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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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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

頭頂上一陣空調涼風吹過,祁暮鼻子一癢,忍不住扭過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阿嚏!”

謝宏業放下瓷碗,眉頭一擰,嘴巴動了動,可她話還沒出口,祁暮就先舉起雙手作認罪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就去洗澡換衣服,你不許罵我!!”

謝宏業:“......”行,都會先發制人了。

祁暮把袋子裏最後幾樣東西都掏出來,打開蓋子,按包裝大小一個個碼在謝宏業眼下,說:“你看你要吃哪個,這幾個有點冷了,要吃得轉轉,微波爐在那裏,你自己玩,吃好了碗就放這裏,等我洗好澡出來我會收拾的。”

謝宏業頷首應道:“行了,我知道,你快去洗吧。”

“啊,還有,啊啊阿嚏...”祁暮偏過頭又打了個噴嚏。

“祁暮,我數一二三,要是我數到三你還在這裏,我的謝家拳就要長眼睛了,”謝宏業轉了轉手腕,捏起了拳頭,“一...二...”

祁暮眼睛瞪得滾圓,沒等謝宏業的“三”出口,一抹殘影飛過,廚房裏就只剩下謝宏業一個人了。

謝宏業無奈搖頭,傻孩子。

祁暮沖了個戰鬥澡,他擦著頭發快步出來,就看到謝宏業支著右胳膊,坐在高腳凳上一動不動,她右手上的筷子還夾著個咬了一半的炸肉圓,等他走近才發現,謝宏業正用左手拿著手機,專心致志地打著字,大拇指在屏幕上劃拉得飛快。

借處理工作的機會,偷看過謝宏業聯系人和聊天記錄的祁暮,暫時沒發現手機那頭有人撬他墻角,但是這不代表他可以降低戒心,因為撬走謝宏業的是工作,他的小謝師傅可是一個自願007的超級工作狂啊。

祁暮走進廚房,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個自己買的燒餅,丟進盤子裏給微波爐加熱,然後又去冰箱拿了瓶冰鎮鮮奶,牛奶是大瓶裝950毫升的,一頓喝不完,得倒進杯子裏喝,等燒餅熱好,祁暮就拖著高腳凳在謝宏業對面坐下,開始吃,而這期間謝宏業都一直保持著之前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祁暮屈指叩響了桌面,不滿道:“謝宏業小朋友,放下你的手機,吃飯就好好吃,一邊吃一邊玩像什麽樣子!”

“嗯,等下就好。”謝宏業隨口敷衍道。

祁暮啃了一口燒餅,再次叩響桌面:“謝宏業,你的炸肉圓要掉下來了!”

“哦,知道了。”謝宏業手動了動,把炸肉圓送進嘴裏緩緩咀嚼,但她的眼睛全程都黏在手機屏幕上,沒有片刻的分離。

那半個丸子吃完,謝宏業要去夾第三個,碗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一筷子下去正好戳在了中心,都不用眼睛看,就能把丸子夾起來。

她張開嘴,丸子順著既定路線向她靠近,但聽對面一陣騷動,謝宏業的筷子連手一起被人抓住,待她終於吝嗇地分去了一點點目光,便看到她的丸子消失在了某個人的嘴裏。

祁暮只用一口就把丸子整個吞進口中,腮幫子鼓得大大的。

謝宏業一楞,清冷的臉上浮起一抹不可思議:“你在幹什麽?”

祁暮這一口塞得太猛太滿,他嚼得很費勁,灌了大半杯牛奶,才把炸丸子順下去。

緩過氣後,他才理直氣壯地回道:“我在搶你的炸肉圓啊,這不是很明顯!”

謝宏業很是無語:“我看見了,這是結果。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要搶我的炸肉圓,你要吃那裏還有很多,為什麽非要搶我的?”

祁暮拿了張紙擦了擦嘴巴,義正嚴詞道:“因為你不好好吃飯啊!”

謝宏業:“?”

他重重點頭,道:“不好好吃飯的人,食物被別人搶走,那不是很合理嘛,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這叫弱肉強食!”

謝宏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祁暮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瞪過去:“怎樣,不服來咬我啊!!”

“誰要咬你,我可不屬狗。行了,我不看手機了,好好吃飯,這樣你滿意了吧?”謝宏業終於舍得放下了手機,她搖了搖頭,低笑出聲,“這麽大了還搶人東西吃,還弱肉強食,就屬你歪理最多,也不知道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一出一出的全是戲。”

裝的都是你啊,這還用問,祁暮在心裏回道。

謝宏業把空了的碗往祁暮面前一推:“你吃掉我一個炸肉圓,是不是得賠我一個?”

祁暮腦袋一撇:“不!”

“不?”

“昂!”他說,“今天的炸肉圓份額已經用完了,還要吃,明天再來!”

謝宏業:“......”

“沒有炸肉圓,但其他的有,”祁暮給謝宏業續了一碗黑魚湯,說,“吃這個,多吃點對身體好,炸肉圓太油了,你得少吃,反正都是你的,又不會跑,等你好了你想怎麽炫就怎麽炫,我絕對不攔。”

謝宏業喝了一口湯,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說:“炸肉圓倒是不會跑,但是有個幼稚鬼會跟我搶,我現在要是不吃,過兩天應該連渣都撈不到了。看來我只能下次再去找顧阿姨了,我會告訴她,她給我做的炸肉圓,都被一個叫祁暮的家夥搶走了,我只吃到了兩個。”

祁暮被她這話一噎,耳朵都燒了起來:“行行行,給你吃,不就是一個炸肉圓嘛,真是的,太討厭了小謝師傅。”他放下啃了一半的燒餅,還真的就只給夾了一個丸子拿去微波爐熱。

謝宏業抿唇直樂,真可愛。

丸子熱好,祁暮坐下繼續啃他的燒餅。

謝宏業問:“你怎麽不吃菜,光吃餅就夠了嗎?”

祁暮費勁咬下一口,然後搖頭,含糊著說:“你吃你的,這都是人家給你做的,我吃我的燒餅就夠了,而且現在很晚了,我得少吃點,保持身材。”

謝宏業放下筷子,一手支著下巴,認認真真地打量著祁暮。

祁暮被她看得全身發毛:“你幹嘛這樣看我?”

謝宏業說:“我在想象你發胖的樣子。”

祁暮立馬在她眼前雨刮器式誇張揮手:“不許想,我是不會給你機會看到我發福的!!”

“哦,”謝宏業夾了一只奧爾良烤翅放進祁暮的裝燒餅的盤子裏,說,“你的五官很標志,就算胖一點也不會醜到哪去,而且我覺得,圓滾滾的祁暮好像也挺可愛的。”

這下換祁暮一臉驚訝了,臉上飛起一片薄紅:“小謝師傅你?”

“一起吃吧,這麽多菜我可吃不完,幫忙分擔一下,可不能光我一個人胖,你也得負責一半。”

“好吧,既然是你主動要求的,那我就勉為其難幫幫忙吧。”祁暮嘴角高高翹起,樂不可支地加入了消滅豪華病號餐的隊伍中。

他一邊吃一邊傻笑,小謝師傅誇他五官標志耶,嘿嘿嘿,嘿嘿嘿,所以她肯定是喜歡他這張臉的是吧!

謝宏業:?

她心道,這孩子果然是做美食博主的料,吃飯吃著吃著還能笑開花。

吃上了美味的食物,祁暮就對他的燒餅極度嫌棄:“要不是不能浪費食物,這玩意兒就該出現在垃圾桶,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只買了兩個。”

謝宏業很好奇:“這麽難吃嗎?你在哪兒買的,說一下地址,好讓我避個雷。”

“就李家巷外面,”祁暮解釋道,“不是先前下雨的嘛,我沒帶雨衣,正好路邊有便利店,我就去買雨衣順便避個雨,然後便利店旁邊就是這家燒餅店,他的店名很牛逼的,叫祁狀元燒餅,我一看,多吉利的名字啊,想說他家燒餅肯定也會很好吃,所以我就去買了,也還好因為老板在搞衛生打烊,就剩最後兩個,我就都要了。”

他又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說:“得虧就只剩兩個,將就將就也能吃下去,不然我可能就要捂著良心浪費食物了,真是過分,起那麽好的名字,結果就賣這玩意兒,還祁狀元呢,跟他共用一個姓,我都覺得丟人!!”

謝宏業眸中帶笑,又給祁暮夾了一塊老大的紅燒肉:“實在吃不下去就別吃了,把食物做這麽難吃才是真正的浪費食物。”

“能吃的,配菜吃沒問題。”祁暮還是搖頭拒絕。

吃掉那塊老大的紅燒肉後,他膽子都大了,還笑瞇瞇地調侃起了謝宏業:“至少比你家小老頭的黑暗料理好,加檸檬汁的面,咦,現在想想都覺得可怕,而你居然可以吃他做的東西長這麽大,真是太神奇了,我們小謝師傅一看就骨骼驚奇,不是凡夫俗子!”

謝宏業向他飛去了眼刀,還是原來熟悉的配方。

但祁暮已經不一樣了,謝宏業的眼刀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傷害力,他誇張地演上了無實物表演,嘴巴裏還配了音:“歘歘歘,咻咻咻,看我,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喲西,接到了!”

謝宏業:“......”

於是祁暮的盤子裏又多了一塊紅燒肉,謝宏業說:“多吃點肉吧,傻孩子,吃肉可以長腦子。”

祁暮疑惑:“誰說的,吃肉長腦子?我怎麽沒聽過?”

謝宏業面不改色道:“謝宏業說的。”

“哦哦哦,我們家小謝師傅說的呀,好的好的好的~”祁暮乖乖坐了回來,夾起那塊肉緩緩送入口中,他瞇著眼,做出享受的樣子,“嗯~哦依稀~小謝師傅給我夾的,就是好吃!!”

謝宏業:“......”

又吃了幾口菜,祁暮突然想到了什麽,一驚一乍地跳了起來:“紅燒肉還真的長腦子,我差點就給忘了一件事了!要是那個跟著我的衣服一起下水洗了,小謝師傅就該把我也丟進洗衣機滾一滾了!”

謝宏業眉頭一挑:“什麽?”

祁暮蹭蹭蹭跑開,蹭蹭蹭又跑回來,他對謝宏業道:“把你的手伸出來。”

謝宏業雖不明覺厲,但還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他又說:“手攤開。”

謝宏業手心朝上,打開了她的手,隨後一枚紅色的福袋落入了她的掌心。

謝宏業驚喜道:“這是我的護身符!”

“嗯!”祁暮下巴一揚,滿臉驕傲,“我去幫你把護身符拿回來啦,開不開心!!”

“開心,謝謝。”謝宏業將護身符翻來覆去仔細查看,“你在哪裏找到的?”

說到這個,祁暮可來勁了:“小謝師傅你知道昨晚大家是怎麽找到你的嗎?”

“怎麽說?”

祁暮喝了一口牛奶潤了潤嗓子,爾後開始了他的表演,他煞有其事地比劃開,好似他就是當事人,哦,對,他也是當事人,當事扳手,他說:“不是有天你說護身符找不到了,還發了朋友圈的嗎,其實它掉在了團子家裏,團子媽媽在團子的玩具裏找到的。也就是這麽巧,團子媽媽要找你把它還給你的時候,發現大家夥也在到處找你,但是怎麽也找不到你,後來團子爸爸就出了主意,組織了小區裏的汪汪隊,說讓毛孩子們都來聞一聞護身符上面的味道,試試看能不能讓他們找到你,結果別說,還真讓他們成功了!嘿,這不就是團子說的,汪汪隊立大功嘛!!”

謝宏業把護身符攥進手心裏,眸光微動,輕聲重覆道:“嗯,汪汪隊立大功。”她以為大家找到她是湊巧,沒想到當時情況竟是這樣勞師動眾,盡管祁暮的轉述很是有趣,但她知道,這過程一定很不容易,大家是真的很在意她,她也是真的好感動。

“也得虧就在李家巷,離他們不遠,不然就靠業餘的汪汪隊,哪能找得到你,也就是這麽巧,護身符讓團子媽媽看到,哎,小謝師傅,你說,是不是護身符在保佑你啊,就是它主動跑出來,被團子媽媽看到,團子爸爸才想了這個辦法,最後找到你的又是團子家來福帶的隊,這一系列的發生好神奇啊是不是!!”

祁暮分析得頭頭是道,謝宏業也很配合他,聽得很認真,末了還應道:“嗯,我也這麽覺得很神奇,這可是我爸上京花了五千塊請回來的呢,看來這錢花得很值。”

“什麽!五千塊?!”祁暮不可思議地指著護身符,“它身價值五千?”

“是的,我爸說是請的得道高僧念的經,香油錢添了五千多。”

祁暮嘖嘖道:“也該五千,五千能救你一命,確實很值,改天我也去請一個回來,我仇家那麽多,還是很需要的,我可能需要請兩個。”

謝宏業:“......”

他嘟嘟囔囔著:“不,兩個也不夠,得十個,我得戴十個在身上,十個才能護我這輩子平平安安...”

謝宏業:“......”

吵吵鬧鬧下,這頓飯一不小心就吃到了淩晨一點。

吃飽喝足,祁暮開始收拾戰場,謝宏業想幫忙,他都不肯,好在身為一個討厭洗碗的年輕人,他家自然是有洗碗機的,所以只要收拾一下殘羹剩菜和垃圾就好了,事情並不多。

謝宏業就在旁邊站著,看他收拾,順便消消食,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對了,你說你去廢品站,你去那裏做什麽?”

忽然提到這個,祁暮手下動作一頓,他沈默了一下,然後才悶悶地回道:“我去找你的鑰匙了。”

“找鑰匙?這怎麽找得到,不是說我會回去找開鎖師傅來開的嗎?”

祁暮定定看著她,說:“我找到了。”

他洗過了手,抽了紙擦幹,然後來到謝宏業面前,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串東西,赫然就是謝宏業家的大門鑰匙,上面墜著她的掛件,雖然有點臟,但確實是她的沒錯。

謝宏業接過那串鑰匙,又問:“可是怎麽只有家裏的鑰匙,車鑰匙呢,不是串在一起的嗎?”

“你的車送去修車鋪了,鑰匙也留在那裏了,說好過兩天修好了我再去騎回來。”

“這樣啊,那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把地址給我。我不能再麻煩你了,這些事應該我自己去做的,你我無親無故,可你卻幫了這麽多,雖然一句謝謝無法抵消你的好意,但我還是要再說一聲,謝謝你,祁暮,真的謝謝。”

祁暮眉間擰出了川字型,幾分鐘前還高高揚起的唇角,也垂了下來:“不要跟我說謝謝,我不是為了你這一句‘謝謝’來幫你的,這都是我願意做的,你應該知道的,謝宏業,我...”

“嗯,一碼歸一碼,”謝宏業打斷了他的話,她偏頭把玩著自己的鑰匙串,“既然有了鑰匙,我也該回去了,占了你的床一天,總算可以還給你了,睡沙發不舒服吧,你可以去床上好好睡一覺了。這麽多天,沒有在自己的床上睡過覺,你應該也很想念它了吧。”

“啊?你說什麽?你,你現在就要走了嗎?這都多晚了,不許你走,外面多危險,還剛下過雨!!”祁暮一步躥到廚房門口,展開雙臂,堵住出去的路,“早知道我就不把鑰匙還給你了,虧我還糾結了半天,想說不能跟你說謊的,早知道你這麽快就要走,我是說什麽都不會給的!要是,要是你覺得回去睡更舒服,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別這樣,祁暮。”謝宏業上前一步,“我們該回到各自的生活裏了,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你呢,你終於可以恢覆正常生活了。”

祁暮慌張地把自己的唇瓣都咬白了,用那雙大大的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謝宏業:“可是,我已經習慣了跟你在一起,沒有你在,我會睡不著的,所以不要走,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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