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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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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勾拳

“小謝師傅!小謝師傅!你快醒醒啊!!”

“你幹嘛!你的手要幹嘛!!”

“你別碰我!你大爺的放開我!你別想把我和小謝師傅分開!!”

“臥槽!老太婆你摸哪兒呢啊!把你的臟手從我小謝師傅身上拿開!!”

“臭老太婆別以為你是女的,你年紀大,我就會手下留情!你給我等著!我會告訴小謝師傅你的所作所為!讓她來打你!!”

“小謝師傅!!小謝師傅!!你醒醒啊!!謝宏業你快醒醒啊!!”

“嗚嗚嗚嗚,小謝師傅,你怎麽不起來啊,嗚嗚嗚嗚,為什麽我是個扳手啊,嗚嗚嗚嗚,麻麻救我,麻麻快來救救小謝師傅啊!!!”

“天殺的狗雜種,你們都給我等著,敢欺負我們小謝師傅,看我怎麽回來把你們一個個都剁成肉醬,然後送去養豬場餵豬!!!”

“小謝師傅,小謝師傅,你怎麽還不醒啊,怎麽辦,你不會領便當了吧,你要是領便當了,我要怎麽辦呀,我還沒變成大帥哥祁暮呢,我還沒給你表白呢,你也還沒一巴掌甩我臉上讓我滾蛋呢,嗚嗚嗚,你不可以現在領便當,不可以,我不同意,謝宏業你聽到沒,我不同意,你趕緊給我爬起來,我命令你給我起來啊謝宏業,嗚嗚嗚,你起來啊,宏業,嗚嗚嗚,宏業你起來啊...”

意識混沌中,謝宏業隱隱約約聽到有人的怒罵聲,哭喊聲,說什麽的都有,吵得很,聲音也很難聽,嘶啞地像是吃了被高度白酒腌過的楊梅的九年老公雞。

該不會是她家笨蛋祁暮吧,好像是的,因為也就只有祁暮會話這麽多了。

可能是因為失血,謝宏業只覺渾身發冷,她提起所有力氣想讓自己清醒過來都嘗試了好幾次,好不容易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卻扯地腦後一陣鈍痛,她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被人敲悶棍了。

祁暮時刻觀察著謝宏業狀態,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謝宏業的蘇醒,他高興地拉著使用過度的破嗓子道:“宏業你終於醒了!你還知道你是誰嗎!你知道我是誰嗎!你能聽到我說話吧!你沒有失憶吧!!你沒有變成傻子吧!!哎喲,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把我急得,你要再不醒,我這個扳手都要長出腿來了!!”

謝宏業腦袋一陣陣抽痛,她好像知道祁暮之前說的“腦殼子嗡嗡的”是什麽感覺了,她想要伸手摸一下後腦的傷口,但是她動彈不得,她這才發現,側身躺在水泥地上的自己手腳都被向後捆住了,她的嘴上也貼膠帶,說不了話。

“宏業你怎麽樣啊,是不是頭在疼啊,你先別亂動,緩一緩先,你還記得吧,你的腦袋被砸破了,流了好多的血,呵,那群雜種看到你流血了也不給你送醫院,就拿了個紗布給你墊墊,也不知道那紗布幹不幹凈,現在看著好像也不流血了,但是腦震蕩肯定跑不掉,你緩一下,能醒就好,能醒就代表問題不大,醒不了我就只能去地府撈你了,小謝師傅你別怕,就是你領了便當,我也能把你弄回來,傻叉閻王要是不給放人,我準得效仿孫大聖來個大鬧地府!!”

謝宏業:“......”這孩子嘴是真沒把兒,也不知道是想她活,還是想她早點斷氣,這才哪兒到哪兒,他都給她把身後事考慮上了,還說什麽去地府撈她,想象力有夠豐富。

胡言亂語說了一大堆的祁暮,瞅著謝宏業臉色越來越沈,他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太吉利:“呸呸呸,我說錯了,呸呸呸,呸呸呸,小謝師傅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小謝師傅福大命大,肯定可以逢兇化吉,我還等著吃小謝師傅八十大壽的酒呢!!”

謝宏業:“......”

隨後祁暮就扯著他的破嗓子,說了一堆祝壽的詞,甚至還唱了段“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

謝宏業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聽著祁暮的“祝壽歌”,簡直哭笑不得,她半闔著眼,又緩了一會兒,才再次緩緩睜開眼睛。

她循著祁暮說話的方向看過去,祁暮被倒在了破破爛爛四方木桌上,和其他工具堆在了一起,她的工具箱被掀翻砸爛,就丟在不遠處的桌腳下,而她的手機車鑰匙證件錢包等一系列原本是在工作服口袋裏貼身放的東西,也在桌上,看來他們是給她搜過身了。

“小謝師傅,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祁暮焦灼著看著漏風的木頭窗戶,歌也唱不下去了,他心裏很慌,他唱歌是為了給謝宏業緩解情緒的,結果越唱他心態越不穩,他說,“外面都天黑了,這荒郊野嶺的,也沒其他活人會來,我們要怎麽出去啊?”

謝宏業掙紮了兩下,她腕上紮的是最常見的塑料紮帶,若使力不當,會越紮越緊。

“哎哎哎,小謝師傅你別動,有人來了,有人來了,是那個騙你去巷子裏的臭老太婆,她後面還有兩個人,好像,好像就是用棍子砸你的人,他們在講話,我就說嘛,她跟打你的人絕對是一夥的!!”

謝宏業連忙閉上眼睛繼續裝暈,心中疑惑,祁暮說的臭老太婆,難道是曾阿姨嗎?

破敗的鐵皮門呱唧呱唧被人從外面推開,來人打著手電筒,進屋後摸開了屋裏的燈,低瓦數的鎢絲燈泡閃了兩下,於祁暮上方點亮。

謝宏業用眼尾餘光偷偷看了過去,進來的果然是曾阿姨,在她背後走進來的還有兩個中年男人,一高胖,一矮胖,他們穿著灰色工作服,上面印著某家維修公司的名稱,那赫然就是坑了一整個片區居民的黑心公司。

“謔!我就知道!你們#¥@¥#%%#@!!”祁暮也看清了他們工作服上的字,對著他們就是一通破口大罵,“小謝師傅晚點你再跟我生氣,我這口氣不出不行,不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一輪,我是不會閉嘴的!!我血壓都要氣爆表了,我敢肯定,先前巷子裏摔的那一跤絕對也是他們搞出來的,要不是他們,我祁暮跟他們姓!!我就說啊,小謝師傅又沒有其他仇家,會對小謝師傅下暗手的只有他們了!!”

這次謝宏業沒有阻攔祁暮罵人,一方面是她說不了話,另一方面,她覺得有時候罵人確實很解氣,哪怕對方聽不到,但自己心裏舒坦,這回她支持祁暮。

高胖男人進屋後就走到謝宏業腳邊,踢了踢她的腿,見謝宏業依然沒反應,他轉頭對曾阿姨說了幾句謝宏業聽不懂的方言。

然後曾阿姨也走了過來,她拉住了那男人,對他搖頭,用本地方言道:“不可以,人家是姑娘,你們把人家打暈弄過來已經是不對了,別把事情弄得更糟。”

高胖男人一臉驚訝地看向謝宏業:“女的?”

“什麽?女的?”另一個矮胖中年男人丟下抽完的煙頭,也走過來,他半蹲下,想要觸碰謝宏業,但被曾阿姨拉開。

曾阿姨說:“我都摸過了,能騙你不成,人家姑娘的身份證就在桌上,不信你自己看。”

矮胖男人回到桌前,拿起謝宏業錢包裏的身份證,對著謝宏業的臉來回看了好幾遍,才真的確認謝宏業是個女的,他撓了撓頭,眉頭一皺:“怎麽會是個女的?弄錯人了啊?”

曾阿姨說:“是她,沒弄錯,是他們說的小謝沒錯,我都看幾天了,只是我也不知道,小謝居然是個姑娘。”

高胖男人掃了謝宏業幾眼,頭一扭走開,從角落裏拖出一張瘸腿板凳,坐下,他用夾雜著不知名方言的,不標準的普通話,說:“女的來做維修?女的能做什麽?膽子倒大,一個人就能跟我們搶地盤,還告訴小區裏的人,說我們多收錢,壞我們生意?年紀輕輕倒是蠻牛逼的嗎!”

矮胖男人搖著頭也附和著說了幾句,大意跟高胖男人差不多,末了他還說,要不是謝宏業插手,謝宏業也不會白得一次血光之災。

謝宏業心道,女的怎麽了,憑什麽女的不能做維修,搶你們地盤怎麽了,要不是你們做虧心事,能被大家追討抗議嗎?

祁暮也是這麽說,他還比謝宏業更生氣,他絞盡腦汁把他這輩子所學到的臟話都倒在了那幾人頭上,聽得謝宏業差點沒憋住笑。

曾阿姨長籲短嘆地問他們要怎麽辦,他們互相看了又看,就是拿不出主意。

矮胖男人提出想法,說把謝宏業送回去,就丟在沒有攝像頭的巷子裏,讓她自己醒了走。

高胖男人不同意,他說謝宏業看過曾阿姨的臉,回頭肯定要找上來,他們到也不怕謝宏業會鬧事,但是最近公司裏口碑正差,不能再添壞事上門,老大要被上面點名的。

曾阿姨愁眉苦臉地,把高胖男人說了一通,要不是他非要讓小謝吃點苦頭退縮,也不會整出這些事。

高胖男人回嘴,還不是謝宏業惹事,被她這麽一搞,口碑都爛了,沒人信他們了,那塊地皮可能就要放棄了,那可得損失好大一筆錢,他們不能這麽輕易放手那塊生意。

他們在那商量處理謝宏業的對策,謝宏業一邊聽,背後的手也一邊在努力著,紮帶雖然難搞,但難不倒總跟它們打交道的謝宏業,一番努力之下,紮帶有了些許松動,只不過手腕處的皮肉也被擦破了一圈。

曾阿姨跟兩個男人說著話,時不時掉頭過來看謝宏業,她擔心謝宏業一直沒醒跟頭上破的口子有關,她怕他們搞出了人命。她男人原本沒想搞這麽大,只是想讓她吃點苦頭,挨頓揍,好讓她看清形式乖乖走人,哪知下手重了點,搞成了現在這樣。

曾阿姨走過來想要看看謝宏業腦後的傷口,謝宏業心下一驚,怕被發現手上的貓膩,不自覺下,她動了動眼皮子,雖說她的動作很小很小,但馬上就被盯著她的曾阿姨捕捉到了:“哎,她動了!”

“什麽!人醒了?”高胖男人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不好,要對上了,但手還沒松開,謝宏業緊閉著眼,她看不到眼前的情況,只能靠聽覺還有祁暮的提示來判斷局勢和方向。

“小謝師傅,當心,他拿了棍子!!”

“你走開。”高胖男人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曾阿姨,用木棍撥了撥謝宏業,見謝宏業沒有做出反應,他就回頭沖曾阿姨發火道,“哪裏動了,你眼睛有毛病啊!”

曾阿姨指了指謝宏業:“她!”

高胖男人回頭。

就在這時,謝宏業猛地睜開雙眼,迅速脫開腕上的紮帶,一手支撐住身體,雙腿乏力,彈跳起身,對著高胖男人的面門揮出了一記左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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