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錯付的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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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安魁恭敬地向玄妻行了個禮,笑容可掬地站在那裏,與平常無異,但是玄妻卻在這個笑容裏看到了欲望,極致的欲望。

也許,這個侍女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她不像平常表現的那麽天真無知,此刻整個府邸亂成一鍋粥,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但是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站在她的面前,仿佛眼前的混亂在她的眼底不值一提。玄妻不得不承認,安魁隱藏地很好,好到讓這麽敏感的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另一面。

“你應該清楚你是無法阻止我的。”玄妻輕輕地拍了一下白馬頭上的鬃毛,借以隱藏自己的不安,她無法估計這一變量會引發什麽事情,但是氣勢是決不能減的,一旦露出害怕的神色,往往讓對手有可趁之機,對自己極為不利。

安魁笑了笑說道,“夫人多慮了,奴婢怎麽可能會阻止夫人?奴婢那天在小巷裏聽到了您和一個男人的話,當然也知道您的計劃,若是奴婢有二心,早就向老爺匯報了。既然奴婢沒有說,就證明奴婢是站在你這邊的。”

玄妻皺了皺眉,眼底裏滿是深沈,“那你此刻站在這裏是何意?”

“我站在這裏當然是因為有所求。夫人不會這麽天真地以為老爺對夫人會如此放心,任由全部暗衛出去對抗敵人?若是沒有我,夫人連出個這門都出不去,早在他們出動的時候,我就趁亂將他們全部解決了。”

玄妻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安魁果然不可小覷,“既然是玄夔安排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又怎麽會這麽容易被你所殺?我不是傻瓜,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話?”

安魁邪魅地笑了笑,這個笑容看起來格外的陰深,就像是被魔鬼附上的魂魄,整個人都完全變了,就連她的聲音也都是低沈地可怕,“他們的確厲害,只是我自有我的方法。男人,特別是有欲望的男人,總是無法避開誘惑的,女色,金錢就能輕易瓦解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失去戰鬥力,沒有戰鬥力的暗衛,殺死他們簡直易如反掌。夫人,我親愛的夫人,你現在的確安全了,沒有人能夠阻止你逃走,但是你應該知道,這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幫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你也應該成全我想要的,這不是很公平的買賣嗎?”

玄妻第一次感受到安魁的可怕,從前她將她當作小孩一樣對待,也許那時候的安魁心中正在發狂大笑呢,這樣的女人留著這裏,甘願為奴為婢,肯定是因為有所求。她這麽賣力的隱藏自己,這麽努力的討好她,再加上她以前的種種表現,玄妻心中已有了答案,“你想要玄封?”

安魁聽後,露出了一個欣賞的笑容,“夫人果然聰慧,怪不得即使年老色衰,依舊有大批男人為你沈醉。沒錯,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玄封,我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得到他。”

玄妻冷笑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因為你幫助我就犧牲我兒子的幸福?”

安魁忍不住大笑道,裏面融合著同情,譏諷種種情緒,刺耳極了,“兒子?你不會到現在還天真的以為玄封是你的兒子吧?我剛剛才誇獎你聰慧,現在看起來還是愚不可及。我以為經過我有意無意的漏嘴,再加上其他種種行為,你會知道其實玄封根本不可能是你的兒子。他怎麽可能是你的兒子?你的兒子一出生就可以得到所有他想要的,財富,寵愛,安穩,這些只要他想要都可以輕易得到。但是玄封不同,他從小就被拋棄,從小只有努力才能生存,這樣截然不同的身份,怎麽可能是你的兒子?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在騙你,但是看到你這樣,我都替你覺得可憐,我都忍不住告訴你真相,玄封不可能是你的兒子,我從小就在千機門見過他。至於為什麽你丈夫把他帶回來做你兒子,我還真的不知道。你離開是正確的,因為你沒想錯,你的身邊充斥著謊言,你的幸福都是虛構的。即使我再怎麽鐵石心腸,終究還是忍不住心軟。同是女人,我幫助了你逃出這個牢籠,你不可能會為了一個騙子而拒絕我吧?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你知道拒絕我只會讓你離不開這裏。”

玄妻因為這段話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腦子裏都是眩暈,她不是不曾懷疑過玄封,寒浞的質問,安魁的話語,玄封的逃避,都曾經讓她產生極大的懷疑,但是她不忍心懷疑,不忍心戳破這層關系,即使覺得有些別扭,但還是堅定的催眠著自己。但是安魁卻毫不留情的挑破,讓她沒有路可退,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真是很殘忍的行為。她都打算一輩子不回來,打算留一個美麗的回憶,但在此刻都變成了奢望,天大的奢望。

玄妻穩住了心神,用盡可能冷靜的口吻問道,“既然你知道他不是我的兒子,那麽他又怎麽會聽我的話和你在一起?”

安魁轉過了身,看著玄封的房間,良久才說道,“你難道沒有發現在這麽混亂的環境下,為什麽玄封沒有出來?他為什麽一直在房間裏睡?因為你跟他說讓他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起來,他真的傻子,真的很聽話的躺著,明明睡不著還在一直裝睡。他真的很聽你的話,要不是因為年齡的關系,我都懷疑他是愛上了你。不過就算是這樣,那有怎樣,屬於我的就是屬於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搶走。你只需要留下一個能證明是你的信物,我就有辦法讓他就範。”

玄妻不想成全她,但是此刻卻又不得不退而求次,她從頭發中取下了她一直很喜歡的簪子,放在了安魁的手中。既然感情是假的,她不相信玄封會因為這樣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而妥協,她也不能因為這段虛假的感情而放棄這個她唯一的機會。

只是沒有人知道,在安魁看不見的地方,玄妻的眼睛疼得通紅,卻死死地抑制住流淚的欲望。是的,她跟玄封的母子關系是假的,但是她曾經付出的感情都是真的呀,她真的把他當作是她的兒子,用盡生命去愛他。

只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從今而後,一別兩地,各自憂喜,再不相幹。

玄妻騎上了馬,在安魁的註視下,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安魁都不得不感嘆一下玄妻的心狠,三年的感情,說放棄就放棄,不僅果決,還冷情。

只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看著手上的簪子,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容。

玄封,你是逃不過我的。

當後夔和寒浞的大戰結束後,雙方都損失慘重,後夔的家變成了人間地獄,死傷慘重,而寒浞呢?他所有的暗衛,殺得只剩下岸隨和青連,格外淒慘,但是他的心裏是雀躍的,但是當到了約好的目的地時,卻不見玄妻的蹤影。寒浞頹然的坐在了地上,他現在知道玄妻騙了他,她從沒有說過跟他一起走,這些都只是他臆想的結局。他應該知道的,那天的玄妻乖乖地讓他抱在懷裏,但是她沒有應承他任何事情,他早就應該知道的。

岸隨看著他,卻只覺得可憐,他失去了所有的兄弟,也沒有換來他想要的結果。其實他對寒浞很失望,一個男人,怎麽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他的所有,今天兄弟幾乎死盡,殺得只剩下他和青連了,但是看到這樣頹敗的寒浞,他又怎麽能夠離開了?他是他的主人,在他最卑賤的時候,是寒浞救了他,是寒浞培養他成為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在寒浞失去王位的時候,他沒有離開他,現在也不會。

但是青連離開了,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寒浞,無法接受寒浞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就將他們全部拿出去送死。即使寒浞對他有恩,但是他無法忘懷兄弟們死前的眼神,所以他還是離開了。

寒浞不怪他,也沒有挽留,就讓他這樣離開了。

他落寞地坐在石椅上,眼睛沒有一絲焦距。他想了很久,從玄妻救起他的那一刻,一直想到了現在,頓時覺得沒意思了。也許是老天暗示他要放棄了,不該執著於不屬於他的東西。他將所有的東西都賠進去了,還是不能贏回玄妻,現在他是真的一無所有了,他突然感受到有些倦了,深重的疲憊感壓著他喘不過氣來。他站起身來,因為坐得太久了,腳都有些麻痹了,但是他卻感受不到這種痛了,心都麻痹了,肉體的痛又算得了什麽?他走到了書房,裏面都是他為玄妻畫的畫,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場景,栩栩如生。這些都是他寒夜孤寂時的慰藉,但是現在什麽都不是了。他本來不擅長於畫畫,因為有了玄妻,才讓他有了畫畫的欲望,他想將玄妻的所有姿態,都透過他的筆尖,鮮活起來。

但是現在沒有意義了,他應該有新的生活了。他將這個房間落了鎖,將他的心也隨著這個房間的鎖一起被關進這裏,讓他的心和玄妻住在一起,而他就帶著這個軀體去度過他的下半生吧。

寒浞離開了思琴宮,也不再想著要找玄妻了,一切都應該回到初見之前,回到不相識的時候,也許這是玄妻一直想要的,他這一次選擇成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四級考試了,祈求過,險過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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