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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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她緩緩的閉上眼睛, 覺得眼睛熱熱的,眼眶中噙著淚,她不敢睜開, 只怕一睜開, 眼淚就會掉下來。

他說的太晚。

她知道的太晚。

這一切的一切, 都在一個最不合適的時候知道。

她心中竟連感動都沒有多少, 有的只是滿滿的遺憾。

“晚了嗎?”季長風看著南宮靜瑤, 努力的想著她說的晚了是什麽意思。

“那天,回到府中的時候,是申時。”季長風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分別前的最後一日, “我答應過你, 會早一點回來的。”

“可我回來的時候, 你不在。”季長風的聲音裏夾雜著一些委屈。

他答應了, 所以早一點回來。

“是我, 回來晚了嗎?”季長風陷入了迷茫當中,他看向南宮靜瑤, 固執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南宮靜瑤的心, 被狠狠地揪在一起。

她清楚的記得那天的每一時,每一刻,他答應過她, 會早一點回來,比平時要早上許多。

那是他答應她的,原來, 季長風早就已經辦到了嗎?

南宮靜瑤睜開眼睛, 安安靜靜的看著季長風,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她明明是不想哭的。

明明一點都不想在季長風的面前掉眼淚,可她卻根本克制不住。

起初,她只是默默的掉眼淚,到最後就變成了哭泣,她將自己蜷縮在一起,顫抖不已。

季長風發現的時候,下意識的放開了手,滿臉無措的看著她,“你怎麽了?”

他甚少看到南宮靜瑤哭成這個樣子,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一般,季長風手忙腳亂的擦掉她的眼淚,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你不要哭。”

季長風的動作並沒有太溫柔,粗粒的手指摩挲著她細嫩柔軟的皮膚,很快就搓出了紅痕,他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愈發手足無措起來,最終扯了自己的衣袖,開始給她擦拭眼淚,他一點一點的擦,耐心且細致。

翻來覆去也只能說出讓她不要哭的話,“是我回來晚了,下一回,我再早一些回來,可好?”

“我答應你了,我已經答應你了。”

一字一句,都是解釋。

他答應她的事,到底還是辦到了。

可南宮靜瑤的淚水卻宛如決堤,怎麽都止不住,任由季長風怎麽哄都沒有用,他到最後只能說出對不起。

南宮靜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仿佛裂開了一個口子,她覺得很痛很痛。

想起季長風的時候,是痛的。

想起季長風說的話的時候,是痛的。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南宮靜瑤的聲音裏多了一些遷怒。

“為什麽要現在告訴我?”南宮靜瑤哭的渾身都在顫抖,她胡亂的擦掉自己的眼淚,但很快淚水又在她的臉上肆虐。

哭到最後,她已經沒有了力氣,南宮靜瑤把手臂橫在自己的眼睛上,將一切都阻擋著,就連季長風,她也不想看見了。

“阮阮,對不起。”季長風喃喃低語,喊著她的名字。

南宮靜瑤並沒有回應,她背靠著柱子坐在地上,忍不住的看向季長風,冷冷的問道,“你今日為什麽要來?”

“你到底是有什麽目的?”

南宮靜瑤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沒由來的被勾出了一點怨恨,她從不曾怪罪過季長風,也不想阻擋季長風去完成他的理想。

她只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僅此而已。

為什麽,他一定要這麽打擾她?

“我沒有什麽目的…”季長風看著南宮靜瑤,眼中是滿滿的心疼,他何曾見過南宮靜瑤這般模樣。

他並不想看到南宮靜瑤哭泣,季長風語無倫次的開始解釋,宮中號夢白推文臺“我只是想來見你。”

季長風的心裏也滿是茫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原來有一天,他的心思可以那麽的單純,只是想見她一面。

仿佛只要看見她,就好。

“我只是…想來見你。”

他低著頭,把這句話又重覆了一次,但季長風明白,自己今日的行為到底是唐突的,“我找不到機會見你,只能出此下策。”

“除了這個辦法,我當真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見到你。”

“所以你從前,是當真不想見我的,對嗎?”南宮靜瑤心中苦澀一片,只有願意和不願意,他想見她的時候,排除萬難也會見著。

曾經他不想見她,就算在一個屋檐下,他們也鮮少有見面的機會。

南宮靜瑤認真的問道,她睜開眼睛看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沒有了他熟悉的情誼。

季長風看得分明,下意識的想要逃避,可這一回他卻沒有避開,認真的和她說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季長風垂下眼眸,已不知自己說了多久的道歉,南宮靜瑤的神色淡淡,眼眶熱熱的,不知流了多少的淚。

“道歉本宮已經收到,季將軍請回吧。”南宮靜瑤原本掙紮著想要起來,可著實沒有太多的力氣,她索性沒有了這樣的想法,就這麽坐著。

“我…”

“季將軍是不想走嗎?”南宮靜瑤冷淡開口,眼眸中的情緒,也是淡淡的,“難道要本宮找人來請你離開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季長風立刻接話,以期打消南宮靜瑤這個念頭,無論南宮靜瑤要叫誰過來,都是麻煩,若他們知道了,也許不會宣揚出去,可若是被旁人知曉。

對於南宮靜瑤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

季長風從袖子裏找出一串糖葫蘆遞給她,也不知道是被捂了多久,外面的糖衣都開始化了,“給你的。”

南宮靜瑤看著面前小心翼翼的人,心中不知是什麽感覺,她在想,印象中的那個人,什麽時候會有這麽小心翼翼的時候?

他合該是意氣風發才對。

“我不要。”南宮靜瑤想也沒想的拒絕。

“是擔心不好吃嗎?”季長風有些擔心的問道,聲音裏還夾雜著一些疑惑,“明明,我選的是最大的紅果。”

“不是。”南宮靜瑤看著那糖葫蘆,半點都沒有想接過來,“因為本宮,並不喜歡糖葫蘆。”

“可是…”季長風想說,從前她是喜歡的。

南宮靜瑤看著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此時此刻也並不吝嗇回答,“因為是你送的,我才會喜歡。”

南宮靜瑤沒有勉強自己,她從前做過太多勉強自己的事,糖葫蘆那酸酸澀澀的味道,只要在腦子裏想一想,就覺得難受。

也只是因為心中藏著隱秘的歡喜,她才會覺得是甜的。

“你很少送我什麽東西,所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喜歡。”南宮靜瑤默默的開口,她擡眸,看向季長風,“可那是我愛你的時候。”

季長風看著她,心中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刺痛,他仿佛覺察到南宮靜瑤想要說什麽,先一步的開口,“公主…既然不喜歡,那…我先走了。”

可南宮靜瑤卻沒有讓他逃避,她伸出手拽住了季長風的手,那真實的觸覺,讓季長風的心中升起了一陣陣的恍惚。

南宮靜瑤卻並不想理會他的心中如今是怎樣的反應,她只是沒有松開手,“可是我現在,不愛你了。”

“所以,我不喜歡糖葫蘆。”

愛屋及烏就是這個道理,可若是連屋都不愛了,又怎會愛烏?

季長風下意識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明明她的力道並不是很重,可季長風卻怎麽都掙不開。

季長風看著那串糖葫蘆,心中難受不已,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是不喜歡的。

“我從來不知道,你原來是不喜歡的。”季長風掙脫不了她的手,心中也沒有要掙脫的想法,“都是我不好。”

“不想,愛我了嗎?”

季長風看著南宮靜瑤,只覺得心中疼痛不已。

他並不能很好的接受這些,可是…他只要一想到,現在承受的痛,都是南宮靜瑤曾經受過的。

竟沒有了太大的反應。

“那,這次換我來愛你,好不好?”季長風的聲音很是溫柔,模糊了南宮靜瑤的視線,他這一回耐心十足,緩緩的擦掉了她臉上的淚。

“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不喜歡什麽,都告訴我,好不好?”

“如果不願意說,那…你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季長風輕聲的詢問道,“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發現,好不好?”

南宮靜瑤下意識的放開了自己的手,可季長風卻並沒有如她所願,二人的距離實在太近,季長風輕輕的將她擁進懷裏,溫柔而克制,“對不起,阮阮…對不起。”

和方才不一樣的擁抱。

南宮靜瑤被動的承受著,可他很快就放開了手,不等南宮靜瑤說什麽,就拿走了那串糖葫蘆,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外頭安安靜靜的,已經沒了動靜。

南宮靜瑤一直坐在地上,手心裏還有這餘溫,身上仿佛也還殘留著季長風的溫度,那麽的熟悉,那麽的溫暖。

她已經分不清楚,自己的心中,如今是怎樣的情緒。

她不知道為什麽,季長風要現在來告訴她,他喜歡她。

明明,一切都遲了。

她的心中,已經有了缺憾,怎麽樣都填不滿的缺憾,南宮靜瑤垂下眼眸,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膝蓋,埋下了諸多情緒。

季長風離開的時候,什麽話都沒有說,南宮靜瑤自然是不會多問的。

一切仿佛都歸於平靜,他們其實連爭吵都沒有,季長風只會和她說對不起,可南宮靜瑤並不想聽見對不起。

直到他離開,帶走了那串糖葫蘆。

季長風才告訴她如果不喜歡的話,不需要勉強。

南宮靜瑤想,她這輩子最勉強的事,大概都和季長風有關。為了季長風,她什麽勉強的事情沒有做過?

後悔嗎?

她自然是不後悔的,也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只是想起來,她會心痛。

南宮靜瑤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回了內室。

阿昭是個很讓人省心的孩子,方才他們鬧出那麽大的動靜,阿昭居然都沒有醒過來,南宮靜瑤看著床上的孩子,心中略過一陣陣的茫然。

她抓起孩子柔軟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阿昭…你爹爹他,怎麽只會說對不起?”南宮靜瑤沒有人可以問,只能問阿昭,可阿昭睡得好好的,也不能回答母親的話。

南宮靜瑤趴在床邊看著阿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還是春梅第二天敲門的時候,才驚醒南宮靜瑤。

她只覺得渾身酸痛,揉了揉額頭,吩咐春梅進來。

“殿下,您的臉色為什麽這麽差?”春梅心中很是緊張,南宮靜瑤緩緩搖頭,並不能很好的回答春梅的話。

“無礙,只是有些沒睡好。”南宮靜瑤隨意敷衍,看了一旁的阿昭,順勢摸了摸他的臉頰。

“殿下,您昨日不是答應柳夫人,要帶小少爺去將軍府?”

“本宮不去。”南宮靜瑤輕聲開口,“差人去將軍府送個口信,讓季長風來接。”

南宮靜瑤只想避開季長風,但凡會和季長風扯上關系的,她都不想去面對,可除了季長風,她也並不放心把阿昭交給別人。

春梅立刻去辦了,南宮靜瑤揉了揉酸痛的額頭,腦子裏多了許許多多擾亂人思緒的話。

季長風說的每一句話,她全部都記得,南宮靜瑤有些煩悶,她明明什麽都不想記得。

她本以為季長風不過是說說而已,可沒有想到,他來接孩子的時候,不僅僅是自己來的,還帶來了許多的東西。

其中最讓南宮靜瑤意外的,就是北疆的百姓名錄,“我想,慈幼局的那些孩子…有一些,也許不是孤兒,只是和父母走散了。”

所以,才找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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