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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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賴於路邇不假思索地把江燼出賣了, 並且還用相當浮誇的形容詞,來表示江燼的歌唱得有多好。

現在,所有人都開始期待江燼明晚在舞臺上一展歌喉。

江燼還想再掙紮一下:“可是……”

路邇抓住他的袖子,先發制人:“我就是要聽。”

江燼低頭看著他的手, 眼睫不自覺地顫了好幾下。

接下來, 他自己都沒搞清楚是怎麽張的嘴,就聽見了自己無限溫柔的聲音, 順從地對路邇說:“好。”

路邇扭頭就和於裴清啪的一下擊了個掌。

江燼:“……”

看到路邇那副心機得逞的小模樣, 他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但這回鐵定是逃不掉要表演才藝, 江燼認命。

現在至少能夠拿出一個節目,司步終於松了一口氣, 目光順勢轉向了旁邊的葉塗:“塗塗啊,你看你……”

葉塗見勢不好, 決定犧牲江燼以保全自己:“我唱得不好,會拖累江燼。讓他一個人上臺展示吧, 他會為我們灃城行動小組爭光的。我也很期待。”說著, 他一個人啪啪鼓掌。

江燼看他一眼, 似笑非笑:“我需要你伴奏。”

葉塗感覺自己眼皮開始跳,努力拉扯:“你想唱的歌,不一定在我的曲譜裏,只有一天時間,我記不住新歌和弦。”

江燼果斷說:“就唱你會彈的。”

葉塗不甘示弱:“我只會彈軍歌。”

江燼:“那我就唱軍歌。”

葉塗:“你幹嘛非要我伴奏, 你下個伴奏帶啊?”

江燼:“不夠有誠意。”

葉塗:“告別晚會要什麽誠意!”

司步開口了,說:“話不能這麽講,這次晚會錄像要上傳到聯盟內部的, 上頭很重視。的確需要誠意。”

江燼挑挑眉:“嗯。”

葉塗嘴角一抽,堅強不屈:“我根本沒帶吉他!”

此時, 路邇激情舉手:“我給你變出來。”

“你們!”葉塗猛掐自己人中,又用力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右眼皮,“拜托,放過我。”

江燼陰險一笑:“呵。”

路邇也學江燼陰險一笑:“呵哈!”

然後他不等葉塗反對,擡手咻的一抓。

等眾人看過去的時候,路邇手裏已經拎了一把吉他——正是葉塗放置於他老家的臥室裏那把舊吉他。

“……”葉塗終於在這一刻放棄掙紮。

他真不知道路邇是怎麽找到的,又是怎麽這麽快拿出來的。

路邇還對他說:“你可以沒有顧慮地選歌了。”

“哇哦。”旁邊的於裴清很捧場,“路小邇,你的瞬移真是太酷啦!”

路邇說:“不是瞬移哦。”

他現在不僅有魔力,還有江燼的信仰,拿吉他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親自跑一趟,這個世界的一切盡在掌控。不過他懶得和大家解釋這是什麽魔法,因為魔王的能力太多了,不可能一一取名字。

所以他只是言簡意賅地形容了一下,“我想要什麽,就能立刻拿到手。”

眾人似懂非懂。

覺得很厲害,但想不通原理。

只有莊弘不在意路邇是怎麽做到的,他只問了句:“那路邇,你可以幫我拿個東西嗎?”

路邇當然不會對契約對象以外的人有求必應,但他還是好奇,就問:“你要拿什麽?”

莊弘:“林明羅的簽名照。”

怕路邇不知道林明羅是誰,莊弘又補充道,“林明羅是今年人氣最高的偶像女明星。”

路邇看著莊弘這一身壯碩的腱子肉,一臉鐵面無私的正經表情,以及那雙看誰都像是在立軍令狀的眼睛:“你……?”

莊弘如雙開門冰箱一般的肩膀微微一聳,羞澀道:“嗯嗯我追星。”

於裴清看不下去,踹了莊弘一腳:“滾啊。”

葉塗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轉頭就要溜,被江燼抓著後衣領給拎了回來。

“江燼你——”

“選歌。”江燼把他放到吉他跟前。

“我恨你們。”葉塗一臉的悲痛欲絕。

江燼說:“謝謝,就怕你不恨。”

葉塗的右眼皮已經跳出了三連音的節奏,此乃大兇之兆,可所有人的眼睛正盯著他。

幾分鐘後,葉塗終於拍桌而起,說:“那就唱《聯盟戰鬥之歌》!”

這首是聯盟軍事總部的軍歌,每逢大型閱兵儀式就會作為背景音樂響起。

江燼也豁出去了,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

司步卻擡手說:“不行。這首歌被倫特百港的行動小組先選了,他們六個人大合唱,凱拉雅已經同意。”

葉塗又挑了幾首和弦簡單的軍歌,竟然都被不同的行動小組給選了。

“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於裴清拍拍葉塗的肩,說,“第一……你就別執著於軍歌了,我知道你還會彈流行樂。你和江燼選一首你倆都會的。”

葉塗問:“第二呢?”

於裴清說:“第二,你倆上去講相聲。”

葉塗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唱歌吧。”

最終江燼和葉塗被趕鴨子上架,選定了一首情歌。

還是男女對唱的情歌。

因為江燼和葉塗共同的歌曲庫裏,只有這一首重合。葉塗之所以會彈,因為這是吉他考級必練。

江燼之所以會唱,是因為有段時間路邇喜歡看一部電視劇,主題曲就是這首。他聽著聽著就會了。

“很好!那麽現在算是敲定了,你們要現在先來練一下嗎?”司步很激動地看著他倆。

被江燼冷冷地看了一眼後,又遭到了葉塗狠狠的白眼。

“我沒聽過這歌,誰能給我放一下MV啊?”於裴清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頂著兩個人的眼神,主動申請要看看MV。

“沒有MV,但是有電視劇視頻。”司步把原聲帶找出來,投屏到電視上,給大家放了一下這首歌。

深情款款的情歌對唱,聽得江燼了無生趣,只能苦笑地望向路邇,祈求得到一點安慰。

結果路邇滿眼都是屏幕裏的畫面,他看得很認真,一點沒在管江燼的。

就在這時,歌曲到了高潮部分,劇裏的男女主角即將生離,忽然就抱到一起擁吻。司步一把捂住葉塗的眼睛。

路邇看得正起勁呢,於裴清逗了他一句:“路小邇,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互相吃嘴巴嗎?”

路邇蹙了蹙眉,很無語地看著於裴清,說:“你傻子嗎,他們在接吻,什麽吃嘴巴。”

於裴清一驚:“你還懂接吻?”

路邇:“為什麽不懂?你當我三歲小孩。”

司步湊熱鬧地打趣說:“你竟然不是三歲小孩?”

路邇簡直被他們這副逗小孩的態度氣死了,轉頭對江燼說:“你燒死他們算了。”

江燼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然後作勢要燒他二人。

司步和於裴清趕緊求饒:“錯了錯了,我們錯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連一直臭著臉的葉塗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只有江燼在這片玩笑聲中,默默地看向了路邇。

其實他知道於裴清不是故意拿話氣路邇的。

他們是真的以為路邇不懂接吻。

路邇身上一直有很多矛盾的氣質。

他有時候聰明到讓人捉摸不透,他能一眼看穿很多問題的本質,他時不時語不驚人死不休,擁有輕松震驚全場的本事。他邏輯清晰,判斷力驚人,認識他的人不可能覺得他笨。

但奇怪的是,任何接觸過路邇的人,又都會下意識地把他當小孩。

這當然不僅僅是因為他的“中二病”。

更加迷惑人視線的,是他那雙澄澈到像是對一切都感到好奇的眼睛,是他說話做事永遠像個沒有被社會毒打過的孩童一般無所畏懼與坦誠。

路邇身上有天真有傲慢,更有和他們這幫成年人完全不同的單純。

他有時候好像無所不知,有時候卻又對一些生活常識表現出了獨特的鈍感。

就這一點而言,江燼覺得大家把路邇當做小孩看,完全沒有問題。

因為他也很好奇,路邇到底懂不懂什麽是接吻,又或者……人們為什麽接吻。

聽完

歌以後,其他人到時間要離開。

走之前,他們再三敦促江燼和葉塗明天一定要好好排練,不要給灃城行動組丟臉,江燼直接啪的一聲把門關上。

門外的司步可憐巴巴地搖搖頭:“我好歹是他們的組長啊。”

於裴清:“我們已經占用了人家一晚上時間了,你看不出來江燼都急了嗎。”

葉塗抱著吉他:“他急什麽,困?”

於裴清和司步相視一笑:“誰知道呢,可能就是困了吧。”

走到電梯的時候,莊弘忽然來了一句:“他們倆能湊一塊兒真神奇。”

司步不知道他這句感慨從何而來,但於裴清卻聽懂了。

路邇身上的氣質,和江燼太不搭了。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但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卻又莫名地和諧。

如果說路邇是那種從出生以來就沒有經受過什麽苦難,所以能夠一直維持著少年天真。

那江燼就是自懂事以來一直遭受社會毒打,堅強活到現在,以至於年紀不大就直接邁步到了成年人的可悲世界。

這也導致江燼的原則堅定到有些偏執,因為他好像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不會輕易被動搖。他的成熟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透徹。

“沙漠裏開出一朵花。”於裴清突然評價。

司步試圖理解這個略顯文藝的說法:“你的意思是……江燼是沙漠,路邇是花,兩個完全不相配的存在卻共生了?”

於裴清搖搖頭:“我是說,看起來像是一朵花拯救了死氣沈沈的沙漠,殊不知,也有可能是那片幹涸的沙漠在用最後一點養分,供養他生命中唯一一朵花呀。”

“哇哦。”司步說。

於裴清:“你也這麽想?”

司步:“我沒聽懂。”

於裴清:“活該你三十多還單身。”

-

“還是不高興?”

江燼俯身湊到路邇跟前,仔仔細細看他的小表情。

其實很顯然路邇是沒有生氣的,但江燼非要說,“那我出去燒死他們。”

路邇一把抓住他:“幹嘛呀幹嘛呀。”

他真嚇一跳:好不容易成功阻止了周家人的陰謀,江燼可別在這裏黑化了!

江燼壓著嘴角努力不笑:“不氣了?”

“氣。”路邇雄赳赳走到床頭,一屁股坐下去,雙手抱胸,滿臉不忿,“他們看不起誰?”

江燼坐到他身邊附和他:“就是,看不起誰。”

路邇:“我堂堂大魔王,走過那麽多世界,見過那麽多人,我能不知道接吻嗎?”

江燼:“就是,你能不知道接吻嗎。”

路邇:“不只接吻,我還看過人那個呢!”

江燼一楞:“……嗯?”

路邇繼續豪言壯語:“無聊的人類,竟然質疑王的見識。”

江燼:“路邇。”

“司步居然還把我當三歲小孩,遲早有一天我要他好看。”路邇吐槽完,才看向江燼,“你叫我幹什麽?”

江燼擰著眉毛,一籌莫展地問:“哪個?”

路邇反問他:“什麽哪個?”

江燼有些口幹舌燥,盡管很想追問,但又覺得再問下去,也許會打破他們此刻的平衡,於是話鋒一轉,道:“我去洗澡。”

路邇奇怪:“你不是洗過了嗎?”

江燼說:“剛才出了點汗。”

“哦哦。”路邇誇了一句,“你好愛幹凈。”

江燼笑得無奈,只說:“別把他們的話放心上。”

“我沒有呢。”路邇口是心非。

其實也不怪他們對路邇有誤解。

路邇自己也不否認,對這個世界的很多了解,並不來自於他的經驗,純粹是因為他對這本小說世界觀的認知,讓他有了“無所不知”的本領。

但其實吧,路邇還真是有很多東西沒有親身經歷過。

路邇以前在其他世界,其實沒有像在這個世界一樣,每天都好像閑著沒事兒。

曾經召喚他的契約對象,大多都是處在絕境,甚至命懸一線。

路邇為了幫他們,很忙的。

比如在戰亂世界,路邇首先要帶自己的契約對象活下去,然後再滿足對方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奇怪願望。

那個世界漫山遍野的紅都是人們的鮮血,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會踩到前人的屍體。而除非是契約對象主動提到,否則路邇不會在任何世界隨便亂用魔力。因為魔力會消耗,而他並不確定那些契約對象是否能給他足夠的補充。

所以多數情況下,路邇巴不得完成契約就趕緊離開,總不可能留在那個世界玩樂吧。

除此之外,就算是路邇至今為止過得最自在的一個世界——精靈王國——其實也算不上多麽有意思。

他在那裏待了那麽長時間,但平日裏最大的消遣,就是在如花園一樣的世界裏捉會說話的蝴蝶,又或者是享受精靈們的供奉,聽他們說著一些路邇並不感興趣的話題。

那裏根本沒有手機和電腦,也沒有草莓蛋糕。

路邇還去過世界末日的廢土,去過被AI統治的星球,去過神獸遍地的上古時代,總之能夠把他召喚過去的世界,通常都不會特別輕松。

那路邇肯定沒有機會在契約對象被AI追殺的時候鬥地主,又或者在喪屍圍城的時候看電視劇——當然不是因為要躲喪屍,而是因為末日世界沒有wifi。

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路邇雖說帶著過往那麽多的閱歷,對絕大多數的事情還算有見識。但依舊還有很多未曾接觸過的新鮮玩意兒。

可是說他不知道接吻,也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大魔王也曾為人完成過一些情.欲有關的願望……雖然他每次都因為不感興趣而避開了。

但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總見過豬吧。

就在這時,去而覆返的江燼站到了路邇面前。

路邇眨了眨眼:“你不去洗了?”

江燼忽然低下身子,嘴唇幾乎是擦過路邇的眉心,然後停在那裏,輕聲問:“你……有和人接過吻嗎。”

“……啊?”路邇覺得他這個問題來的莫名其妙,“我幹嘛要和人接吻。”

這世上有人配得上大魔王的吻嗎?

開什麽玩笑。

江燼掩住自己輕微吞咽的喉嚨,側過頭嗯了一聲:“知道了。”

他匆匆轉身,再次走進了浴室。

“什麽啊……”路邇呆呆地坐在床邊,擡手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剛才被江燼不小心碰到的地方,癢癢的。

-

第二天晚會的時候,江燼和葉塗沒有唱那首情歌。

因為吉他壞了。

不,其實是因為排練的時候他們倆差點打起來。

江燼的異能是火,葉塗的異能是電,兩個人的血脈潛力還都是天花板級別,誰也不知道真正成長到最後他們會有多強。

這樣兩個人,要是真打起來,不得掀了基地。

所以為了不讓他們打架,最終凱拉雅親自出面,同意取消了他們的情歌對唱。

路邇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和於裴清莊弘司步三人坐在臺下,他一驚,問道:“為什麽會打起來?”

誰懂他的良苦用心,他讓這兩個人上臺的本意是希望“主角”和“反派”能夠借此機會成為好朋友的。

結果適得其反。

“兩個原因。”司步說,“首先,沒有人願意唱女生的部分。”

因為女生那部分的歌詞非常的暧昧,幾乎全是對男生的表白,和各種各樣的甜言蜜語。

其中還有兩句“親愛的”和三句“我愛你”。

路邇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啊,唱歌而已,誰會在意這些細節。

他又問:“那第二個原因呢?”

司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於裴清替他說:“他倆在唱主歌第一句‘我的愛人我將永遠屬於你’的時候沒忍住,一起yue了。”

莊弘強調:“準確來說是唱到第三個字的時候,就yue了。”

路邇:“……”

取消了情歌對唱,但節目還是得上。

江燼他們的節目本來是排在第四的,但因為這個意外,凱拉雅只能把他們的位置調到了最後,讓他們多點時間商量新的節目。

路邇現在替江燼捏把汗,不知道他們倆會在臺上表演什麽。

“哇,這基地蚊子怎麽那麽多。”司步撓了撓手臂,“我討厭蚊子。”

於裴清把花露水遞給他:“這裏的蚊子毒的很,好在我早有準備。”

說完,又問路邇要不要。

路邇一心都在想著江燼的節目,擺擺手:“王才不怕蚊子。”

不過他那時忘了一件事。

雖然在這個世界,精神力對他無用,但一切肉.體上的攻擊還是會見效的。

當然一般來說,沒有人能夠直接攻擊到路邇。

但蚊子除外。

江燼他們出場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屏息凝視,目不轉睛,盯著臺上的兩個少年——他們倆作為異能者,都很有名。

力量強大,年紀輕輕。

很多人都很期待他們這場節目,包括路邇。

安靜了片刻後,葉塗拿起了話筒,突然說:“很抱歉,我們沒有才藝展示。”

“啊?”

“這是什麽意思。”

“他倆這是擺爛了嗎?”

臺下一片喧嘩,都很驚訝於葉塗的話。

這時,江燼也拿起了另一只話筒,為葉塗的話做了個補充:“但有一份告別禮物。”

葉塗點頭:“對,一份禮物。”

這下大家更喧鬧了。

不是興奮和激動,而是抗拒。

“禮物就不了吧。”

“嘶,我現在對禮物PTSD。”

“我剛寫完保證書,絕對不收受任何人的禮品和現金!”

很多人的態度都是這樣,他們現在一點都不想要禮物。

但舞臺上的江燼和葉塗對視了一眼,相互.點頭示意。

下一刻,他們同時朝著天空舉起了手——這個姿勢,從觀眾的角度看起來有些奇怪,沒人看懂他們想幹什麽。

但很快,在深夜的高空,視野最遠一百米的距離,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明亮而閃爍的花火。

緊接著,越來越耀眼,越來越蓬勃,照亮了一整個夜晚,比煙花更加絢爛長久的光明,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叫聲。

“我靠!!這是什麽?!好漂亮!”

“煙花嗎?不是,這可比煙花漂亮啊!”

全場沸騰,他們幾乎站起來歡呼。

是江燼和葉塗二人的異能。

掌聲與喝彩聲不斷,這一場略顯尷尬的告別晚會到了這一秒,才真正的實現了它本該有的熱鬧非凡。

路邇是唯一一個沒有看向那片夜空花火的人。

他望向了舞臺。

冷漠的江燼和臭臉的葉塗,原文中本該打得死去活來的“反派”和“主角”,他們終於撕破了所謂的設定。

他們的火花閃過這一晚的天空,撕破了宿命的幕布。所有人在為他們歡呼尖叫。

他們是新生的。

在這一刻。

路邇也笑起來,使勁鼓起了掌。

然後忽然覺得,脖子一癢……

-

“我就說這裏的蚊子超級毒的,你趕緊用花露水抹抹,止癢。”

告別晚會結束後,大家紛紛回到自己的寢室收拾行李。

於裴清特地在寢室門口把花露水塞給了路邇。

但路邇沒要。

路邇搓了搓自己被咬紅的脖子,下一刻,蚊子包立刻就不見了:“我只是沒有防備才中招了,蚊子算什麽。”

於裴清看得很驚訝:“你的自愈能力這麽強?”

路邇揚起驕傲的下巴:“我可是——”

“無所不能的魔王大人。”江燼從寢室裏走出來接過他的話,順便把路邇往裏面撈了一把,關門前對於裴清說,“晚安。”

於裴清心想我還不打算晚安呢,可是門已經關上了。

路邇看江燼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樂得自在,撲到床上開始玩手機。江燼把東西放到一旁,走到路邇身邊坐下。

路邇正在鬥地主,頭也不擡地問他:“明天還是坐直升機?我直接帶你飛回去不行嗎?”

江燼說:“要先去一趟灃城特警隊,沒有司步帶,我們進不去。”

路邇撇撇嘴說:“好吧。”

“被蚊子咬了?”江燼伸手,撩起了他的一縷長發,“我看看。”

“已經好啦。”路邇躲開他的手,不讓他碰。

江燼的手就那樣頓住,隨即笑了笑:“嗯,好了就行。”

當天晚上,大家都很疲憊,就連路邇也睡得很沈。

但不知道是不是要離開基地了,所以情緒激動,導致他做了一晚上的夢。

一會兒夢到自己跌進了一塊棉花糖裏,到處都是軟綿綿的,然後突然間,棉花收緊,將他包裹其中,差點喘不過氣。

一會兒他又夢到自己被一條蟒蛇纏住,從腿開始往上糾纏,他又癢又熱,但掙脫不開。最後還被咬了一口。

等路邇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江燼幫他領了一份早餐,問他睡得好不好。

路邇撇嘴:“不好,總覺得好累。”

“是嗎。”江燼撫摸了一下他略顯淩亂的頭發,手指若有似無地揉了揉他的後頸,“那回家補一覺。”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次直升機上坐的不止他們四個異能者,還有於裴清和莊弘。

他們兩個在聯盟的定位一直比較靈活,基本上是兩塊兒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這次似乎是因為渝市費青川那件案子,上頭認為需要派他倆長期駐守在司步的行動小組,以免下次遇到麻煩時支援不足。

一上飛機,於裴清就坐到了路邇身邊。大概他覺得他現在和路邇已經很熟。

不過他很快就收到了江燼刀鋒般的眼神。

於裴清沖他笑:“你都霸占了路邇一整晚了,現在讓我坐他旁邊一會兒,不至於生氣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於裴清覺得他說完這句話以後,江燼的表情居然有些……緊張?

嗯,是錯覺。

因為下一刻,江燼就冷酷地說:“起來。”

於裴清嘆了一聲,對路邇道:“路邇啊,他這樣你以後怎麽吃得消啊。”

現在占有欲都這麽強,以後還不得把路邇綁身上。

路邇正在伸懶腰,聽到他的話一臉迷茫:“吃什麽消?哪兒有吃的?”

於裴清氣笑了:“噗……”

他不敢和江燼硬碰硬,只好取了安全鎖站起來,這個角度,正好看見路邇伸完懶腰後撩頭發的那一幕。

於裴清一怔,然後說:“唉,昨晚的蚊子那麽毒啊?你後脖子居然也被咬了那麽多個包”

路邇迷茫地摸了摸後頸,只覺得奇怪:“沒有啊。”

哪兒有蚊子包,不癢啊。

於裴清很積極地跑去司步那兒借花露水要給路邇擦擦,結果就在他把花露水遞過去的時候,就被江燼中途攔截了。

江燼看了一眼正在閉眼補覺的路邇,對於裴清低聲說:“他,不用。”

“啊?”於裴清正想問為什麽不用。

難道你不心疼你們家路小邇了嗎?那可是三顆通紅通紅的蚊子包哦!

然後下一秒,於裴清就被自己腦子裏閃過的想法給打通了最後一竅。

他看著江燼,意味深長地揚了揚眉,收起花露水。

嗯,原來如此。

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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