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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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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招

黎婉歇了心思,老老實實夾菜吃。

靠不住,她老爹果真靠不住。

黎蒙讓她稍等,隨後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沓子佛法經書,十分虔誠地遞到她手上,勸道:“丫頭,這是為父去佛寺問老主持求的經書,你帶回府,沒事就多誦讀抄寫。”

摸著沈甸甸的經書,她頓失胃口。

上一世抄了三年經書她都快清心寡欲地成仙了,手指磨得滿是繭子不說,連做夢都是聽佛祖講經說法。

不怕別的,如今的黎婉最怕的就是佛經。

這折磨她可受夠了。

此生此世她只想用剩餘的日子吃吃喝喝睡睡男人,怎麽舒坦怎麽來。

黎蒙見她盯著佛經不言語,便繼續苦口婆心勸道:“閨女,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有句古話說得好,死馬當作活馬醫。雖然爹爹為你訪遍名醫都瞧不好你這病,可咱不能徹底死心啊,萬一那術士說的真能成呢……”

“難道你想一輩子都拖著這病弱的身子骨湊合過嗎?”

一輩子。聽起來多美的三個字,若真能撐一輩子,身子弱點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可惜她黎婉沒有一輩子,只有眼前的短短三載。

她不忍心告訴疼愛她的父親實情,真相往往過於殘忍,只好笑著點頭:“女兒明白了,我回去會好好抄寫的。”

“哎這才對。”黎蒙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用完飯菜,歇過午覺後,黎婉偷偷摸摸去尋她的柳嬤嬤。

當初那本小冊子就是柳嬤嬤塞給她的,想來她應當很懂夫妻房中那點子事兒,再不濟也比她那渾不著調的父親強上些許。

桃喜跟杏留想要跟著,都被黎婉攆去忙活兒其他事宜去了。

萬一被那麽多人聽去,總歸還是會不好意思的……

半道風冷,她攏了攏身上柔軟溫暖的白裘。溫寂言怕她出門凍著,光是各色各樣的披風鬥篷就給她準備了一堆,一天換一件怕是幾個月都穿不完。

又一陣風拂過臉頰,她步子加快。

不知不覺,已來到了柳嬤嬤休息的臥房。柳嬤嬤如今已上了年紀,因從小照料她的緣故,黎蒙沒有因她不能再做事而讓她離府,反而給她單獨安排了一間臥房居住,也算是慰勞她這些年的盡心盡力。

遠遠的,柳嬤嬤見了她連忙躬身行禮:“老奴見過小姐。”

喜笑顏開的,眼底還泛著熱淚。

黎婉親昵地喚了聲嬤嬤,旋即拉著她的手入座,二人坐在圓桌前,一訴離別之情。

嘮了大半晌嗑,黎婉總算是扭扭捏捏提到了正兒。她問:“嬤嬤,我生的漂亮嗎?”

“小姐天生麗質,有閉月羞花之貌,誰見了不誇一句美呀。”嬤嬤笑著說,“依老奴看,京都無人比得過小姐。”

“小姐,怎會突然問這個?”

“我總覺得……夫君對我沒那麽——”黎婉低著頭,臉有點紅,想不出合適的字句,琢磨半天才吐出四個字,“把持不住。”

說完她就捂住臉,眼睛不敢看人,在看著她長大的嬤嬤面前說這種事果真還是很羞恥。

嬤嬤心下明白,壓著嗓子問:“小姐是想跟太傅大人更親近親近是吧?”

“差不多。”她搔了搔臉頰。

“小姐,這夫妻之間相處啊不能臉皮太薄,你瞧人家感情深厚的小兩口啊,夜裏合了被子說的私房話都臊得很。”

“您就沒試著主動點兒?”

當然主動了,可惜溫寂言非要跟她兩情相悅才行。

“嬤嬤,我不懂,您能不能再教教我。”

柳嬤嬤道:“女兒家啊,軟和點總是沒錯的。”

黎婉抿起嘴唇,心道她已經足夠軟和,除了昨夜鬧了點兒小別扭,一直都很乖巧。

“嬤嬤,您誤會了。”她眨著眼,“我的意思是溫寂言總拿我當小孩子哄。”

“哎呦原來是這意思啊,那可太好辦嘍。”柳嬤嬤綻開笑顏,黎婉見狀不禁一喜。

“嬤嬤可是有了好法子?”她追問。

柳嬤嬤捂嘴一笑,說了句稍等,便跑到衣箱去翻捯衣裳。衣箱裏頭放著個四四方方的紅色小包袱,看新舊色澤應當是近日才收進去的。

她抱著包袱神神秘秘地往黎婉懷裏一塞,交待道:“這寢衣原本是為小姐新婚備下的,奈何小姐那日走得匆忙,老奴還未來得及把東西給小姐,您就被太傅大人抱上了花轎。”

說起成親那日盛況,黎婉低頭有些靦腆,當時覺得還好,如今想來溫寂言也真是陪她亂來,估計整個垣京城都傳遍了她被太傅大人親手抱上轎攆一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跳動微快。

“嬤嬤,這寢衣有何獨到之處?”她正打算當場打開瞧個清楚,這時門外傳來桃喜和杏留的聲音。

“小姐,溫大人來接您回府了。”

往外望去,天漸漸昏黃。

柳嬤嬤按住她的手,眼角笑出道道細紋:“回去再看吧,記得夜裏穿上。”

“嗯,也好。”她應聲說好,其實心裏抓耳撓腮地想知道到底裝了什麽衣裳這般神秘,好奇心一旦勾起來,可是難挨得很。

“小姐,快回去找您的好夫婿吧。”

……

溫寂言下了朝便趕來黎府,先是跟黎蒙喝了會兒酒,他酒量甚佳,向來千杯不醉萬杯不倒。也不知他這岳父大人心裏想的什麽,不住地灌他酒水,直欲把他灌醉。

雖無可奈何,但面子不可不給,喝到最後他面色如常,反倒是黎蒙漲紅了臉開始說起醉話。

黎蒙拽著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大抵就是一些好好待我閨女之類的,翻來覆去地說,生怕自己說漏了。

溫寂言看他醉得迷迷瞪瞪,便問他黎婉平日裏的喜好,黎蒙聽見這話興致大增,從他閨女兩歲起不吃雞蛋羹,一直說到十六歲仍舊愛吃甜糕點心,羅列得那叫一個事無巨細。

最後他著重問了句:“婉婉平日裏可臨帖習字?”

黎蒙噗嗤一聲笑出來:“太傅大人莫說笑,那丫頭的字跟小鬼亂爬似的,哪裏願意寫字。”

溫寂言笑著沒有言語,神情若有所思。

二人對坐飲至天際昏黃,夕陽西下,黎大人酒醒了大半,尷尬地無地自容,著急忙慌地換了身幹凈衣裳來掩飾酒味兒,以免被自家閨女聞出來。

臨行之前,黎蒙格外叮囑黎婉要好好抄寫經書,心要虔誠,不可糊弄佛祖,為了避免說多了被聞出酒味兒,他默默拉了拉她的手,含淚送她上了太傅府邸的馬車。

黎婉上車後問:“你陪爹爹飲酒了?”

“不錯。”溫寂言毫無隱瞞。

“以後少喝點。”她道。

溫寂言低頭瞧她,含笑問:“婉婉不喜歡,那我也換身衣裳?恰好廂內有提前備下的衣物。”

“啊?”黎婉總覺得對方笑得頗有深意,傻傻道,“你想換就換,我不介意的。”

等到溫寂言真打算脫衣裳的時候,黎婉遲鈍的腦子總算是轉過彎來,她急色按住對方的手背,眼神微瀾:“你、你先別換了。”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對方真的在馬車內換了衣裳,那其他人會怎麽想,該不會以為他們在裏面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吧……

溫寂言低眸凝她,故作疑惑:“婉婉臉怎麽紅了?”

“沒、沒,我什麽都沒想!”她急急巴巴捂住臉上紅雲,“總之,你回府再換。”

“好,聽你的。”

見他放下手,黎婉才長出一口氣。

“話說,你怎麽都喝不醉呀?”

成親那日溫寂言宴客之時就飲了不少酒,可他好像並無所覺,全然不似其他男人喝多了就神志不清。原本黎婉還打算哪一日想法子灌醉他,如今看來是沒指望了。

她還以為溫寂言這種人應當不勝酒力才對。

“軍營裏打了勝仗將士們就會同飲同醉,父親為了早做準備,在我幼時就培養我酒量,第一回 嘗酒之時,我才不到五歲。”

原來如此,看來溫馳大將軍是認定溫寂言及冠後會從軍啊。

“你就沒醉過嗎?”她禁不住好奇。

“我不醉酒。”溫寂言淡淡開口,“卻未必不醉人。”

這話意有所指,黎婉一怔,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懷裏揣的紅布小包袱。

“懷裏抱的什麽?”他忽而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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