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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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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酒瘋

“不喜歡?”他低頭反覆咀嚼這幾個字, 其間手掌輕攏少女耳廓,順著耳垂一路撫過瑩潤的下頜線,巡視地盤般摩挲,“好一個不喜歡。”

溫寂言眸中罕見地露出淩人之勢, 嗓音沈若深潭:“婉婉既主動來招惹我, 如今就是後悔也為時已晚。”

輕吻落於少女耳畔,激得她一陣戰栗, 縱使醉酒她仍舊擁有察覺危險的本能, 她縮了縮腦袋語調放軟了些許:“你別這樣……我夫君很兇的,他會來找我的。”

黎婉醉得暈暈乎乎,三句不離她夫君, 仿佛這幾個字能帶給她安心之感。

“有多兇?”溫寂言實在不懂他到底給她留下了何等印象,乃至喝醉還不忘說他兇。

“他會把我的衣服撕成碎片, 把我摁在水裏動彈不得, 還會堵住我的嘴, 掐我的腰!”

溫寂言簡直哭笑不得。

這要是傳出去,乍一聽還真是挺兇殘的。

最要緊的是這裏面竟無半句假話。

“那你為何還要主動招惹他?”他一步一步誘使她說出實話。

“嗯……”少女眸光忽閃忽閃, 似乎在醉意當中努力尋找一絲清明,沈思片刻後道,“因為溫太傅是全京都最好看的男兒。”

溫寂言唇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繼續問:“就因這個?”

她撅著嘴巴緩慢搖頭:“不全是……”

“還有什麽?”他目光灼灼。

“我想與他……共赴巫山。”

空氣凝滯, 溫寂言咬著牙問:“沒了?”

黎婉委屈巴巴:“沒了呀……”

“你的巫山也沒了。”他宣判。

“你這人莫名其妙生哪門子氣呀。”她覺得眼前的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黎婉, 你真是好樣的。”太傅大人掐住她下頜,想教訓這醉醺醺的小東西都無從下手。

“你不許碰我, 我夫君會生氣的!”她睜大朦朧醉眼, 笨手笨腳地胡亂掙紮,手腕的鈴鐺聲叮叮當當。

溫寂言憋著氣冷冷道:“你夫君不要你了。”

鈴鐺聲驟停, 空氣剎那間寂靜。

方才還在撒酒瘋的少女突然安靜,她的腦袋低低垂下去,緊接著,若有若無的啜泣聲從靜謐中弱弱響起。

“嗚……”

溫寂言捧起她的臉一瞧,少女已然哭得梨花帶雨,晶瑩剔透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騙人……子鶴不會不要我的。”

她滿腦子都是溫寂言發現真相後的無情,以至於輕易相信了眼神“陌生”男人的話語,夫君不要她了……一定是生氣了。

氣她心機重重,氣她強行賴上他。

少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溫寂言頓時慌了心神。

他把黎婉擁進懷中抱緊,手臂越收越緊幾乎要嵌進懷裏,太傅大人低聲下氣地哄著:“別哭了,騙你的。”

黎婉不聽解釋繼續掉眼淚,心中酸澀泛濫洶湧,一卷一卷襲來,越哄哭得越兇。

溫寂言輕拍她的背脊,替她順氣道:“小哭包,你夫君來找你了。”

聽到熟悉的綽號,黎婉止住哭聲,抽了抽鼻子小聲問:“是你嗎,子鶴?”

他吻了吻她濕潤的眼尾,眼底盛滿溫柔:“是我。”

黎婉嗷的一聲撲在他身上,抹著眼淚告狀說:“剛才有個壞男人欺負我……”

“不怕,我已經把他趕走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她趴在人懷裏蹭了蹭,“你能不能喜歡我呀?”

黎婉始終記得杏留對她說的話,只要溫寂言喜歡她,縱然有一天計謀敗露,也不至於太慘。她得想方設法讓溫寂言喜歡她才行,酒意上頭便口無遮攔:“不喜歡也沒關系,我是千年小狐貍,我可以勾引你!”

這是醉瘋了。

“怎麽勾引?”他饒有興致瞧著她。

她毫不客氣地伸出小爪子扒拉溫寂言的襟口,把前襟扯得皺皺巴巴,由於用力過猛,指甲於男人脖頸劃了幾道細小的紅痕,在白皙頸間格外紮眼。

猶嫌不夠,酒壯慫人膽,她踮起腳攀住男人脖頸,一口咬了上去。

“嘖。”

力氣不大,奈何牙口鋒利,給太傅大人留下一個深紅的牙印,耀武揚威般烙印在頸側。

簡直膽大包天。

此時,房門突然被敲響,溫寂言剛要制止來人進來看到眼前混亂景象,黎婉便不滿喊道:“誰呀,進來!”

魏刀聞聲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醒酒湯,低著頭送進房裏,臨走前實在好奇朝二人方向望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掉。

他家主子懷裏半抱著醉醺醺的夫人,衣衫淩亂不堪,最重要的是,他頸間還有一個新鮮的牙印!

不愧是夫人,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黎婉皺著眉頭生氣:“你誰呀,看什麽看!”

魏刀手足無措地看溫寂言一眼:“那個……主子,醒酒湯放桌上了。”語罷蹭的一聲溜之大吉,生怕跑慢了被暗殺。

臥房門咣當一聲緊閉,黎婉酡紅的小臉泛起怒氣,指著落荒而逃的魏刀質問道:“這個女人是誰,居然叫你主子……是不是你在外面找的小狐貍精!”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心虛!”她撒起酒瘋來毫無邏輯可言,男的都能認成女的。

太傅大人捏了捏眉心。

黎婉不服氣,摟住溫寂言的胳膊撒嬌:“我比他好多了,我是千年小狐貍,有九條尾巴呢。”

“不信你摸摸看。”

她懵懂地拽著溫寂言的手往她後腰處探,似乎真的認為自己有尾巴。

溫寂言的手掌猝不及防觸碰到飽滿的柔軟弧度,少女為了證明自己的尾巴蓬松,甚至扭了扭腰——

“我的尾巴是不是很柔軟。”她小小得意,“我才是最可愛的小狐貍。”

溫寂言揪住她的耳朵,嗓音沙啞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你不是小狐貍。”

“你是我的小祖宗。”

黎婉聽不懂,撅起嘴巴要親親才能哄好,溫寂言將她抱坐到腿上,端起桌上放溫的醒酒湯,騙她道:“來飲酒。”

“婉婉自己說的嘴對嘴把剩下的全部喝完,一滴都不許留。”

溫寂言不由分說飲下一口溫熱的醒酒湯,唇貼唇渡給醉意未消的少女,清涼湯汁順著舌尖滑落喉嗓。

有點舒服。

起初黎婉咂摸咂摸嘴巴,覺得自己終於勾引到了溫寂言,便軟乎乎地磨著男人說還要。直到一碗醒酒湯飲下大半,她氣喘籲籲想要歇一會兒,卻被強勢的男人捏住下頜,低沈嗓音縈繞耳畔:“要全部喝完。”

她摸了摸嘴唇,祈求道:“我自己喝嘛。”

“不行。”溫寂言摟緊她的腰肢,少女如同被禁錮的小獸,嗚嗚咽咽地趴在氣勢凜然的男人懷裏徒勞反抗。

一口又一口,二人氣息纏纏.綿綿,滿室混雜著酒香,憑空生出幾分旖.旎。

一碗醒酒湯餵了好久,最後終於見底。

溫寂言低頭問:“頭還暈不暈?”

黎婉軟綿綿地在男人懷裏拱了拱,小聲生悶氣:“不暈,哼。”

“生氣了?”他笑瞇瞇看著喝醉後又惱又羞的少女,可愛的小模樣令人忍不住逗一逗。

黎婉把腦袋埋進懷抱深處不理人,不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於室內響起,低頭一瞧,她竟睡了過去。

折騰完人就呼呼大睡,太傅大人暗嘆一聲沒心肝的小東西。

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她散亂的雲鬢,眸底晦朔不明。他將輕盈的少女抱起安放於榻,替她脫去鞋襪外裳,蓋緊棉被以免受涼。

折騰一宿,他亦困乏。

幹凈的酒香漸漸消散。

滿室燈燭熄滅,黑暗中有人將少女擁入懷抱,嗅著對方身上殘餘的酒香,他附於人耳畔低語:“婉婉,我不管你是因為何事糾纏上我,既然做了,就別想後悔。”

“敢逃的話,我就打個金屋子將你鎖起來。”

溫寂言從一開始便知曉少女對他無意,只是恰好挑中了他,他本以為對方有難言之隱,卻萬萬沒料到是如此簡單的緣由……

想跟他做那種事,那豈非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他低頭在少女耳垂咬下一小口,解氣般道:“欺人太甚。”

少女睡夢中迷迷糊糊,小聲咕噥著囈語:“喜不喜歡我呀……”字句含糊不清,可身旁的男人仍舊聽懂了。

他薄唇翹起微弱弧度:“這話該我問你,笨。”

……

一宿安眠。

清晨熹微日光,照進窗欞,金黃暖色光斑落進臥房銅爐,閃著熠熠生輝的光。

夢中醒來,黎婉揉了揉惺忪睡眼,大腦一片空白,噫……她怎麽在榻上?昨夜不是在偷偷飲酒嗎?她有些迷茫,緩緩坐起身子,扭頭一看溫寂言正睡在她身側。

溫寂言何時回房的,她怎麽半絲印象都沒有?

她忙不疊掀開棉被,不巧把溫寂言那側的被扯下,目光一瞥,正看見溫寂言穿著素白寢衣,露出半截脖頸,最驚人的是他脖頸存著道道顯眼抓痕,還有一個明晃晃的牙印!

“溫寂言你起來。”她伸手用力把人晃醒,溫寂言昨夜被鬧了半宿,頭昏腦漲地睜開雙眸,恰好對上身側少女泫然欲泣的眼睛。

大清早怎麽又要哭?

他坐起身子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哪裏不舒服?”

她硬巴巴開口:“我心不舒服。”

“怎麽弄的?”他臉上神情擔憂不已。

她一把拍開太傅大人的手,怒氣沖沖質問道:“還好意思問我,你你你脖子上的那些痕跡都是怎麽弄的!!”

溫寂言長舒一口氣,正經道:“一只小狐貍咬的。”

“哪兒來的小狐貍精!”黎婉不敢相信這男人居然坦然承認,“你怎麽可以……”

他往她腦門戳了一小下,語調含著寵溺:“可不就是你這只小狐貍咬的。”

黎婉即將落下的眼淚霎時止住,懵懵地擡頭用食指指著自己確認道:“……我?”

她立馬湊上去在牙印旁邊又咬了一口,確認兩個痕跡一模一樣才安心,小聲嘟囔:“我怎麽都不記得了。”

“你醉成那樣記得才怪。”太傅大人準備秋後算賬。

她心虛不已:“我沒做啥出格的事兒的吧……除了咬你。”

溫寂言不緊不慢給她細數:“到我的酒窖偷酒,喝得醉醺醺罵人,還罵自己的夫君是野男人、登徒子、衣冠禽獸,又撓又抓還非要我摸你尾巴。”

黎婉頭皮發麻:“……”

好丟人好丟人……她再也不敢喝酒了。

她試圖掙紮:“怎麽全是壞事呀,我就沒幹點啥好事兒嘛?”

溫寂言挑眉:“有啊。”

“什麽什麽?”她眼睛亮起光芒。

太傅大人氣定神閑,似笑非笑道:“你說喜歡我心悅我,要永遠永遠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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