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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功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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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夔回來了,帶著滿臉的喪氣回來,但是當他看見玄妻安然無恙的坐在那裏逗弄著兩個孩子的時候,後夔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感覺,他忙碌了一輩子,要的不過就是這樣的生活。也許是因為這次打擊太大了,後夔才真正認識到什麽才是他應該花盡心思守護的,那不是國家,而是他的妻子。

玄妻看見了他,沒有過多的喜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你回來了。

後夔的心頓時墜入了崖底,他明顯感受到了玄妻聲音中的疏離,那不屬於一個妻子的冷漠情緒。他開始有點慌了,寒浞捉住了玄妻怎麽可能就這麽讓她這麽容易回來,他是不是告訴她什麽事情了,她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她會再一次離開他?

其實後夔也不知道玄妻對他的感情。這三年,她像是最完美的妻子,悉心的照顧著他和孩子,但是後夔知道她對他沒有了以前的熱情,她不再對她無緣無故的撒嬌發脾氣,不再對他展現她的真實情緒,她不再撫琴,她忘記了所有的事情,也忘記了她曾經對他的愛。

她真的不愛他了,後夔可以感受到。她忘記了他們的相愛,卻保留了所有有關於寒浞的習慣,例如她每天都會跳舞,不停地跳,她會騎馬,這個他曾經不許她做的事情,她卻再度拾起。後夔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也可以感受到玄妻的心離他越來越遠。

後夔揚起了一抹很牽強的笑,溫聲說道:“琴琴,這幾天寒浞沒有難為你吧?你有沒有受什麽委屈,要是他欺負你,即使拼了這條命,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玄妻微微仰頭,對上了後夔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真誠,沒有一點點說謊的跡象,但是玄妻知道,真正的騙子,說謊的技術高超,高超到連他們自己也相信了這個謊言。她不知道後夔是不是這樣的人。

怔了半晌,在後夔的微笑快要掛不住的時候,玄妻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寒浞對我很好,好到我都快要覺得他不像是那樣壞的人。”

玄歸一聽到寒浞的名字,就停止了和玄溪的打鬧,揚起漂亮的小臉,軟糯糯地說道:“怪叔叔不會壞人。”

後夔的臉在瞬間變了顏色,但很快就緩了過來,溫聲說道:“真正的壞人是不會讓你們看的出他是壞人的。”

玄妻擡頭問道:“那是不是真正的騙子也不會讓別人看出他在說謊?”

後夔的手頓住了,道:“是的。”

兩個人陷入了可怕的沈默中,良久玄歸還是忍不住這種寂寞,轉頭對著玄溪假裝是大人般的搖了搖頭說:“大人真覆雜。”

玄溪難得沒有跟他唱反調,看了看沈默的父母,點了點頭。

接著又是更漫長的寂靜,直到玄封走了進來,對沈默著的後夔小聲說道:“父親,有要事。”

後夔點了點頭,看了看沈默的玄妻,低聲說了句什麽,就離開了。

玄妻看著後夔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父親,大王有密令。”玄封恭敬地將絹帛遞了過去。

後夔看完了密令,姒少康決定去捉拿寒浞,但是有一個要求,必須讓後夔交出玄妻。後夔知道,姒少康恨寒浞,但是更恨玄妻,因為他父親姒相被殺,都是玄妻在背後攛掇的,其實玄妻才是他恨得牙癢癢的那個人,寒浞充其量也不過是玄妻的棋子罷了。現在他再度登上王位,“寒浞”也被他殺了,他現在是天下的王,寒浞對他已經沒有意義了,但是他卻不肯輕易放過玄妻,這個讓他整個童年都悲苦的女人。

後夔卻覺得姒少康很可笑,他憑什麽認為現在的他還值得他去效忠,憑什麽會認為他會為了他而親手獻出自己的妻子?姒少康是個明君,但是終究缺乏鍛煉,太自以為是了。

後夔將密令用火燒掉,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只有安撫玄妻,讓她再一次相信自己,他知道玄妻肯定察覺出什麽了,要不然她剛才不會這樣子對他。

他轉過頭看著玄封,問道:“你最近有沒有發現你母親有什麽怪異的行為?”

玄封點了點頭,“我懷疑她知道些什麽,最近一直在試探我,我總是避開也無濟於事,我怕她總有一天會想起來。”

後夔的臉色有些沈重了,“最近你最好不要經常出現在她的面前,琴琴是很敏感的一個人,若是你總是逃避她的問題,只會讓她覺得更可疑。若是無可避的話,也不要露出心虛緊張這些情緒,她問你什麽,你便根據情況來說,千萬別讓她再生什麽疑心。寒浞說到底還是個危險人物,有他一天總叫我寢食難安,你加派人手,盡快查出他的住處,琴琴那邊的暗衛也要多派一些人,不要讓上一次的事情再度發生。若是沒事,你就先退下吧。”

玄封點了點頭,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那裏,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後夔皺了皺眉頭,“你還是什麽事?”

玄封點了點頭,半晌才問道:“你是真的愛母親嗎?你有沒有想過告訴她事實的真相?我覺得這幾天她過得很不好,總覺得我們在欺騙她。”

後夔冷笑道:“你還真的把自己當做是我們的兒子了嗎?要怎麽做是我的事,你只要好好配合就是,其他事情你不需要管。你要記得你的身份,你不是伯封,你不過是一個被人追殺活在地底下的人,要是沒有我,你還在那裏那個卑賤的世界苦苦生存。要不是你長得像伯封,你一點價值都沒有。出去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玄封沒有反駁,也沒有資格反駁,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他也不過是騙子而已,有什麽資格去指責別人的做法?

寒浞剛剛才養好了了一些,要不是因為上次跟著玄妻,他也許不會這麽久才痊愈。他通過暗衛知道了玄妻的一些事情,他知道玄妻是真的產生了懷疑,現在只需要推波助瀾一下就行。但是他發現後夔一直在找他,還有一批隱藏著的兵力也在搜尋他,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他雖然培養了一批忠心不二有能力的暗衛,但是終究抵不過多方人馬,況且他現在深受重傷,一個不註意也許就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只是他不甘心,也不想走,他想留在離玄妻最近的地方,等她和他一起走。

可是不行,現在實在太危險了。他的親衛岸隨不顧他的意願,強行讓人將他帶離。寒浞知道岸隨是為了他好,但是終究是不甘的,但為了長久之計,還是將這股憤懣咽了下去。

到了晚上,玄妻和後夔躺在了床上,兩人靜靜的什麽話也沒有說,玄妻翻來覆去卻怎樣也睡不著,太多的疑點,太多的心悸讓她失眠了。

她睜大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床頂上的花紋,她一覺得無助的時候總是這樣做,後夔知道她這個習慣,也跟著她看著那花紋。

其實今晚的夜是很美的,月亮很圓很皎潔,穿過了層層窗紗,透了進來,應和著被微風吹拂的樹的影子,在地上晃出一個妖冶的弧度。後夔移開了自己的目光,看向那處陰影,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搖曳。

是他讓玄妻感受到無助,是他讓玄妻在這麽美麗的夜晚裏因內心湧動的思緒而不能成眠,就像當年他讓他在最美麗的季節裏獨自憔悴一樣,他心疼,他愧疚,但是他不能說,他只有死守這個謊言,他和玄妻才有明天。他現在什麽都不能做,他不能告訴玄妻事實的真相,只有跟她一起,睜著眼睛到天明,至少讓她覺得,有一個陪伴而不孤單。

但是最後還是玄妻打破了寂靜,她翻了一下身,直直的看著後夔的眼睛問道:“我總覺得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能不能夠告訴我,你想隱瞞的是什麽?”

後夔噎住了,看著玄妻苦笑道:“那些都是不好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現在這麽晚了,我們還是睡吧。”

“你就連寒浞的事情都告訴了我,還有什麽事情不能說?我當初吃忘憂草不就是想忘記這段經歷嗎?還有什麽事情比這件事情還有惡劣?你告訴我吧,我不想讓我自己覺得我這個人是殘缺的,我沒有了以前的記憶,你又什麽都不跟我說,我總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沒有安全感。”

後夔有時候很討厭玄妻的執著,很討厭她這個性格,因為她總是活得太理智了,讓後夔覺得自己怎樣也無法捉住她,現在的玄妻就是這樣,刨根問底,其實人活得糊塗一點才會更快樂,但是玄妻她卻寧願痛苦也要活得清醒。後夔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跟你說是為了你好。”

之後再也無話,玄妻的心卻瞬間冷卻了。她知道這是後夔對她的敷衍,他一直隱瞞著她什麽,為什麽不能和她說?他明明知道這樣只會讓她覺得更茫然,但是他寧願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也不肯和她說。

他到底隱瞞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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