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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暮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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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暮真的消失了

“是你嗎,祁暮?”

謝宏業的聲音不是很大,但也足夠在她對面十米處的黑小弟他們聽到。

她期待聽到祁暮的回答,可是祁暮沒有回答,她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祁暮是誰?”

“小謝在喊誰?”

“團子媽媽不叫祁暮啊?”

“難道小謝在喊綁架犯,祁暮是綁架犯的名字?”

“對哦,剛才屋裏,小謝也一直在喊這個名字,難不成她在找的就是這個綁架犯?”

“這麽說,小謝跟這人認識?”

“不會吧,真的假的?”

周圍的熱心鄰居們在竊竊私語,猜什麽的都有,謝宏業聽到了,但她沒有給他們作出解答,她只是很失望,祁暮到底去哪裏了?

謝宏業很想盡快找回祁暮,但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團子媽媽是為她而來的,她得為團子媽媽的安全負責,她冷眼看向黑小弟,並在心中規劃著出手方案。

黑小弟也看到了謝宏業,他用扳手指著謝宏業,厲聲道:“這全都是你的錯,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看我是怎麽把這個女人的頭敲破的,記住現在發生的事,這都是你造成的!!”

“不!!”

“住手!!”

“不可以!!”

憤怒的人群向黑小弟逼近,黑小弟掐著團子媽媽又退了兩步,他的後背已然貼上了灰土墻。

退無可退的黑小弟,歪斜的牙是咬了又咬,他怒地一扳手砸到了灰土墻上,撲簌簌掉下墻皮後,墻上立馬凹出了一個大洞,他暴吼道:“不許過來!”

擔心黑小弟一時沖動真會傷害團子媽媽,人群只好停在了原地。

有人跟他打著商量:“你把人放了,有事好好說,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麽大男人!”

“別跟我廢話,你們放人,我才會放人,別的沒商量!”黑小弟轉了轉胳膊肘,沾滿了墻灰的扳手在他手中舞來舞去,他隨手指了一個大媽,道,“把我大哥帶過來,我要看到我大哥!!”

被點到的大媽嚇得渾身一哆嗦,她身邊當即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兩句,對黑小弟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她再出現時,身後多了黑小弟的黑大哥,還有兩個壓著黑大哥的強壯大爺。

黑小弟滿臉驕傲地朝他大哥揮手:“大哥!別擔心!有我在,你肯定可以重獲自由!!”

原以為能得到自家大哥誇讚的黑小弟,不料卻只得到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還有一句“你誰啊你。”

人群裏頓時發出一陣細碎的輕笑。

“大哥!”黑小弟挺直了腰板,中氣十足,“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才要跟我撇清關系,你不要怕,我肯定能救你出去的!!”

這次黑大哥幹脆背過了身,看都不看他。

有人笑了一聲,說黑小弟:“蓋卵。”(方言,類似傻X)

黑小弟死魚眼一瞪:“說什麽呢你!”

有人接口:“喊你帥哥呢!”

“你當我是傻X啊!”黑小弟又是一扳手敲在了灰土墻上,墻灰大到他自己都捶胸口咳了好幾下。

團子媽媽抓著黑小弟的手,想趁機掙脫,但又被黑小弟更緊地勒住了喉嚨,勒得她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

“等等,”謝宏業撥開人群走到了最前方,她擡了擡下巴,對黑小弟說,“我還有話要說,你先等一下,不想吃官司的話,手松松。”

“怎麽?你同意換人了?”黑小弟歪嘴笑道,手下配合地放輕了力度。

謝宏業偏了偏頭,對著眼裏包了一大包淚,但是很堅強沒有哭的小寶寶道:“團子,你還記得那天我們跟媽媽一起看的節目嗎?”

“噗~”團子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謝宏業,她沒搞懂謝宏業在說什麽,她的小鼻子還吹了個泡泡出來。

謝宏業當然也沒指望小寶寶能聽懂,她的話是說給孩子媽媽聽的,那天她在他們家修東西的時候,正好看到電視裏在播放防身術教學,當時謝宏業就勢跟小寶寶玩了一下,孩子媽媽就在旁邊笑著看她們玩。

謝宏業又把視線落在了穿著鵝黃色紗裙的柔弱女子身上,對她點了下頭,如果她聽懂她的意思的話。

“你在說什麽鬼東西?”黑小弟口水亂噴,“我知道了,你是在拖延時間,我看過很多電視,我都知道套路,你以為這招有效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既然我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也知道我的結局是什麽,但你別想輕松脫身,我是不會那麽容易就放過你的!”

黑小弟又一次高高舉起他手中的扳手,他沒有任何停頓,扳手朝著團子媽媽砸了過去。

“不要!”眾人驚呼。

謝宏業猛地提步,朝黑小弟奔去,跟她一樣反應迅速的還有年輕人,他們各自從三個角度沖了過去。

可十米的距離,他們就是跑再快也比不上黑小弟的手速。

狂奔的同時,謝宏業的目光也緊緊鎖定在了灰不溜秋的扳手上。

就在眾人以為團子媽媽逃不過這場血光之災的時候,黑小弟手裏的扳手“乓啷當”直直墜到了地上。

黑小弟嗷地一聲叫了起來:“就說這個扳手咬人吧,大哥,我真沒騙你!!”

謝宏業立刻將視線轉移到團子媽媽身上,就是現在。

團子媽媽收到謝宏業的指令,就在黑小弟被謝宏業他們,還有“咬人扳手”分散註意力,從而對她不設防的時候,她猛地向後一個肘擊,黑小弟吃了一擊,痛到彎下腰來,扼住女子的手也松了松,女子再接再厲,側轉過身,又往彎下腰的黑小弟背上來了個用盡全力的肘擊,黑小弟不堪這擊,痛苦地栽倒在地。

謝宏業嘴角揚起,她果然聽懂了。

團子媽媽脫了身,拔腿就跑,及時趕到的兩個年輕人護住她,將她送進人群中。

眾人歡呼,團子扁著小嘴重新回到了自己媽媽懷裏,包不住的眼淚終是掉了下來。

女子逃過一劫,身體是止不住的顫抖,她淚流滿面地對謝宏業道:“謝謝你!”

謝宏業擺了擺手:“沒有,是你厲害,你做得特別棒。”

“嗚嗚嗚,太好了,太好了,差點我又要變成壞人手裏的加害道具了,幸好沒有,太好了,太好了!!”

謝宏業循著聲音偏頭看去,她沒有猜錯,講話的就是那把“會咬人”的扳手。

真是,笨蛋祁暮。

祁暮眼巴巴地瞅著他的小謝師傅,憋了好久的話終於可以說出口了:“小謝師傅,我是不是好棒,我是不是幫上了你的忙,我不是廢物,我很有用的,是不是,是不是!!”

謝宏業又向前走了兩步,此刻她跟失而覆得的扳手還有半米的距離,她眉眼彎彎,點頭道:“是,祁暮最棒了。”

她伸出手就要拿起祁暮,祁暮卻在她眼前又一次消失。

黑小弟齜著牙,一手捂著肚子,另一手緊握扳手耀武揚威,就算他沒有了可挾持的人質,但他氣焰不消,還越燒越旺:“你想要這個是嗎?”

謝宏業周身的氣溫瞬間變成零下六百三十四度:“給我。”

“不!”黑小弟往墻角挪了兩步。

“給我。”謝宏業追上去,腳下的砂石被她踩得吱吱作響。

“你說給就給啊,我偏不!”說著,黑小弟又“嘶”了一聲,然後他怒地掄起祁暮的扳手腦袋往墻上砸了兩個坑,“還咬人,媽的你再咬我也不放。”

沒有了其他顧慮,也不用擔心是不是會拖後腿的祁暮當即“嗚嗚”出聲:“小謝師傅,救我救我,我還是個孩子,我可經不起這麽砸,我腦殼子嗡嗡了一晚上了都,再砸真要變成傻子了!!”

黑小弟意識到自己拿捏住了謝宏業的軟肋,他得意地笑。

“你給我放手!”謝宏業捏起了拳頭,就算她現在的血量值在亮紅燈,但揍一個傻X,她還是可以的,很抱歉,她這次沒有註意文明用語,因為這個人他不配。

“這鬼東西是有什麽機關,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會咬人的扳手,嘖嘖嘖,稀奇啊。”黑小弟握著扳手,一步步往墻角退,他的眼神時不時瞥過墻角,那裏有一堆被塑料布蓋起來的東西,他說,“這麽好的東西,我可不能還給你。”

謝宏業眉頭一緊,這人要做什麽?

只見黑小弟一把掀開全是灰塵的塑料布,露出底下的東西,那是一臺機器。

“這是什麽好東東?”祁暮好奇地看著那臺機器。

祁暮不認識,但謝宏業認識,那是一臺中型粉碎機,可以破碎各種廢料,不管是輪胎、皮革、管材、鐵桶,還是木材,它都可以絞成碎屑,黑小弟該不會想...

“你究竟要做什麽?”謝宏業暗自調整好起步姿勢,左腳腳尖稍稍提起,右腿在後踩實地面,只要她這一步跨過去,不要一秒,她的拳頭就可以落在黑小弟的臉上,重不重不好說,但肯定不會讓他帶著一口完整的牙走出這裏。

“你沒長眼睛嗎,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黑小弟一巴掌摁下機器的開關鍵,機器緩緩啟動,他將扳手提到機器上空,“你很想要是吧,我偏不給你!”

“啊啊啊啊!他要幹什麽!小謝師傅小謝師傅!快救我救我救我!!!”祁暮再傻也該看出來現在的情況對他不妙,他要小命不保了,他驚恐喊叫道,“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啊!!”

謝宏業不再蓄力等待,一步跨過,飛身向前,拳頭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落在了黑小弟的側臉上,黑小弟連人帶扳手一塊摔在了機器旁邊,他當即一口血噴出。

祁暮大呼一口氣,小命保住了,他雙眼閃著桃心望向謝宏業:“太好了,得救了,還得是我們家小謝師傅給力,小謝師傅好帥好帥好帥,我要給你生猴子!!”

謝宏業差點摔倒:“......”生,生猴子?

果然是她家笨蛋祁暮,她沒找錯扳手。

“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是拖延戰術,那電視劇有沒有告訴你,做人不要太囂張。”謝宏業居高臨下地站在黑小弟面前,冷聲道,她彎腰伸手,一把抓住還被黑小弟緊握住的扳手,她用力扯了扯,但沒扯開,黑小弟咬緊了牙,死都不放手,她說,“還不打算還給我嗎?”

“呵,沒門。”黑小弟陰冷一笑,忽地擡起了一條腿往謝宏業的小腿踹了過來。

“小心!!”祁暮驚叫道。

謝宏業敏捷地退了半步躲開了那一腳,當然她也沒松手,她沒放開祁暮,她始終緊抓不放,可正是這樣,黑小弟更加肆無忌憚,他抓了一把灰土揚了過去,謝宏業伸出左手一擋,灰是擋住了,但又給了黑小弟機會,他舉起拳頭砸到了謝宏業緊握扳手的手上,謝宏業一個悶哼,可她就是不放手。

黑小弟使著歪招逼迫謝宏業松手,謝宏業不松,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祁暮心疼壞了,他不想看見謝宏業為他受傷,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勸,他也不想失去他的小命,他只有一疊聲地喊著:“小謝師傅,小謝師傅,小謝師傅...”

“別怕,祁暮,我答應要帶你回家的,我會說到做到。”

祁暮心裏湧起一陣酸澀:“小謝師傅...”

圍觀的鄰居們將兩人包圍,可這兩人不要命的胡攪蠻纏式打法,讓他們無處下手。

僵持之下,祁暮決定再次使出他的大招,他不能坐以待斃,他是個男人,不能只靠小謝師傅來救他,他自己也要努力。

於是,謝宏業感覺到有一股電流從祁暮身上傳來,而後她握住的那部分扳手,就像是被燒紅的鐵塊,燙到她根本握不住,她下意識地就想松手,但她沒有,她甚至還有功夫覺得好笑,扳手真的會咬人。

“操!”卻聽黑小弟爆出一聲粗口,他先謝宏業一步,松開了手,“又他媽來這招!”

謝宏業沒有松手,但對方突然撤了力,她一個踉蹌就要往後仰,熱心的鄰居連忙撲了上來想要接住她,也不知道是誰的手,還是誰的腳,準確地踢到了謝宏業手腕中的麻筋上,謝宏業手一抖,祁暮就飛了出去,直奔身側的粉碎機。

“小謝師傅!!”

“祁暮!”

謝宏業想也不想,旋即又是一個彈跳起步,飛身上前,但她身前身後都是人,有人抱住了她的腿,也有人抱住了她的腰,硬是把她拽了下來。

謝宏業沒能抓住祁暮,她整個人摔在了地上,高擡的胳膊重重地撞在了粉碎機機身上,而祁暮則是垂直著砸到了粉碎機的邊邊上,然後回彈了一下,落到了粉碎機裏。

“祁暮!!”謝宏業不顧疼痛,高高伸出胳膊,她的指尖差一點就可以碰到祁暮了。

眼前的畫面明明只有幾秒,但在此刻的謝宏業眼裏像是一幀一幀的慢動作,她眼睜睜地看著祁暮被粉碎機絞住,然後一點一點地,變小。

“小謝師傅!!!”祁暮驚恐萬分,他是垂直著掉下去的,等他後知後覺感覺到痛,他半個身子已經被卡進了機器裏了。

糟糕,他真的要被碾碎了,怎麽這就要就要領便當了呢,可他還沒變成大帥哥祁暮呢,他也還沒給小謝師傅表白呢,小謝師傅也還沒一巴掌甩他臉上讓他滾蛋呢,他怎麽這麽快就要領便當了呢...

祁暮忍住被一寸寸碾壓碾碎的劇痛,對謝宏業大吼道:“謝宏業,我喜歡你!”

接著,他就徹底消失在了粉碎機的鋸齒裏。

謝宏業久久地無法回過神來,周圍人在跟她說什麽她一概也聽不到,她只是呆呆地保持著高舉胳膊的動作,低聲呢喃:“笨蛋祁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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