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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我就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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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我就拉倒

祁暮是起來上廁所的,他醒來第一眼沒能看到謝宏業,心裏是說不出的失落難過,但當他出來看到謝宏業還在他的家裏,他的沙發上坐著時,他就又開心了,他也終於能夠徹底放下懸著的心了。

釋放過內存後,他也沒要謝宏業催,自己就很乖地回到了床上,他安心地睡下,不用再擔心謝宏業會不告而別了。

祁暮接著睡,謝宏業就接著看她的視頻。

每隔一段時間,謝宏業就會放下平板,去臥室摸摸他的額頭,量一□□溫,觀察他退燒的情況。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下午到晚上,退熱貼都換了好幾輪了,可祁暮身上的熱度遲遲都沒有退,但是也沒有變更高,一直保持在38.6上下。

雖然溫度沒降,但好在他也沒有再大量出汗了,謝宏業也就偷了懶,沒再給他擦身。

可就算這樣,謝宏業也累得全身又酸又漲,跟幹了三天重體力活差不多。

等到晚上九點多,算算祁暮睡了也有七八個小時了,中午吃的粥怎麽著也該消耗掉了,該把他叫起來吃口晚飯了,只有補充夠了熱量,才能跟病毒做抗爭,快點好起來。

再說謝宏業也餓得不行了,光是看視頻,再秀色可餐也不能真的當飯吃啊是不是。

這次晚飯謝宏業沒點外賣,她用祁暮冰箱裏的食材,照著他小號收藏夾裏的一個美食教程,做了一碗陽春面,是的,最簡單的陽春面,只有鹽糖豬油醬油蔥花,和現成的面條。

這屬實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但謝宏業很少做飯,也算半個廚房殺手,所以盡管是最簡單的陽春面,盡管每一步都跟教程一模一樣,她也沒能做到完美覆刻,不是面過生,就是煮太久爛糊了。

最後留給祁暮的那一碗,是她下的第三碗,是總結過經驗後,看上去最正常的一碗,前面兩碗她也沒浪費,生的就丟回鍋裏跟爛糊的一塊兒再煮開,於是她得到了一大碗醬油爛糊面。

但病號光吃面條營養也不夠,看過祁暮那麽多視頻,又一起吃過一頓夜宵,謝宏業也對他的飯量有了點認識,中午的那點粥大概也就塞個牙縫,他現在估計給他一頭牛也能吃得下。

所以謝宏業就多燙了把青菜,煎了幾個荷包蛋,切了一疊子熟食的鹵牛肉,又煮了兩盤速凍裏的白菜豬肉大餛飩,勉強整個了豐盛的病號餐。

被謝宏業喊醒起來吃晚飯的祁暮,望著這一桌子熱騰騰的,一看就不是外賣(賣相有點差)的食物,感動得差點把謝宏業舉起來,來個原地三百下大擺錘。

謝宏業為了省事,飯菜都放在了開放式廚房的島臺上,沒去餐桌,就跟淩晨吃夜宵那會一樣,她跟祁暮一人一個高腳凳,相對而坐,他吃,她看。

在開動之前,祁暮拿出了現代年輕人最常見的用餐前禮儀——手機先吃,他甚至還很好心情地講究了一下構圖,一連拍了二十來張才算滿意停下。

謝宏業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嘆,還好黑了的糊了的爛了的都已銷毀,不然她謝宏業的面子就是去西伯利亞海灣也找不回來了。

拍好了照,祁暮這才坐下,捧著他那碗漲開的陽春面,細細品嘗,而後他又拋棄了他作為一個美食博主的職業操守,對謝宏業稀碎的廚藝,來了段滿分十分,最後得分一百分的最高等級美食評價。

謝宏業被他天花亂墜萬裏無一式誇法搞得哭笑不得,她不得不強行打斷祁暮的激情演講:“行了你,就一碗清湯面,至於嗎?你再多說兩句,我就該懷疑你因為發燒,把味覺給燒壞了。”

祁暮咧嘴笑著:“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我可是行業標準,你應該盲目相信我地表最強美食博主祁開吧你的眼光和嘴巴!”

“嗯,行,信你,”謝宏業輕笑一聲,“快吃吧,不是說還沒睡夠嗎,吃好再去睡。”

“那!”祁暮眨巴眨巴眼,問,“一覺起來,還有的吃嗎?要小謝師傅做的,不是外邊的王師傅孫師傅曹師傅做的。”

謝宏業假裝思考了一下。

祁暮又眨巴眨巴:“好嘛好嘛好嘛!”

謝宏業高冷地揚了揚下巴:“知道了。”

祁暮歡呼:“耶!!”

吃好了晚飯,祁暮癱在沙發上消食,他的臉上堆滿了甜甜的笑,擺弄著手機,修圖想文案發朋友圈,秀一波喜歡的人給他準備的愛心晚餐。

謝宏業收拾過桌面,把碗都丟進了洗碗機,給祁暮切了一只大橙子過去:“來吃個橙子,補充點維生素C。”

祁暮驚喜地接過橙子,在吃了一瓣後,又想起了什麽,懊悔地一拍腦袋,道:“哎呀,我朋友圈都發出去了,應該晚一點的,應該把這個加上的。”

謝宏業在旁邊的沙發上落座:“這還要拍嗎,不就是一個普通的橙子?”

祁暮點頭:“當然要,這可是我第一次在家裏吃到切好的水果。在家麻麻都是丟一整個給我自己啃的,我長牙就開始自己啃蘋果了,她從來沒給我切過水果,都是我切給她吃,我要吃現成的果盤就得在外面花錢買。這真的是我第一次在家吃到果盤,很有紀念意義!”

“這麽說的話,我很榮幸,能有這個機會做祁暮的果盤第一人。”謝宏業挑眉一笑,“但是也請你珍惜機會,這大概也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切,是看在你發燒的份上,才有的特殊待遇。”

“一次就夠了,”祁暮放下一瓤果皮,瞇眼笑著說,“以後都我給你切,你只要張嘴等著吃就好了,而且這個待遇對你終身免費。”

“那就先謝謝你了。”謝宏業偏過臉,拾起沙發上的平板,她的指尖落在了息屏的平板上,屏幕亮起,桌面是一張祁暮在雪地裏的自拍,雪很白,他也很白,穿著白色滑雪服的他,像是會發光的精靈,唯一的紅是他的鼻尖,雪很大,他的睫毛上都掛了好幾片,輕盈的雪花像是有千斤重,壓得睫毛只能往下墜,不斷墜,直到墜進她的心裏,激起層疊浪花。

吃好橙子,洗漱好,祁暮心滿意足地回到床上,他關了大燈,鉆進了被窩,可沒過半分鐘,他又從被窩裏爬了出來。

客廳燈都熄了,只留一盞墻角落地燈。

謝宏業在衛生間刷牙,祁暮找了過去,問她:“你一會兒睡哪兒?”

謝宏業吐掉口中的泡沫,回他:“睡沙發。”

祁暮當即拒絕:“不行,沙發上好冷的,會感冒的。”

“原來你知道沙發上冷啊,那你還睡了一晚。”謝宏業透過水池上方的鏡子看他,“你說你發燒該不該?”

祁暮扁了扁嘴:“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謝宏業推他出了衛生間,“你歸你睡,我晚上困的話,就坐你旁邊的沙發上瞇一會,你還在發燒,得有人看著,你要是真的有心,就快點好起來,等你退燒了,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祁暮不死心,又重申了他建議:“沙發很不舒服的,不然,你就睡床上好了,床很大,我很乖,不會擠到你的,你不要害羞,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他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就還把我當成你的扳手好啦。”

謝宏業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去吧,你要是再廢話,我現在就走,連夜走,扛著我爸的車走。”

祁暮噗嗤笑出了聲:“我們家小謝師傅真可愛,還會靈活使用網絡用語了呢。”

謝宏業眼刀飛起。

祁暮轉身就跑:“知道啦知道啦,我們家小謝師傅還會惱羞成怒呢。”

謝宏業:“......”

祁暮回到房間,他把床鋪都整理了一下,枕頭拍拍,被子理理,小未眠也規規矩矩地放在了正中間,自己貼著床邊邊睡下,貼心地給謝宏業留下了很寬敞的面積。

等謝宏業洗過澡收拾好帶著平板來到臥室,就看到被子裏拱起一個大鼓包,而這個鼓包就懸在床邊,只要小小推一把,他就可以掉下地了。

謝宏業把平板放在沙發上,給它充上電,然後上前拍了拍鼓包:“祁暮,睡睡好,你都要掉地上去了。”

祁暮揉了揉眼睛,聽話地往床中間挪了挪,他本來是在等謝宏業的,但是謝宏業洗漱吹頭發花了點時間,他沒等到她就先睡著了。

謝宏業給他掖好被子,轉頭坐到了沙發上,打開她關機了一整個下午加半個晚上的手機。

祁暮翻了個身,面朝她,帶著濃濃的睡意,問她:“你不困嗎?”

當然困,不止困,還超級累,像被群毆過那樣渾身酸痛,但謝宏業卻淡淡地道:“還好。”

“噢,那你困了就睡嗷,我感覺我沒什麽事了,不用你整夜守著的。”祁暮說著又打了個哈欠,“那我先睡咯,晚安,小謝師傅。”

謝宏業點頭:“晚安。”

他又翻身回去,啵了一口小未眠:“晚安,未眠寶寶,祝你有個美麗的夢哦。”

謝宏業唇角勾起:“晚安小未眠。”

互道晚安後沒多久,祁暮又睡著了,謝宏業悄悄起身,給他拉起滑落的被子,他一手攥著小未眠的小短腿,側趴著,大半張臉都壓在了枕頭上,嘴巴動了動,湊近聽,可以聽到,他嘀咕了一句,好喜歡小謝師傅。

謝宏業抿唇一笑,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臉頰,在他耳邊低聲道:“知道了。”

只可惜,夢裏的祁暮不知道,他的小謝師傅對他的表白作出了,除了拒絕以外的回應,若他聽到,不知道又該樂成什麽樣了呢。

謝宏業坐回沙發上,拾起她的手機,充了那麽久的電,現在自然是滿格的。

她打開了微信,先是打開了跟她爸的聊天界面,她關機的時候,她爸曾給她打過電話,但她沒接到,他很擔心她,但又怕打擾她工作,就轉頭發了消息,發了很多條,可她也沒回,而距離最近的那條消息是半個小時之前的。

謝宏業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卻遲遲沒有打下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她今天一直在忙著照顧一個生病的人嗎?

她爸那麽八卦,肯定會問東問西,就算她跟祁暮沒有什麽,她爸也能聯想一大堆莫須有的情節出來,而她也還沒想好要怎麽跟她爸介紹祁暮,總不能說祁暮曾經是她的扳手吧,她爸一定會嚇到連夜去廟裏請大師做法事的。

謝宏業想了又想,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告訴她爸,她今天事情多,有點忙,才沒有及時回覆他的消息,至於關機,那就是手機沒電了。

她爸很快就看到了她的回覆,他沒懷疑,在例行關心了一下後,就急匆匆地說了再見,他要跟謝宏業媽媽去看午夜場電影了。

謝宏業無奈搖頭,這兩個人就是在一起三十多年了,也還跟剛談戀愛一樣甜蜜啊。

解決了她爸,謝宏業去看其他人發的消息,在回覆了幾個客戶的消息後,謝宏業看到了那個惹了她生氣的人,而他在謝宏業關機後,又發了大段大段的騷擾信息。

謝宏業一條都沒看,直接把這人刪除,這種人不值得給他占一個珍貴的聯系人的位置,沒拉黑,是因為黑名單都會覺得他晦氣。

處理好這個人,謝宏業接著去看未讀消息,在她意料之中,有幾個客戶在得不到及時回應後,選擇了退單。但謝宏業感到奇怪的是,還有幾個客戶,明明沒有下單,之前接觸的時候也相處得挺好的,可他們卻突然冒出來說了她幾句不是,謝宏業想問一句發生了什麽,沒想客戶已經把她刪掉了。

謝宏業眉心擠出了一個川字,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她短暫的休息一下,真的是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嗎,而且她明明也了發過朋友圈說明過了具體情況,大家也都評論了,說可以理解,並讓她好好休息,他們可以等她的。

謝宏業她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但謝宏業也沒有糾結太多,退單的就退單,罵她的,她也可以不回應,畢竟她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做不到人見人愛,她能做的就是心平氣和地服務好所有需要幫助的顧客。

況且,喜歡她的人還有很多,就像帶著汪汪隊找到她的熱心鄰居們。謝宏業沒出現時,他們會在群裏互相詢問,表示擔心謝宏業的現狀,當謝宏業一出現,安靜的群裏立馬炸開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問開,問她身體怎麽樣,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問她需不需要幫忙,群消息瞬間就飆升到了99+。

謝宏業一個個回覆了過去,大家的關心讓她心裏暖暖的,而晚上還在活躍的,又多數是年輕人,他們發的表情包和小段子,逗得謝宏業頻頻笑出聲,先前的不愉快也被他們一掃而空。

這一聊,又一不小心聊到了零點,最後還是一個受不了手機一直響的大爺,在群裏吼了一聲,大家才依依不舍地道了晚安。

謝宏業放下手機,揉了下笑僵了的臉,為了不吵到祁暮,她一直在努力憋笑,只有幾次實在沒憋住,才漏出一點笑音。

她起身,又摸了摸祁暮的額頭,感覺溫度好像沒有之前那麽高了,睡得也很安穩,謝宏業猶豫著,她是不是可以瞇一下了呢,但是轉念又想到發燒的人,可能會在半夜反覆高燒,謝宏業想了想,又坐回了沙發上,還是再守一會兒吧。

謝宏業這一守,就守到了淩晨兩點,直到她實在睜不開眼,祁暮也沒有要燒起來的跡象,謝宏業才扶著快要直不起來的腰,一步一挪,緩緩躺到了兩米大床的另一邊。

睡下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軀體終於得到了拯救,而她的靈魂也升華了,不出三秒就進入了黑甜鄉。

而就在謝宏業睡著的那一秒,在門外錘了一整晚墻的敬寶現身臥室,他猙獰著臉,毫不留情地敲醒了祁暮:“該死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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