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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從來不會問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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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從來不會問喜不喜歡

“怎麽?餓了不應該先吃飯嗎?”

季松亭眼神冰冷地瞥過他,隨後徑直拽著他走入餐廳的包廂裏,將人摁在位置上坐好,擡手叫來了服務員。

面前的男人氣場強勢,渾身都透著冷冽與冰寒,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結成了冰淩,凍得人瑟瑟發抖。

服務員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嚇得瑟縮了下肩膀,本能地退後了兩步,不禁哆嗦著聲音問道:“先生……您、您好,請問要吃點什麽?”

他大氣不敢出,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裏,生怕這個看似溫和實則陰狠的男人會一怒之下將他生吞活剝,扔出去餵狗。

季松亭沒應,背靠著餐椅,手指有意無意地輕輕叩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臉色有些沈,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神情緊張的青年,看不清眼裏是什麽情緒,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顯得更加冷漠了。

隨後,那本牛皮菜單被旋轉著滑到了餐桌的另一邊,季松亭收回手,似乎對什麽食物都不感興趣,聲音淡然道:

“想吃什麽,你點。”

聽到這話,簡桉內心的焦躁和急切像被點燃的火焰一樣蹭蹭往上竄,感覺下一秒就要急到瘋掉,根本沒法冷靜下來!

他死死咬著牙,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眼裏帶著深深的憤怒。

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自己的母親在別人手裏生死不明,現在他哪有什麽心情吃飯!

他正要從椅子上起來,身體剛移動,就被身後站著小王立刻按回了原位。

被這樣人高馬大的司機隨時監視著,他簡直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簡桉不斷地用力攥著拳頭,咬住下唇,想要控制住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緒,可越是這樣忍耐,他就越是難受。

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季松亭,伸手將面前那本菜單扔了回去,勉強壓制住聲音裏的怒火說道:

“我吃不下去,你把我媽現在所在的地地址告訴我,我自己過去救她!”

“就憑你?去送死?”季松亭眼中露出不屑之色,看著不遠處那個不自量力的青年,話裏充滿了嘲諷。

他隨後打開被丟回的菜單,迅速翻過兩頁,俊眸掃過上面的菜品,用手指敲了敲,對服務員說道:“要這幾個菜,然後給那位先生上一杯白開水。”

“好的,兩位請稍等一下。”

說完,服務員拿著本子急匆匆地走出包間,一刻也不想多待。

看著男人的淡定從容,絲毫沒有想離開的意思,簡桉更加惱怒,大聲道:

“季松亭,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真的沒空在這裏陪你浪費時間了,我要去救我媽!你聽見了嗎?!”

不料對方只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淡淡地說了一句:“吃完飯。”

“先生,這是您點的菜,請慢用。”

服務員一一將食物端上來,恭敬地將托盤端到了男人面前。

“嗯。”

季松亭伸手拿過刀叉,眼睛微垂,修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陰影,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牛排,緩緩放入嘴裏咀嚼。

他的目光淡然,看上去很有教養,切牛排的時候,動作優雅得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只是他眼底藏著一抹讓人膽戰心驚的鋒芒,卻讓整個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見對面的人直楞楞坐著不動筷,並且還用那種殺氣騰騰的眼神看著他,季松亭舔了舔後槽牙,俊美的臉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眸底洋溢著興致盈然,興味十足道:

“為什麽不吃?不喜歡?”

這個問題,簡桉有些頭痛,隨後簡單地環視了一眼桌上價格不菲的西餐,那任何一個菜都是他這輩子吃不起的。

他實在捉摸不透,也有些難以置信,季松亭為什麽突然之間會這麽問自己。

以前的時候,那人從來都不會問他喜不喜歡,也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點一桌子的菜,但只要季松亭給的,他都會要。

可現在,他再也要不起了,也喜歡不上來,他真的不確定,那人又會怎麽玩弄自己,讓他當眾難堪。

況且嚴重的胃部擠壓和胃炎,讓簡桉只能喝稀粥和水來維持體能,那些辛辣油膩的西餐,他一看見就犯惡心。

所以季松亭就是為了加重他病情嗎?和沈初言一樣,見不得他好過,要將他已經遍體鱗傷的身體徹底擊垮。

猜到這個可能性,簡桉心裏瞬間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仿佛灌了滿滿一口中藥,苦澀得難以自抑,卻還要強行往嘴巴裏咽。

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動了動唇,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擡頭看向男人,聲音裏帶了一絲無奈:

“不喜歡。”

聽到這句話,季松亭嚼著牛排的動作微微一滯,不過很快就又恢覆了自然。

吃完,一股莫名的燥熱湧上後背,他將手中的餐具輕輕放下,脫掉外面那件西裝外套,只剩下一件黑色襯衫。

袖口被挽起一小截,露出健碩結實的小臂,肌肉線條緊繃著,勻稱有力。

這性張力看得小王目瞪口呆,不禁在心裏感嘆上司除了脾性陰晴不定,動不動因為工作責罰員工,但人格魅力確實強大。

季松亭緩慢地擡起頭看向對面,眼裏的情緒清淡無波,並沒有被青年的一句不喜歡而憤怒,第一次居然能有耐心地問道:

“那你喜歡什麽?”

這話一出,連簡桉都楞了楞神,下意識僵住身體,臉上的神情從焦灼氣憤到不可思議,再到震驚和錯愕,最後歸於平靜。

在他的印象裏,季松亭永遠都是自身利益至上,從不會考慮,也不會多問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決定權也不會落到他手裏,而現在,對方到底在說什麽?

喜不喜歡也已經不重要了吧……

季松亭忽而從他臉上捕捉到了那些細微的情緒變化,對於自己剛才突兀的問題也感到詫異,眼神隨即冷了下來,說:

“不想吃是嗎?如果桌上的這些東西吃不完,你也見不到你媽,我說到做到。”

“你……!”

簡桉沒想到那人會強迫自己到這份上,難道季松亭不應該認為這麽昂貴的食物,吃進他肚子裏純屬浪費嗎?

他蜷了蜷手指,目光落在那些看似精美卻都是忌口的西餐上,聲音略帶哽咽:“我不想吃,也不能吃,這跟救我媽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逼我……”

“逼你?”

季松亭眼中帶著審視的光芒,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刃般落在他身上。

如果換作是平常簡桉說他逼迫、欺壓,他只會不以為意,甚至是傲然不屑。

但偏偏現在對方這樣指責、批判自己,讓他心頭湧起一種被忽視的落寞和不甘。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覺得。

明明在車上的時候,他只是無意間看見簡桉瘦得不成人樣的手臂,無端覺得煩躁和不入眼,想著帶這人好好吃一頓,順便彌補一下那天拒絕讓血的過失,但居然被對方誤解成這樣,看來他也沒必要了。

季松亭原先的興致只一瞬間就蕩然無存,目光裏更是沒有半點溫度可言,說:

“為什麽不能吃?胃潰爛了?還是說嘴不行了?難道吃一下會死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把鋼珠撒在心尖上,滾過的感覺漸帶起疼痛,讓簡桉整顆心臟都在顫抖,一時開不了口。

難道不是嗎?他那個長期熬夜,不按時吃飯的胃跟潰爛了有什麽區別?

沒想到這個事實從男人口中說出來,竟是帶著諷刺和嘲笑的意味……

那他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見他難以啟齒的模樣,季松亭似是早就看透了他的虛假,冷哼一聲,單手撐著臉頰,漫不經心地晲著青年,淡然道:

“既然不會,就吃下去,你媽的命,現在就掌握在你手裏了,想要救她,就得把桌上的全部東西吃幹凈。”

簡桉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威脅自己,可偏偏除了妥協,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有時候真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太過懦弱,才會被人抓著致命點狠狠欺辱。

簡桉深深長嘆,痛哭過的眼睛艱難地眨了眨,瞳孔黯淡無光,麻木不仁道:

“我最後再確認一遍,是不是只要吃完那些食物,你就會同意帶我過去了?”

那個男人輕點了下頭,眸光意味不明,淡淡道:“對,我從不食言。”

“好,我吃,記住你的話。”

簡桉視線從他臉上憤憤瞥過,伸手拉過面前的幾盤菜,卻左右找不到筷,只好用叉子將食物紮起來一一迅速送入嘴裏。

他連嚼碎的時間都來不及,腮幫子鼓動兩下,大部分硬生生咽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覺刺激得眼角溢出生理淚水。

“咳咳咳……!”

簡桉瞳仁驟然縮了縮,有塊肉卡在了喉嚨裏,怎麽咽都咽不下去,臉色瞬間漲紅起來,只能用手拼命拍著胸脯。

見狀,季松亭眸底劃過一縷微不足道的憂色,隨後無聲無息朝司機遞了個眼神,想關心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別的:

“那個賤婦能把你急成這樣?”

小王心領神會,連忙拿過桌上的白開水遞給青年,“簡先生,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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