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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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妻這段日子都不怎麽感出門,因為換了首領,連弩殺死了向熊,成為了九黎部落的當權人,他生性殘忍,遠沒有向熊的溫和。才當上首領幾天,就盡顯流氓本質,到處劫掠腐女,打砸搶燒,以至於街上到處都是混亂的場景,很不安全。

相惜為了避其鋒芒,和玄妻約好暫時不出去,反正前段時間賣的東西多,也賺了幾個錢,手頭還甚寬裕。

因為亂,生意更難做,岸隨勸寒浞離開這裏,去往更安定富裕的部落去,但是寒浞卻不願意,現在時事動蕩,他不放心玄妻一個人,即使他跟玄妻不能在一起,他心裏也希望在離她近一點的地方,這樣才能夠保護好她。岸隨拗不過寒浞的執著,也無可奈何。

鑫利最近越發得意了,儼然成了連弩身邊的第一把手,自從他將龐歸離開的消息密告給連弩,使得連弩搶得先機,再加上進獻向華的屍體,殘忍殺害向熊後,連弩對他頗有稱讚之意,一再提拔,一時風頭無兩,無人避其鋒芒。

曾看著他長大的鄰居們都對此感到不可置信,他們沒有想到這個沒什麽本事的男孩竟然會蛻變成這樣,幫著別人欺負他們。他們一開始是覺得向熊沒有本事,不能帶著他們走向強盛,但是等到連弩這個□□者真正統治了這裏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以前有多好。這個男孩,在平和時代不能為這個部落做出貢獻,在這個□□的時間裏卻盡顯小人本色。

鑫利的父親做了一輩子的老實人,他無法茍同鑫利的做法,但是又無力勸阻,再加上鄰居的怨恨,這個身體還算強健的老人,在一個晚上投了井,讓人一時唏噓。

父親的去世讓鑫利變本加厲,他這麽努力往上爬,這麽狠心做一些殘忍的事,都是因為想讓他和他的老父親過上富裕的生活,他憎恨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日子,他野心的膨脹,可以說是向華一手培養出來的。

這個女人給了他富貴,但是他的身份依舊低入泥裏,他無時無刻地要去討這個女人的歡心,但是這個女人卻讓他每次都陷入危險的境地,將他□□裸地擺在龐歸的面前,這些日子裏,他都是在劍底下過得日子。直到那一天,向華和龐歸鬧翻了以後,他才看到自己真正的機遇,於是他摒棄了自己所有的良心,只為了成為人上之人,不再過著心驚膽顫的日子。

父親的去世,讓他泯滅了最後一絲良心,並且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玄妻不勝鑫利的騷擾,自從這個男人有了權力之後,每每去打擾她,好像他的示好是對玄妻最大的恩賜一樣,玄妻看著他的臉覺得作嘔,她甚至覺得這個地方已經不是她那個曾讓她感到放松的地方了,人心都變了,還有什麽值得留戀?她想過離開,但是放心不下相惜。

今天鑫利又來了,帶著趾高氣昂的小人嘴臉,笑嘻嘻地走了過來,玄妻從未覺得這個人像現在一樣欠扁,以前她雖然不喜歡他,但是只是不欣賞他的行為,而現在沈溺於權欲的他,連性格都變了,做人毫無底線。

“晚姬,你就別這樣惺惺作態了,以前一無所有的我喜歡你你可以使勁地端著,現在我功成名就還想要你,你應該感激,畢竟你也不小了,這是你天大的福氣。”一邊說著,一邊急色就去摸玄妻的小手,玄妻不想搭理他,他也不在意,好像掙紮的玄妻更有味一樣,他扭過頭對著正在刺繡的相惜輕浮地說道,“相惜,我以前喜歡過你,只是你從不搭理我,雖然你現在不對我胃口了,但是我發一下慈悲,將你也收進我的府上,如何?”

相惜不理會他,鑫利也不介意,只是哈哈大笑,他一轉頭,想吻上玄妻的臉,玄妻一怒,反手一個巴掌打了上去,將鑫利都打懵了。

反應過來的鑫利氣極了,正想一個巴掌打回去,剛剛默默坐著的相惜突然跑了過來,死命地拉開了鑫利,鑫利一個重踢,正中相惜的肚子,相惜被踹地老遠,捂著肚子低低□□著,額頭臉色滿是冷汗,臉色蒼白,看起來痛極了。

玄妻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扶住了相惜,語氣裏滿是疼惜,“你沒事吧,剛剛逞什麽能,不是叫你乖乖坐著的嗎?”

相惜擡起頭想說一句話,可是實在太疼了,哆嗦了幾下,還是抱著肚子打顫。

“不識擡舉的東西。”鑫利正想拉起玄妻教訓一下,後腦卻受到了重擊,鑫利覺得頭暈暈的,反手摸了下後腦勺,滿手都是血,他轉過身去,看見了拿著椅子兩腿打顫的灰戕。

誰也沒想到這個膽小如鼠的少年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面對著這樣強大的鑫利,他明明害怕極了,卻還是拿起面前的板凳打過去。

鑫利也沒有想到,這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少年,會暗算於他,他只覺得怒極了了,拔起腰上的長劍就向那個一直打顫的少年刺去。玄妻想阻住,但是還是晚了一步,這個刀劍進入血肉的聲音,玄妻一輩子都忘不了。

玄妻怔怔地看著這個昨天還對她笑的少年,就以這樣慘烈的姿勢倒在她的面前,她拿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地向鑫利刺去。

鑫利因為被打到腦袋,再加上這一刺,失力地倒在了地上。玄妻顧不上他,跑過去扶起了灰戕。

她沒有想到,這個她一直惡語相向的男孩會以這樣的方式保護她,她還嫌棄他年齡小,害怕他的感情不真,她整天趕他走,但是他從來就不會生氣,依舊對她笑,幫她拿重的東西,買她最喜歡吃的東西送給她。而他現在就這樣倒在地上,以這樣悲烈的方式訴說他的愛,她有什麽資格說年輕不懂愛?也許正是因為年輕,所以才愛得熱烈,但是她卻毫無留情地否定了他。

灰戕強撐著精神,那一劍真的很痛,就像身體被割成了兩半一樣,但是他不後悔,因為他保護了他想要保護的那個人。其實他很自卑,他明明第一眼就愛上了晚姬,但是他從來不敢說,鑫利追求她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站出來說一句我喜歡你,他總覺得自己配不上玄妻,當他終於有勇氣訴說自己的愛戀的時候,她卻嫌他年齡小,覺得他的感情不真,他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年齡,他多希望自己早點出生,那麽他還有可能和她在一起。

只是再也沒有以後了,他知道這一劍奪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只是終究是不甘心的。他微微睜開了眼睛,第一次看到晚姬為他流淚的樣子,真的很美,只是太過傷情了。她不應該這樣子的,她應該縱情的笑,那才是他第一眼就愛上的晚姬,他愛上的晚姬,擁有這世上最甜美的笑容。

他掙紮地擡起了手,抹去她眼瞼下的淚痕,聲音虛弱但是格外的虔誠,“晚姬,我是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玄妻聽到這句話,淚流得越來越兇了,她點了點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知道。”

灰戕笑了笑,睜著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裏面溫柔似水但是卻沒有了生氣,玄妻知道他走了,他看起來很安詳,仿佛遇到了什麽幸福的事情一樣,但是玄妻卻哭得不能自已,她伸出手微微合上他的眸,心裏一片虛空。

那個對她笑得靦腆的男生,再也回不來了。

相惜的疼痛剛剛緩了過來,拉過玄妻的手說道,“快走,你殺了鑫利,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玄妻的眼睛有些虛空,她看著相惜都覺得有些模糊,她戚戚地笑了一聲,“我走了,你怎麽辦?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這時門外傳來了聲音,“你們誰也別想逃,抓住她們!”

那是個彪形大漢,後面還跟著幾個人,玄妻沒做任何反抗,就被他們帶走了,離開前,她看了看灰戕的屍體,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也許這樣也很好。

當寒浞知道玄妻下了獄已經是晚上的事情了,這段時間他很忙,因為換了首領,很多曾經和連弩對抗的人都被他殺了,其中很多與他有著生意往來,他要去處理這些事情已經忙得昏天暗地了,他相信岸隨,就留著岸隨暗中保護玄妻,但是他沒有想到,岸隨竟然背叛了他,眼睜睜的看著玄妻被帶走!

他錯估了岸隨的心,他以為他已經放下了,但是他從來沒有,他依舊無法忘懷兄弟們的死,他執著的認為玄妻活著是個禍害,所以他今天不僅冷眼旁觀了整個過程,還推波助瀾通知了官府。

寒浞無法原諒自己的掉以輕心,是因為他的失誤導致了玄妻陷入這樣的境地,他皺了皺眉,向岸隨揮了揮手,“你以後不用跟著我了。”

岸隨不可置信地看著寒浞,他無法相信寒浞會為了一個女人將他趕走,他跟了他十年,這十年裏他為他出生入死,毫無怨言,但是他卻因為一個背叛過他的女人將他趕走?岸隨覺得他自己一定是聽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但是寒浞的神情告訴他是認真的,岸隨微微拱了拱手,帶著悲怨離開了。

是啊,他怎麽忘記了寒浞是怎樣一個人呢?他為了那個女人甚至可以失去所有兄弟,他算得了什麽?

他吸了吸鼻子,第一次有想哭的欲望,他在心底輕輕質問道,為了一個女人導致眾叛親離真的值得嗎?寒浞,我只希望你最後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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