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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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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等待

後來的那場變故來得極為突然,或許也並不突然,它的到來是早有預謀的,隱藏於父親們忽然整日不見的蹤影上,暗藏於研究所緊繃的氛圍裏,或許還存在於謹莫名反常而他卻未察覺到的情緒中。

在池禮最後的記憶裏,昏暗的研究所裏,他看到幾道陌生的身影,闖入了研究所的地盤。

那些人身形陌生,不是研究所的人,也不是洛蘭國皇室的人。

四周混亂一片,池禮被關在墻壁中用以藏身的機關裏,動彈不得。

謹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麽一般,讓他呆在這裏,他的身體全然不聽他的控制,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四肢遵照著謹最後的命令,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陌生男人將針管紮入謹的後頸。

謹神情痛苦,片刻後,衣物裂開,魚尾自身下出現。

池禮呼吸困難,眼淚模糊視線,發出了難以控制地嗚咽。

男人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正要尋著聲音過來,被魚尾卷住,下一秒,尖銳特質的刀刃挑開鱗片的一角,紮入了謹的尾中,血液流了一地,但謹未曾出聲。

男人似乎是感覺到危險,不能再拖延時間,又往魚尾處用力地紮了幾刀,在最後一刻,謹都沒再往池禮的方向看。

謹以不容拒絕的姿態,讓池禮藏在墻壁的機關之下,最後一句話,是讓池禮等他:乖,在這裏等我。

池禮當時不知,現在才恍悟,那是謹在道別。

池禮看著血泊中的謹,唇被咬得血流不止,那時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殺了那些人。

那天過後,時間沒有再給池禮喘息的機會,他甚至無法諵楓靠自己找回謹,更讓他無力的,是父親們得知後卻並不感到驚訝的神情,只是無奈、悲傷。

自那起,池禮活在罪惡與忐忑之中,他無比厭惡軟弱又無能為力的自己,他意識到,謹一直在保護他,而他為什麽不能保護好謹。

直到混亂接踵而至,幾天後,是父親們的意外。

池禮在混亂中被帶走,發了一場持續了半個月的高燒。

他詛咒自己的同時,也是尋求解脫地想,他應該要死於那場來勢洶洶的疾病。

但是他卻活下來了。

還失去了那些足以令他痛苦一生的記憶。

·

池禮醒來時,眼睛酸澀腫痛。

陷入回憶中的他不時流淚,哭得呼吸困難,眼睫劇烈顫動,卻無法徹底清醒。

司謹嚴一直陪著池禮,池禮的痛苦,仿若都附加在了他身上。

因為池禮昏迷不醒,司謹嚴差點在一怒之下殺了白祁。

那天白祁結束幫池禮恢覆記憶後,眼眶中流出的淚都是鮮紅的,那是血,耳中也有血滲出。

他的侍從見到這一幕,著急忙慌得都快嚇哭了,還是白祁安慰侍從:“沒事的,這是代價, 過幾天就好。”

一天過去,池禮仍然昏迷不醒,白祁只是平靜道:“他受到了過去的記憶的影響,陷入昏迷是正常的,相信池禮,他會醒過來的。”

然而三天後,池禮仍舊如此,司謹嚴再找到白祁,白祁依舊是副平靜漠然的神態,說出的話也事不關己般令司謹嚴憤怒。

若不是被陸久及時洞察拉住,侍從也擋在了白祁面前,白祁斷然不能完整地離開。

侍從因為及時擋在了司謹嚴面前,顴骨處紅了一大塊,此後要留很長一段時間的青淤。

白祁眉頭緊蹙,看著情緒極不穩定、緊握拳頭的司謹嚴,難得大聲地斥責道:“司謹嚴!”

在陸久的勸說和白祁的再三保證下,司謹嚴的怒氣才稍稍平息了些,金色的眸子憤怒地盯著白祁:“如果出事了,我第一個來找你。”

白祁也透出了一些不耐和焦急:“他不會出事。”

司謹嚴如此憤怒,且自責。

自責他為何聽信了白祁的話。

他陷入難以挽回池禮的困境中時,白祁的話誘惑了他,令他動搖。

在白祁出現在這裏之前,白祁已經多次聯系過司謹嚴,但是都被司謹嚴拒絕了。

直到司謹嚴答應池禮,不要寶寶了,他答應會放池禮走,池禮自那後變得冷漠、厭惡他。

這時,司謹嚴再次接到了白祁的訊息。

白祁:“我可以幫你,作為交易...”

白祁想要什麽再明顯不過,白祁想要皇位,但是他沒有任何軍權,他不會是堯狄的對手。

司謹嚴服人心,手握大部分兵權,這些兵權是前皇帝給他的,以及司謹嚴始終會站在前皇帝這邊,他始終謹遵前皇帝的遺囑,為他守護這方疆土平安。

現在的皇帝是堯狄,但是司謹嚴不是為了堯狄,只是為了這片土地和人民。

白祁給的誘惑太大,誘惑司謹嚴的,始終只是池禮。

在這樣的條件下,司謹嚴答應了。

然而池禮卻因此陷入昏迷。

池禮的眼淚,夢中緊攥的手,悲愴的嗚咽,痛苦的神情,時而若不可聞的呼吸...都折磨著司謹嚴的神經,悔恨也折磨著司謹嚴,無時無刻。

因為他的舉動,池禮再一次陷入危險。

所以司謹嚴憤怒,自責,悲傷。

·

第四天,池禮終於醒過來,只是睜眼時,目光依舊無神,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司謹嚴小憩了片刻,再睜眼時,恍若錯覺般看到池禮醒來,興奮得甚至楞了片刻,才握緊池禮的手,強壓著慌亂和喜悅,輕聲叫著池禮的名字:“池禮。”

池禮看向司謹嚴時,目光像是透過了司謹嚴看向了更遠的地方,其中空洞悲傷,令司謹嚴的心臟直往下墜。

司謹嚴察覺池禮念著什麽,沒聽清楚,於是湊近池禮唇邊,然而只聽到一個單音。

司謹嚴眉頭微蹙:“什麽?”

池禮卻不再開口,只是眼神覆雜,憐憫又悲傷地看著他。

司謹嚴心往下墜,再也忍不住,他湊近池禮的額頭,顧不得池禮之前有多麽討厭他,低聲安慰道:“池禮,池禮,已經沒事了,醒過來就好,不要再去想了。”

司謹嚴是在安慰池禮,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這幾天仿若要失去池禮的恐懼再次襲來,續接在那天之上——池禮手中的刀直指自己,冷眼註視著他。

那副情景司謹嚴如何也不會忘記。

司謹嚴再一次覺得,只要池禮能活著,清醒的,健康的,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池禮想回家,只要他睜眼,和他說,他會立即送池禮回去,

如果池禮想讓他消失,只要池禮醒來,告訴他,他會立刻離開,從此再不會出現在池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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