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使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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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圍著火,烤這串蘑菇,艾瑪湊近仔細瞧,第五遍說道:“應該沒毒。”傑西翻了個面,艾瑪看見蘑菇後面有一點點紅色,又猶豫起來。

“今天周幾了?”傑西突然問。

艾瑪把頭轉向她,想了想:“不知道。”

她們坐在這個山洞裏,是第四天了。

汽車沒有油的時候,她們正開到一段荒無人煙的地段,前不見人後不見鎮,連燈都沒有,也分不清早晚,只有頭頂滾滾的雷聲催人心煩。於是她們只好下車,沿著一段並不太荒涼的小路走,走到了這座山,爬到山腰,發現了這個洞。

“準備得還是不充分。”傑西覆盤起來,“我應該帶個電腦,方便查詢周圍的情況,還有地圖,還應該帶些武器……哎,還是沒經驗啊。”

她把烤好的蘑菇拿下來,跟艾瑪分。

“什麽武器?”

“槍咯。”傑西吹著蘑菇,“我感覺拿槍還蠻有趣的,從來沒玩過。”

“我肯定拿不動,我力氣小。”艾瑪咬了一口蘑菇。

“你就想象你拿小號嘛,多拿幾個練一練。”傑西說著笑起來,艾瑪也笑著拍了拍她。

一人各吃了兩個蘑菇後,傑西問艾瑪:“有反應嗎?”

“沒有,應該沒毒?”

“再等等,半小時後真沒反應那就是沒毒。”傑西說著看看腳邊的一大袋,“我們的幹糧就全靠這些了。”

艾瑪向山洞外望去,看天邊遠遠滾動的雲與雷,靠在洞壁上打了個哈欠。“傑西,這一切什麽時候結束呢?”

傑西剛把火撲滅,這會兒一門心思地觀察自己胃部,看有沒有什麽不良反應,聽見艾瑪問她,朝她看了一眼。

“每個Omega都懷三胎,你就自由了。”

艾瑪喃喃地說:“那到時候一切都會恢覆正常吧。”

“正常?”傑西嗤笑了一聲,“好啊,正常。大家回去繼續過日子,忘記誰滿街奸淫擄掠,誰東躲西藏……好吧好吧,就把這些都忘了,那就正常了。”

艾瑪不說話,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腹部,很想知道,是不是一切真的只是因為這個。

“傑西,我……”

“有人!”傑西猛地站起來,聲音極小地打斷她,轉身從包裏抽出鐵制球棒,貼在山洞壁後。艾瑪也跟著站起來,拿上木棍,站在另一側。

有腳步聲在外面響動,以及壓抑的沈重呼吸,接著腳步聲便消失了,不難猜測,不管來人是誰,都也一樣小心翼翼。

傑西屏氣凝神,她在兩側來的路上都放了樹枝,如果踩斷,會發出清脆的哢嚓聲。現在還沒有聽到聲音。

五秒鐘後,一聲哢嚓。

傑西和艾瑪同時幹咽了一下。

不多時,那種詭異的摩擦聲又響了起來。似乎來人以為那聲哢嚓只是不小心造成的後果,裏面的人也不會在意——這種智商和防備心,傑西知道來的人是誰了。那群地痞。

傑西和艾瑪對視了一眼,艾瑪釋放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

果然,外面的腳步聲變重加快,幾下沖了進來,來人剛在山洞口露出了個頭,就被傑西一球棒狠狠敲過去,那頭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凹陷,血從頭發中間流出來,男人倒在地上,咕嚕嚕說著胡話,暈了過去。

傑西一腳把人踹開,和艾瑪急忙收拾東西,順便帶上了男人包裏找出的一些食物,艾瑪把蘑菇和小號裝進自己的背包,拿上木棒,跟著沖了出去。

本以為還能憑借山上的地形躲藏一時,哪怕不行也可以和那群人好好周旋,但是沒想到,她們一出洞口,朝東邊走了沒兩步,就看見山上搜尋的那些人,四處轉的手電筒光打在她們身上,那些人站在石頭、峰巒或土路上,把她們幾乎包圍住,四周都響起此起彼伏的嬉笑聲和口哨,仿佛她們是兩只闖入陷阱的獵物,一場獵殺即將開始。

傑西拉了一把僵住的艾瑪:“跑!!”

她話音剛落,兩人便朝東邊的一條小道跑去,周圍站著的人們也動起來,邊跑邊發出野獸一樣的興奮嚎叫,手裏的武器敲打著地面,一窩蜂地跟過去。

傑西和艾瑪已經沒有任何籌劃的餘地了,除了狂奔她們沒有別的出路。傑西跑在前面,在崎嶇的山路上開著路,鉆過樹叢,撥開灌木,跳過石頭,艾瑪緊緊跟在後面。

身後追擊的人大喊大叫,向她們扔鉛塊,艾瑪的背被砸了一下,她悶哼了一下,沒敢停,繼續向前跑,傑西的腳也被彩彈槍打中,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但又迅速撐著手臂爬起來。

追擊的人分成三路,除了跟在她們身後的一隊,另有兩撥人分兩個方向繞過去,追捕在前面圍住她們。他們發出那種無意義“吼——吼——”聲,在山林裏這聲音有回聲夾擊,仿佛響自四面八方,天羅地網。

傑西緊緊咬著牙,艾瑪發現傑西的腳上在流血,她想提醒,但已經來不及溝什麽通,她們能做的就是一刻不停地跑下去。

終於,前面有個抄近路跑得快的男人已經繞了過去,站在前方拿著裝麻醉彈的□□得意地笑著,等她們自投羅網。

傑西雙眼通紅,這種追逐讓她腎上腺素飆升,她咬緊牙關,不躲不閃,喊叫著沖上去,這先是把前面的男人嚇了一跳,等他舉起槍時,傑西彎腰猛沖幾步,雙手緊握球棒,目眥欲裂猛地橫掃過去,這力道用了十成十,男人幾乎彈了一下,頭被球棒敲出一聲悶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傑西順手撿起他的槍,對著後面放了一彈,再看這男人,頭已經浸在一灘暗色的血裏。傑西知道,她殺人了,這個人絕對死了。

想想挺神奇的,傑西從他身上跳過去,邊跑邊想,真正殺人的時候,動靜其實很小。

後面的人慢了一些,艾瑪跟在傑西身後,終於能跟她搭上話,問她要不要躲一躲,傑西直挺挺向前沖,告訴她躲也沒用,這幫狗東西盯上我們了,天涯海角都要獵到我們,以追捕我們為樂。不能讓他們如願,哪怕魚死網破,得殺了他們,沒有別的出路,只能這麽做,就是這個時刻了,“你死我亡”,就是這個時刻了,所有人。

艾瑪看了一眼不回頭的傑西,很想問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問。

傑西不知疲倦地奔跑,艾瑪卻已經很累了,她勉強跟上。

前面又出現了一個人,傑西二話不說擡槍就打,一顆麻醉彈打進腦門裏,生機也寥寥。傑西把□□扔給艾瑪,自己撿了一把真槍實彈的手/槍,然後繼續跑。

艾瑪真的已經快跑不動了,但是她什麽也沒說,只是跟在傑西身後。傑西似乎朝著天上跑去,向山上狂奔,越過山林間此起彼伏的嚎叫有種奔向自由的錯覺,那遠遠的高峰仿佛一道“只要到了那裏,一切都會結束”的海市蜃樓。

傑西發現艾瑪的臉色蒼白,一把拉住她向前,告訴她:“艾瑪,沒關系,我之前勘察過,到了山峰後面就是河,我們可以跳下去,順著河流走。”

艾瑪的眼睛亮起來,原來她們奔向的並不是空妄,她點點頭,扭頭呸出一口喉嚨裏的血,撐著腿繼續跑。

傑西還差幾步就跑到了山峰,她掃視了一圈前方,確認沒有人在等,兩步邁上一塊高石,向艾瑪伸出手,希望一把拉過艾瑪,把她先甩進河水,這樣就快多了。

她的手伸了出去,艾瑪也向她伸出手,烏雲密布的天空雷聲陣陣,她們倆相視一笑,死裏逃生。

就在下一秒,艾瑪被人攔腰抱住,幾個人跑來的人生生將她扛了起來,一把扔到了石頭上。

傑西驚叫一聲,向她跑去,卻被兩三個人一棒敲在肩膀上,有個憤憤的人走上前來對著躺在地上的她啐了口痰,狠狠地踩了她一腳。艾瑪在石頭上狂亂地掙紮,被人狠狠地扇了兩個耳光,抽得她嘴角和耳朵都開始流血。

烏雲後爬過的閃電某一瞬刺破了雲層,照亮了石頭,艾瑪赤身裸體地被人圍住,她用來奔跑的腿被拉開,她的身體動也動不了,她仰頭看著那道明亮的閃電,這個瞬間有聖潔的錯覺,生育本是偉大的事,對吧?人人都這麽說。

傑西嘶吼的“不”還沒有收音,就被人一腳踹下高峰,直挺挺地墜入河水,她猛地撞了一下岸,暈了過去,順著河流飄走了。

***

安德烈的車開到了最高速,面無表情地看前面的路,身後追他的車光影錯雜,聲音喧囂,明晃晃的燈甚至替他把路都照亮,其實也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但安德烈其實心思並不在這裏。一小時前,他堅持不走聽完了那個叫忒休斯的男人的話,直到追擊的人已經來到眼前。忒休斯問他要不要一起走,回去他們的故鄉,他們真正屬於的地方,安德烈猶豫了一下,說他還要去找艾森,不能就這麽隨隨便便地離開。

於是他現在在開車,一邊躲避荒謬的追擊,一邊去找艾森。

其實仔細想想,為什麽要被追擊?

安德烈的手臂搭在車窗上,給自己點煙,毫不在意身後的喊叫,更不理會軍隊要“談判”的訴求。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卷進這一切,逃什麽東西,變什麽性別,這是別人的世界,別人的時間線,別人的問題,到底關他什麽事。

“吵死了。”安德烈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車。

他有點不想跑了,因為覺得很無聊,之所以還在動,完全是因為求生本能被鍛煉得太好。

他瞥了眼油表,煩躁地罵了一聲,在公路上急速打了個彎,沖進一片樹叢,車撞了幾下樹幹,卡在了樹間,他拎上包下了車,如法炮制炸了車,牽扯了一片連著的樹木,燒起了一片火,很奇怪,這麽陰沈的天氣,空氣居然是幹燥的。

不過安德烈沒心情,他叼著煙向前走,走出樹林來到一片開闊地,野草長得零落且旺盛,安德烈手插在口袋裏向前慢慢走。

本想散散心,但這地方的天氣可真他媽壓抑。

他走著走著,一顆子彈擊中了他腳邊的土地,彈起一陣土,安德烈頓了一下,繼續走。

身後腳步聲雜亂,有人高喊:“站住!”

安德烈懶得理他。

車輪聲也響起,安德烈轉過身,看見二十幾輛車直直地朝他開過來,他拿出嘴裏的煙,彈彈灰,又塞進嘴裏,在煙霧繚繞後瞇著眼睛看,滿不在乎把手插回褲子口袋。

“舉起手!!”

安德烈沒有動。

那些車也沒有要剎車的意思,興許是害怕和他對峙,不知到逼近到什麽地步為止。

安德烈覺得無聊,轉身繼續走,子彈又落在他的腳邊,這次他連停都不停。

身後二十幾輛車的車燈明晃晃照得如同白晝,喇叭聲和槍聲震天響,安德烈只覺得吵,他走他的路,不理會背後的車朝他疾馳而來。

前頭的車已經距他不過三四步,不清楚誰在開車,但顯然沒有讓他活著的意思,安德烈看著身後車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纖細高瘦,一道筆直的影子直向前伸,他吹了口煙。

這時他影子的盡頭剛剛停了輛車,有個男人從車裏手忙腳亂地沖下來,大喊一聲:“不——”

那人擡起手,指著安德烈身後的車,那些車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分開,各自調轉方向,避開安德烈,向四面八方急剎車,不到兩秒全部停了下來。

安德烈看了眼歐石南,沒說什麽。

不一會兒,那些車重新啟動,後面的車也跟上來,只不過這次不是沖著安德烈,而是繞過他將他一圈圈包在裏面,而歐石南則被排在了圈外,有人拿把手/槍對著他。

車輛停穩後,軍隊的人從車裏下來,各自站在車旁,百來條步/槍對著他。

領隊用擴音機問你是不是Omega。

安德烈說我去你媽的。

領隊讓他別激動,又問你和厄瑞波斯什麽關系。

安德烈說什麽關系都有,關你屁事。

領隊朝他走了幾步,問他知不知道假冒厄瑞波斯的人的目的是什麽,又說你是Omega,只要你合作,可以放你一馬。

安德烈把煙扔到地上,用腳碾了碾,對著領隊比了個中指。

領隊沖著旁邊的兩個男人點點頭,三人換了把□□,邊走邊上膛,告訴他要在這裏槍決他。歐石南驚慌起來,試圖上前阻止,被兩人死死壓住手臂,按在地上。

安德烈平靜地看著他走近,槍口對在額頭的時候,笑了一下。

領隊問你笑什麽。

安德烈說斷情絕欲才能長命百歲,他總是讓我心神亂,不然當年廢物長老院怎麽可能抓到我,你們這種貨色又怎麽可能抓到我。

領隊撇撇嘴。

歐石南好不容易掙開身邊的人,朝安德烈跑去,他急火攻心,一下子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只看見領隊高舉的手臂,手指扣動扳機。

然而,只一瞬,一道熾熱白色光柱自天而降擊中領隊,光柱有一人環抱大小,分毫不差遮住了領隊的身體。而後無數光柱以安德烈為圓心,螺旋向外延伸,一圈一圈擊中每一個人,歐石南眼見著自己身邊的兩個人被光柱一擊壓碎在地面,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這殘酷的、壓倒性的擊殺。

五秒後,光柱消失,地上只留下無數個圓形的血跡灘,剛才喧鬧無比的遼闊地,槍聲、吵聲、車輪聲,全都消失了,此時只有風聲獵獵,蕩過空檔的荒草。

安德烈想了想,翻翻自己的上衣口袋,找到了一枚紅色的籌碼幣,上面畫了一個驚嘆號,這時正在微弱地閃著光,而後或許是探測到了沒有危險,停止了閃光。

他轉身看歐石南,歐石南在起初的震驚過後,哀喊了一聲捂著頭跪在地上。

五秒鐘而已,五秒鐘而已,生命滌蕩得一幹二凈。

歐石南幹嘔起來,他五臟六腑都覺得燃燒,安德烈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拍了拍他顫抖的背。

***

凱恩暴跳如雷沖進囚室的時候,艾森正在喝紅茶,擡頭看著幾個人,問能不能加點糖。

凱恩上前幾步打掉了他的茶,拎著他的衣襟把人拽起來,艾森向後仰仰脖子,擔心凱恩的口水噴到他身上。

事實上也很有可能,因為凱恩正沖著他吼,沒兩句又把他扔回座位,踹了一腳旁邊的桌子,雙眼冒著怒火,指著他問:“你殺了多少人?”

“我想想啊,”艾森翻看著自己的指甲,剛才撞得太猛,磕了一下食指,該死,磕出了一點血,“不記得了。”

“我來告訴你!”凱恩盯著他,“一百五十三個人。”

“哦。有沒有創可貼?”

凱恩上前給了他平靜的臉一拳:“你覺得你的事更緊要是嗎?你……”

艾森死死握住他的手,坐在沙發上擡起眼睛看他:“再碰我一次試試看?”

凱恩突然語塞了幾秒,手握了拳又放開,掙開了艾森的手,向後退了幾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清了清嗓子。

“你要把我們都清理掉是嗎?”凱恩讓自己聽起來盡量沈穩,“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也是人,我們……”

“人?”艾森坐在沙發上翹起一只腿,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似乎覺得好笑,“你們是我用男人的精細胞和母牛細胞造出來的生物,什麽神啊奇跡啊使命啊,自己給自己也貼太多金了。你們存在是因為我心血來潮幫了個忙,你們覺得自己對時間線彌足輕重嗎?你錯了,沒有人類也會有別的生物,即便沒有任何生物時間線也會繼續存在,直到它自己耗盡能量消失在宇宙裏,生老病死和你們的滅亡,都是宇宙裏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什麽?話說回來,你要我在乎,你們自己在乎嗎?把人當做豬狗牛羊馬,放任當街追殺綁架強/奸,讓暴力狂持證燒殺搶掠民生潰敗,因為你擔心‘大局面’,你們自己在乎嗎?你騙得了誰你自己心裏清楚,如果世界難以為繼,生命註定毀滅,你再怎麽做也是徒勞無功,你們氣數已盡,該死當死,少給我裝無辜。”

凱恩死死地盯著他:“現在想想,那時女人全部憑空消失,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是不是就像今天一樣,被通天的光柱消滅了呢?幹凈利落,無處可追。”

艾森笑起來:“現在要把那個也扔到我頭上嗎?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她們不是一天消失的呢?歷史之所以這樣寫,是因為這樣她們的消失就會變成宇宙和命運的失誤,是給你們的一道‘難關’,而事實上,也許她們花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逐步消失,逐步死亡,直至滅絕。按自然規律來說,因為這個環境不再適合她們生存。那麽環境到底怎麽了呢?凱恩,你要不要問問你的祖輩。”

凱恩已經不想再和他說什麽,轉頭對身邊的人下命令:“殺了他。”

艾森兩手合在身前,悠然自得地告訴他:“我勸你最好別。”

“你是可以死的,我知道。”凱恩看著他,“一個叫勒戈雷的男人告訴了我一切關於你的事,甚至帶我去了一個你創造的世界,那裏只有一個人,雖然我沒見到那個人,不過那可是個好地方,好像一個游樂園和花園,看來你也是會建些好東西的啊,Father。”

艾森突然問:“凱恩,你叫我Father的時候,到底是在想‘神父’,還是在想‘父親’?”

這話題轉得太快,凱恩沒有反應過來,皺起了眉頭。

“你生我的氣嗎,凱恩?”艾森溫和地看著他,“你會不會覺得我應該承擔照料你們的責任?幫扶你們,拯救你們,而不是隨隨便便地離開,留你們擔驚受怕,孤立無援,只能向魔鬼求助?”

“……”凱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願承認,但又撒不出謊,而後轉開了目光。

艾森不太在意地倚回沙發,朝他笑笑:“當神也挺辛苦的啊,對吧。”

說這話是準備讓誰來體諒?凱恩的表情逐漸冷下來,用盡力氣保持最後的風度,不再和艾森說一句話,轉身向外走,身後的人也跟了出去,艾森望著他們離開門口,喝了口水。

但沒一會兒,艾森又看見離開的人舉起手臂,原路倒退著走回來。

一個、兩個……最後是凱恩,怨恨地瞪了艾森一眼,然後便是舉著槍的安德烈。

安德烈朝他看了一眼:“坐牢坐得舒服嗎寶貝,你還有沙發坐呢。”

艾森坐在沙發上眨巴著星星眼:“天啊嚇死我了,還好你來救我了。”

安德烈用槍口指了指洗手間:“請各位放下武器,走進去。”他拉過凱恩,用槍指著這位最高長官的頭,重覆了一遍命令,“請。”

其他人看了一眼凱恩,後者點了點頭,眾人才慢慢卸下武器,走進洗手間。

安德烈吹了聲口哨,叫艾森:“寶貝,幫個忙,去把門反鎖,然後把這個從門縫下塞進去。”

艾森走過來接了東西:“這是什麽?”

“我自己搞的小東西,能讓我們的朋友睡上一會兒。”

艾森照做,現在就只剩下凱恩了。

安德烈把凱恩拷在了門後,塞了手套進他嘴裏,也給他嗅了點東西,然後把暈倒的凱恩放倒在地上。

這一切做完,安德烈遞給艾森一把槍,艾森搖搖頭不願意接。

“好吧,我的公主大人,”安德烈自言自語收回來,“那這工作就我來做吧。”

這會兒被叫公主艾森倒沒有那麽排斥了,他歡天喜地地挽住安德烈的手臂,戲癮大發:“那這樣,我來扮演落魄的公主,你就是來救我的人,誰把我救出去我就和他在一起。”

安德烈帶著他往左邊走:“不好吧公主,我可是個窮人,養不起公主。”

“那你就要努力啦,先說好,我就沒有住過少於三層的房子。”

“不行,嫁給我就得聽我的,我們住到小木屋裏,就一層,衛生間就在廚房邊,你得負責打掃衛生和做飯,”他朝艾森笑笑,“而且我愛賭博,家裏缺錢,寶貝,你得去找個工作。”

艾森一臉楚楚可憐:“這種日子我怎麽過,幹脆還是我養你吧……”

等在門口的歐石南神色覆雜地看著他們倆慢吞吞地走過來。

“看什麽,”艾森一本正經地說,“你父母感情這麽好你應該高興,情趣扮演懂嗎?”

歐石南理都不理,轉身走了。

艾森問安德烈:“我知道他長得快,不過現在就中年危機了嗎?”

安德烈笑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後又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拽低,吻了吻他,艾森扶著他的腰,感受唇齒交纏。

一吻未畢,安德烈偏開頭,艾森仍沈醉的吻沒來得及鳴金,密密麻麻地落在安德烈的耳邊,安德烈縮了縮脖子,手臂繞到艾森脖子上,摟住他,在他耳朵邊輕輕問:“艾森,你有沒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艾森停下來,睜開眼睛:“什麽事?”

“比如為什麽要來這裏,比如關於我的紅泥和特殊體質?”

艾森眨巴著無辜的眼睛看他,然後搖搖頭:“沒有。”

“這樣。”安德烈苦笑了一下,“好吧。”

艾森放開安德烈,朝前面看了一眼:“走吧,我們先去歇歇腳。”

他還沒動,就被安德烈拽回來,又被吻上來,艾森有點驚訝,但也沒怎麽拒絕,或許亡命天涯是安德烈的興奮點。

“你還好吧?”

安德烈擡起頭,目光留戀而哀痛,如同一眼望進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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