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寒浞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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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封沒有說話,就這樣睜著眼睛看著玄妻,他雖然冷酷,但是俊美非常,就像此刻,他那雙美麗的鳳眼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她,就像是兩顆浸潤在深海裏的黑葡萄,水嫩而又有光澤,美麗極了。

玄妻看著玄封,專註而又眷戀,就像這是最後一眼似的,玄封不自然地別開了眼,玄妻的目光太過決絕的,也太過溫柔了,每次玄封和她的眼睛對視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有多骯臟。

玄妻只覺得是玄封別扭了,她笑了笑,“封兒,你也不小了,怎麽和女生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我是你母親,你都不敢和我對視,你怎麽能娶到媳婦?”

玄封的臉通紅,急急巴巴的說道:“我一輩子陪著母親。”

玄妻只當這是玩笑話,慈愛的撫摸著他細軟的頭發,笑道:“這哪能呀。母親都老了,你怎麽會一直陪著母親呢?你終究會遇上一個你愛的姑娘,到時候你還記得母親嗎?”

玄封急急地道:“不會。”然後又想了想玄妻的問題,覺得自己的回答很奇怪,又補上了一句話:“我不會忘記母親的。”

玄妻笑了笑,沒有說話。過了很久,玄妻才緩緩地說道:“其實我覺得很奇怪,我雖然沒有了記憶,但是我覺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玄封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僵掉了,他怕自己偽裝的不夠好,畢竟他不是伯封,他沒有伯封的驕傲,他的經歷和伯封是完全不一樣的。伯封有愛他的父母,豐裕的生活,可以說伯封是一個很幸福的人,他的冷,大多來自於自身的驕傲,他唯一得不到的只有——仲康的愛。但是他不同,他從小就被父母遺棄,從小過得都是刀尖上的生活,他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他的冷,更多是偽裝下的自卑,他什麽都沒有,只有這一身傲骨。他怎麽可能跟伯封一樣了,兩個生活截然相反的人,擁有幾乎一模一樣的相貌,又怎麽可能擁有一模一樣的性格?所以此刻玄妻的疑問,他不知道如何解釋。

但是玄妻沒有繼續說了,她也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換了個話題,“我覺得你的侍女安魁很喜歡你。每次我發現她看你的眼神都有一直愛慕的意味。其實我是不在乎什麽家庭門第的,只要你們互相喜歡,我是絕對不會反對的。安魁這孩子的確很不錯,長得很娟秀,性格又好,最重要的是她喜歡你,要是你也喜歡她,她就是一個不錯的妻子了。”

玄封楞住了。其實他對安魁沒有什麽記憶,只是印象中這個女孩總是默默地關註著他,悉心的照顧他的起居,但因為她是侍女,玄封也沒怎麽在意,今天被玄妻提出來,倒是楞住了,“母親喜歡她?”

玄妻笑了笑,說道:“最重要的是你喜歡,並不是我喜不喜歡。你的妻子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你一定要選一個你喜歡的,要不然白費了這一世。”

玄封卻覺得她在說自己,他擡了擡頭,看著玄妻的眼睛問道:“那麽母親呢?母親愛父親嗎?”

玄妻怔住了,半晌才說道:“我不知道,我對你父親的感覺很微妙,可能是因為我失憶過吧。我想我是愛你父親的,要不然我不會嫁給他,更不會為他生兒育女。”

玄封卻覺得玄妻的表情是迷茫的,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事情了,玄妻對後夔也許更多的是懷念,而不是愛。後夔給了她最美麗的記憶,但是寒浞卻帶她走出了迷障,給了她最美麗的未來。玄妻曾經愛過後夔,愛得可以為他死去,但是那只是曾經,自從知道後夔的背叛後,玄妻對後夔的感情就變得很微妙,是愛不是愛,是恨不是恨,也許玄妻都無法知道自己的內心,而他和後夔,為了自己的私心,殘忍的剝奪了她的選擇,讓她為這段失敗的愛情陪葬。玄妻是多麽渴望愛情,但是他們卻用謊言禁錮她的愛,用責任束縛了她的自由,讓她面對著情感莫名的丈夫,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孤獨的衰老,多麽殘忍。

這樣的自己,有什麽資格得到愛?

寒浞最近竭力的“虐待”玄歸,讓玄歸沒有力氣鬧騰他,也間接性的報覆一下玄妻。

小小的人兒,拿著一把比他個頭還高的木劍,在烈日底下艱難的比劍,他還很小,木劍的重量仿佛可以壓倒他,玄歸哭喪著臉,淚汪汪的看著寒浞,但是寒浞沒有理會他,仍示意練劍師父接著訓練。

玄歸發現,這個叔叔是真的鐵石心腸,他想哭,但是一哭,就會得到更大的報覆。此刻他覺得後夔其實對他還是很和藹的,因為寒浞在他眼裏已經晉升為惡魔了。

早上天微亮他就被寒浞叫醒,在烈日底下,足足好幾個時辰了,但是寒浞除了吃飯喝水的時間讓他休息一下啊,其他時間都逼著他練劍,要是敢哭,就罰舉著木劍半個時辰,他一開始還以為這又是大人恐嚇的把戲,但是後來發現這次是真的,他哭喪著臉,卻怎樣也不敢哭出來,他想離開這裏,他想娘親了。

晚上的時候,玄歸累得要死,但是寒浞不讓他休息,還讓他練字,玄歸累得手都擡不起來了,但是在寒浞的淫威下還是拿起了筆,艱難的寫著。

寒浞看了看他,發現這個孩子當真是養尊處優,一點苦都吃不下,玄妻對這個孩子也太縱容了些。這個孩子明明很聰慧,但是卻放任他玩樂,只會讓他失去這種先資。沒過多久,寒浞又鄙視自己了,這又不是他的孩子,哪用得著自己操心呀,他現在的做法絕對不是為這個孩子好,只是折磨他而已。

寒浞催眠著自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睡覺的時間了,玄歸這次是真的怕了,不再纏著寒浞,乖乖地走到自己的小床上,也許因為太累了,他不再害怕了,一躺上小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寒浞卻覺得不開心了,但是什麽都沒說,微微一閉眼就睡了。

半夜,寒浞聽到了嗚咽聲,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是玄歸在睡夢中哭喊著娘親。他的心裏一痛,默默地走到玄歸的床邊,借著月光看到了玄歸縮成一團的身子,他的眼淚打濕了整個臉龐,嘴裏還委屈的叫著娘親,看上去可憐極了。

寒浞什麽話都沒有說,從房間裏找到了一些能緩解疼痛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玄歸身上。玄歸也許察覺到了舒適,像只小狗一樣往寒浞身上拱了拱,乖巧極了。

寒浞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挑起了一個弧度,只是他沒有發現,他小心的為玄歸蓋上了被子,心裏卻有一陣悲涼湧過。

如果這是他的孩子,該有多好。

次日,玄歸還是天微亮就被寒浞叫醒去練劍,但是明顯比昨天要輕些,玄歸也察覺到寒浞的善意,也就對他沒有那麽害怕了。

也許孩子都是這樣的單純,當他被人欺負了,他會害怕他憎恨他,但是若是那個傷害他的人對他好一點點,他就覺得他是一個好人,願意再一次親近他,玄歸便是這樣。

晚上 ,玄歸就完全忘記了昨晚的痛,笑嘻嘻地爬上了寒浞的床,寒浞沒有理會他,但是心裏卻湧出一股不明的喜悅。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玄妻就要來了,他該如何面對她?

寒浞想到這裏,就再也睡不著了,他一轉身,便看到玄歸睡得正香,真讓人嫉妒。於是寒浞輕輕推了他,玄歸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說:“叔叔,再讓我睡一會,我好累。”

寒浞覺得自己幼稚極了,竟然跟一個小孩子較勁,他輕輕的問著玄歸:“你母親明天就要來了,你想跟她回去嗎?”

玄歸一聽到這句話,瞪大著迷蒙的雙眼,斬釘截鐵的說道:“想。”

寒浞聽了後,覺得心中那股不滿的憤怒又出來了,他用腳踢了踢玄歸的屁股,說道:“起來,你今晚沒有練字。”

玄歸表情頓時垮了下來,眨巴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說道:“玄歸好累,明天再練不行嗎?玄歸想睡。”

寒浞冷著臉,“你明天不是說要跟你母親回去嗎?明天哪有時間練字。”

寒浞再一次踢了踢玄歸的屁股,覺得自己踢上癮。玄歸的屁股小小的,軟軟的,每次玄歸一不情願做什麽事情,就趴著撅起屁股,讓人忍不住想踢一下。寒浞苦笑,真是惡趣味。

玄歸不滿的看著寒浞,懶懶地說道:“叔叔也可以跟娘親一起回去呀。我們家很大,有很多空房間,叔叔可以住那裏嘛。這樣玄歸就可以明天練字了呀。”

寒浞卻怔住了。她的房子那麽大,卻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他。

而玄歸,早就再一次睡著了。寒浞披上外衣,走到了窗口看向那明亮的月亮,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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