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維手裏的筷子都有點不穩。

他低頭看看手中的面條，覺得這碗面的價值好像有點高過頭了。

何止是他這麽想，周圍的人全都是這麽想的。

才被緩解過來的氣氛變得非常尷尬，不過這種尷尬是對其他的實習生而言的，南維不止不覺得尷尬，甚至覺得渾身上下都舒暢極了。

這時候，南維領會到一個讓表哥把留下周莽的額外好處。

這傻大個，實在是太解氣了。

到這裏，這件事也到了收場的時候，結局是南維和周莽留下，其他人則在各種各樣覆雜的心情中開完實習證明然後收拾東西離開公司。

一場持續了一個月的鬧劇最後以鬧劇結尾，可以說是非常合適了。

……

“對了，近期我要出差一趟。”

顏瑾拍了拍懷裏眼睛都快要閉上了的肖煜。

肖煜頓時睡意全無。

曾經肖煜對顏瑾常年待在總裁辦公室生根發芽表示莫大的鄙視之情，但是同時他又覺得幸好顏瑾不喜歡到處跑社交，要是像周錦榕那樣，作為總裁倒是非常合格，作為戀人可就非常不稱職了。

不過，在真的面對離別的時候，肖煜又寧可顏瑾一天到晚待在公司。

“出差，去哪裏？”

“國外，時間可能有點久，不過不會超過一個月，談點……和yl以後的發展有關的事情。”顏瑾玩弄著肖煜的卷毛，語氣平靜，絲毫不像是在說謊話的樣子。

肖煜難耐地拍掉了顏瑾作怪的手，臉上的不情願多得像是要溢出來一樣。

“那這裏怎麽辦？”

“公司我不擔心，比較擔心的是你。”顏瑾道。

不擔心公司還真不是亂說的，顏瑾自認也不是第一次掉鏈子了，三番五次拋下公司不管，yl不到現在都好好的，邵悅這個馬上將軍也算是做慣了，這一次大局當前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怨言。

“走之前會給你安排幾個人，比如你認識的楚戈什麽的，隨便用不用客氣。”顏瑾的語氣就像是在賣白菜一樣。

類似走過路邊隨便看看那種。

肖煜那由於不滿而嘟起來的嘴巴依然翹得高高的。

沒辦法，顏瑾只好繼續絞盡腦汁地安慰他：“好了，就是出一趟遠門，也不是現在就走，大概……會等到展覽結束吧。”

“那不就是這周末。”肖煜的腦子轉得極快：“偷換概念，哼。”

“好的，我認錯。”顏瑾迅速承認莫須有的錯誤。

“算了，你去吧，記得早點回來。”肖煜也不是不見道理的人，他清楚離別肯定得要發生的了，現在鬧鬧小脾氣也就是真的鬧個脾氣而已，不可能真的去阻止顏瑾出差。

“多謝小魚大魚大量。”

“……說什麽呢你。”

肖煜推了顏瑾一把，起身，抄起一旁的衣服抱在懷裏往洗手間走：“我去換套衣服，一會兒還得找趟人事說下南維的事情。”

顏瑾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

對於這批實習只留下兩個人的事實肖煜還挺驚訝的，不過他本身不負責實習生的事宜，對實習生的具體情況並不了解，所以就沒有對公司的決定產生太大的質疑。

而且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想的很多的人，尤其在公司事務上，鑒於從si帶來的陋習，非常習慣於逆來順受。

不過不質疑不代表不好奇，十二個實習生只留下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內定的這種盛況肖煜還是第一次聽說，於是便旁敲側擊地詢問了顏瑾一下，顏瑾則是直白地表示他也不是很清楚情況，他是根據負責這塊的員工遞交的報告做的決定，主要的原因應該是這批實習生實力不足，yl近期應該還會做新的招聘和調整。

於是，對於除了南維之外，另一個“實力驚人”的設計師周莽，肖煜的興趣就很大了。

在南維和周莽搬完辦公桌的第二天，肖煜就親自拜訪了這個周莽。

“mr.mystery！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看見肖煜，周莽很驚喜。

肖煜淡定地簽了個名字，這種待遇他現在已經很習慣了。

“哈哈，我要拿去裱起來，班裏的同學要羨慕死我了。”周莽兀自開心了一會兒，對著肖煜說道：“您找南維吧，他剛才出去了，很快就回來。”

“沒，我是來找你的。”

肖煜從進門開始就在不斷打量這個人，外貌……他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所以也沒有特別關註，當他看見了周莽那整潔的辦公桌之後對他的印象就已經不錯了，而剛剛周莽拿到了肖煜的簽名回頭看了眼南維的位置，這一側身就讓肖煜看見了被他高大的身軀擋住的電腦屏幕。

一張正在完成中的設計圖。

就這一眼，肖煜就已經判定除了周莽這個人的特性。

設計師嘛，就是要用設計圖來交流的。

盡管外貌讓人一言難盡，但是周莽的設計圖非常得細膩，各種細節的處理可以看出他經受過專業的訓練和系統的學習，非常符合s大專業第一的成績應有的水平。

如果是普通的給行業前輩憑這一眼得到的信息估計也就是這樣了，但是肖煜還能多看出些東西來。

比如這個周莽在設計風格上，給他的感覺和林洲很像，這種像是一種很模糊的感覺，肖煜說不出理由，但就是能感覺得出來。

這可不是貶義的說法，盡管林洲這個人的人品不這麽樣，他的設計水平在業界那可是頂尖的，雖然他晉升成總監之後畫設計圖減少了許多，但就看肖煜被辭退後他一躍成為首席的事情，足夠可以說明如今的林洲水平依然是很高的。

當然，以肖煜這樣的資歷和天分，稍有些看不起林洲那循規蹈矩的優秀也是可以的，這也有些同行相輕的意思，每個設計師都有自己的風格，真的要讓肖煜以林洲那個派別的設計風格去設計，他肯定是不如林洲的。

而周莽的這種設計風格，基本也就代表了，肖煜是沒有辦法以前輩的角度給他太多的建議的。

就肖煜看來，這個周莽無疑是更加適合去si的，現在si是林洲當家作主，從各種意義上對他的幫助都要更大些。

但是——

“啊？”聽說肖煜是來著自己的，受寵若驚的周莽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到哪裏了。

“你的水平不錯，以後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不過我可能不能分太多精力給你，畢竟還要帶南維，這樣吧，yl有哪個你喜歡的前輩我也能幫你引見一下，有前輩帶著你進步也會快一些。”肖煜道。

黃金在哪裏都會發光，哪怕肖煜自己教不了他，也不會把周莽送到林洲手上。

“不用不用，我最敬佩的人就是您了，我一直都想成為您這樣的設計師。”周莽道。

“額，好吧，那你繼續努力。”

肖煜本想給周莽介紹個一對一的前輩，聽周莽這麽說，本想作罷，但是仔細想了想，還是想再救一救：“那個yl裏還是有很多不錯的設計師的……”

“哪裏那裏，當然比不上您。”周莽道。

肖煜：“……”

場面陷入尷尬之際，南維正巧回來了。

“師傅您不用管他。”南維在門外就聽見了兩人的對話，還好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都已經習慣了周莽的脫線，還能適時地挽回一下局面：“您看著給他安排吧，他不會拒絕的。”

肖煜無語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有些茫然的周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露出個了毫無心計的傻笑。

……

展覽會開始前一天，親自前往會場確認場館設施以及各種事宜的時候，肖煜終於是在樓梯間逮到了林洲。

來了yl會之後，有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肖煜本人上陣，像是檢查場館這種瑣事，隨便交托給一個副手就可以，但是肖煜還是自己去了一趟，為的就是能增大遇到林洲的幾率，這一次他終於是如願以償了。

對方早就知道了肖煜一直在找他，對於這場直接見面並不算是很意外。

“換個地方聊。”林洲說。

“嗯。”肖煜輕輕點了點頭。

更改後的地點是場館附近的咖啡店，肖煜第一次來。

“裝病裝了這麽久，才出來第一天就遇到了你，也是緣分。”

林洲的視線有些飄，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不如曾經那樣平易近人，語氣中散發著明顯的疏離。

“不是正好，這段時間我一直都留意著si的情況，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可能不出現。”肖煜道。

“說的很對，不愧是你。”林洲沒有在這個話題山繼續深入下去，直截了當地切入了正題：“想找我聊什麽，如果是車禍的事情，你的車並不是我親手做的手腳，只要我不承認你就一點證據都沒有，不是嗎？”

“不是。”肖煜冷冷地回道。

這句“不是”顯然不是針對林洲的最後一個問題，而是針對他第一個問題的。

緊接著，肖煜又加了一句：“我不是來找你說車禍的事情的。”

林洲一楞。

半晌，他才緩緩地說道：“那麽，我想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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