了出來：“劉怡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我都要被你煩死了，一天天的哪來這麽多話，跟個陌生人還能說這麽多隱私，你就不怕她把你賣了嗎！”
少女當即頂了回去：“劉偉光你放屁，謝姐姐哪裏是陌生人，她都來我們家多少次了，怎麽可能把我賣了，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你想要賣了我可能性才比較大。”
“呵呵，就你這個樣子，倒是想賣也賣不出去。果然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小小年紀就胳膊肘往外拐，”少年冷嘲熱諷道，“全世界只有你一個覺得她是好人，還樂顛顛地往家裏領，媽也真是，明知道這個人不懷好心，還讓她到家裏來，怎麽的，這破東西就她一個人能修啊，修不好就別修了，直接換新的油煙機哇，我老早就看這個老家夥不順眼了，醜得要死，也吵得要死，跟你一樣。”
“你你你你，你說什麽呢你！”少女臉蛋漲紅，揮舞著胳膊朝少年沖了過去，“你不要亂說話啊，你說我就算了，還說謝姐姐，當心我告訴媽媽你說人家壞話！”
“劉怡你幹什麽啊你，造反啊！”少年退後幾步躲開，兩個半大孩子聽不進勸，繞著客廳餐桌追逐打鬧。
“哎，你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謝宏業拿著油膩膩的扇葉，左右為難，同時，心裏很不解，為什麽這個男孩對她敵意這麽大？
就在少女快要抓到少年的時候，少年背後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卷發女人提了個紅色塑料袋走了進來：“你們兩個怎麽又在吵架了，我在樓底下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劉怡又要跟我告什麽狀啊，你兩個真是的，從小到大吵吵吵，都上高中了，還沒吵夠嗎？”
少年順勢躲到了女人的身後，只露出一張臉，沖少女齜牙咧嘴，說：“劉怡你腦殘啊，事實你又不是不知道，手機上不是都看到了，她怎麽對人家福利院小孩兇的，又是怎麽把一個人揍到血呼啦嚓的，你不是長了眼睛都看到的嗎，好壞不分啊你，還打我，你有本事去打她啊！”
少女尖叫著撓了上去：“劉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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