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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總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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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總攻大人?

第一條評論就是時崎的轉發評:

【#轉時奈奈斯微博#我說我直播養我哥,你們非說我哥唱歌賺錢多!我的病友們,這下你們沒話說了叭!!最近我養狗還要換房子搬家,@卓宇寒@經紀人羅莉,拜托,付一下版權費好嘛,能養狗狗的房子租金真的好貴!謝謝啦~

ps,造假能不能走點心,形成亂編我哥是沒有生活痕跡嗎?一排覆制粘貼的簽名也太不走了。】

長達近兩年的輿論打壓,半個多月的黑料布局,瞬間土崩瓦解,風暴還才剛剛開始。

躺在病床上的卓宇寒翻著微博,本來就還沒消腫的臉都氣歪了。

“蠢女人,一點用處都沒有!”

罵歸罵,可他現在跟羅莉綁在一條船上,不得不維護她。

想了又想,他開始編輯微博。

事件已經開始兩個小時,時奈挑起,兩次交鋒,羅莉沒占到便宜,但熱度確實上來了。

時奈還在納悶一向喜歡蹭別人熱度的卓宇寒怎麽沒動靜,微博提示就響了。

已經開始處理自己工作的薄少卿看了一眼電腦,涼涼地說:“你特別關註的人死出來了。”

這酸溜溜的語氣,連專心懟網友的時崎和終於申請出來幫忙的時早早都聽出了不對勁,擡頭看霸總。

“大哥,你要不是我大哥,我會覺得你是在吃醋!”

時早早是真沒往那方面想,在她這裏,薄少卿就是個離家多年又突然發瘋回家的陌生人。

十歲的年齡差,導致他們兩除了家人以外,幾乎沒有共同交際圈。

“別亂說,我哥喜歡那種可可愛愛的男孩子,”時崎趕緊糾正,可不能讓小姑娘誤會,“你哥光是外形就不對,何況還是個直男!”

時奈和薄少卿同時沈默了。

前者覺得自己妹妹真的很了解自己,連認為薄少卿是直男這一點都一樣。

後者對自己的外形陷入了深深的疑慮,想著要是自己性格可愛一點,算不算達到時奈的要求?

等人坐到身邊時,薄少卿以眼神詢問——時奈的手機還在時崎手裏線上對戰。

時奈手指悄悄勾了勾霸總的大腿,不著痕跡地表達自己的專情,“也不一定吧,像卓宇寒和周天熙那種,我就很反感,不夠我一拳揍的。”

時崎轉頭,不讚同且憂慮地看時奈,“好老哥,你不喜歡他們兩是正常人的反應,可擇偶標準怎麽能這麽暴力呢?這樣是單身一輩子的,知道不?”

時早早則才加載到時奈喜歡男孩子這一點,“你是gay啊?哇,我居然見到活的了,不是小說和二次元紙片人誒。我能跟你握個手嗎?”

時奈輕輕握住時早早伸過來的小手,語重心長,“小孩子還是要以學習為重,沒事別看小說和漫畫,都是虛構的。”

“哦,”收回手的時早早對著那只手就哢哢拍照,然後把照片發到同好群裏,

【摯友們,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手,這是跟三次元無敵好看大帥比會喘氣總攻大人握過的手哦!天啦擼,我要用這只手去抽貓,肯定不會歪~】

下面一片小夥伴羨慕流口水。

薄少卿本來不想去看,可妹妹那表情實在太過詭異,露出大白牙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疑惑,“總攻大人?”

時早早立刻把屏幕往自己身上一按,“不許看,看人聊天記錄,等同於殺人父母,啊!幹嘛打我!”

收回手,薄少卿面容兇惡,“再亂說話,我不僅敲你腦袋,還要揍你。”

時早早閉嘴了,雙眼有些紅,低頭擺弄手機不說話了。

她出生沒兩年父親就沒了,所以家裏人對死父母這樣的話很敏感,可她偏偏對父親沒多少印象。

也正因此,常常惹得母親不高興,然後家裏氣氛也因為母女矛盾鬧得不愉快。

她想被父親陪伴長大的大哥應該也很在意這樣的話吧,心裏愧疚,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沈默。

時奈看出兩人不愉快,伸手就像揉時崎腦袋一樣揉了揉時早早的小腦袋,“我這個總攻大人揉了你腦袋,能不能讓你愛上學習呢?”

時早早一聽這話,擡起小臉,“不能!……不過,我今晚可以不洗頭。”

“不洗頭別睡我床,回你自己家去,”時崎總算逮著機會趕人。

這小丫頭的睡相,簡直讓時崎想給她半夜打包扔出臥室。

氣氛輕松下來,薄少卿感激地看了時奈一眼。

兄妹危機暫時解除,時早早又湊到時崎身邊,跟人討論怎麽抽卡。

時奈看了卓宇寒的微博,心裏冷笑。

這人也是有意思,不敢明說,可每個字都是在維護蘿莉,同時暗示時奈確實有接私活,還讓蘿莉不要告訴公司。

為什麽

因為時奈窮啊,一個小村子裏出來的,有什麽家底混娛樂圈呢?

倒是關於版權和寫歌,他是一個字不提。

回覆:【時奈奈斯:勞煩老板把賬結一下,你們說的莫須有行程,跟公司確認了嗎?對了,自己接私活就算了,麻煩不要帶上我,我又要寫歌,又要制作,很忙的。】

這話一出,就是對外徹底跟卓宇寒撕破了臉。

病床上氣得砸手機的卓宇寒,等了不到一分鐘,又起身灰溜溜地把手機撿了回來。

自己就不該發,這不是擺明自己牽扯進去了嗎?

氣得罵人,可他不像羅莉那麽沖動,這時候已經意識到應該把自己摘出來。

“公司為什麽會幫那小子,新來的老板不會跟周家有什麽關系吧?

“要是只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幫時奈的話……”

卓宇寒點開屏幕多了兩條裂痕的手機,猶豫要不要給那個女人打電話。

就在這時,對方先打過來了。

周天幼的聲音十分柔軟,幾乎瞬間就撫平了暴躁的卓宇寒。

“天幼,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對面似乎有些熱絡,“寒哥哥,我看到你們跟小哥哥在網絡上發的啦。這是怎麽了呀,怎麽突然就鬧矛盾了,是不是小哥哥欺負你們了呀?

“他就是這樣,要麽不理人,要麽脾氣上來就罵人,我先替小哥哥向你道歉,寒哥哥,你不要生他的氣好不好?”

卓宇寒年紀不大,可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娛樂圈,那也是萬花叢中過的高手,自認為對女人是很有一套的。

這時候要獲得周天幼的好感,自然會順著她,“是公司內部的矛盾,我跟時奈關系還是不錯的,你不用擔心,我也會想辦法幫他跟公司和經紀人那邊說些好話。”

兩人言語間,已經默契地認定時奈是過錯方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先這樣哦,我有又又又陽了,大家也要保護好自己呀,明天我要是爬不起來,休息一天哈……

75 “廢物!”

卓宇寒剛想繼續拉進兩人關系,就聽那邊周天幼嘆了口氣,然後頗為遺憾地說:“寒哥哥,這其實也不怪經紀人姐姐和公司啦。小哥哥不知道怎麽回事惹媽媽不高興,之前也跟你說過的呀,跟家裏吵了一架,他就帶著時崎跟家裏斷絕關系。

“其實我和三哥哥參加節目,也是希望他們能回家。但小哥哥好像已經下定決心,這次爸爸回來,可能就要弄斷絕關系的法律文件了。我真的好擔心,要是他真的跟周家斷了,在外面吃虧可怎麽辦?

“寒哥哥,你能不能幫幫他呀,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幫不上忙。”

卓宇寒一聽周家父母真的要跟時奈斷絕關系,甚至都沒有絲毫懷疑周天幼話裏的真實性,就已經想好了之後要怎麽整時奈。

“天幼妹妹說哪裏的話,我跟他也是一個學校出來的校友,之前他沒錢上學的時候,還是我主動買他的曲子給了錢呢。

“你家放心吧,我一定幫你好好照顧他!對了,妹妹,多久有時間出來跟寒哥哥吃個飯唄,順便聊一聊下一次直播節目的事情。”

周天幼已經達到了目的,不想繼續應付,“好的呀,要是小哥哥還能參加下一次直播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只是,這次之後,恐怕他就要……唉,算啦,他自己高興就好啦。”

“寒哥哥,再見。”

“天幼妹妹再見!”

心知肚明的兩人通氣還要裝模作樣,周天幼放下手機,看著臥室窗外新休整的花園。

二姐周鳳喜得知周振豪要回來,這一次不僅弄來花房,把花園也精心設計了一番,新晉的花卉濃淡搭配,開得十分好看。

即便這麽好看,周天幼心裏的擔憂並沒有減少。

周振豪居然那麽堅決不讓時奈和時崎離開周家,關鍵是這兩個人還去了老宅,不知道做了什麽……

可惡的是,江麗蓮到現在也不是完全信任她,明明在老宅那邊有眼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昨天去的一路無論怎麽試探,就是不告訴她。

如果親生父親的計劃再次被打亂,周天幼知道自己肯定要倒大黴。

特別是周振豪回國之後並沒有回家裏,江麗蓮得知這個事情後,在醫院裏有發了脾氣。

雖然因為之前淋了雨,又被時奈為難,她得以不用去醫院照顧江麗蓮,但也知道這老女人現在是什麽樣子。

早些年,周振豪回國,江麗蓮還會滿心期待,想跟丈夫增進感情。

可年紀越大,老女人似乎就越清醒了,甚至偶爾失言還會在她面前說不希望丈夫回來。

根本原因,自然還是自以為得到譚在山的愛……

周天幼起身,進了衣帽間。

今天她還是要去一趟醫院,一定要想辦法從江麗蓮口裏知道時奈在老宅到底做了什麽。

下樓的時候,正好遇到回家的周傑俊,周天幼立刻露出個乖巧的笑,過去一把抱住三哥的胳膊。

“三哥哥,你回來啦,在醫院大半天累了吧?”

周傑俊昨晚見江麗蓮醒了後,就說要送周天幼回家離開了。

大哥周傑出在醫院守了一晚上,可白天大哥去上班,他還是得去,待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他就不明白了,父親回國難道不是好事嗎?母親怎麽還生氣。

總覺得,母親似乎並不希望父親回來。

剛想到這,周傑俊就看到下樓的周天幼,直接就收了思緒。

“還好,幼幼要出門?”

在家裏,他們兩還是不敢太出格,畢竟名義上依然是兄妹。

可周傑俊今天受了一天氣,現在就希望周天幼能安慰自己,拉著人就要回樓上去。

“是呀,我去看看媽媽,她好點了嗎?”

周天幼稍微用力,阻止了周傑俊的拉扯,滿是歉意地說:“三哥哥,你先去休息好不好,我去跟媽媽說說話,我怕她被時奈氣壞了。”

想到江麗蓮對時奈的抱怨,周傑俊就很煩,壓低了聲音,“先陪我一會兒,我都快煩死了。”

這麽說著,四周沒有人,他的手在周天幼腰上狠狠摸了一把。

“三……哥哥~”周天幼怕癢躲避,其實是不想被家裏發現不對勁,“好啦,我去看媽媽了,你自己上樓休息啦!三哥哥,要先吃飽了再上去哦。”

頗為調皮地躲開幾步,沖著人吐了吐舌頭,才踩著高跟鞋離開。

周傑俊有些遺憾地搓了搓手指,想著晚上等人回來了一定要溜進周天幼的房裏好好溫存,這才沒有跟出去。

這次綜藝直播之後,他是越發覺得這便宜妹妹長大了,溫柔小意裏又帶些小脾氣,簡直不要太符合他的心意。

上樓,休息之前,整天都被江麗蓮霸占的周傑俊總算有時間看看手機。

網絡上黑時奈的流量他沒有少買,主要就是給卓宇寒和羅莉引流,如果事業發展順利了,時奈豈不是更不想回周家。

就是要等他們翅膀還沒硬,就直接折了。

血淋淋地動彈不了,回來之後才好任由他們拿捏。

可……網上的風氣……怎麽這麽奇怪?

剛躺到沙發上的人,咻一下坐了起來,“時奈膽子也太肥了吧!”

直接爆經紀人的錄音,還曬自己收入和交稅的記錄,這不是徹底跟經紀人和公司撕破臉!

別說糊咖,就是大牌藝人鬧情緒也沒有敢這麽直接的。

周傑俊還是有幾分能力的,馬上就意識到網絡風向要變,果然,一看熱搜……媽的!

說好的時奈TSLS呢?

說好的抄襲呢?

說好的時奈跟公司決裂呢?

說好的時奈滾出娛樂圈呢?

怎麽主語全換成卓宇寒了?!

情況不對,再看看!

什麽?卓宇寒被實名舉報TSLS?

什麽?詞作人奈斯根本不是卓宇寒的馬甲,而是時奈的?

什麽?鴻福娛樂官博出來甩證據,明顯是在撐時奈?

什麽?卓宇寒還被拔出陪酒、約炮、跟富婆關系不清不楚?

“廢物!”

周傑俊捏著額角,他知道娛樂圈的人不幹凈,可這個廢物小白臉的黑料是不是也太多了點?

不對,看看稅務官微……

76 魚塘炸了

好嘛,桌某某的通報都出來,這廢物成法制咖了。

#新晉歌手跟富豪姐姐的二三事#

#我們哥哥求錘得錘,縫紉機都是他應得的!#

#本以為是潛力小天王,誰知嘿嘿嘿~#

棋子廢了,周傑俊看了一圈,得出這麽個沒損害自己利益的結論。

說到底,也不過是買水軍費了點錢罷了。

要說時奈這一手翻轉玩的,簡直不像是他該有的水平。

等等!

難道他結識了什麽圈內高人,並得到了對方的指點。

對方甚至幫他弄到了卓宇寒WF的證據,還有那些陸陸續續爆出來的釣富婆小視頻和聊天記錄。

這就不好玩了呀!

周傑俊一百八十個心眼子都警惕起來,起身離家,他要去找還在上班的大哥商量商量。

畢竟,周天幼馬上要出道了,要是被時奈抓到什麽把柄,或者到父親周振豪面前說點什麽。

他的幼幼前途怎麽辦?

父親這個大家長,他們兄弟誰也不敢忤逆。

風風火火出門的周傑俊完全忘記了一個人,那就是今天發新歌的周天熙。

這一場網絡風波裏面,周天熙新歌上線就被帶節奏黑抄襲,甚至不過兩小時就跟卓宇寒新歌的音軌對比出來……都是吃瓜群眾根本沒註意的小事。

這個傍晚,還有一個糊咖心碎了。

星光娛樂公司,舞蹈練習室內,

滿頭大汗的周天熙坐在地板上,看著手機裏播放量甚至不及鑒抄音軌對比小視頻播放量的新歌,陷入了深深的自卑。

自己這也太沒人關註了叭!

明明新歌他自認為發揮得不錯,連調音師這次也說工作量減少了一小半。

可為什麽發上去就是沒人聽呢?

歌曲的評論一大半都是這樣意思開頭的:【新歌還沒聽,但不用想,抄襲我寒寒的,還想跟寒寒比唱功,簡直不自量力,巴拉巴拉巴拉巴】

原本這樣黑能火起來也不錯,可緊接著,微博裏出現了時奈爆料經紀人威脅錄音,卓宇寒小視頻喊他奈斯,以及他實名舉報卓宇寒……

不是,手裏有這種大料,還決定撕破臉了,時奈就不能忍一忍,隔幾天放一個料,熱度起碼能維持大半個月吧?

搞不好,這些網友也能關註到自己這次表現不錯的新歌,大不了他之後發個視頻承認是時奈寫的啊!

時奈,這個蠢貨,好好的熱搜機會,一天就上完了,他不糊咖誰糊咖!

這麽想著的時候,周天熙又想到今天時奈起碼一直掛在熱搜前幾位,可他呢……

別說熱搜,新歌榜都要翻好幾頁才能看到他的‘傑作’。

“要不讓他在微博提提我的新歌,不行,先讓發行把創作人改成奈斯!”

周天熙當即打電話給周傑俊,這一波熱度他蹭定了!

各懷心機的人有哪些,時奈不關註,因為他接下來就要對付羅莉。

他光是黑對方手機和電腦的資料就不少,驚喜的是,羅莉在帶卓宇寒之前,居然也‘關照’過其他幾個小透明。

其中有兩個女孩和一個男的已經退圈,至於退圈原因,從聊天記錄來看。

兩個女孩是被羅莉明確要求去陪游艇局,男孩則是本身有女朋友,卻被羅莉看上,不堪忍受她的騷擾,一怒之下解約。

還別說,這經紀人能力不大,玩得挺花。

時奈花了漫長的……十幾天準備,可不是磨洋工,圖片視頻一早就處理好了的。

趁著瓜友們暈頭轉向,直呼吃得太飽的時候,又來了一波‘有圖有真相’。

五分鐘都不願意離開的薄少卿也被帶入了吃瓜的世界,五彩斑斕,高c的疊起,簡直不要太精彩!

這就是吃瓜人的美妙世界嗎?

圖文一出,薄少卿狠狠拍了一把沙發,“幹得漂亮,不愧是我看上的……好苗子!”

‘男朋友’三個字差點就沖破理智的囹圄脫口而出。

時奈放下電腦,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差不多了,鬧成這樣,公司還不把無良經紀人炒了?”

薄少卿電話還沒打出去,羅莉那邊再次打給了時奈。

看都沒看,直接掛斷!

之後是卓宇寒,無他,掛斷!

陌生號碼,一視同仁,掛斷!

最後,時奈幹脆關機!

快刀斬亂麻,突出的就是一個快、準、狠!

絕不拖泥帶水。

“晚上想吃什麽?”時奈淡定得像網絡上攪動風雨的根本不是他一樣,“我親自下廚,允許你們一人點一個菜。”

“溜肉段!”

“水煮肉片!”

“……你想吃什麽就做什麽,我幫你打下手,”這是薄總。

薄總甚至還給自己找了借口,“坐太久了,起來活動活動。”

“好!”

事情進行順利,時奈心情不錯地進了廚房,沒一會兒探頭出來,“沒有裏脊肉,煮肉片用牛肉行嗎?”

“可以,謝謝師伯!”時早早跟時崎擠在一起觀測網絡風雲,沒忘記甜甜地回一句。

緊跟進來的薄少卿見兩人都沒往這邊看,一把關了廚房門,直接朝晚餐廚師上手。

“哎呀,一天了,挨著都不能摸,可憋死我了。”

“你小聲點,”時奈帶著笑意,聲音確實很小,起碼在客廳裏的兩個少女,沒一個註意到一門之隔的茍且。

……醫院,

手機已經砸了,輸液瓶也砸了,要不是在公共場所,卓宇寒能把眼前哭的女人也砸了!

“哭什麽?趕緊想辦法,時奈為什麽會有那些證據?”

羅莉半邊臉紅腫,仔細看甚至能看到清晰的大巴掌印,“你喊什麽?我也不知道啊!難道你以為我會出賣你?寒寒,你冷靜點,現在外面都是記者……”

夜幕降臨,卓宇寒覺得自己的黑夜也來了。

可他不死心,他能再搶救一下。

‘肥婆一號’電話撥出去,接通。

卓宇寒立刻強顏歡笑,“姐,是我呀,你最近怎麽……”

“滾犢子!你個小癟崽子還敢打電話,以為我真不上網?

“我一年花多少代言費養你,你居然看上徐彩翠那個老女人,還搞海上落日照,我都沒拍過呢?

“滾,再敢打來,老娘削死你!”

卓宇寒咬牙,已經顧不得臉上的痛,繼續打電話。額,之前摔爛的是羅莉的備用手機。

“彩翠姐姐,我是你的心肝小寒寒呀,您……”

“喲,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大傻妞玩過的小白臉嗎?怎麽,這個姐姐那個姐姐多了,這會兒又跟我裝乖來了?有本事你去找大傻妞啊,她闊氣,姐姐我啊,比不上!

“別再煩我,不然我跟我老公說是你強迫我,哼!”

繼續,

這回卓宇寒學聰明了,開口就喊,“姐,你是我唯一的姐,真的,都是那些女人纏著我,我心裏只有姐你一個啊,歡歡!”

“我他媽是Lisa,歡你奶奶個腿,你個鱉孫!”

“嘟嘟……”

很好!特別好!

時奈不僅毀他的事業,還徹底把他的魚塘炸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確定休息一天哦,太難受啦,大家也保護好身體呀!!!!多戴口罩,防感染!!

77 憑你也配?

卓宇寒氣得頭暈,走來走去,焦慮地朝羅莉繼續叫罵,半點沒註意到後者的臉色變化。

所以,卓宇寒什麽時候背著自己勾搭了這麽多女人?

明明有些還是她介紹的老板,自己辛辛苦苦給他拉資源,陪酒喝到胃出血,他居然背著自己跟這些女人不清不楚?

“寒寒,你跟她們……不是來真的吧?你不會真的喜歡他們吧?”

羅莉搖搖欲墜,宛如瓊瑤劇裏被虐的脆皮女主,“你不是說只愛我一個……”

“你?”

偏偏卓宇寒根本不在乎這個賭上事業幫他的女人,搞笑,舔狗配得到他的愛?

“憑你也配?”

終於,這次輪到他說出這句話,沒想到,在這艱難的時刻,居然讓他爽到了。

但眼前的‘舔狗’立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時奈又發博文了。

這一次,是關於羅莉的……

卓宇寒看過之後,面色緋紅,氣得牙齒幾乎要咬碎,“你之前還跟過別的男人?還玩潛規則?羅莉,你惡不惡心?”

這種質問,從卓宇寒口裏說出來居然還特別理直氣壯。

羅莉本來只為不能及時幫卓宇寒擺脫麻煩而自責,可看過博文後,她徹底慌了。

“沒,我沒有!那個,不算,寒寒你知道的呀,我第一次是給了你的!”

“誰他媽知道你是不是補起來裝的?羅莉,要麽三天之內把事情擺平,要麽我換經紀人,你自己好自為之!”

“卓宇寒,你居然想換了我?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我,羅莉,是帶你入行,一路為了你鋪路的愛人啊……”

他們以為病房完全保護隱私,可羅莉為了保住卓宇寒的爛事,連助理都沒有帶一個來,這會兒兩人難聽至極的爭吵早就被偷偷潛入病房區的某自媒體錄了視頻。

同一家醫院,周天幼剛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護士站的護士竊竊私語,時不時往病房區看。

她還以為是周母江麗蓮出了什麽問題,可剛走了幾步,就聽見隱隱約約的爭吵,並不是來自自己要去的病房。

“您好,我是88床的女兒,”周天幼站到護士站前,右手緩緩將長發挽到耳後,憂慮卻優雅地問,“請問那邊病房是出了什麽事情嗎?我媽媽需要休息……”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了。

私立醫院並沒有公立醫院那麽制度嚴明,更何況這裏是一層樓只有幾間單獨病房的vip區,護士幾乎都跟忙碌不沾邊。

當然,只要給夠錢也能住進來,但像周家夫人這樣的病人,還是十分‘稀客’的,畢竟人家家裏是有家庭醫生的。

負責該樓層的護士長昨晚見過周天幼,立刻抱歉道,“是66床的病人情緒不太穩定,我現在就去說他們一下。”

小明星跟豪門比起來,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孰輕孰重護士長自然拎得清。

就算是她得罪了卓宇寒,相信只要讓周家人滿意了,領導也只會說她做得對。

周天幼反而不好意思,“不用,我只是想問問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呀?如果能安靜點是好,要是真的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媽媽說我們願意幫忙。

“有點冒昧了,媽媽常年信佛,一向見不得人家受苦。66床的病人是有什麽困難嗎?”

幾個護士一聽,眼神都亮了,紛紛想著不愧是豪門太太,就是心善。

可護士長不會真讓周天幼或者周夫人去幫什麽,事情的始末她們吃瓜都弄清楚了,自然不會讓‘好心人’趟這趟渾水。

當即低聲道,“周小姐,您聽我說……”

不好在下屬面前落個說病人閑話的把柄,護士長當即把人拉到一邊,幾句話就把卓宇寒的身份和事情說了個清楚。

周天幼並不知道卓宇寒挨打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就住在這家醫院。

此時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卓宇寒沒有價值了。

“事情都已經證實了嗎?難怪我剛才看到外面好多記者,所以都是為了那位病人來的嗎?”

“當然是啊,周小姐,您身份不一樣,我跟您說現在的小明星私生活混亂著呢。網上都鬧翻天啦,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些事情十有八九不會錯啦。”

護士長眼睛裏閃著吃瓜的光芒,可又想到眼前的不是一般富家女,連忙說:“你們不用擔心,有我們看著,這一層肯定不會有記者上來。要是66床一直吵架,我也會去找主任讓他們出院。”

“那就麻煩你了,”周天幼現在自然不會去找卓宇寒,最好是見都不要讓對方見到。

江麗蓮的病房在本層娛樂室的另一邊,要過去需要經過卓宇寒的病房前。

為了不被對方撞見,周天幼擺脫了護士長之後,就快步過去。

誰知道,剛經過門口,卓宇寒病房門突然打開,充滿驚喜的喊聲傳出,“天幼妹妹,你來看我了?”

周天幼背脊一凜,臉上閃過不耐煩,回頭卻已經掛上了溫柔的笑,“是卓先生啊,我來看媽媽,你怎麽……你的臉這是怎麽了?跟人打架了嗎?”

護士長剛才說卓宇寒被人打了,卻沒說具體傷在了哪裏,周天幼這一看,差點嚇得花容失色。

畢竟是震驚,倒也不用強裝笑了。

卓宇寒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頓時懊惱,開口就想埋怨是時奈,可話到嘴邊想起眼前的女人是時奈名義上的妹妹,便換了。

“是我自己在酒吧跟人起了點沖突。伯母也生病了嗎?不嚴重吧?”

那一聲‘卓先生’讓卓宇寒不太滿意,可想著這是在醫院,身後又有羅莉那個女人在,就沒有開口套近乎。

“是呀,媽媽在家裏摔了一跤,”周天幼自然也不會說是被時奈擰斷了胳膊,她現在也根本不想跟眼前的男人再扯上關系,只能禮貌笑了笑,“抱歉,卓先生,媽媽還在等我,我要先過去了哦。”

卓宇寒不失望是假的,可現在頂這樣一張臉,他自己都沒有撩人的自信。

還是叫住人,擺出個自認為還算紳士的姿勢,“不知道天幼妹妹哪天有空,我們一起喝咖啡啊?上次去的那家店就不錯。”

心裏暗惱,護士站那邊的護士們也在朝這邊張望,還好之前的護士長去找主任了。

周天幼臉上禮貌的笑幾乎要掛不住,只能說,“好呀,那您多保重,再見。”

說完,看似從容,其實有些腳步匆忙地離開。

78 算不清楚我的命數?

卓宇寒看著她的模樣,眼神便有些寒,這女人也跟別的女人沒什麽區別。

明明一小時前還跟自己打電話接叫哥哥,現在見面就避嫌成這樣……

莫非是欲擒故縱?

卓宇寒見人真的進了病房,臉上才不那麽難看,但也沒理身後的羅莉,直接離開。

原本錄視頻的小博主早在電梯上來的時候就躲了起來,但並沒有走遠,在拐角的樓梯間用相機拍了好幾張卓宇寒出來後跟周天幼的說話的照片。

周天幼目前只參加了‘兄妹’直播,才待了一天半,在網絡上幾乎沒有引起多少人註意。

好巧不巧的是,這個偷拍的博主正好看了那個直播,雖然後來關註的是卓宇寒,可也記得這個女人。

只是,現在的他還以為兩人只是綜藝認識,最多算是個點頭之交,便也沒有過多關心那些照片,而是匆匆走樓梯跟卓宇寒離開。

……公寓,

薄少卿雖然正是黏糊的時候,不過做事情動作還是利落的。

時奈發現他用刀很是有些心得。

拔出刀具的習慣性動作,削皮時又快又薄,就連土豆片都切得可以透光。

隨口問,“你很會做菜啊?”

薄少卿正在切青椒絲,擡頭茫然,“不太會啊,怎麽了?”

這個回答讓時奈心裏一動,往鍋裏倒油的動作沒停,“就看你刀用得不錯,你以前不會是專門練過吧?”

“是練過,”薄少卿本來就沒想隱瞞時奈什麽,“你老公我以前是兵王,jun刺、匕首用得特別好,切個菜不在話下。以後你做飯,我就幫你切菜。洗碗也是我的活兒,你負責燒菜就行。”

“那感情好,我最煩洗碗了,”時奈並沒有被‘你老公’三個字迷了眼,帶著笑意繼續,“我爸媽,就是養父母,也是軍人,你是不是查到了?”

說到這個,薄少卿多少有點灰心,“查是查到了,但其他的信息是一點都沒有。我本來還想了解一下你小時候的生活,結果派去的人被你們村的人打了出來,好幾個進了醫院。”

“你就是沒事找事,”時奈白了他一眼,手裏開始放食材,下一刻,香味就飄散了出來。

晚飯之後,時奈說要去看看福滿倉,跟著薄少卿一起離開,時早早扒著時崎直播間的門框,死活不肯回家。

薄少卿沒辦法,只能說一會兒讓時奈拿她的行李過來。

兩人回到別墅這邊膩歪了一陣,劉俊又打來電話,匯報已經談好附近一棟別墅,適合時奈他們居住,明天就可以簽約。

“劉助理簡直是全才啊,整理公司,今天配合我整人,就連房子都幫忙了,”時奈靠著沙發,不免驚嘆,“他是你家裏安排的吧?”

“是,我也給安排了能用的人,我更厲害!”薄少卿不服氣,摟著人不肯放開,“晚上要不要留下?明天正好回去搬家。”

他不太想放時奈走,開葷惦記是一回事,主要是怕他一放人,這家夥又不知道去幹點什麽。

想起昨晚在酒店看到的場景,他現在都想沖出去掐死卓宇寒。

“時崎在家我不放心,”時奈今天把卓宇寒逼急了,但他沒說對方知道他的地址,“我昨晚回家的時候,江麗蓮就堵在門口,差點打了時崎。估計把你妹妹也嚇得不輕,讓我回去吧,明天一早過來看房。”

周家就是個大麻煩,薄少卿也知道自己不好插手,只能又把時奈送回去。

第二天上午看的別墅,地上兩層,地下一層,裝修不錯,家具也齊全,據說之前住過一家外地來的商人,最近剛離開。

除了主臥,還有六個房間,加上娛樂室之類的,十分齊全。

當然,還有這一片別墅標配的前後大草坪,很適合養福滿倉。

時崎看了滿意之後,時奈就跟人簽了三年的合同,交了一年的租金,當天下午就搬了進去。

兩人行李不多,可一一收拾下來也到了晚上。

別墅還是有點空蕩,兄妹倆又出門采購了不少東西。

薄少卿以能幫忙搬東西為由,跟著做了兩天勞力。

當然,背著人的時候有沒有牟取到‘福利’,就只有他和時奈自己清楚了。

忙了整整兩天,新租的別墅終於有了點家的樣子。

時崎雖然對道間不滿,可還是別別扭扭地給人布置了一個向陽的房間,就比她和時奈的稍微小一點點。

距離近了,時早早更可以天天過來,也沒有什麽離家出走的反骨了。

薄少卿問過,得到的答案很中二——她已經是時崎的關門大弟子了。

時崎說,無論是學習還是游戲,只要有一樣她能超過,就能出師。

目前來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了。

薄少卿跟家裏母親大人聯系之後,也著手給妹妹在這邊找學校。

第三天一早,時奈趕到火車站,接了道間後直接去往周家老宅。

周家爺爺已經聯系了兩次,說是玉牌的事情有些眉目,要時奈兄妹帶道間一起去商量。

時崎不願意去老宅,這一天缺席。

她這個行為,在時奈看來更多是因為不想見二哥道間。

想到這個,時奈就好奇,“二哥,你們回來的航班上,總不會一句話都沒說吧?”

在老家短暫停留,道間只見了大姐,並沒有驚動太多人。

這會兒坐在副駕駛,手指還在掐算,“沒怎麽說,主要是我說話,她不回答。”

“看來是真的很生氣,”時奈其實很好奇,道間離開的原因,他兩輩子到現在也不清楚,“當年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你早戀被老爸揍了,離家出走?”

時奈算起來是有四十年沒見道間,當然,在道間看來,應該還是只有十年。

突然悟了去出家這種理由,別說是時奈,就是時崎也根本不信。

“不是,這件事跟你們沒有關系,”道間不願意多說,也不想編謊言,“周老爺子那邊你都說清楚了?”

“我哪裏能說清楚啊,”時奈本來想說自己不懂,可這麽說對以後行事不利,於是方向盤一轉,車在林子岔路拐了彎。

道間發覺了不對,卻沒有說話。

現在的他跟十年前比起來不僅外表成熟穩重了,性格也沈默了很多。

直到時奈將車停在一段不起眼的路邊,道間依然不主動說話。

“二哥,”這件事時奈已經思考了很久,這一世如果需要幫手,那只有兩個人選:道間和薄少卿。

在發現薄少卿有系統前,只有道間。

可現在能告訴的還是道間,薄少卿還要等以後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說。

道間停下了手上的掐算,似乎早已經料到時奈今天的舉動,神色間十分坦然,“說吧。”

註意到他停下的手指,時奈摸出根煙,想了想,又放回去,“你是不是算不清楚我的命數?或者說,關於這一次我找你下山的人和事,都算不出一個確切的結局?”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哦,

79 再回老宅

時奈的話終於讓道間專註了幾分,仔細看過時奈的側臉,搖頭,“你們直播的時候,師父和我就給你們看了面相,是大兇短命相。

“還有那頭狐貍精,按照常情,該是要吸走你們原炁,此刻你們不是大病,就是該倒黴不斷,重傷甚至是生命危險……”

時奈聽得眉頭一跳,心下當即冷了幾分,“二哥你看出來了,但連提醒我們一聲都不願意?”

如果當年的情分已經不再,時奈就不想再說下去了。

“我原本是要直接出手殺了那頭狐貍,”道間旅途中一直看他們的直播,當時發現被跟蹤時,也是圍繞他們直播的區域繞路,就是想要過去收拾那頭狐貍。

“後來我發現你們並沒有受到狐貍的影響,觀你們運勢依然兇險,但面相在逐步變化。想要看一看會有什麽結果,才等了一陣。”

時奈修仙世界的人為了避免因果纏身,不會輕易涉及世俗事情,就問,“你修的道是不是不讓你下山?還是你因為什麽事情不能再管我們的事情?”

“有一些,但你們是我的因果,”道間果然說起了這一套理論,不過並沒有多說,“這次我既然下山了,就會全力幫你們化解。”

“我也算了,”時奈手指一次拍打方向盤,“但我受到一些不能跟你說的限制,才不得不請你幫忙。你也看出來了吧,時崎的氣運本來極好,若果不是被人竊取,這一生該是富貴順遂的命格。”

“竊取?命格?”道間骨節分明的手指當即又快速動了起來,很快眼裏浮現驚喜,“他們竟然打的是竊取你們命格,逆天改命的主意。哼,也算是富貴險中求,要不是你發現玉牌不對,恐怕……”

“現在破局也不容易,”時奈見道間居然這麽快就推算出來,心想二哥還真去學道了,不是水貨,“二哥,大姐和你是我們唯一能信任的親人。大姐現在有了家世,不能將她拉進來。我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才請你務必來一趟。”

聽了這話,道間露出絲苦笑,“過去的事我不能說,你們不要再問。算是機緣一場,你可以信任貧道。”

“二哥,”時奈轉身,鄭重地看著道間,那眼神直勾勾的把人都看得不淡定了。

“怎麽?”道間動了動,實在有些灰心,妹妹火氣大不理自己就算了,弟弟怎麽眼神也這麽瘆人了?

“你要是在時崎面前一直這樣強調自己身份的話,她要是揍你,你是還手還是不還手呢?”時奈似乎十分苦惱,“她要是叫我揍你,我又該不該動手呢?”

道間無言了,對於跟俗世家人的相處,別說是領養弟弟妹妹,就是大姐,他都是以貧道自稱。

大姐的性格其實是幾個孩子裏最像父親的,心裏什麽都清楚,但大多數時候會沈默隱忍。

在老家時,面對他的疏離,大姐也只是默默忍受了,之後還表示了理解。

“我曉得了,”道間還有問題要問,稱呼的事情也就順其自然,“你是哪裏學的符文和算命?”

“我說我本來就會,你肯定不信,”基於世界規則,時奈不能透露關於主世界系統的任何事情,只能給出個不算假的答案,“你就當我重生了吧,我也解釋不清楚是什麽原理。二哥,你信我。”

既然道間有秘密,那時奈怎麽不能有呢?

於是,兩人達成默契,一個不問過去,一個不問為何。

之後的十分鐘,時奈又詳細說了一遍周家每個人的情況和自己的懷疑,比之前在電話裏分析的要多。

“這麽說,背後的人讓周天熙和周天幼兄妹進周家,取代崎崎和你的位置,除了換命格之外,最終還是要奪取整個周家……”

道間沈吟,說出自己的看法,“不懼如此之大,之久,這說明幕後之人懼怕因果,修為不足以應對此事帶來的反噬。如果是玄學盟裏的人,很可能並不是最厲害的那幾位。”

譚在山……時奈原本以為一切都是江麗蓮出軌對象策劃的,“那對兄妹的親生父親應該不是玄學盟的人,也就是說,他還有幫手。”

“這個並不難,我跟師父聯系一下,門派那邊應該可以幫忙在聯盟內打探誰涉及這種旁門左道,”道間拿出手機,又放下,“晚點吧,晚點聯系。”

時奈也沒問原因,兩人最後對了一遍接下來的分工,這才發動汽車直奔周家老宅。

周家爺爺還是在門口迎,看到人進來就笑得不見眼,“我乖孫孫來啦,老婆子,乖孫子來了!”

朝裏面喊了之後,又朝時奈招手,“快來,你奶奶都等了一中午了,正好午飯好了,都是你們愛吃……誒,崎崎呢?崎崎怎麽沒來?”

時奈說時崎有工作上的事情,今天不能來,之後又介紹了道間,“爺爺,這就是我上次跟您說過的二哥,道間,他這回專門下山來幫我們。”

“小道長好,稀客稀客,”周家爺爺還是很和藹,且不說是要幫他們,單道間是時崎和時奈養父母的孩子這點,就應該好好接待。

自從得知雙胞胎兄妹的事情之後,老兩口就時常想著,要是沒有好心的養父母,兩個小孩在孤兒院裏也不知道能不能健健康康長大。

每次想到這裏,不免對江麗蓮這個媳婦生出幾分不滿。

當年家裏明明訂好了生產的醫院和雇傭人員,可她懷孕後面兩個月,不僅換了主治醫生,還悄悄瞞著家裏。

一直到生了之後,老兩口才從來報喜的人口裏知道情況,卻又不好說什麽。

畢竟江麗蓮為周家生養後代,又料理著兒子生活上的事情,著實是有功勞的。也正因此,這近半生,也幾乎沒有苛責過江麗蓮,甚至一直照顧著她娘家。

這些對於周家來說也都是小事,只有抱錯孩子這件事,當時老兩口發了一次火。

誰知道,就這樣,江麗蓮居然就弄有問題的玉牌給他們,不,不僅僅是給他們,還有他們的兒子周振豪,孫輩時奈和時崎……

也算她有一點良心,沒有給家裏其他孩子。

午飯過後,周振豪就來了。

這個只見了幾次面的父親,對時奈來說十分陌生,可看到他打了石膏的手臂,以及臉上的淤青,不免有些意外。

落座之後,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周家爺爺說,“也是那個玉牌害的。飛機落地就起火,住的酒店裏又遇到仇家搗亂,還好一路有小譚安排,才平安進了村子……”

周振豪雖然受了傷,但坐姿筆挺,氣場強大,一副不會輕易開口說話的威嚴模樣。

時奈先看了道間,見後者神色凝重,才說:“……這也不算平安吧?”

80 出軌?譚在山?

“下高速出的車禍,”周振豪突然開口,“查過了,跟飛機起火一樣,是意外。”

“善人最近確實運氣不佳,”道間看了周振豪的面相,“印堂黑氣雖然被你本身氣運壓制,但依然隱隱有濃郁趨勢。除了那玉牌,恐怕還有旁的事物。鼻梁隱有赤筋,您此次歸來只受了些不嚴重的傷,想來,是有人替您擋了災?”

周老爺子一聽,就急了,被周老夫人握著手,後者面色依然有些蠟黃,可整個人比上次精神許多,也不用繼續補液。

老夫人問,“小道長是說時奈他爸身邊除了玉牌,還有別的克制他的東西?”

道間沒回答她的問題,只眼光平淡地看周振豪,並沒有半點對高位者的懼怕。

周振豪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才微微點頭,“回來時秘書跟我換了車,我原本的車被卡車撞了,秘書今天早上剛脫離危險。”

“您是怎麽受傷的?”

路上,時奈就跟道間商量好,他不會在家裏人面前表現出有深厚玄學功底的一面,相關的都由道間來說。

“我的車進村子前……”周振豪似乎也疑惑,“沖進了河溝,翻車的時候方向盤壓住了手臂。”

時奈皺眉,“您自己開車回來的?”

膽子是真大!

周振豪點頭,“在酒店接到你爺爺的電話,說了玉牌的事,之後回家的時間和路線就做了改動。只是,那玉牌我明明已經給了其他人帶回來,為何?”

為什麽還是這麽倒黴?!

道間從道士服裏摸出一個黃色的三角符紙,“這個您暫且戴在身上,玉牌和裏面的詛咒符只是媒介,將它丟下,也只是將鏈接減弱些,無法斷開。”

說著,道間讓周家爺爺拿來他們之前的玉牌,當著幾人解釋了詛咒的原理,又說了時奈和時崎身上的跟他們的不一樣。

“你們拿到的帶了詛咒,他們身上的主要是吸取氣運。也就是說,你們的長期佩戴會直接要了你們命,他們則是會因為氣運被轉移,而出現倒黴不順,為他們人擋災,長此以往……不得好死。”

周家奶奶先明白過來,擔憂地問,“換句話說,幕後之人是要我們老兩輩人死光,還要吸去我孫兒他們的運氣?”

“或者說,你們只是順帶,他們最主要還是要拿走時崎和時奈的命格,”道間自己也推算出了一些,得到時奈提示換命格之後,就豁然開朗了,“而且,據我們推斷這個局怕不是短時間能布下的。

“我聽時奈說你們也供奉了玄學大師,想來也幫他們兄妹推算過生辰八字。得到周家祖蔭,又是龍鳳雙胎,原本他們兩的命格都是極好的。若照此命格,幼年便不該受難,出生便是一世的富貴平安命。”

道間說得這麽明白,已經是非常難得。

別的不說,往常輪到他去堂上解簽時,香客可得不了這麽多話。

至於利弊衡量,那不是他一個外人的事。

於是,說完之後,他便起身,“若是不介意,貧道去宅內轉轉?”

“二哥……”時奈知道他這是怕沾染更多因果,要置身事外,不想放人。

可對面三位長輩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只能讓人離開。

“那勞煩小道長幫忙看看,”周家爺爺起身,對道間的分寸十分滿意。

老爺子起身,周振豪自然也跟著,同時讓人來帶道間參觀。

周家奶奶也說自己累了,送道間出去後,也讓人扶她去休息。

一時間,只剩三代男丁互望。

周家爺爺先開口,語氣頗為難受,“奈奈啊,你是知道了這些事情才想帶崎崎離開周家的吧?現在就你爸和我在,也都是你親眼看著做了親自鑒定的親人,有什麽就直接說吧。”

周忠先,也就是周家爺爺,是一輩子風風雨雨拼殺過來的,年紀大了不主事了,可不代表他糊塗。

上次時奈來說過那件事情後,老伴身體恢覆得出奇快,之後負責照顧她的仆人在枕頭裏發現了那道符紙。

周家供養的大師看過後,說是對老伴兒有極大好處的,他就知道時奈心裏還是有他們這些親人的。

當時,他就跟家族主事的兒子,也就是周振豪聯系了,得知時奈確實想要跟周家脫離關系。

“是不是因為你媽做的事情心寒了?”周振豪也開口了,那邊家裏雖然多是江麗蓮的人,可他這個家主想要了解什麽,還是很容易。

“她辨事不明,偏向外人,對你們不好,這是事實。不過,玉牌的事情,我想她沒有這麽大膽子,也沒有布局的腦子,應該是被人利用了。”

時奈眸色微深,這是要幫江麗蓮開脫了。

可是,周家要保江麗蓮,他偏偏不想給她機會。

時奈垂眸端起新泡的茶慢慢喝了,放下杯子後,突然擡頭直視父親,“爸,你多年在外面,跟她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幾年吧?”

“你這是……”周振豪作為‘周家巨輪’的掌舵人,加上商場見的人多,馬上就明白時奈是有話要說,“她真的有問題?”

“當年抱錯嬰兒的事情她是不是參與,後來是不是又知道,我無法判斷,”時奈故意以事件的起點為突破口,然後直擊要點,“她出軌的情人譚在山應該就是周天幼和周天熙的生父,他們的私情有十幾年了,現在依然保持著。”

“譚在山?出軌?”周振豪想了一下這個人,才變了臉色,“你說真的?”

譚在山是江麗蓮以前的男友他是知道的,當年結婚周家並沒有做出任何強迫,周振豪也是確定兩人已經分手之後,才答應家裏父親跟江麗蓮以結婚為前提培養感情。

老爺子周忠先的老臉上則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自己的好大兒,於是,“你媽都說你多少回了,工作要緊,家裏也要緊,讓你多回家,你看你!~”

那語氣仿佛在說,‘現在好了吧,被綠了十幾年,這天下哪還有你這樣的大冤種。’

時奈心裏解說,可面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們可能低估了時崎的能力,她大學輔修過心理學,心理畫像和微表情都十分出色。而且,她很有求證想法的行動力,待在周家的時間裏,要求證這些事情並不算太難。至於……”

【作者有話說】:休息了兩天,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晚安啦,明天見~~

81 成為他的靠山

誰稀罕她求證啊,周振豪似乎接受不了,突地站了起來,“我,我去,去抽支煙!”

一個是大學的學弟,一個是自己老婆,當年換家庭醫生還是自己同意的,這事兒擱在哪個男人身上都不好受。

跟財富多寡無關,跟社會地位也無關,何況,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中年霸總周振豪無論外形條件還是外在條件,都比譚在山優秀太多。

十幾年啊,不是第一次,不是一兩個月,是接近人類壽命的五分一,都在戴綠帽子~!

時奈默默給自己和爺爺添滿茶杯,又默默喝起來。

“你們啊,”周爺爺嘆口氣,哭笑不得,“也不知道稍微委婉點,你爸從小就要強,我敢說,這件事絕對是他幾十年完美人生裏最丟臉的。唉,他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說著又念叨起江麗蓮,“那個女人表面看著唯唯諾諾,可這些年該給她的,她暗中爭取的,哪一樣都給了。也不知是被怎麽迷了眼,譚在山,我有些印象,不過是個能力一般,長得一般的普通男人吶。”

“……可能是她自卑,覺得配不上父親,”時奈想起江麗蓮來,印象裏是精致到頭發絲的妝容,以及在家裏也要穿得珠光寶氣,哪怕是穿著家居服,也必定要戴上名貴的首飾的模樣。

似乎離開這些,她就不是周家夫人了。

這是時崎分析的,伴侶太過優秀,自卑也是能滋生出軌的。

“至於您說的缺少陪伴時間,應該也是原因。”

話題到這裏,時奈主動停下,無論親生父母感情上有什麽問題,那都不是他想討論的,說多了反而不尊重。

“我的意思是,玉牌的事情可能跟譚在山有關系,爺爺你們之後不妨從這個人身上入手去查,看看是誰在幫他。

“一旦我們都出事的話,大哥他們被那個人壓著,如果集團內部也有他們的人,周家會出大事吧?”

時奈不能直接說出周家已經在被人從內部蠶食,他暫時沒有證據,只能以自己的分析給他們提個醒。

雖然周家垮了對兄妹兩來說影響不大,但如果那些人想要的是斬草除根,那麽他們光是解決了偷命格的賊也是無濟於事。

“二十二年,還可能更長,他們也可謂是良苦用心了,”周家爺爺神色深沈,跟之前迎接時奈的模樣判若兩人。

“奈奈,既然你已經查到了這麽多,比如說說你的想法吧。如果你想親自來處理這件事,爺爺就站在你這邊,全力支持你們。”

時奈並沒有答應,最適合來處理這件事的並不是他。

“這件事涉及長輩和家族利益,還是讓父親來處理吧。如果需要我和時崎幫忙,我們可以盡一份力。”

見他這麽說,周忠先更加滿意,掌握諸多證據時不私自行動,告知長輩後不急於表現,這樣沈穩謀算的人,居然是最小孫子,真的讓老人家十分欣慰。

要知道,現在的時奈才二十二歲,若是能跟在兒子周振豪身邊再歷練十來年,何愁培養不出個優秀的接班人?

時奈不知道他的推辭獲得了老人家這麽高的評價,他只是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做罷了。

事情說清楚,周家爺爺跟周振豪說這是他的家務事,讓他自己看著處理。

“你父親做事我和你奶奶一向全力支持,你以後也一樣,需要幫助就跟家裏說,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離開前,周振豪雙手插西服褲兜站在一邊,周家爺爺握著時奈的手囑咐,“家裏給的都是你們應得的,孩子,你要做事又要照顧崎崎,這些年本來該過得無憂無慮。唉,就這樣吧,不管有什麽事,記得你是我們周家的孩子,有家裏作後盾!”

時奈並沒有什麽不靠家裏幫忙,非要自己掙出一片天地的強烈且脆皮的自尊心,自然也不會拒絕本該屬於他和時崎的財產。

這時候,周振豪說話了,“既然離開周家是你的策略,稍後我會讓傑森……讓秘書室出兩份法律文書,一份是斷絕父母關系,一份是繼承爺爺制定的遺產分配。到時候,她也沒辦法找你們麻煩了。”

周振豪是個極度冷靜且理智的人,雖然剛剛才遭受了妻子背叛的打擊,但也很快明白了時奈行為的邏輯。

只要親情關系還在,那之後江麗蓮要做什麽,他這個父親也無法阻止,畢竟法律和血緣上,她始終是他們的母親。

“謝謝,”時奈原本擔心周振豪父權思想嚴重,會成為阻礙,現在看來,更省事了。

頭一次,他覺得時崎跟親生父親很像,猶豫了一下,問,“我會讓時崎組建娛樂公司,如果能得到您的指導的話,她應該會少走很多彎路。”

周振豪並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即便江麗蓮每次提起孩子都會刻意忽略女兒們,“我會安排每周跟她交流的時間,家裏聯系的專線你們隨時可以撥打。”

這是也要給兄妹做靠山了,許久沒接受親人關心的時奈,道了謝。

回去的途中,道間半路下了車,還給了時奈一個陌生的地址。

他沒有說理由,時奈也沒問,問多了,感覺是在逼迫道間。

時奈不知道的是,道間離開機場回老家的那天,在轉車的時候順手救了一個暈倒在路邊的老人家。

當時不覺得有什麽,但把人送到就近的醫院之後,才知道老奶奶是個孤寡老人。

“萬奶奶的兒子和媳婦都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前幾年抗疫的時候犧牲了。她老伴也走了十幾年了,現在就一個人住在老城區,我們周末有時間去看看。可她一個人,又有基礎病,其實生活很困難……”

於是,在接受了清醒後的萬奶奶道謝之後,道間在她家租了一個房間。

至於道間為什麽這麽做,只能說不僅僅出於同情,還因為老人福澤深厚,在她身邊也能得到一些庇護。

玄學道上的人,五弊三缺總要占一些,跟自己親人住在一起反而不好。

而選擇一些本身福澤深厚的人庇護,就像冬天的貓天然尋求溫暖,只要不起壞心思,就是極好的事情。

當然,租房的契機也是來自醫生說老人的房子在找新的租客。

82 ……這道士誰啊?

下了車,道間一身道袍走在街上分外惹人註目,加上他本來身材高大,氣質端方出塵,長相也俊朗得緊,自然更加惹眼。

盡管道袍有些褪色,頭發也只用一根玄色木簪束了,可就是這麽樸素的裝扮,看起來也比網上那些專門妝造、濾鏡特效扮成的俊美和尚、道士好看數倍。

很多人拿出手機想要拍照,鏡頭裏明明是出塵道士,可照片和視頻拍出來卻總是模糊的,看不清臉。

路人驚奇的同時,很快將他聯系到玄學盟。

社交信息發達的現代,網上有很多解說神秘事件與組織的視頻,對於玄學諱莫如深,又誇得神乎其神。

其中就包括那些行走在世間又不願意留下痕跡的修士。

眼前這位長相和氣質都不是凡品的道士,只怕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模糊,但也有人發了視頻,標題是‘震驚!今天見到了真的道爺,不是手機像素不好,是我輩凡人不配記錄真顏!他真的很帥,是那種不屬於世俗的帥~!’

這些視頻發上網的時候,道間還在生鮮超市買菜,惦記老人家身體不好的青年,打算回去好好做幾個菜。

啪!

手機扔到沙發上,時崎開啟吐槽模式,“不是不沾人家煙火嗎?買菜買肉是拿去餵狗嗎!?不回來就算了,有病!浪費我精力,看我不把你房間改成電競房,我就是不姓時!”

完成‘作業’的時早早心裏像有只幼貓,貓貓祟祟地移動屁股,最後伸出爪子去拿手機,卻被一只跟她手差不多大的狗掌按住。

擡頭就是福滿倉那張大狗臉,瞪著精神狗子的大眼睛,居然沖她搖頭。

似乎在教育少女不能看別人的隱私。

“師父,狗肉好吃嗎?”

發牢騷的時崎被打斷,認真思考了兩秒,“我記得很香!”

時早早邪惡地笑了,但福滿倉沒有屈服,沖著時崎委屈嗚嚕……我又不是狗。

“還是我們家福福好,”時崎沖過來,整個人趴到狗頭上,在福滿倉紅色的毛發裏撫慰失望的心靈。

一人一狗玩鬧的時候,都沒註意到某個邪惡少女已經得逞,可惜手機裏視頻實在模糊,看得她一頭霧水。

師父為什麽突然暴露本性啊?不解。

“這道士誰啊?”

“牛鼻子!”時崎擼狗的手一頓,懊惱地喊一聲,“忘恩負義的無情臭道士!”

時早早小腦袋自動將信息匯總翻譯出三個字:負心漢!

時奈跟妹妹說了一聲後,改道去往鴻福娛樂。

這個公司不知道怎麽形容,大概跟它的名字一樣,很喜慶但土。

時奈來公司的頻率也就比羅莉聯系他的頻率稍微高一丟丟。

可此刻,只占了星耀大廈半層樓的小公司有些熱鬧。

卓宇寒自然不肯就這麽沈寂下去,羅莉也不會甘心職業生涯就此終結。

他們自己沒辦法繼續對付時奈,就把主意打到了公司。

公司的藝人總監於海是羅莉母親那邊的親戚,在私下裏羅莉都是稱呼為舅舅。

事情出來之後,於海第一時間就讓羅莉放棄卓宇寒,最好不要把自己搭進兩個藝人的撕逼裏面。

反正她是做幕後的,大不了休息半年,之後再帶其他的新人就行了。

至於卓宇寒,公司已經放棄。

時奈呢?於海也打算放棄,總要給自己外甥女出口氣。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共同進退?”

於海是個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長相秀氣過頭的男人。

粉紫漸變齊肩頭發,做成了十分哈韓的微卷,脖子上大金鏈子,還有粉色襯衣和淡藍色緊身褲,加上某牌今年秋冬新款碎花皮鞋,整個人……很難評。

如果再年輕二十歲,這樣的打扮也算時尚小鮮肉。

可畢竟年紀大了,臉上的醫美痕跡過重,就透出一股子無法忽視的姨味。

如果不是羅莉口口聲聲叫舅舅,加上部分男性特征,這總監丟街上都能被人叫一聲‘阿姨’。

說話卻帶著煙嗓,氣勢也算有幾分。

羅莉被呵斥,可想著卓宇寒說他們兩才是一條船上的,他現在也只有她可以依靠,以後也會只愛她一個女人……

“舅舅,您就幫幫我們吧。老板不在,整個公司還不是您說了算?找時奈要賠償金,再以公司的名義澄清都是時奈誣陷寒寒的,就能讓輿論翻轉。寒寒也能趁機收一波人氣,可以幫公司掙更多錢啊!”

看了眼沙發上還覺得無所謂的卓宇寒,於海簡直要被羅莉的蠢氣死了。

明明昨晚打電話都說清楚要她放棄這個藝人,現在居然還帶著人來他辦公室逼迫,這外甥女腦子真不知道是被什麽吃了。

“公司的社交賬號已經表態,也是我這態度。羅莉,我沒有直接辭退你已經是念著親戚的份上,要是你還想在經紀人這一行做,就擬卓宇寒的解約和追責吧!”

“我不,舅舅,寒寒他真的是被時奈冤枉的,你也認識他幾年了,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羅莉還在苦苦求情,卓宇寒卻已經沒有耐心,想他雖然不是出道就大紅大紫,可也沒受過這樣的氣,簡直太丟臉了!

“總監,既然你信謠言不信我和莉莉姐,那咱們和平解約吧。”卓宇寒故意拿喬道,“雖然我是公司目前最紅的藝人,每年也為公司賺不少錢,但這種連當紅藝人都保護不了的公司,我也不想合作了。”

於海一聽這話,就笑了,直接將兩份合同遞了過去,一份是催債的,一份是解約的。

“你們也知道歌曲版權費現在有多高,制作的酬勞公司能幫你墊付,可版權費尾款你們還沒給。時奈手裏不僅有證明他是奈斯的視頻,這些歌也是一早在版權庫裏登記過的,希望你們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時奈要是起訴的話,別說是賠錢了,你這張獲獎的新專輯將會成為華語樂壇最大的笑柄。”

於海看著眼前不成器的外甥女,已經開始盤算幹脆把兩個人都拋棄。

公司別的員工不知道,可他已經得到消息,前老板把公司賣了,那個用老板辦公室的助理正是新老板派來打前哨的。

要是這時候自己被查出偏袒誰給公司造成損失,只怕自己這個總監也當到頭了。

“他憑一個視頻就能說自己是奈斯了?只要公司幫我發證明,說歌曲都是我自己創作的不就行了?”卓宇寒不死心,他昨天看了時奈的博文之後,就到處找人幫自己,並沒有了解更多的信息。

於海當然知道卓宇寒想要時奈給他做槍手的,原本創作歌手的頭銜確實更有價值,他是不打算反對的。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眼前的兩人沒腦子就算了,怎麽連一點常識都沒了?

“他做過版權登記的!”於海把一張打印紙扔到兩人面前,“你們既然想要別人的東西,連人家之前用的自己真名登記都不知道?”

看到文件,兩人都是一楞。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進來的助理臉上有些不自然,“總監,時奈來了。”

怎麽回事?平時都不見人的,現在一起都來了!

於海剛要起身,羅莉先他一步出去。

【作者有話說】:明明明明天見~~!!

83 公司放棄卓宇寒

當著辦公區眾多員工的面,羅莉朝剛進公司門的時奈尖聲質問,“時奈,你居然敢這麽對我們?不想混了是吧?我告訴你,離開我,你還想在娛樂圈發展,想都別想!”

本來在網上吃瓜的員工們,現在親身圍觀現場撕逼,一個個假裝忙碌,可眼神根本沒離開這火星子已經燃起了的修羅場。

時奈上身橘色動漫T恤,雙手插藏青七分褲的口袋裏,一雙白色紅邊的球鞋特別眨眼,大步走進來,就像根本沒聽見羅莉說什麽。

越過人,連眼睛都沒斜一下,大搖大擺進了總監辦公室,往沙發上一坐,道明來意,“總監,我聽說公司要跟我解約?”

羅莉又急忙跟了進來,搶白,“你自己做了什麽不清楚嗎?你這樣的哪個公司還敢要你?”

“羅姐,你看看你,被誰打了?”時奈似乎這時候才註意到羅莉在場,上下打量一番,勸說,“好端端的你在網上引戰,火燒到自己就算了,怎麽這麽不小心,還受了傷。我聽說男打女人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你還好嗎?”

“我……”羅莉的傷自然是卓宇寒的傑作,可她說不出口。

來之前,卓宇寒已經說過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要是他出了事,那自己也跑不了。

“時奈,你打我的事情還沒完,我已經報警了!”卓宇寒怕羅莉當著於海的面說出他打了她,疾言打斷,“你還想要版權費,等著賠錢吧!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你不親自發道歉,賠錢退圈,我就跟你死磕!”

於海不想摻和進這些事情,他剛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誰啊,沒看到我們在談事情?”

“總監,劉助理讓人送來了這個,”被推進來的同事慌亂地將文件夾放在於海面前,急切地想要退出去。

“他人呢?”於海最近被這個劉俊弄得火大,明明只是個老板助理而已,可在公司什麽事情都要過問,什麽文件都要看,處處壓他一頭不說,現在連他手裏的業務也要搶。

沒錯,之前鴻福娛樂官博發出的文件和博文都是劉俊親自做的,於海甚至是熱度起來之後,才看到。

他當時去找了人,可劉俊開口就說那是老板的意思,他只是奉旨而已。

連新老板還是舊老板都沒提示一句。

於海敢說,發現老板已經換了這件事,除了他憑借蛛絲馬跡猜出來了,全公司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啊?哦,”進來的職員明顯沒想到總監還有問題,當即緊張道,“送東西來的同事說,劉助離開公司了,不,不知道去哪……”

於海翻開文件夾,瞬間只覺得身體都涼了半截,“你先出去!”

等職員出去之後,他親自去鎖了門,又將面向辦公區的玻璃墻調成了不透明。

見沒有其他人,蘿莉也不裝了,“舅舅,您難道要為了這個滿身黑料什麽價值都沒有的人出頭?我們寒寒才是給公司賺錢的藝人,連音樂頻道都說他是最有希望接班天王的歌手啊!”

文件夾遞出去,於海在時奈對面坐下,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連寫歌都能用自己名字的藝人。

娛樂圈長得好看的多了去了,皮相只是敲門磚,作用並沒有那麽大。

相反的,會做人,會來事,會討好金主的,才能適應這個行業。

說什麽出淤泥不染,聖潔白蓮花小仙女/貴公子,在娛樂圈裏,那就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生物。

眼前的時奈就是例子,沒背景,不主動跟圈裏大佬們交際,空有一身才華和好看的外形,有什麽用?

於海甚至不記得他是怎麽被簽進公司的,只知道外甥女羅莉手下有這麽個給卓宇寒寫歌的小槍手罷了。

可今天,他們,沒錯,是包括卓宇寒、羅莉和他這個總監在內,都被時奈擺了一道。

又或者說,時奈變聰明了,主動跟劉俊,也可能是劉俊背後的新老板,勾搭上了。

基於自私的理由,以及周家的保密,之前公司裏只有卓宇寒和羅莉知道時奈是周家找回來的兒子,這是於海另一個判斷錯誤的地方。

於海見羅莉看了文件臉色大變,終於主動結束了幾分鐘的沈默,“解約吧,趁現在名聲還沒爛透,也把債務清了。”

文件夾裏是稅務那邊送來的檢查通知書,裏面寫的日期就是今天。

羅莉臉都白了,但她還是有些常識,“不是應該有自查補繳時間嗎?怎麽直接就發通知了?”

“你說呢?”於海已經不想理他們,可他又不能不理,轉而對時奈,“小時啊,都是一家公司的,事情不用做得這麽絕吧?”

“瞧您說的,舉報不法行為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對吧?我也只是個小市民,”時奈臉有幾分無奈,只是裝得並不認真。

“這是你做的?”羅莉拿著通知質問時奈,“你怎麽能這麽冷血,當年要不是寒寒讓我簽你,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搬磚呢!”

卓宇寒也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什麽檢查通知?稅務要查我的收入?隨便查好了!”

見他並沒有明白,時奈好心解釋一句,“你和羅莉近幾年的流水都會查,師兄,你的資金來往真的經得起查?”

“憑什麽查?”卓宇寒起身就要罵人,被羅莉拉住,後者卻被他甩開,“我還沒告你人身傷害……”

“宇寒!”羅莉見他要說出酒店的事情,提高了聲音,轉頭忍住了心裏的煩躁,“時奈,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不就是沒給你多少資源嗎?以後我幫你還不行嗎?”

“羅姐你什麽意思?”時奈手指交叉,微紅好看的指腹摩挲著手背,“你不會覺得我還需要你幫忙吧?我是來談解約和追債的啊!”

話題繞回到中心,於海知道時奈是鐵了心了,“公司不會提出解約,時奈,你要是執意要離開,就必須按照合同支付違約金。還有,版權費我們也不會繼續幫你追回!”

卓宇寒是保不住了,可於海也嗅到些別的味道,劉助理不會無緣無故在這時候幫時奈,那就說明,新老板是要保他。

不管是時奈主動去勾搭的,還是老板真的看中了時奈的價值,一切都已成定局。

“你這麽年輕,也不想因為一份合同後半生打工還債嘛,聽於哥一句勸,年輕人別沖動。之後公司肯定會向你傾斜資源的,解約的事情就別再提,我和公司都沒有這個意思啦!”

“那難道要放棄我們嗎?”羅莉馬上追問,要是卓宇寒和她被公司放棄,巨額的稅款和罰款落到他們頭上,加上名聲被毀,真的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卓宇寒家裏有些錢,補繳了或許就沒事,可她不行。

她家裏說到底就是普通工薪族,沒了工作就沒了收入,還要被牽連,以後怎麽辦?

最可惡的是,她也意識到卓宇寒根本不可能娶她……

“羅經紀人,公司有公司的規章制度,你們私下裏做的事情自己心裏有數,以後好自為之。”

【作者有話說】:晚點還有一章哦,以後更新時間改在中午十二點和晚上七點左右哈,如果中午更了兩章,那晚上就不更新了。

84 這些,還不夠!

“舅舅!”

“羅小姐在公司可不能亂叫,公私分明,你這樣讓別人誤會。現在你們已經連累公司被輿論和稅務盯上了,還是先去準備查賬吧,之後法務會給你們解約文件的。大家好聚好散,誰也別為難誰咯!”

羅莉急紅了眼睛,委屈看向卓宇寒,希望他能幫忙說點什麽。

可卓宇寒已經在網絡和時奈手上吃了大虧,本來就一肚子火,要不是羅莉非說於海可以幫忙,他哪裏會頂著這樣一張臉就來公司。

“解約就解約,我一個當紅的歌手,還離不開你們這小破公司了?!”

卓宇寒直接翻臉走人,羅莉欲哭無淚。

只是這一次,羅莉沒有跟上去,而是坐了下來,“既然已經這樣,那就聊聊時奈的事情吧。都是我帶的藝人,他的收入也要查!”

“查你做出來的假行程和收入?”時奈靠後,以一種很不可思議的語氣問,“你是不是沒看我的粉絲發的行程帖子,比如今年一月五號,我人在老城拍廣告,你行程弄個我在海省參加活動,你自己不覺得扯?”

“我雖然沒幾個粉絲,但還是有人跟拍的,羅姐,你這麽作假欺騙公司真的好嗎?”

於海聽到這個,便對羅莉說:“我跟時奈還有話說,小羅你先出去!”

稱呼上已經說明於海的態度。

即便是親戚,羅莉這時候也已經拉不下臉,只能起身離開。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於海拉了拉脖子下精致的領結,率先開口,“時奈啊,以前是羅莉偏心,除了寫歌也不在我面前說說你的優點。

“幸好你聰明,知道提前註冊版權,這次才沒有吃虧,你受委屈了。”

“總監,您有話直說,”時奈強調,“我就是來要錢的,沒什麽委屈不委屈的。錢難賺屎難吃,我懂的。”

“瞧你說的,版權費公司一定幫你追回來!”於海當即拍胸口保證,又畫了好一會兒餅後,才引出自己想問的,“小時啊,你是不是認識新老板?”

“新老板?”時奈滿臉疑惑,“公司換老板了?我沒接到通知啊。”

於海當然不信,但又怕逼急了,時奈回去跟新老板那邊打小報告,只能把話題又繞回到工作上。

“最多一周,應付完稅務那邊,你就能正常工作。對了,我專門招了幾個精神小夥子,你看什麽時候挑兩個做助理,至於經紀人,公司裏的,只要你看得上,直接跟我說一聲就行!”

可憐見的,時奈從簽約到現在,甚至連個助理都沒有!

更別奢望專業團隊了,配置連練習生都不如,起碼後者還有專門教授的老師。

既然薄少卿是老板了,時奈也就不打算現在解約,今天來就是收到劉俊的消息,說卓宇寒和羅莉來了。

本來薄少卿想親自來幫時奈撐場子,時奈覺得……卓宇寒不配!

把這兩人弄出公司只是第一步,隨著調查深入,他們兩退圈也是必然。

但這些,還不夠!

上輩子被利用,被殺,還有時崎的遭遇,這些仇恨,可不是這些人簡簡單單的失去名聲和金錢就能償還的。

當然,金錢也很重要。

從稅務入手,除了羅莉主動挑起,時奈還考慮到另外一點。

卓宇寒走公賬賺得不多,有些交易又防著羅莉,那肯定會找信任的人來做。

什麽人是卓宇寒信任的?

那必然是他家裏!

卓家在蘇城跟卓宇寒在娛樂圈一樣,並沒有太大名氣,算是勉強能夠得到富豪圈子邊沿。

對付起來,並不需要牽扯上太多勢力。

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之後,回家的車上得到薄少卿的全力支持。

這位霸總說是相信時奈能處理好卓宇寒和羅莉,可一聽人來公司,立刻就跟來了。

劉俊之前就是被他叫出去了。

本來薄少卿就天然要跟時奈站在一邊,所以老早就調查了他在鴻福娛樂的處境。即便兩人沒有發展到現在的戀愛關系,他也是要幫時奈逆襲來博取好感的。

跟羅莉是親戚的於海自然要被特殊照顧,比如在辦公室裏安裝了隱蔽的監控之類的。

劉俊這個精英助理被叫去,就是因為薄少卿要看監控現場直播。

萬一老婆被欺負,他就立刻沖上樓,把那三個一起打包扔出公司!

“我讓劉俊先查一查跟卓家有生意來往的公司,先從外部入手。”

“那我黑進他們公司的系統,看看卓宇寒是不是走的他們公司的公賬。”時奈當即決定了方向,想了想又道,“那個卓音美也要註意一下。”

薄少卿聽到這個名字,語氣變得莫名,“主要是因為卓音美一直針對時崎吧?你想順手解決了?”

時奈不否認有幫時崎的原因,敵人的敵人是自己妹妹,“捎帶上!”

……市立醫院家屬小區,

萬奶奶兒子和媳婦留下的房子是大四居的,就在兩年前,這偌大的房子裏還住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他們甚至一早就準備好了嬰兒房,只可惜……

可現在,只有老人孤獨地面對空寂、冰冷的房子。

但今天,空蕩蕩的家裏有了些聲響,是道間在廚房裏做飯。

他所有的行李也就一個旅行袋,對房間也沒什麽要求,住進來除了簽了份「房屋租賃合同」和預交了兩個月房租,就不需要做別的了。

本來萬奶奶是不要租金的,道間救了她,又是個勤快的小夥子。

可道間解釋了一通修道者的因果,讓萬奶奶相信,如果他不給出等量價值的東西,這房子他住了就不利於他修行。

從前老人家教育子女是唯物的,這幾年,光是祭拜送走的黑發人,已經心力交瘁,自然而然地便信起了宗教。

跟身邊大多數人信佛或耶穌不一樣,她信的道教。

有玄學盟的加持,宗教,特別是道教,在這個世界裏也不是虛無縹緲的存在。

她最近還覺得,道間就是道教的神仙派來救她的,還好她跟著隔壁老姐姐一起學了拜天師。

晚飯清簡,兩個菜,一鍋粥。

一個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壓成了泥,跟炒得金黃的雞蛋一起十分入味。

一個肉沫胡蘿蔔絲,肉沫用油稍微煎了一下,有些香味,胡蘿蔔絲粗細一致,炒的時候多煮了幾分鐘,也很軟爛。

大米加了些小米煮的粥,並沒有放其他食材,清淡養胃。

這樣的晚餐,很適合消化能力薄弱的老年人。

已經許久沒有這麽正式地做菜吃飯的萬奶奶吃得平靜,吃完後還堅持親手收拾桌子、洗碗。

道間沒阻攔,老年人需要適度的活動,這個家裏裝修很用心,廚房隨時有熱水。

他剛打開電視,想看新聞聯播的時候,就聽見廚房流水聲中夾雜了微弱的抽泣。

知道這是老人在哭,縱然修道數年,道間心裏也很有些酸楚。

他已經沒有父母,其他長輩也不能相認,所以對萬奶奶這樣的老人家,抱有同情的同時,也有些不知如何照顧。

道間從口袋裏摸出一個三角符壓在了電視機下,想著對老人好些總是對的。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哦,謝謝大家的票票!!(* ̄︶ ̄)

85 高攀不上

時奈找到道間的時候,年輕道士正帶著一群老頭老太太在小區廣場打太極。

道間動作行雲流水,還有點從容飄逸的味道,那些老人家……東倒西歪,晃晃悠悠,顫顫巍巍……

看得時奈都怕他們哪位倒地上,喘不上氣。

等了半小時,道間穿著白色T恤,手臂上掛著道袍過來,臉上沒什麽汗水,“等久了?”

“沒事,”時奈無所謂擺擺手,“走嗎?”

道間點頭,也沒解釋自己為什麽住在了這個家屬小區,跟著時奈離開。

上了車,見小弟目路線明確,道間才問,“可是有線索了?”

時奈看了副駕駛位上的人一眼,才捧道,“我二哥果然料事如神,現在我們就去周家,我簽字,勞您幫忙看看。”

道間明白,這裏的周家不是周家村的老宅,看來是要去那位周董事長、也就是時崎之前住的周家。

半路道間還是沒忍住,“崎崎呢?”

聽他一問,時奈就笑了,“她自己先過去了,你們兩個到底要什麽時候才和好?我這樣夾在中間很難做人啊。”

“不親近也好,”道間並不是個無情的人,現在這副模樣多半是自己逼迫出來的。

當然他上山是因為父親要他去,師父當年也給他叛過命格:孤星主位,親緣盡絕。

他起初也不信,但他出生的時候,父母就出過事。

父母沒說,是大姐偶然提起。

大姐當時剛上初中,接觸到玄學這個課外學科,想起家裏經常出事,十幾年,就搬家了好幾回。

那個暑假被突然進村的師父給他從小經歷掐算一番,他也信了七八分。

後來父親說了時家的事情……他其實是負氣離開。

當時總覺得自己是被父親拋棄了,說什麽家裏兩個親生的孩子,他長得跟時家人最像……

可明明他們已經住在了小村子裏,哪裏會被時家人發現?

思緒擾亂靈臺,道間有些不耐地看向車外,十年間,學得多了,才知道師父當年還是說得輕巧了。

他這命格,怕是說一句‘天煞孤星’也不為過。

“有人跟蹤你?”

後視鏡裏那輛車看起來眼熟,這麽一會兒,道間已經看見幾次。

“我想,是跟蹤你的,”時奈也註意到了,“我來的時候,看到它停在小區旁邊,剛才離開就跟上了。”

一聽這話,道間猜出了對方是誰,“不用理,沒跟著你們就好。”

“你在上山還能跟人結仇?”時奈不是很裏理解,“難道你是背叛師門,逃出來的?”

縱然十年修身養性,道間還是嗤了一聲,“你平時都看什麽?又不是武俠電影。”

時奈見道間不想說的模樣,想了許久,還是問道,“二哥,爸媽他們是不是有什麽秘密?你不用告訴我是什麽,就說是不是吧,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是。”

道間居然回答得十分果斷。

“好吧,”時奈心裏只有仇恨,十年來居然從來沒關註過養父母和二哥的背後有什麽隱秘。

時崎自然是首位,但二哥和大姐,排在第二。

只是他們會有什麽隱情呢

時奈捉摸著,只暗悔之前不該說什麽他不問道間的秘密,現在想知道,問不出口了。

不過,不管是什麽只要他還在的時間裏,一定要幫忙徹底解決了。

時間不多了。

……周家,

時奈下車,就看到時崎背著包站在前門曬太陽,不肯進門。

“來啦?”時崎視線故意不去看道間,反而顯得她心虛,“快點,熱死了。”

“走吧,走吧,”時奈心裏明鏡似的,這丫頭要不要這麽明顯,還是忍不住說一句,“又沒讓你等,站在外面做什麽?”

“不想進去,”時崎當然不會說到底是在等誰,只能把怨氣轉移到周家身上,“誰會想來這地方,煩死了。”

時奈走在前面,不去看身後別扭的兩人,笑問,“也不知道是事煩人呢,還是人煩人?”

時崎臉紅,終於鼓著腮幫子瞪了同排道間,後者則是面色平靜,似乎身邊兩人與陌生人無異。

就是這點,讓時崎十分不爽。

道間微微移動一步,躲過了時崎伸出來的腳,既沒有摔跤,也沒有傷到這個找事的丫頭。

後面的動靜時奈聽得清楚,反而是松了口氣,就怕他們誰也不理誰。

這麽看來,主動權還是在時崎,只要她想跟誰搞好關系,一向十分容易。

關鍵就是要她主動,不然就像這座宅子裏的周家人一樣,就算是血親,也得不到她親近。

這一點,兄妹是一樣的,就在半年前,他們是想跟這座宅子裏的人搞好關系的,只可惜……

用時崎的話說,‘他們也是一群蠢貨,配不上我的關心。’

自大是自大,但時奈也這麽想。

數百米距離,看到等在宅子門口的劉媽時,時奈心徹底冷了。

原本他想著江麗蓮也是親生的媽,等周振豪處理了出軌的事情後,只要她安生,就不把人送上絕路。

但劉媽不是個好人,江麗蓮婚後跟譚在山勾搭上,她出力不少,家裏也是她一直幫忙打掩護,隱瞞了周振豪十幾年。

當然,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兩位來得也太慢了,作為晚輩居然要讓老爺和夫人等半天,真是鄉下人沒點教養!”

這話聽得後面的道間都皺眉,說時奈和時崎沒教養,不就是打他去世父母的臉嗎

“貧道觀你天庭顏色晦暗,顴骨生橫紋,鼻薄且尖,乃是逞兇禍主,家運敗落之相。想來這些年你做了許多對不起主家的事吧?”

本來想出聲懟人的時奈,默默閉嘴,道間這話殺傷力可大了。

再加上道間端方正經的道士模樣,為出口的話平添幾分可靠,讓周圍忙碌的仆人聽進了耳裏,必然很快就會傳開。

劉媽自然也是清楚八卦的力量,當即反駁,“你是誰?年紀輕輕怎麽到人家家裏亂說話?我雖然是這個家裏的傭人,但也是幾十歲的人了,怎麽這麽沒教養?”

“喲,”這次是時崎,上前一步,冷哼一聲,“還不興人說實話了?什麽家庭啊,我們高攀不起,兩位哥哥,不如我們還是回吧!”

86 斷親

今天這兩人是來斷絕關系的,江麗蓮知道後表面做出不同意,可暗地裏別提多高興。

身為江麗蓮的心腹,劉媽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可不敢在門口把人趕走了,不然別說‘心腹’,只怕要直接失業。

這些年在周家裏,江麗蓮手上松,她撈到的好處比明面上的工資不知道多了多少倍,何況她女兒就在大少爺周傑出身邊上班,將來……說不定……

劉媽當即露出個討好的笑,“小小姐開玩笑,我對咱們周家一直衷心呀,哪裏會妨礙主家呢?你們快請進來吧。”

說著幫傭的話,態度上卻把自己當了主人。

道間又開口了,“那是因為周家主人命格好,鎮得住。”

三人大步進了宅子,留下劉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就怕這話被周振豪知道了,把她辭退。

一樓接待客人的廳裏,江麗蓮帶著三個親生的和兩個假的都在。

故意留出了個三人位置的沙發,其他位置已經坐滿了。

沒見到周振豪,時奈微微皺眉,剛要打電話,就聽到上方傳了一聲招呼,“來了?”

見周振豪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西裝考究的男人,是周家的律師。

“您好,”時奈和時崎打了招呼,態度還是有幾分恭敬的。

周振豪應了聲,又朝道間道,“道長也來了,請先隨我一起喝杯茶。”

“好,”道間微微點頭,情緒幾乎沒有波動。

江麗蓮見周振豪將人帶去茶室,當即出聲阻止,“老周,孩子們都在這等著呢。”

她不說自己,因為說了也沒用。

但斷親這種事情,必定涉及到其他孩子的利益,所以提孩子比她自己有用。

“不用他們,”周振豪直接往後院方向走,茶室在花房邊。

似乎想到什麽,男人腳步頓了一下,“你來一下,一起簽字。”

剛升起的不滿,被丈夫一句話截斷,江麗蓮竟然有些高興丈夫還知道需要她這個妻子簽字,“好。”

理了理身上的靛藍金絲絨旗袍,江麗蓮沒理其他人,踩著高跟鞋就要跟上去。

周天幼趕緊上前,“媽媽,我跟您一起去勸勸小哥哥和時崎吧,他們可是您辛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怎麽能不認您這個母親呢?”

她也是一個小時前才得知時奈和時崎今天會來簽斷絕關系的文件,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跟親生父親聯系後,譚在山開口也只要她不惜一切辦法破壞簽字,不能讓兩兄妹真的離開周家。

“不要你,”江麗蓮心心念念就是斷了關系,省得以後麻煩,也沒人跟她其他的孩子爭財產了。

可平時明明很貼心的養女不知道怎麽回事,開口閉口就是勸她不要斷了關系。

“媽媽,”周天幼被江麗蓮拋下,不好追上去,連忙轉身朝周傑出和周傑俊說:“大哥,三哥,你們想想辦法勸爸爸媽媽好不好?如果時奈是因為我和哥哥,我們可以離開周家的,你們不要讓他傷爸爸媽媽的心好不好?”

話沒說完,豆大的淚珠已經滾落下來,周老三心疼得過來讓人依靠。

“他們自己要走的,你哭什麽呀,別哭了,一會兒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周傑俊輕聲細語地哄著,手臂更是不自覺將人抱住。

二姐周鳳喜狐疑地看兩人親昵模樣,可在這個家裏她根本說不上話,便當做沒看見。

周傑出沒多想,看到從小被家裏寵著的妹妹哭,也生出幾分憐惜,“你三哥說得對,他們要走就隨他們。你們從小養在周家,過慣了家裏的生活,哪裏能出去吃苦?”

大哥這句話,無疑是給了本來因為周父回家有些忐忑的周天熙一劑鎮定劑。

他們三個男的坐在一起,周傑俊去安慰周天幼了,周天熙當即往周傑出身邊靠去,“可是大哥,爸爸會不會怪我們沒留住他們?”

濕漉漉的大眼睛專註地看著人,男生女相的模樣有些過分陰柔,這樣望著人,便是同為男人也讓人有些臉熱。

周傑出舌尖抵了下後槽牙,沒有排斥周天熙靠近,“不會,既然是爸爸做出的決定,肯定是深思熟慮過了,不是我們可以質疑的。”

要說這個家裏誰最希望時奈和時崎離開,排第一的肯定是周天熙。

如果不是親生父親非要換什麽命格,他巴不得周家的富貴日子都讓他享受了。

“可是,”到底命格的事情重要,周天熙小鹿似的眼睛眨了眨,泛出紅意,“他們多少是因為我和妹妹,而且事情傳進圈子裏,大家可能也會以為是我們鳩占鵲巢。大哥,他們還是不要走比較好吧”

“他們的身份本來沒幾個人知道,我也不會讓家裏傳出什麽不利於你們的言論,”周傑出跟周天熙兄妹相差十一歲,作為周振豪的長子,幼年時來自各方的壓力讓他十分艱難。

就在他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家裏多了這對軟軟糯糯的雙胞胎,可愛的同時,也讓他這個大哥生出要保護他們一輩子的想法。

江麗蓮也時常說弟弟妹妹以後都要靠著他才能生活,加上周天熙從小就十分崇拜他,喜歡黏在他身邊。

即便後來,知道這個弟弟的取向不一樣,可他也願意慣著,讓他不被人詬病,可以自由選擇。

只是,他沒想到他們居然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這才稍微疏遠了一些。

可現在看到周天熙那想要依賴他又不敢的模樣,心裏便軟了幾分。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傑出起身,“放心吧,我去看看。”

“大哥,”周傑俊想要跟上去,但被大哥攔住,“你寬慰他們,我去就行。”

周傑俊樂得不去周振豪面前,當即摟著周天幼回到沙發。

只是他們全程都沒註意到透明人周鳳喜的神色,也沒人將她當一回事。

茶室在花房一側,原木家具,玻璃墻,開了恒定21℃的溫度,很適合久坐。

玻璃墻兩面是鮮花盛開的花房,兩面是精心打理過的花園,遠處有曠野,景色十分好。

坐下後,時奈沒有客套,直接進入正題,“請把文件先給我們看看。”

為首的律師看了眼周振豪,見他點頭,才將兩個文件夾遞給時奈。

一個是斷親的,一個寫了財產贈予。

時奈接過去,自己沒看,直接給了時崎。

江麗蓮只看到文件第一頁上的名字,當即就不淡定了,“老周,他們自己要離開的,還要給財產?”

87 被扔了出來

她語氣溫柔,主要還是不敢質疑丈夫的決定。

不是出於尊重,只是這麽多年習慣了不反駁,習慣了聽話,習慣了被支配。

“這是他們應得的那份,”周振豪本來想跟道間說幾句,可被江麗蓮打斷,他在外人面前一向維護家裏人面子,才開口解釋,“也是我一早寫進遺囑的,早晚給都一樣。”

活著的時候些財產贈予,還不用給太多稅。

“可是……”

“行了,”周振豪語氣不容質疑,“這是爸爸的意思,除了集團利益和財產,我們名下的在他們出生時就已經分配好的,也在那時就簽好了文件的,你不要胡鬧。”

胡鬧?江麗蓮當即紅了臉,她一個長輩質疑兩個不孝子,是胡鬧?

時奈兩個自己要離開周家的,現在要拿走自己的財產,她甚至不能提出意見嗎?

江麗蓮心中不忿,可不敢多說,暗自咬碎銀牙。

奈何現場沒有一個人關註她的感受,丈夫已經跟那個不知道什麽來歷的道士聊了起來,時奈也跟著說話。

時崎更是一直在看文件,從進門到現在甚至連睜眼都沒看她這個母親一眼。

就在江麗蓮自覺坐下去就是丟臉時,茶室門被敲響,周傑出走了進來。

“爸,媽,需要我做什麽?”

今天休息,周傑出穿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頭發打理過,比工作日看起來倒是親近人幾分。

周振豪見他進來,“正好,你過來認識一下,這位是道間大師。”

心裏有疑慮父親為什麽要讓一個道士來家裏,但周傑出還是要聰明一些,沒有當面質疑,“道間大師您好,我是周傑出,時奈和時崎的大哥。”

見人手伸到面前,道間掃了一眼那手掌,露出絲疑惑,又擡頭去看他面相。

就在他觀察的這幾秒,時奈將一杯熱茶放到他面前,“二哥,先喝口茶。”

周傑出身上的問題不該現在提出來,不然計劃就全亂了。

被時奈打斷,道間跟他對視,明白了幾分,伸手同等待許久卻依舊鎮定的周傑出握了握,“您好,貧道道間。”

握手之後,周傑出態度看不出異樣,也沒去看時奈他們要簽的文件有什麽內容,只邀請道間跟他一起轉轉。

時奈對兩人的離去並不意外,這件事讓毫不知情的周傑出去做最好,他個人能力強,在這座宅子裏也暢行無阻。

如果是周振豪本人帶人去,反而會讓其他人猜忌,可換了其他人,又必定會被為難。

只有對父親最為崇拜的周傑出來做最合適。

時奈並不怕周傑出套話,關於今天的事情,他們三個早已經通過氣。

見大兒子被支走,江麗蓮本來想阻攔,周振豪卻突然按住她的手,“讓傑出招呼客人,這點小事他能做好。”

許久沒接觸的夫妻,加上最近江麗蓮又被譚在山哄得死心塌地,便對周振豪很是抵觸。

這一下,她整個人都僵硬了。

以前周振豪沒有懷疑,也就沒有註意過她的反應,此刻她的僵硬,就像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周振豪臉上。

收回手,周振豪面上沒有什麽波動,修長鳳眸深處卻已經藏了謀略。

時崎看得很快,很快提出了質疑,“這家養老院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送給我們?”

被養老院三個字勾起興趣,時奈探頭看,只見白紙上寫著‘永安寧老年贍養中心’。

他知道這個地方,正是上輩子江麗蓮被周天幼他們拋棄後嗎,關她的那個養老院。

時崎也是被騙到這裏出事的。

所以,他印象特別深。

“那是一間半福利性質的養老機構,集團的公益基金每年會有一筆款項撥過去,平時也有專門的人打理,”周振豪見女兒看自己,心臟突然微微一動,收了一身霸總氣息,極其溫和地解釋。

“我聽時奈說你們準備籌建公司,名下有這家養老院在,會有些便利。”

這就相當於企業每年的慈善捐款,必定會得到一些政策上的照顧。

時崎皺眉,想了想,“這個不是你們的私產吧,可以用更改成自然人法人?”

律師當即解釋了,這家養老院原本是在集團名下的,但一年前在周家爺爺的要求下,就轉到了江麗蓮名下。

“就是為了將來由夫人這邊給你們,這樣就算你們不進集團也能在事業上有些幫助。”

弄清楚了來源,時奈有些感動,要知道一年前他們才剛跟周家確定關系,老人家居然就已經有這麽長遠的打算。

如果不是今天這件事,以後再過些年,也是要給他們的。

時崎情緒內斂一些,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老頭想得還挺多。”

原本並不知道家裏為什麽把養老院轉到自己名下的江麗蓮,原本她也沒在乎這個機構,還以為只是為了偶爾去做做樣子,為周家人博取些好名聲,可現在……

“爸說是給他們的?”江麗蓮當然不甘心,可不能直接反對,只問,“我還以為是要給我們養老用的,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話裏滿是酸氣,別說是周家人,就是律師都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兩人默默跟進文件,不插話。

周振豪本來也不想理她,可見時崎皺了一下眉頭,馬上開口,“他老人家做事自然有用意,也比我們想得深遠,我們照做就是。”

要說周振豪這個老霸總這輩子最崇拜誰,那還得是他父親周忠先。

要知道周氏集團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裏沒有敗落,反而發展了起來,就是靠父親周忠先的遠見卓識。

就連周家村的村民做生意,以及村子的建設,也都是他力排眾議堅持下來的。

大環境幾十年來迅猛發展,集團每一步走踩在了風口前沿,就已經證明他的正確性。

丈夫崇拜公公這點,江麗蓮也知道,自然不能再說什麽。

之後半個小時,時崎又提出了幾個關鍵問題,得到解釋之後並沒有馬上放棄,而是直到將氣候隱藏的問題都弄清楚了,才肯繼續。

周振豪原本以為這對龍鳳胎跟家裏其他孩子一樣,甚至做直播的時崎還可能比較沒能力,又有時奈處處照顧她,更顯得嬌氣得緊。

即便上次時奈說時崎能力很強,他作為大集團董事長,也只認為這是哥哥對妹妹的偏袒。

也想過他們說弄娛樂公司,那他就給錢讓女兒玩玩也無不可。

可一個多小時下來,這丫頭居然幾次把自己的律師問住,而這些問題還不是胡攪蠻纏,有理有據,十分透徹。

那刨根究底的模樣,是十點都不受在場其他人影響,也絲毫沒被糊弄。

是個可造之才,在對事不對人這一點上,甚至比大兒子都果敢。

周振豪對時崎十分滿意,也難怪時奈拿到文件就直接給了她。

要是能進集團……

周振豪動了心思,但不急躁,一個繼承人的培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成。

他起碼還能帶領集團三十年,時崎將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對於將家族交給一個女性,周振豪沒有絲毫抵觸,別說是他,就是他父親,也是多看重能力。

當年集團在周忠先手裏,本來是計劃交給小姑周忠瓊,只可惜小姑在一次海島考察遇到雷暴,出了意外。

而他這個兒子,也是在之後十年中嶄露頭角,才被父親看中培養的。

時崎放下文件時,江麗蓮早就坐不住先離開了。、

她問,“公證人呢?”

“差不多到了,”周振豪讓律師之一去接人。

很快公證人到了,文件簽署完成。

還需要幾天生效和轉移贈予財產,周振豪打發走了律師和公證人,獨留下時奈兄妹和道間說話。

“道長可是看出什麽問題了?”

道間沒有猶豫,直接說了周家幾處風水器具擺放出了問題,並提出了更換的方式。

“我沒看錯的話,花園裏的幾塊石碑並不是名家書法,而是做舊了的墓碑,如果下面還埋了你們的八字和帶血氣的東西的話。那很可能就是換命設置的陣法,但僅僅這一處並不夠,之後還需要多看幾處。”

時奈接話問,“是不是還要看祖墳?老宅了呢?”

“這些關乎家族命脈的地方,應該都有,”道間拿出手機,把自己在花園裏拍的照片給周振豪過,“我會發給我師父,請他老人家分析分析。再之後的行動,我就自己去了,隱秘一些。”

既然是二十幾年的局,周振豪自然知道不是這麽好破除的,也說會盡量給道間的勘測提供便利,而他自己也會留到事情徹底解決之後再出國。

既然已經在法律上斷了關系,他們自然不能留下來吃飯,甚至還要趕緊離開。

在門口等著冷臉送的江麗蓮覺得奇怪,自己丈夫似乎並不把時奈和時崎離開周家當一回事,還送了夠他們生活兩輩子的財產。

怎麽看這件事都不對勁,她或許不聰明,可對周振豪還是有些了解的,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虧本且沒有一絲好處的事情。

見時奈三人出來,江麗蓮冷冷看他們,“既然你們執意不認我們,以後也別聯系了。也別打著周家人的名頭出去謀利,要是做出損害我們名譽的事情,也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著還看時奈,“特別是你,娛樂圈那種地方最好別跟我們扯上關系,不夠丟人的。”

“這位阿姨,你說話就說話,這麽刻薄是嫌棄臉上皺紋不夠多嗎?”時崎當即就懟了回去,“說的好像你多高尚似的,我還嫌你不幹凈,丟人!”

江麗蓮自己本來有事,當即就有幾分心虛,可見丈夫臉色沒變,也沒出言維護兄妹,當即冷哼,“我再怎麽說也是不認父母的東西,你們早晚有報應!”

怕時奈又像上次一樣動手,江麗蓮說完,就往後半邊身體躲到周振豪身後,“你敢在這裏動手,我馬上就報警抓你們!”

“你在急什麽?”時奈眉毛擠成一個八字,無語地看她一眼,“報應這種事是要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有,要不讓我二哥給你看看面相?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做什麽!”

他當然不會真的讓道間看江麗蓮面相,後者也不想浪費精力,只看了眼夫人,便嘆氣搖頭,“不說也罷,走吧。”

走出去好遠,江麗蓮氣得質問,“什麽意思,騙錢的術士,有本事你把話說清楚啊!”

她做出一副貴婦人矜持模樣,質問的聲音比蚊吟大不了多少。

“好了。未生而養,百世難還,他們喜歡那邊的家情有可原。我們生了他們,但沒養,強行留著也只會添仇。”

周振豪這話出自真心,並沒有受到江麗蓮的態度影響,“至於財產,就當是對當年抱錯的補償。那兩個孩子心性高,不會做出拖累周家的事情。”

“可他們,也太不知輕重了,”江麗蓮心裏都把時奈兩人罵死了,面上還不得不維持賢惠模樣,“要是出去被跟我們敵對的家族騙了就麻煩了。”

“以時崎的聰明,這種事不會發生,”周振豪不願意跟她多說,轉身大步離開。

留江麗蓮捏得新做的指甲都變形了,‘又是這樣,根本不跟我商量,一上來事情全決定,當我是什麽?’

越想越氣,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跟上去噓寒問暖,甚至都不在乎丈夫身上有傷。

而是直接繞到宅子一個隱秘角落,撥通了譚在山的電話。

接通就訴苦,說自己受了委屈,不想留在家裏。

譚在山哪裏會在這時候跟她見面,周振豪又不是傻子。

對方這麽多年沒發現,主要還是因為他十分小心,現在眼見事情要成了,更不可能讓這個蠢女人胡來。

耐著性子哄了半天,聽著江麗蓮說絕對不會讓周振豪碰她,就覺得可笑。

譚在山根本不在乎他們發不發生關系,也只有女人才在乎這種事。

結束通話後,江麗蓮被哄得老臉微紅,站在早就開敗了的櫻花樹下,想著最近譚在山對她的寵愛,好一陣才收住臉上甜蜜的笑。

江麗蓮沒發現的是,三樓對著這邊的走廊窗戶裏,一道高大的身影佇立良久,最後失望離開。

譚在山扔了手機,將面前一套建盞砸了,怒氣也沒減少半分。

“一群沒有的廢物!”

接到江麗蓮電話前,周天幼已經告訴了周家發生的事情。

時奈和時崎真的離開了,甚至還簽了正式的法律文件,帶走了大筆財產!

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現在想要周天熙兄妹接近他們,還要找機會,好好的近距離就這樣被拉開。

“師弟,也無須如此著急,”茶桌前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沒有阻止譚在山,面色也沈穩得多,“之後他們還有綜藝,我們到時候直接動手,豈不是更好?”

急躁的譚在山停了下來,雙眼微瞇,“師兄,現在就動手是不是早了點?”

“遲則生變,最近出現在兄妹兩身邊的道士來自太清宮,如果對方發現了我們的布局,只怕會壞事。”

布局那麽久,譚在山就是要報當年被搶走妻兒的仇,他也是十分謹慎,“這樣的話,那下次再安排點我們的人去?”

“天熙他們確實需要個強有力的幫手,到時候家人控制了,強行做法就是!”

密謀已定,但時奈並不知道因為他的反擊,讓敵人提前動手了。

道間還是在地鐵站下車,兄妹兩則一起去公寓。

公寓的房東今天要來退押金,兩人就決定順道拿一下。

至於為什麽是直接轉賬,當然是因為合同沒到期,需要雙方商量。

時奈想著江麗蓮和周天熙他們有周振豪對付了,他也就有時間來清算卓宇寒欠款。

跟妹妹說了最近計劃不久,他們在公寓所在小區外看到了卓宇寒的保姆車。

本來打算不理,就當沒看見,結果他們剛要錯過,就看到保姆車車門突然打開,一個女人被直接扔了出來。

88 可疑的交易

是真的被人從車裏扔出來的。

那女人頭發和衣服都淩亂不堪,被扔在地上,半天不能動一下。

時奈放慢了車速,在即將錯過的瞬間,看到了那張臉。

居然是羅莉!

不用時奈說話,時崎已經拿出手機拍攝,認出人後眼裏多少有些厭惡,只是沒有說出來。

將車牌號和人都拍清楚了,車已經過去,時崎放下手機。

“哥,管嗎?”

時奈手指點著方向盤,語氣沒什麽溫度,“管啊。”

車停進路邊,兩人下車。

時崎戴了帽子口罩,先一步跑了街對面,找了合適的角度架起了自己日常拍攝vlog的相機。

高清鏡頭裏,時奈也戴了帽子、口罩,穿了運動服慢跑。

似乎是跑步的時候看到路邊趴著的人,這才加快了速度過來。

時崎就聽到時奈身上的麥傳來聲音,“小姐,你沒事吧?你怎麽了?”

“小姐,你,你受傷了?我幫你打急救,你還清醒嗎?小姐,你……羅姐?!”

看著自己大哥從開始的關心到發現人身份的驚詫,還有撥打急救和報警電話。

只是來來去去,他沒有跟人接觸,就是蹲在一米左右距離一直喊人名字。

演得居然十分不錯,“往演員方向發展也不錯啊,可以讓老哥努力一把。”

已經被規劃未來路線的時奈還蹲在羅莉身邊,看她有呼吸,但就是不醒的模樣,心裏生出幾分猜測。

救護車和警察同時來,時奈說明了情況。

醫生得知他認識不省人事的羅莉,就請他一起去醫院。

半路聯系了於海,後者到醫院時,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醫生診斷是zhi幻藥物服用過量,於海帶來了羅莉的姐姐。

確定人已經救回來之後,羅莉的姐姐交了醫藥費就離開了醫院,連句謝謝都沒有。

全程都十分冷漠,甚至都沒去病床前看一眼羅莉。

但於海就不一樣,他主動說送時奈,把人拉到醫院外面。

“時奈啊,我就直說了,”於海摸了一把自己精心打理的頭發,他是工作途中過來的,“從你那天來過公司之後,羅莉就跟家裏斷了聯系,今天這幅樣子倒在路邊……你真的只是跑步遇到的?”

於海並不知道時奈的家庭住址,只想先套一套話,看看是不是時奈做的。

“你懷疑我?”

時奈微微挑眉,“不過也不奇怪,於總監,不如你看看這個?”

拿出手機,時崎已經把第一段視頻發了過來。

視頻裏,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羅莉就像是破抹布一樣被人扔出來。

“車是誰的,我想於總監比我清楚,”時奈見於海一遍遍看視頻,慢悠悠地說:“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女孩子,不是我的風格。

“我可以把視頻發給你,要不要報警查下去,看你們自己。”

經時奈一說,於海臉色更難看了,他當然認識那輛車,也知道車主是誰!

這樣突然被扔在路邊,如果不是時奈的視頻,他們將沒有任何證據指控那輛車的車主。

而接下來才是關鍵,除了藥物和毆打之外,羅莉有沒有受到更多傷害,有沒有留下對方足以要挾她的東西……

時奈沒有提醒,但在娛樂圈多年的於海應該想得到。

“對了,別說是我拍的視頻,爆出來我也不會認。”

這件事不在計劃之內,卓宇寒的仇是已經結下了,但時奈現在不想被羅家明面上針對。

他其實也好奇,羅莉是做了什麽,被卓宇寒這麽對待。

渣男雖然沒有心,但按理說現在跟羅莉鬧翻並不是好事,如果連這點利弊都思考不到的話,卓宇寒也就混不到現在了。

從醫院出來,時崎買了咖啡遞給他,“我從羅莉的手機裏發現一個陌生號碼,最近三天跟她聯系了五次。查不查?”

摔碎的手機是在羅莉被扔下位置的前一個路口垃圾桶裏找到的,時崎當時沒有及時跟時奈來醫院,就是為了找其他東西。

“查,”副駕駛,時奈打開電腦,將羅莉手機裏的內容全部拷貝了一份,之後才打開了一個網站,把那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輸了進去。

“臨時卡,沒有登記身份證,”時奈合上電腦,從手套箱裏摸出一包煙盒,把裏面的煙倒出來。

時崎伸手過來,他將揉皺的煙盒和手機一同遞過去。

“那就是有問題咯,這位姐姐怕是要出賣卓宇寒,”拿了東西,時崎手沒收回去,反而朝時奈抖了抖,“煙!”

“……我抽得已經很少了,”時奈舍不得,把剛倒出來的幾根煙也送了出去。

“吸煙有害健康,特別是你這樣過高危X生活的群體,免疫力強點比較好。”

丟下這麽一句讓時奈滿臉通紅的話,時崎下車去丟垃圾。

手機已經擦過,被煙盒遮擋,頭上的監控也拍不到什麽。

兩人這麽謹慎的習慣似乎最近慢慢養成的,時奈揉了揉高溫的臉,才想起好像已經幾天沒有見薄少卿。

時崎可能已經猜到他跟薄少卿的關系,但要不要說出來,時奈還在猶豫。

特別是……也姓時,骨相上跟二哥道間的相似處,必定不會僅僅是巧合。

“要不要給他們算一卦?”

想了一下,時奈很快放棄這個決定,現在還沒有時間去解決這件事,何況道間躲避的……

跟姓時的多少有點關系……只要等到合適的時機,時奈會問清楚。

回到家,

之前時奈已經黑過一次羅莉和卓宇寒的手機,但這次看到的內容依然有用處。

在手機郵箱裏,他找到了被刪除的兩封郵件,恢覆之後,裏面的內容證明了時奈的想法。

一封是關於卓宇寒收入的,另一封是幾個人名,表面看不出了什麽,但一查,跟卓家有關系。

包括律師、醫生、司機,還有三個名字顯示是個女大學生,暫時查不到跟卓宇寒的關系。

“這麽說,她是在向什麽人提供卓宇寒的資料,”時崎看過收入賬目之後,直接就確定是真的,並用匿名郵件發給了稅務那邊。

時奈點頭,“收件方是匿名郵箱,也沒有其他內容,太幹凈,就像是……”

“就像是挖好的陷阱,釣魚,”時崎盤腿坐在沙發上,腦袋湊過來,“搞不好就是卓宇寒知道羅莉要出賣他,故意做的局。”

89 你是喜歡我的吧?

“他沒這麽聰明,”時奈有些不屑,不過,“應該是卓家人做的,這個三個人女生都是蘇城藝術學院的,除了挺漂亮,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

學校的簡歷已經被他調了出來,就是土生土長的蘇城女孩,沒有違法犯罪記錄,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亮點,連成績都很一般。

“姑娘的事情我來查吧,我直播快到了,”時崎從沙發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會兒結束就不下樓了,正好時早早被押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覺。”

時奈擡頭,笑道,“還以為隨便教教就行了,沒想到你這麽上心,當師父是不是挺好玩?”

“那倒不是,”時崎去拿飲料,拉開冰箱的手停了一下,“他們也姓時。”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時奈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是挺巧的。”

心裏一陣後悔,自己都能看出道間跟薄少卿長相上的相似,何況自己還故意接近薄少卿,時崎又怎麽可能沒註意到?

話到嘴邊,時奈猶豫了,萬一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樣呢?

等他再次擡頭,時崎已經上樓了,妹妹似乎也不願意多說。

關了關於羅莉和卓宇寒的文件夾,時奈給自己也倒了杯果汁,時間還早,他又開了微博。

鴻福娛樂又發了博文,這次宣布已經同卓宇寒結束合作,還冠冕堂皇地祝了人家以後發展順利。

事情發展到現在,卓宇寒的粉絲大部分都噤聲了,但也有個別腦袋特別殘的還在官博下說鴻福娛樂沒擔當,出一點小事就放棄自己的藝人,甚至說等卓宇寒將來紅起來,公司將高攀不起。

嗯,這種言論自然被人diss。

也有陰陽時奈的,說他為了上位陷害別人雲雲。

看了一頁,時奈果斷把這條微博轉發了。

這種找抽的事情,時奈已經做習慣了,他啊,出了名的不怕黑。

合上電腦,接近九點,檢查了樓下門窗之後,他也上樓準備休息。

為了采光和風景,他和時崎的房間在二樓的兩頭。

平時就算時崎在游戲裏罵人,一關門,時奈也一點都聽不見。

開門前正好那頭時崎端著杯子出來倒水,“好老哥,你明天去買個冰箱放我房間啦。”

“飲水機離你房間才幾步路?一晚上兩瓶飲料已經超額了,放個冰箱還得了”

時奈無情拒絕,拉開自己房門,剛進去一步,一個閃身退了出來,還沒開燈的房間裏,有道人影。

“你還會閃現?”時崎看他的動作,發出無情嘲笑,“游戲不行,開始煉體啊?”

“閉嘴吧,有飛蛾!”時奈跟那道身影對視,差點罵人,“晚上早點睡,直播結束別玩手機。”

這念叨最有效果,時崎果然端著杯子就進了直播房間,“游戲少女的事你少管!”

砰!

門關上。

時奈動了動鼻子,身影熟悉,味道也熟悉,深吸口氣,進房關門。

“你還真翻窗啊?就不能走正門嗎?”

床頭月亮燈打開,薄少卿朝人勾了勾手指,“過來。”

“怎麽突然來了?早早一個在家?”時奈沒急著過去,回身把門反鎖了。

“我不過來找你,你是不是就想不起我了?”薄少卿語氣有點委屈,身上穿著時奈以前見過的家居服。

最近跟人走得近了,時奈算是有幾分了解薄少卿的脾氣,這人類狗。

不是說不好,就是別看他是個一身肌肉的大個子,特別很粘人,還會撒嬌,但只要哄一哄,又很好說話。

“我這兩天有點忙,”時奈過去擡手摸了摸薄少卿的臉,“是不是想我了?”

薄少卿顯然不滿足僅僅如此的觸碰,握住時奈手腕一拉,直接一個熊抱,“想!”

這麽熱情,倒是讓時奈有點招架不住,手臂摟住對方勁瘦的腰,感受著起伏的肌肉,“做嗎?”

“啊?”薄少卿似乎完全沒想到時奈會這麽直白提議,一瞬間紅了耳尖,“那什麽,我就是想見見你,不是,也不是非要,當然也不是不要,就……先洗澡?”

時奈看他窘迫的樣子,笑出聲,“還說不想?那……是什麽頂著我?”

被揭穿,薄少卿臉跟著紅了,不知道說什麽,幹脆一咬牙,“還廢什麽話,趕緊的!”

推著人進了浴室。

……

時奈趴在枕頭上,睡夢中覺得有人在看自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睜開眼,就對上薄少卿一雙大眼珠子。

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你沒睡?”

才淩晨三點,他記得他們一點多才結束。

“睡不著,”薄少卿靠得更近,將時奈的腦袋從枕頭移到自己臂彎,“時奈,你喜歡我的吧?”

這話讓時奈眉頭微動,“幹嘛這麽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薄少卿把鼻子埋進時奈脖頸,深深聞著他的味道,“就是,總覺得你對我沒有我對你那樣的好感,不過這也不重要,你早晚會愛我。”

“你是不是傻?”時奈暗道是自己疏忽了。

肯定是薄少卿那個小垃圾系統的好感度沒有上升,所以才讓對方懷疑。

“那我們明天去約會吧?”薄少卿提議,“你有想做的事情,或者想去的地方嗎?之後我就要工作了。”

“嗯……我想想啊,”時奈挨著人,爪子已經放到人家結實的胸肌上。

這時候,就聽到系統的‘聲音’,【攻略對象好感度+10,總好感度86.66……】

【攻略對象好感度+10,總好感度96.66,宿主,再接再厲哦,抽獎嗎?】

見薄少卿唇角動了,時奈稍微松了口氣,沒想到這家夥心思這麽敏感。

他也聽不見薄少卿在心裏鄙視系統,「看到了叭,我老婆是喜歡我的,你這個廢物系統以後別瞎說!」

系統保持沈默,並不想理戀愛腦廢物宿主。

“要不去南山吧,那邊人少,”時奈想了一圈,決定去周家祖墳看看。

道間說要獨自行動,但時奈還想親眼去看看,最好是在下一次直播開始前能夠把玉牌的事情解決了。

“好啊,那邊有個姻緣廟,我們去求個保佑感情的符,”薄少卿舒坦了,擡手關了床頭的月球燈,把時奈整個抱住,“睡到自然醒再去。”

【作者有話說】:我果然錯了,社畜白天根本沒時間

!!嗚嗚嗚嗚~~

90 居然是個健氣受

可能是年輕,時崎來叫門的時候,時奈看了時間才七點多,但他並不覺得疲憊。

額,除了某些部位還有點酸脹……應該讓薄少卿再抽點系統‘用品’,畢竟技術上,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時崎看到薄少卿跟時奈從樓上下來,一臉‘嬌羞’的模樣,整個人都麻了。

媽的,這狗東西果然悄悄爬了自己好大哥的床!

好氣!

白長了那麽大個子,居然是個健氣受,就很無語。

時崎已經做了早飯,肉末粥、手抓餅、燒麥,還有一盤拍黃瓜。

南方還沒降溫,早上吃涼菜也爽口。

飯桌上,三人沈默。

時崎先放筷子,“燒麥沒有了,你一會兒多做點,凍好。”

“好,”時奈原本是想要找個借口解釋薄少卿出現的原因的,可他一看到妹妹的臉,就放棄了。

什麽借口都是徒勞,時崎根本已經猜到了。

時崎又說了,“我明天早上想吃油條,還有花卷,你做早飯。”

“好,”時奈還沒吃完,放下筷子,身體跟著動作坐直,“那個,我跟少卿……”

“我不想知道!”時崎突然起身,帶著身後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小臉像是鴕鳥最後的倔強逃避。

她決定狠狠報覆說話不算話的時奈:“你洗碗!”

噔噔噔往樓上跑。

時奈在下面喊,“一會兒去南山拜菩薩,你去嗎?”

“不去!”

接著是砰地一聲關門。

薄少卿有種丈母娘看不上自己,將要被棒打鴛鴦的危機感,“她是不是不想讓我跟你在一起?”

“也不算吧,”時奈重新開吃,“之前節目裏,我答應她不接近你,現在食言了,是在生我的氣。”

“那我剛才還是該翻窗戶……”薄少卿原本想過離開,可又不想這麽偷偷摸摸的,又不是見不得人,“不行,我自覺還是能跟你妹妹好好相處。”

“算啦,小孩子脾氣,一會兒就接受了,”時奈握住薄少卿的手,摩挲著大手掌裏的薄繭,拉倒唇邊在手背上親了一口,“我們都在一起了,瞞著她不好。何況,我早晚要交男朋友的,她也要習慣我在身邊的時候,我總不能守她一輩子,對吧?”

還需要盡快讓時崎獨立,並沒有太多時間讓她慢慢走出舒適區。

男朋友三個字讓薄少卿眼睛都亮了幾分,手捏緊些,耳尖微紅,“那我們這算是見家長了?要不我也……”

“暫停!”時奈知道他要說什麽,“慢慢來吧,你一個養了二十幾年的大小夥子,要出櫃可不容易。”

別的不說,就拿周家舉例,要是哪天周傑出回家說他是gay,那家人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

而且……時家應該也存在選擇繼承人的事,薄少卿處在什麽樣的競爭位置,可以找機會問問。

時奈雖然認為自己是喜歡薄少卿的,可這份關系也不單純是喜歡可以解釋,如果過早引起他家裏人註意,小嫩芽一樣的感情還不知道要被怎麽摧殘。

一旦說出來,肯定會有影響。

何況,他們倆哪裏有什麽未來可言?

說不去的少女,在兩人出發前還是帶著她狗坐上了車。

“福滿倉,你本來是狗,但你做狗不能太狗,要聽我的話,更要做一只說話算話的好狗狗!”

“還有啊,可不能別人丟點肉骨頭就跟人走,想吃肉哪裏沒有,可不能被人騙了。”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原則,也不要出去禍害花花草草,特別是周圍的鄰居。”

見時崎嘟嘟囔囔越說越離譜,時奈聽不下去,“指狗罵我的事情不幼稚嗎?我跟你薄哥是認真交往的,你要是有什麽不滿意,待會兒去跟菩薩許願也讓你脫單吧。”

“我不想!”時崎抱住狗子的脖頸,不讓福滿倉去開車窗,怕它伸腦袋出去吹風,狗頭不保。

“時奈,做人要誠信!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你怎麽能,怎麽能……”

薄少卿靠在副駕駛,墨鏡耷拉在高挺的鼻梁上,“妹子,我難道還配不上你哥?”

“煩死了!福滿倉,你說你找誰不好,幹嘛找個比自己矮的細狗?真讓人難受!”

“臭丫頭,你罵誰細狗呢?我已經在增肌了好吧!”

“改變不了的,你那小體格……唉,分手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我們一會兒就去求菩薩保佑,菩薩會原諒你童言無忌……”

薄少卿默默看兄妹兩鬥嘴,很高興時奈沒有在他們交往這件事情上也聽時崎的。

看來,他也不是毫無原則的寵妹。

也說明,他真的很喜歡自己,不然怎麽會在妹妹面前這麽維護自己?

高興!

南山在城郊,一個小時車程到了山腳下,四十分鐘爬山。

福滿倉一下車,整條狐貍都精神了,發瘋似的撒歡。

時崎怕它咬人,又怕它跑丟了,終於沒空妨礙時奈和薄少卿。

兩個大男人慢悠悠跟在後面,一個被另一個套話。

“你為什麽來蘇城?”

時奈簡單知道薄少卿剛退役半年,明知故問地問人家,“難道是跟家裏人不合?”

“為了你啊,”薄少卿半開玩笑地說,黑色五分褲下露出肌肉解釋的腿,原本的走路速度此刻放得極慢,就是想跟時奈多待一會兒。

這是事實,但時奈不能說自己知道,“你騙誰呢,那時候你根本不認識我!不想說也可以……”

“沒什麽不能說的,我爺爺還在,父親兄弟幾個沒分家人多,有點亂,我不耐煩理他們。”

這也是事實,但只是不緊要的一部分。

薄少卿說出來又有點後悔,怕時奈以後不敢跟自己回家,“不過你放心,我就是躲避鋒芒,帶你回去之前一定會把事情都處理好。”

烏漆嘛黑的房間還好,光天化日聽這種話,時奈也覺得老臉有點燙,“好呀。對了,你怎麽想起買娛樂公司了,鴻福娛樂……性價比真不高。”

什麽樣的奇才眼光才能看上鴻福娛樂?怕不是奔著賠錢來的。

不是廟會,也不是假期,上山的道上除了一些上了些年紀的信眾和擺攤算命的,沒幾個人。

加上時奈也不是什麽有國民度的明星,倒是不怕被認出來。

“你是想說賠錢吧?”薄少卿看時奈的模樣,就知道是給自己留了面子,有點感動,往人身邊靠近了半步,“鴻福娛樂的老板跟我一個朋友認識,當時正在低價找人接手,我又剛好不想待在京城,就順手買了。

“你放心,我沒被騙,價錢真的很低。不過,就算價錢不低,有一個你就已經是血賺了。”

“陛下,您糊塗啊,”時奈只是想打聽對方家裏的事情,所以又轉了話鋒,“不過,我們家裏人相處倒是都不錯。當然,不是說姓周的那家。等下次節目之後,我帶你去見我大姐怎麽樣”

“真,真的?”薄少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陽曬的,又紅了耳朵,低頭看時奈的眼睛充滿了希冀,“好啊,節目結束就去!對了,我三叔最近也來蘇城了,改天一起吃個飯嗎?”

91 以後每年都來吧

薄少卿的三叔,算年齡的話,應該是自己養父那一輩,時奈當即就同意了。

到了山頂的廟門,時奈已經摸清,薄少卿父親十幾年前出意外去世了,現在他們家裏主要靠母親支撐。

妹妹時早早對父親的印象不多,但薄少卿卻跟父親關系很好,並深受其影響。

現在他們小家就三口人,但爺爺名下一共有三個叔叔和兩個姑姑。

兩個姑姑除了大的一個嫁去了國外,小姑和姑父在家族企業裏有一部分權力。

他父親是老大。

二叔十幾年前失蹤了。

三叔是個自由攝影師最近來了蘇城。

最小的四叔野心很大一心想要掌權,但能力平平。

讓時奈意外的是,時家目前大權居然是在薄少卿母親手裏。

他爺爺是董事長,但因為年紀大了,所以又設立了一個執行董事的職位,就是他母親薄女士擔任。

而主要的矛盾就是來自小姑和四叔對他們大房的爭權,薄少卿作為大房的長子,一回家自然就成了靶子。

家裏小輩也挺多,他不耐煩應付那些人,時早早也是常常被堂姐們欺負變得有些極端,就幹脆一起先離開了。

怎麽說呢,老套的豪門情節,但時奈又從中嗅出一些不狗血的東西。

那個失蹤的二叔……這不就找到值得挖掘的突破口。

當然,不能一上來就說我可能是你二叔的養子,巴拉巴拉。

假定養父真的是薄少卿的二叔,那當年出了什麽事情,養父離開了,之後又為什麽藏在軍區裏,還有……道間少年離家是不是跟他時家有關系。

還有就是,薄少卿父親出意外,養父母也是出意外,如果真的有聯系的話……不能直接證實的東西,時奈暫時沒有深想。

時奈一路心機頗重,薄少卿卻只以為交往對象想要了解他,了解他的家人,將來也會跟他一起回家。

這個美好的願望……如果時奈知道了,可能就沒有今天的‘約會’了。

就連拜菩薩的時候,時奈都在考慮自己接下來的事情,薄少卿則是一臉虔誠,完全不像個才離開精神信仰半年的退伍人員。

“你來吧,”時奈把簽筒遞給薄少卿,他自覺自己心不誠,怕求出了的簽產生毀滅性的打擊。

看著薄少卿閉眼搖動簽筒的模樣,時奈突然有些歉疚。

沒錯,就是歉疚,這個拿著小系統的男人,居然也會因為跟自己還不牢固的感情虔誠求佛。

真是不可思議,要不要這麽會感人?

這就讓他不可遏止地想起另一個糾結的問題——薄少卿到底是怎麽死的?

現在不好問,也不能跟他說系統給出的條件並不能讓他活到老。

自己只有五年時間,可如果自己是系統認定的世界主角,那自己離開之前就算給他把好感度刷到滿,也無法讓他安然活下去。

沒了核心支撐,系統必然沒有存在價值,那薄少卿這個宿主自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吧嗒”,一支簽落地。

高大的男人滿臉驚喜地撿起,轉頭剛要說話,就看到時奈十分覆雜的雙眼,“怎麽了?”

“沒,”時奈捏住薄少卿握簽的手,轉眼擒笑,“我們去解簽吧。”

解簽處,牽狗的少女手臂抱胸,面容姣好,身材高挑,旁邊解簽的大和尚卻是一動不敢動。

沒別的意思,就是福滿倉虎視眈眈的模樣,著實讓大和尚打心底生出恐懼。

“解簽啊”

時崎看兩人在裏面跪了半天,現在出來還要手牽手,就覺得晚上不用給福滿倉餵糧了。

“你們跟送子觀音求簽,不合適吧?”

本來不想理她的兩人……震楞,回頭看佛堂,可不就是抱了可愛娃娃的觀音菩薩。

誰能想到姻緣廟的正堂裏供奉的居然是這位菩薩,這不是鬧呢嘛!

薄少卿以拳頭抵唇,輕咳一聲,“那什麽,要不是還是去那邊丟許願牌?剛才,沒註意。”

看對象都看不過來呢,拜菩薩也是誠心求長久,哪想居然拜錯。

“別啊,簽都出來了,我們試試看,”時奈反應過來,生出點惡趣味,先一步拿了簽遞給大和尚,

“勞煩大師給看看。”

“好,”大和尚身體不自然地遠離時崎,接過簽看了一眼,立刻起身去拿解詞。

回來時有幾分慶幸,“恭喜兩位,是上上簽,主心想事成,白頭偕老。”

給了解簽的錢,時奈高興地接過寫在紅布上的解詞,看了一遍,遞給薄少卿,“大師說得對!”

本來還想吐槽兩個文盲幾句,時崎探頭看到那紅紙上確實寫著:

‘大吉,此卦松柏茂林之象,凡事有貴氣也。此簽家宅吉,自身順利,求財中平,交易旺,婚姻成,田蠶利,六畜損,六甲生男,行人有信,尋人至,訟有理,移徙吉,失物見,病安,山墳吉。’

看了除‘婚姻成’之外的,時崎臉色微動,閉嘴拖著副滿倉往外走。

“實在抱歉,兩位可要貧僧解說一番,貧僧著實有些怕狗。”大和尚等人和狗走了,才抹了一把光頭上的汗,充滿歉意地念了聲佛號。

時奈毫不避諱地重新拉起薄少卿的手,“不用了,謝謝大師,我們去投許願牌了。”

離開解簽的地方,薄少卿把紅布條折疊裝進心口的口袋,跟著時奈挑選了木牌。

時奈寫了兩人的名字,讓薄少卿去投。

這位的身手著實好,找準了角度,一次就拋到了最高的位置,顯得低樹枝上擁擠了的牌子們有點不甘心。

“厲害!”時奈看著迎風晃動的牌子,十年來,頭一次覺得身心舒暢,仿佛他還有機會幸福生活似的。

要不是還在廟裏,時奈真想抱住薄少卿狠狠親一陣。

克制住這個大(色)膽(色)的想法,兩人看了一會兒木牌,才離開。

“以後每年都來吧,”薄少卿得到些許成就感,有點上癮的意思,“每年都來投一個,等我們老的時候,高的樹杈全是我們兩名字許願牌。”

時奈輕聲同意,“好,下次還是你來投。”

離開山頂,從石板階梯往相連的另一座山頭去,說說笑笑的粉色氣氛直到進入周家墳地才冷卻下來。

時崎也剛到,跟她遙遙對峙的是三個口罩遮了面容的黑衣人。

福滿倉大爪子急躁地刨開泥土,呲出尖牙,喉嚨裏不斷發出威脅的低吼。

時奈一把拉住薄少卿,“幫我保護時崎,不要跟過來!”

說完,不等薄少卿回應,時奈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時奈動的同時,福滿倉也沖了出去。

超出平常人認知的畫面就在這時候發生,時奈快如閃電,還沒接近對方,手裏已經打出幾道符紙。

福滿倉原本小牛犢一樣的身體,也在奔跑中長大了兩圈,直撲三個黑衣人中的一個。

對方似乎沒想到還會有人來,原本打算控制住時崎和大狗後,繼續完成他們的任務。

交手瞬息即發,黑衣人身手也不弱,一人躲過了福滿倉的飛撲,另兩人默契跟時奈對上。

他們的任務才剛進行到一半,不甘心就這麽離開,於是纏鬥起來。

時奈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跟人交手,這具身體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差太多,還好有之前半個多月的時間訓練,現在對付一般水平的術士不成問題。

何況鉆研玄學的人多半只會一些鍛煉身體的路數,並沒有專業的格鬥技能。

不過兩個照面,時奈一個橫掃接正蹬,放倒一人。

另一個絲毫沒有關心被打趴下的同伴,從後腰拔出一把短刀,直取時奈後心。

【作者有話說】:昨晚打瞌睡用的軟件改錯字,我錯了!!嗚嗚嗚,bug和一些改了一下,是在抱歉!!!

(本文設定是有玄學的哈,真的有,不要忘記啦!!!時奈不是戀愛腦,現實也不允許他做戀愛腦,攻是忠犬,有點戀愛腦……)

92 周家還請了你這樣的高手?

薄少卿在一旁看得著急,想要上前,卻被時崎拖住手臂,“我哥行的,你別去,他們不是一般人,你對付不了!”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時奈果然靈敏地躲過了背後一擊,轉身一個鐵山靠,把那人推了出去。

驚險無比地拉開距離,只是這樣一來,之前被打倒的人有了喘息的機會,捂著心口站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短暫對峙,時奈朝福滿倉喊,“留條命就行,缺胳膊少腿無所謂!”

福滿倉狐貍耳朵一抖,尖利的前爪便在錯身的瞬間在對方右臂上留下深可見骨的一排傷口。

對方痛呼,想要推開,可明明在面前的大狗,一眨眼間不見了影蹤,下一秒,那人只覺一股瀕死的寒意從天靈蓋直沖而下,遍布全身。

巨大的恐懼讓他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頭皮劇痛,腦袋像是要裂開,之後眼前一黑,噗通倒地。

福滿倉看了看自己爪子,狐貍眼睛裏居然露出幾分嘲諷,仿佛在說,‘就這?’

這邊的打鬥自然也沒停下,時奈說完那句話之後,翻手又是幾張符紙朝兩人打過去。

第一次是距離遠,他們又有準備,這一次距離不過三四米,符紙射出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他們權衡的機會。

對方也沒有思考,直接各奔一邊,從地上滾過。

但還是沒有去救福滿倉爪下的人,也沒能完全躲過攻擊,一個是肩膀,一個是屁股,這兩處的衣服立刻燃燒起來。

“周家還請了你這樣的高手?”

手臂著火的人拍打時,重新評估面前的青年,“周家氣數已盡,年輕人何必為他們搭上性命。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

“不知道,”時奈沒有等待,朝距離自己近的那個沖了過去,拳打腳踢,讓對方幾乎沒有招架的空隙。

“抓住了慢慢審!”

見威脅沒用,撲滅了手臂上火苗的人居然沒有上來幫忙,轉身朝時崎的方向跑來。

福滿倉見他想攻擊時崎,汪一聲跟了上去。

狗的速度很快,可薄少卿比他更快,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就見一道灰白影子直中那人的膝蓋。

砰!一聲悶響,沖來的男人慘叫一聲,摔出去好幾米。

停下的瞬間,抱著右腿悶哼,卻是爬都爬不起來。

福滿倉先一步追上,大爪子采在男人的背上,就要去撕咬,被落後幾秒來的人阻止。

“留條命,”薄少卿過來,一腳踢在男人的側脖頸,男人暈了過去。

時奈那邊也將人扭住胳膊壓在地上,剛想問話,斜裏伸出雙大手,“讓我來。”

薄少卿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人提起來,在對方口不擇言的謾罵中把人扔進了墓地外圍防誤闖的荊棘叢。

“啊!”

根根寸許長的尖刺紮進皮膚,劇痛伴隨麻癢,簡直要人命。

就連聚到一起的兩人一狗都看得頭皮發麻。

“誰派你們來的?”

薄少卿則像個無情的審問機器,一腳把剛要爬出來的男人又踢了回去。

十月南方依舊熱,那男人也只穿了長袖T恤和同色長褲,這兩趟滾下來,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血淋淋的看著都痛。

最要命的是,這種荊棘帶有毒素,刺破了皮膚,還有細小的絨毛沾在傷口,立刻讓人奇癢難耐。

別說身上,就是臉上都被紮破,一道傷口幾乎貼著眼皮。

見他只顧哀嚎不說話,薄少卿‘好心’提醒,“我要是你,就待著別動,越掙紮傷口越多。不過,這種植物的毒不會隨時間消失,只會進入血液,在身體裏循環,到時候你就是把全身的肉抓下來,也無濟於事。”

“我說,我說!”男人實在受不了,血紅的雙眼看向薄少卿,出人預料地扯下口罩,露出消失了鼻子和上唇的臉。

薄少卿微瞇雙眼,半點沒有懼怕,只朝身後喊,“你們別說來,讓福滿倉先帶時崎去找東西。”

在他看來,就算時奈有些本事,時崎膽子不小,可這種場面也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可以面對的。

時奈他們正用福滿倉的狗繩把另外兩個人綁了,聽到這話,時奈知道恐怕場面不好看,就讓妹妹先離開。

“乖,跟著福滿倉,它能找到我們要找的。你自己別挖,做個記號就行。”

本來時崎就被薄少卿把人扔進荊棘叢的舉動嚇了一跳,雖然薄少卿擋住大半,可一想那場面,她臉色都白了。

“汪汪,”福滿倉咬著時崎的衣擺,用力拉人,“好好,我去,我先去找。”

少女不敢再回頭,怕晚上做噩夢。

不用看後面,薄少卿聽到腳步聲,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南山後山,周家墓園,處理屍體。”

本來忍受痛苦嘴硬的黑衣人身體一僵,血紅眼睛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高大男人。

這一刻,他絲毫不懷疑這個手段殘忍的男人真的會殺了自己和同伴。

認識到這一點之後,他提出了自己的請求,“饒命!”

“說實話,命自然可以留著,”薄少卿兩根指頭捏著手機,似笑非笑地像是看屍體。

也是這一刻,時奈從薄少卿身上感到了歷經生死的殺意,他絲毫不懷疑這小子真的殺過人。

“你要問什麽,我幫你,”薄少卿不想時奈看到,手掌擋住他視線

時奈推開薄少卿的手,臉色有些白,“沒事,我不怕。”

“……還好我沒有密集恐懼癥,”看到人的時候,時奈是有點惡心的,不過他只嘆自己才離開末日世界沒多久,心理承受能力就下降了這麽多。

薄少卿大手攤開貼在他背心,預備在時奈表現出害怕的第一時間把人拉進懷疑安慰。

他自己做特種兵的時候見慣了,可時奈哪裏可能見過?

“沒事,”時奈朝他笑了笑,才問那人,“你們是誰的手下,在墓地裏做什麽,你們的計劃是什麽?知道的說出來吧。”

半個小時後,出乎預料的人來到墓園,時奈看著他們帶走三人,還是有些詫異。

“你跟宋先生認識?”

薄少卿收斂一身冷厲,“宋天成是我以前的下屬,出來後幫我做事。”

“哦,”時奈心裏明鏡似的,面上卻要裝出一派驚訝,“你好像有點厲害啊。”

“那當然,你老公我可厲害了,”薄少卿不想時奈多問他以前裏的事情,故意將人摟住,寵溺地親了親他頭發,“交給他們善後,沒事的。”

93 墓園驚變

剛把人扔進皮卡貨鬥裏的宋天成本來想回頭問什麽,看到薄少卿的舉動,決定不問並默默上車走人。

老大還說來蘇城有正事,原來是來搞男人。

之前那麽多小菜鳥勾引都沒成,還以為是直的,沒想到啊,居然隱藏得這麽深。

宋天成嗤笑,引起了開車的範峰註意,“成哥,怎麽了”

“怎麽了?你沒看到老大那賤樣?”宋天成一條手臂搭在車窗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

“當年那個小白在連隊裏又哭又鬧要跟老大好,結果被老大揍得半死。

“後來一年被小白的師長老爸穿小鞋。還以為老大真是什麽冰清玉潔大直男,現在跟人卿卿我我那樣,要是回京城被白家的知道,搞不好還來糾纏。”

“有什麽好鬧的?不管男女都得咱老大願意對吧?”範峰從後視鏡看了眼薄少卿被時奈摟腰,生出些怪異感覺,“要我說成哥你就別管了,老大現在看起來不是有點人味兒了嗎?挺好的。”

有人味兒……宋天成認為這形容十分恰當,“也是,那幾年老子還以為他就是個執行任務的機器,媽的,不要命的家夥!”

……

墓地裏,時崎已經標記出了八個方位的地點,就不懂玄學的她都能看出有問題。

“有兩個地方已經被刨開了,看起來是個什麽箱子,已經被燒沒了。”

時崎說話前先打量了薄少卿一遍,見他身上的戾氣仿佛沒有出現過,又對自己老哥很照顧,才稍微放心。

“現在怎麽辦?挖嗎?”

時奈搖頭,“我已經聯系了二哥,等他來了再說。”

一聽道間要來,時崎抿唇不說話了。

這時候,時奈也沒心思去管她怎麽想,而是跟著標記在墓園裏轉悠起來。

薄少卿怕再有不長眼的壞人冒出來,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時奈身邊。

“怕什麽,你剛才沒看到我多厲害嗎?”

時奈扣了標記下的泥土,湊到面前聞了立刻扔掉,“嘔,什麽純正陳年腐屍味,臭死了!”

應該是許久之前弄下的東西,近距離才能聞到那種上頭的味道。

不過標記的地方半米平方的泥土居然寸草不生,墓園應該經常有人打理,周圍的草有修剪痕跡。

“守墓園的人也被買通了吧?”薄少卿也看出了這點,只是他的嗅覺更加靈敏,對那股老舊的血腥味很排斥,“你再厲害也暗箭難防,多一個人在身邊有個照應。”

時奈站起身,看著人笑了笑。

這個笑……意味不明,但讓薄少卿很不是滋味,“你笑什麽?”

“沒,就是牙齒有點熱,涼快涼快,”時奈比而不答,帶著笑去下一個地點。

唉,怎麽說呢,有人惦記自己,保護自己的感覺,還真不賴。

道間一個小時後趕到,到了沒有立刻查看墓園,而是先把弟弟妹妹打量了一遍,連帶著薄少卿也被關愛了兩眼。

“沒死吧”

“誰?”時崎被看得臉頰微紅,順口就接話,然後更紅了。

“血腥味很濃,對方沒死吧?”道間解釋,只以為時崎還在鬧別扭。

“沒,我們哪裏會殺人?”時奈將他們的發現和跟對方過招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現在要挖出來嗎?”

道間又開始掐算,同時心說‘你自己不也會推算嗎,為什麽非要問我?’

推算結果是可以挖,道間,“需不需要先通知周家一聲?”

時崎又默默舉手,“我去給爺爺打電話,要是他們想自己處理的話,我們就旁觀。”

“去吧,”時奈拍了拍福滿倉,示意它跟在時崎身邊。

“我們先挖,”時奈沒有等周家那邊的意見,“二哥,東西您都帶了?”

“帶是帶了,”道間從自己的黃布包裏拿出祭品和法器,“不等那邊的話,現在時辰就正好可以做法。”

“開整!”

時奈一說,墓園似乎產生了某種微弱的變化,氣溫低了幾度。

等道間念誦長篇經文,開始做法的時候,正午的太陽突然被烏雲遮蓋,燃燒的黃紙被無端起的風吹上半空。

自從道間擺開道場後,薄少卿臉色又冷了下去,周身也散發出比之前踢人進荊棘叢更加淩厲的氣勢。

他以前不信,後來是厭惡,即使到現在,也對玄學十分抵觸。

出於這種覆雜的負面情緒,他本能地將時奈擋在身後,像是防著什麽東西。

時奈本來只專註看道間做法,讓那些深埋的東西顯形,並斷開它們之間的聯系。

可薄少卿的氣勢仿佛細小的針,紮進他的皮膚,讓人無法忽視。

“怎麽了?”這次是時奈的手掌輕輕撫上那堵寬闊結實的背,“不舒服。”

“不是,以後跟你說,”薄少卿還沒做好準備,而且事情也不是一兩句能說清楚的,只是繃緊了身體,蓄勢待發,“有什麽危險讓我動手,你別沖動。”

時奈想說自己才不會沖動,墓園就在這時候起了變化。

血紅的霧氣從沒有挖出來六個地點升起來,像是某種張牙舞爪的惡靈朝這邊撲過來。

這些東西出來後,道間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舉著乾坤劍又朝天空扔一把黃紙。

無火自然的黃紙跟兇猛的霧氣碰撞,火苗瞬間變成了綠色,同時空氣裏彌漫出濃重的腐蝕惡臭。

一把黃紙根本壓不住那些霧氣,道間又相繼扔出幾把燃燒的紙,最後咬破舌尖,朝乾坤劍上吐了口血,使劍砍向逼近的血霧。

仿佛是砍在破舊的麻布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惡臭越發濃重,熏得人幾乎要吐出來。

時奈擔心時崎受不了,回頭看時,見到福滿倉早已經咬著時崎的衣擺把人拖到墓園外面,才稍微放心。

“是屍臭,”薄少卿緊緊盯著那莫名其妙的霧氣,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嗯,”時奈沒有看道間和血霧的搏鬥,而是將視線落在墓碑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好一些石碑自己開始浸出淡淡的水痕,顏色深紅,原本的碑文也漸漸模糊,變成一些別的字。

94 子母怨

“這局不小,”時奈狠狠皺眉,將薄少卿朝墓園外面推,“你出去,我去幫二哥!”

“我可以……”薄少卿本來的幫忙,但眼見附近墓碑也滲出臭味,某些記憶在腦海翻滾,“好,你當心,不行的話就先退出來。”

這次,他沒堅持。

時奈見人已經出了墓園,從道間的黃布包掏出一疊黃紙,一張張壓到祖宗們的墳頭。

“你們都安生點吧,別被什麽鬼東西一招就出來搗亂,先說好,你們真要出來了,就算是我親祖宗,我也給你們挫骨揚灰咯!”

好就好在,千禧年後推行火葬,周家積極響應,近二十幾年做的墓裏都是骨灰,這時候倒是十分安生。

‘鬧事’的老祖宗被時奈絮絮叨叨壓了黃紙,似乎得到些安慰,墓碑還真的就不往外冒邪氣了。

可奈何這裏墳墓眾多,時奈速度快出常人,依然有十幾座墓帶著墓裂開了。

墳裏的枯骨就像春日裏發芽的草,白森森地往外冒。

但埋藏邪物少了兩個方位,那冒出來的祖宗冒不到一半,就卡在了泥土裏。

時奈看得想笑,道間卻已經滿頭是汗,“別玩了,快些,以母子怨為引,這東西太過邪性!”

這麽一說,時奈繼續壓黃紙,口裏很是不客氣,“你們不聽話,銀錢減一半。好好的自家人不保佑,還出來找事,你們說說,有你們這麽做人祖宗的嗎?

“也是我脾氣好,但凡換個不肖子孫,以後逢年過節的東西你們都別想要了!”

很快,黃紙壓好,邪氣被道間作法壓了回去,那些搞事情的白骨也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沈入了地下。

等到邪氣被全部壓住時,墓地裏的‘熱鬧’歸於平靜,只剩那墳頭上新翻出來的土特別紮眼。

時奈默默記下,“你們,今年中秋節就別想要東西了,托夢也不成!”

看他有些幼稚的做法,道間甩出最後一打黃紙,“他們聽不見你說的話,別費口水了。邪氣已經被我鎮住,可以把東西挖出來。”

六個方位,斑禿的泥地上,有相同的符紙壓著。

時奈忙了一天,有點不想動手,“要不,等周家的人來挖?”

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撂挑子,道間變戲法似的從寬大的道袍下擺摸出個折疊鋤頭,衣袖擦幹額頭汗水,親自挖去了。

時奈不好意思幹站著,連忙跟上去,“我來,我來!”

道間把符紙揭開,莫名道,“精氣不足,力有所怠,你們年輕人也要節制,愛惜身體。”

尷尬的是誰不知道,反正時奈滿臉爆紅。

這二哥,怎麽能直接就說他昨晚縱yu,咳咳,“二哥,人情世故,別這樣。”

挖土的道士一臉坦然,仿佛並沒有察覺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陰陽調和,道法自然。你年歲不小了,不用藏著掖著。對象合適的話,可要我給你們批一回八字合不合?”

“不!”時奈不確定道間看出了多少,對象又是不是指的薄少卿,但他暫時不想把人牽扯太深。

到底道間在茅廬裏幹了十年種菜挑水之類的日常活計,挖起土來一點不費勁,就連之前做法消得難看的面色也隨著體力勞動漸漸恢覆。

朱紅的木盒全部取出,在墳地裏擺成一排時,周家的人也到了。

時崎和薄少卿之前不敢進來,等人來了,才隨著一起到近前。

供養的三個大師來了倆,周家來的既不是老爺子,也不是受傷未愈的周振豪,而是時奈不太熟悉的二伯周振廉。

周振廉在集團分公司當頭頭,據說當年是父親周振豪爭權的勁敵,好像是犯了個什麽大錯,才被pk了下去。

之後便不願意留在集團總部,而是去了南方分公司,嗯,這個分公司的辦公點就在離蘇城不到一百公裏的江城。

這次回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麽地。

“二伯,好久不見。”即便關系斷了,可爺爺那邊說好了還要認,時奈禮貌打了招呼。

跟弟弟周振豪一樣高大的二伯,長相上也有八分相似。

不過,可能是沒能上位,身上少了那股凜然的王者氣息,反而多了許多陰郁。

此刻臉上也是陰沈得厲害,“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時奈確信爺爺讓二伯來之前必定說明了情況,可現在當頭就是他惹了麻煩的語氣,多少夾雜了點私人恩怨了。

“這些被人埋在墓園中,破壞祖墳風水的東西,勞煩您和大師們一起看看。”

時奈的笑臉也收了,本來沒也打算討好誰,“我請來的道長做了法,已經把那局破了,也麻煩大師們再查漏補缺,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這麽說,就是他們這邊要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你們能找出毛病,你們自己補去。

時崎抱著福滿倉的脖子,讓狗子別去撲那些詭異的盒子,“別去,臟東西吃了會鬧肚子。”

她本來就對江麗蓮那幾個周家人很失望,其他周家人也不抱期待,這會兒自然不會理找茬的周振廉。

“這些是什麽?”周振廉是堅定的無神論者,這次也是剛好在家被老爺子指派任務,自然不信什麽風水被破壞。

“不就是幾個破箱子,找到了就毀了吧,別浪費我時間。”

那態度,就差直說他一分鐘幾百萬上下,不是這種小事能浪費得起的。

但跟他來的兩位大師卻始終面色凝重,一個皺眉搖頭,一個甚至停在五步開外,隨時要跑路的模樣。

站在近處的大師馮仁敬摸著山羊胡子,“小道友,你們可查看了裏面的東西,邪氣如此重,一旦開了可會傷及無辜?”

‘無辜’兩個字明顯是指周振廉。

怎麽說也是供奉主家的子侄,如果真的在他們面前被沖撞了,只怕他們也不好繼續拿人家錢財了。

道間以眼神詢問時奈,後者點頭,他才開口說:“是紫河車煉成了子母怨。子母為一,共八個。”

時奈跟著解釋,“我們來的時候碰到有人鬼鬼祟祟在墓地挖東西,看到我們就跑了。當時有兩個方位的盒子已經被燒了,就剩下這麽兩塊木頭。”

馮仁敬和褚荊一聽‘子母怨’三個字,臉都白了,哪裏還有心思聽剩下的。

褚荊更是又退遠了幾步,朝這邊拱手,“實在抱歉,在下今年本命年,許多東西不能碰,這東西還是讓馮先生處理吧。”

【作者有話說】:每周周日休息哦~~

95 同心牌

馮仁敬一句臟話差點出口,看在有小輩在的份上,才沒跟人吵起來。

這小子平時周家的東西樣樣不少拿,遇到事就本命年,真是膽小如鼠,棄信忘義。

一向都瞧不上這樣的修士,馮仁敬雖然也悚盒子裏的東西,卻撐住了自己的道義,“眼看天色不早,在這裏打開怕布局者有玉石俱焚的後手,我們還是先把這些帶到安全些的地方再處理。”

周振廉不耐煩,“不能跟之前鬼祟的人一樣,直接一把火燒了?”

“對啊,不用打開,馮先生,就一把火燒了幹凈!”褚荊在遠處附和。

時奈和道間都不讚同,但一時間又說不出個有力的依據。

反而是壓著狗腦袋的時崎嘲諷,“你怎麽確定那些人是隨便燒的?他們布下的東西,肯定有毀了的辦法,你們隨便一燒,邪氣沖撞了這裏的祖宗怎麽辦?把你們留在這裏賠罪?”

“小孩子好好說話,”時奈用教育孩子的語氣說時崎,不給別人針對自己好老妹的機會。

這才朝周振廉說:“這也是有道理的,馮先生都說不妥,還是換地方吧。正好那邊山頭就是個廟,有廟裏的菩薩看著,應該會好很多,我們可不想被傷了。”

他這話完全是外行人的說法,但卻是說到了點子上。

邪不壓正,姻緣廟雖然是求姻緣的,可一向香火鼎盛,想來裏面的菩薩也有幾分真本事。

道間沒說話,因為他知道時奈在裝不懂,就等周家的人表態。

一直沒說話的薄少卿,站在時奈身後,“距離不遠,拖到菩薩下班了就麻煩了。”

一瞬間,壓力全來到周振廉身上,畢竟他是長輩,又是周家的代表,等他決定。

只可惜時奈低估了親生父親周振豪多年來帶給周振廉造成的陰影,別說時奈的話只是推測,就是有理有據,他也是要反駁的。

“又不是我們周家的產業,說去燒就能去燒?就在這裏,去車上抽半壺汽油,很快就燒了,別找麻煩。”

周振廉臉色緊繃,眼裏盡是偏執:“神神鬼鬼的騙人把戲,騙人的把戲看把你們嚇得。拿過去人多眼雜,被人拍了發網上,還要被人造謠我周家出了什麽事。現在就燒,就在這裏!”

他這麽斬釘截鐵,褚荊第一時間讚成。

馮仁敬說到底也是外人,不好繼續堅持,只看向時奈幾人,希望他們年輕人能耿直點。

周振豪見他模樣,心裏只認為他是顧及周振豪兒子的面子,想要討好對方,不悅道,“馮大師,您認為我的辦法不可行?不就是幾個木頭盒子,真的要冒周家被外界詆毀的風險?”

道間接話,“子母怨並不是普通的紫河車,而是將懷孕不過七七之日的胎盤和嬰孩自婦人體內強行取出,之後以腥膻邪物煉化。全程殘忍,且邪氣聚集,再加上這個數量,並不是一把火就能化除的。”

福滿倉突然朝木盒叫了一聲,原本綠色的狐貍眼在慢慢變紅。

雖然不明白它為什麽會這樣,但時崎還是馬上道,“就這麽燒出了事你能負責嗎?能負責我現在就給爺爺打電話,只要他同意你的做法,我們立馬走人。”

“那你爺爺壓我?這件事就是他交給我處理的,你們一直拖著,是不是別有居心?”周振廉一意孤行,“別以為你爸是董事長,這個家裏就是你們三房的人說了算,趕緊燒!”

說到這份上,但凡是有點脾氣的人都得冒火,時奈也一樣。

“行!兩位大師都看到了,我這邊能做的都做了,能說的也說了,後面的事情可跟我們沒關系!”

時奈不管了,這心胸狹窄的老頭子誰愛管誰管,“我們走!”

時崎和薄少卿自然聽時奈的,道間本著修道人的良心,本來還想勸說兩句,也被時奈拉走了。

出了墓園,時奈見道間不說話,“二哥你也看見了,閻王也救不了該死的鬼,周家裏本來就是一筆爛賬說不清,我們盡力了。”

怕道間是修了道心善,時奈幹脆岔開話題,“晚上去家裏吃飯吧,我親自下廚?”

“吃飯可以,我並不是責怪你,只是在想……”道間回頭指了指兩座山頭,“你們家祖墳其實也是該遷一遷了。”

廟裏香火鼎盛,這邊山頭就顯得十分冷清,再好的風水寶地,長期被菩薩壓著,也不敢爭搶,也爭搶不過,自然就枯竭了。

時奈上山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點,他倒是沒有幫周家祖宗們換地方的意思,事情如今也是湊巧了。

時崎不明白,順口就問,“跟菩薩做鄰居不好嗎?”

道間被她問得一楞,倒不是說解釋不了,或是不願意回答,主要是時崎極其自然熟稔的模樣,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見道間不回話,時崎一皺眉就要換人問,道間連忙解釋,說著話,兩人不自覺走在了一處。

時奈則趁著他們說話的時候,一把拉住還有些神不守舍的薄少卿,拉慢了速度。

薄少卿沒動,手臂肌膚與時奈手心溫熱接觸,越發冰冷的心有了幾分暖意。

“怎麽了?”待離開前面兩人幾步,時奈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被剛才那些東西嚇到了?”

薄少卿苦笑搖頭,他哪裏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到,即便覺得子母怨殘忍至極,但他見過的血腥場面裏面,這些還真不算什麽。

“沒事,”薄少卿沖時奈微笑,只是臉部肌肉有些僵硬,讓這個笑看起來實在稱不上好看,“你先把事情處理好。”

“你這樣子哪裏像沒事了?”這麽說,時奈也沒有追問,往前面兩人看了一眼,“之後有機會我們再說,如果有不舒服的要馬上告訴我,別被那些邪性的東西沖撞了。”

“下次,”薄少卿面對時奈的關心,生出些歉意,“再有這樣的事情,我會陪在你身邊。”

時奈還以為他是覺得剛才的狀態丟了面子,微笑答應,往人手裏塞了個小硬塊。

薄少卿低頭看,居然剛才在姻緣廟見過的同心牌,正面是菩薩,背面還刻了時奈的名字。

“你什麽時候弄的?”兩人明明一路都在一起,除了中間一次上洗手間,幾乎沒有分開。

“你懂什麽是網上下單嗎?”時奈笑笑,手心也有一塊,一翻名字正是‘薄少卿’,“我一個你一個,菩薩面前開了光的,趕緊收好,別被時崎搶了。”

頓時,心裏的陰暗仿佛春日化雪,化成一片溫暖的汪洋。

薄少卿緊緊捏著同心牌,要不是時間地點不對,他真想狠狠抱一抱時奈。

見他臉色好了,時奈跟他並排走,開始打電話。

電話沒有打給周家爺爺,而是周振豪,時奈將墓地裏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了自己的看法,“那塊墓地應該是不能要了,您跟爺爺說說,早點選新的吧。”

對於玄學,周振豪的態度一直比較客觀,不盡信也不是不信。

兒子這麽說了,他當即就表示馬上跟自己父親聯系,商量善後。

一個字都沒有質疑時奈,讓時奈不禁感嘆不愧是親爸。

其實,周振豪哪裏是沒質疑,只是不想讓兒子不高興,墓地的事情他只要知道後續結果,到時候再酌情處理就行了。

時奈不知道,也沒有時間去想周振豪會怎麽做,因為他剛結束通話,墓地那邊就傳來一聲爆炸,接著就是慘叫。

聽到這響動,道間下意識就要掐指算,把時崎一把按住手,“別算了,肯定是出事啦!”

說著回頭問時奈,“管嗎?”

【作者有話說】:被流感擊中了,大家也保護好自己哦~~~晚點還有哦~~

96 莫要過來送命

時奈皺眉,“我回去看看,你們在這裏等我。”

太陽還沒下山呢,對面山上就是廟宇,他還真不相信有什麽邪物大白天就出來作祟。

薄少卿緊步跟上時奈,仿佛是為了驗證自己剛剛許下陪伴的諾言,絲毫沒有猶豫。

剩下兩人一狗,時崎焦急,卻被道間翻過來握住手臂,“別去,邪氣外洩,你一個普通人受不住。”

“可時奈也是普通人啊,那個薄總也是,”時崎一直以為時奈突然有了玄學知識都是來自道間,他哥最多也就是比較會打架而已。

道間一時無言,倒不是真的當了道士就不能撒謊了,主要是他不想騙時崎,“他有護身的本事,那個薄總也不是一般人,沒事的。”

這時候福滿倉突然叫了起來,朝著的正是墓園。

他們離開也不過十幾分鐘,時奈和薄少卿速度都很快,到了地方,兩人又齊齊停下腳步。

腥臭、焦胡的味道就不用說了,現場剩下的三個人,除了馮仁敬掐了伏魔訣撐著,其他兩個都在地上扭曲掙紮。

邪氣就像鎖鏈一樣綁住兩人,還從身體露在外面的孔洞往身體裏面鉆。

那邪氣裏面還有絲絲縷縷的猩紅東西,看得人頭皮發麻。

馮仁敬也不是個愚忠的術士,眼看控制不住局勢,邊念叨符咒邊往外退,視線裏多出兩個人時,索性加快步子。

“二位快走,莫要過來送命!”

時奈躊躇一瞬,眼看要出人命,只能拼了,“少卿,接下來的事你幫我保密,連我哥和我妹妹都不能說。”

薄少卿本來用身體擋在時奈前面,聽他這麽說,瞬間不太確定,“你幫忙”

只見自己老婆面容凝重,但眼裏信心十足,該說不說,這樣的時奈他沒見過,甚至莫名很吸引人。

“放心吧,我……”時奈在薄少卿肩膀上拍了拍,“很厲害!”

說完,薄少卿只覺得眼前身影一閃,本能伸手去抓,只抓到一陣微風。

時奈已經沖出去幾十米,很快到了馮仁敬身邊,二話不說,伸手一把提起人,朝墓園外扔了出去。

薄少卿視力極好,接下來就看到時奈的身影在那邪氣四周奔走,步伐暗含規律,每次短暫停下骨節分明的手指便朝那些邪氣一指。

只這一指,邪氣像是被什麽斬斷了一樣,急劇退縮。

薄少卿只看到他能看到的,從地上坐起來,一時間教軟得爬不起來的馮仁敬連屁股都不揉了,連連驚嘆,“少東家大能……你!”

馮仁敬的感嘆卡在喉嚨裏,僵硬且緩慢地轉頭看對自己出手的薄少卿,接著眼前一黑,暈了。

“抱歉,要保密,”薄少卿下手利落,可是自己老婆說了,連家裏人都要保密,外人自然更不能知道了。

時奈並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他只慶幸他們走得不遠,回來得也快。

不然這種程度的邪氣,不出半小時就能把地上兩人化成血水,那馮仁敬只怕也逃不出去。

魁星步是驅邪常用的步伐,不管是在哪個世界,玄學與道法底層邏輯都是相通的。

即便沒有了修仙世界的功法,但以自身原炁引導某些玄乎的力量來驅除邪氣,還是十分輕松的。

很快,因為盒子被燒爛洩漏出來的邪氣被他全部化解,盒子連同裏面的東西則被一陣陰火燃燼。

似乎也感覺到這邊濁氣被除,一陣青風從姻緣廟的山頭吹過來,墓地裏殘餘的腥臭濁氣瞬間被吹散。

清風除晦!

薄少卿見時奈不動了,連忙過來,就看到地上的盒子連同裏面的東西全部變成了黑灰,地上的兩個人沒了動靜。

“這是好了?”

“好了,”時奈吐出口氣,身上白T恤已經濕了一大半,耳邊的碎發貼在臉頰上,發尾滴落一顆顆晶瑩汗珠。

看他樣子是很累了,薄少卿摸出隨身的紙巾細細擦時奈臉上的汗水,“你呢,沒事吧?”

“沒事,就是好久沒這麽消耗了,”時奈不想在這裏說太多,摸出手機再次聯系了周振豪,讓他來給人收……嗯,還沒死。

不過周振廉和褚荊肯定是要好好生一場大病,之後倒黴多少年就不一定了。

把馮仁敬叫醒,說是已經收拾了那些東西,又說這裏風水被破了需要換墓地之後,沒有再等下去。

時奈累了,回去的車上就睡了過去。

進入小區之前,時崎說家裏沒有菜,自己要去買,道間很識趣地跟著去了。

這一下,薄少卿直接把時奈帶回了自己家。

停好車後,薄少卿輕手輕腳地把人抱上樓。

到一樓的時候正好碰到放學回來的時早早,在對方震驚的目光裏,臉不紅心不跳地進了自己的臥室。

「師父父,我哥把你哥迷暈拐回家啦,還進了他臥室,腫麽辦?要我英雄救美嗎?」

「……就當沒看見吧,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一會兒過來吃火鍋!」

時早早見時崎一點都不著急,想著應該是有別的原因,就也沒當回事去,趁機先玩兩局游戲等著去吃火鍋。

至於家庭作業?那自然是要等師父父一起做啦,被師父父輔導什麽的,用游戲數據和英雄舉例什麽的,簡直不要太有意思。

三個人準備火鍋本來以為不會很熱鬧,奈何時早早最近被‘道長’小視頻洗腦,見到道間的時候非要纏著人問東問西,還主動幫他們收拾食材。

養父母家本來也不是什麽衣來伸手的日子,所以即便是家裏最小的時崎,也是懂得洗衣做飯和其他家務。

養母最常說的話就是,他們將來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一定要什麽都會。

他們買的食材並不是那種已經切好可以直接下鍋的,反而是每一種都需要處理。

時早早幫忙洗,道間切,時崎則準備煮火鍋的湯和底料,廚房裏十分和諧。

等到他們全弄上桌,薄少卿也過來了。

他本不想來,但想著時奈晚點可能想要吃東西,決定過來打包些留著。

畢竟他廚藝實在有些上不了臺面……

四個保溫餐盒在桌上擺開,薄少卿毫不見外地開始給時奈燙菜,“他還在睡覺,我們先吃。”

時崎不多問,道間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時早早欲言又止,被時崎用眼神暗示了一下之後,就忙著‘孝敬’師父了。

薄少卿跟道間時不時說幾句話,時早早跟時崎聊了學習又聊游戲,這頓晚飯倒也沒有冷場。

時早早說要住在這邊,薄少卿也沒多問,拿了打包的食物就走了。

餐桌和廚房則是道間最後打掃了。

回萬奶奶家的路上,道間本來想帶些水果,結果剛出地鐵就遇到一個預料之外,但不受歡迎的人。

“小道長,我們真是有緣啊,居然能在蘇城遇到!”

97 換命格?

時清海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的頹廢,眼睛不深陷了,胡須刮幹凈了,頭發也打理過,加上身上沒有那股在外奔波的風塵仆仆,整個人看上去仿佛年輕了十歲。

道間點了點頭,便要過去,結果卻被來人攔住。

“既然這麽有緣,不知道小道長能不能賞臉一起吃個宵夜?”

“不能,”道間直接拒絕,“時先生,我已經說過你認錯人,若是再如此胡攪蠻纏,貧道也不是沒脾氣的。”

有件事道間今天本來忽略了,現在看到時清海這張臉,突然想了起來。

這個人跟薄少卿長得很像,從面相上必定是親戚,那麽……薄少卿也是時家人?

對,他姓薄,但妹妹姓時。

想到這點,道間心裏生出幾分不樂意,自己躲了那麽久不想給親人帶來災禍,結果時奈身邊早就有時家人在。

因緣際會,難道應在時奈這裏?

他想著,對跟上來的中年人愈發不耐煩。

路上故意轉了方向,拐了兩個彎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死巷子。

時清海早前就查到道間來了蘇城,他幾乎前後腳也來了,可之後怎麽找都找不到人。

今天也是碰巧,他退了酒店想要去侄子薄少卿那邊,在地鐵站就碰到找了許久的人。

見人態度依然沒有改變,他就想跟著看看道間住在哪裏。

看到周圍地形越來越覆雜,人進了巷子,他加快了腳步。

可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時清海看著不足十米深的巷子,空蕩蕩,哪裏有半個人影?

巷子兩邊是沒有一扇門窗的墻,盡頭也是樓房墻壁,就進來一個出入口,按理說人根本不可能就這麽憑空消失。

檢查了之後,時清海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覺,或許今天根本沒有遇到道間,不過是自己執念出現了幻視。

“子不語怪力亂神,”時清海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可人就是沒了,心裏生出不適。

當他把這一片找了好幾遍時,道間已經買好水果回到了萬奶奶家裏。

提前說了不回來吃飯,老人晚上就只吃了面條,見他回來之後,打了招呼回自己房間看電視劇頻道去了。

道間今天也很累,洗漱之後回了房間,琢磨著明天還要去周家村附近看看。

今天這件事必定留下了別的隱患,關乎弟弟妹妹的性命,還是謹慎些。

……周家老宅,

天還沒黑,周振廉三人就被送了回來。

周振豪跟父親都待在客廳,一起候著的還有另一位供奉的玄學盟術士。

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術士,鶴發童顏,不怎麽言語,但一舉一動自透出一股仙風道骨之姿。

人是被擔架擡進來的,除了馮仁敬,其他兩人臉色白裏透青,表情痛苦,時不時抽搐,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住,掙脫不開醒不來。

“初先生,有勞了,”周忠先被周振豪扶著,朝身邊的鶴發童顏術士拱手。

初太平,這位可是周家花了大價錢,賠了大人情,請來周家村坐鎮的老修士。

雖然鶴發童顏,但就是老爺子周忠先也不知道對方的年紀。

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先生時,還是未結婚的小青年,如今六十幾年過去,此人身上沒有一絲變化。

“無需多禮,”初太平謙虛回禮,上前查看情況。

半晌,宛如青年的臉上有了些許波動,“子母怨,如今這世道竟還有人敢行這邪魔之舉?”

馮仁敬咬牙起身,咳嗽兩聲,才以虛弱的聲音恭敬道,“回大師,確實是子母怨。一共八副,兩副被企圖消滅證據的奸人毀了,剩餘六副本來已經被時奈請來的道長鎮壓住,只要帶離目的再尋方法毀了便可,只是……”

馮仁敬是個知恩圖報的術士,這些年受周家供養,便時時惦記著要報答。

但他為人正直,雖然感激東家,卻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為了維護誰的面子而撒謊。

開口就把墓園裏發生的事情,包括褚荊的避退,周振廉的偏執一五一十說了。

語氣客觀公正,倒是聽不出針對誰。

只是昏迷之後的事情,他就說不清楚了。

“您說昏迷醒來並沒見到那位道長,墓園內當時只有時奈、薄先生和你自己三人清醒。”

周振豪聽他的話,馬上找到了疑點,“您懷疑那些邪物不是道長毀了的,而是……時奈和薄先生做的?”

“這……”馮仁敬也猶豫,可還是點了點頭,“說來慚愧,我當時抵擋不住,薄先生打暈了我,醒來後,時奈就說邪物已經銷毀。當時這兩位也陷入昏迷,墓園內邪物和邪氣都已幹幹凈凈。”

直播裏時奈偶爾表現的神神叨叨,周振豪認為那都是道間幫他,這次事情怕也只是道間不想顯露太多,所以收拾了那些東西之後先一步離開。

知道一雙兒女安全,他還是放心不少。

“小馮先生心神消耗過劇,修養三兩月便可。”初太平已經查看好了情況,語氣有些凝重,“周二先生邪氣侵入五臟六腑,貧道需連續七日為他做法除邪。只是情形嚴重,便是將邪氣清理幹凈,人怕是也不堪用了。”

“至於小褚,只是受了邪物沖撞,情況倒是比他二人好許多,好好修養幾日也就好了。”

一聽二兒子就這麽廢了,周忠先當即便一個後仰,要不是周振豪及時接住,只怕老人現場也要摔出點毛病來。

“爸,您別著急,等大師施法後,我們再多找些醫生幫二哥調理,總能把他治好的。”

他這麽安慰,初太平撫平道袍衣襟,沈吟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

見他說有辦法,周振豪當即追問,“大師不妨直言。”

“若是能有天命貴人,或許能讓他精神些,”初太平說完又微微搖頭,“這種命格之人不是帝王也是一方豪富,豈是那麽好找的。何況,要其換一半命格來幫周二先生,怕人家也是不能同意。損人利己,逆天改命,亦是玄學大忌……”

換命格?

周振豪臉色當即冷了幾分,扶著父親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道,“這換命格的邪術,怕是對被換之人損害極大吧?我周家人不會做這種損陰德的事。”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啦啦啦

98 二房的鬧劇

初太平看向周振豪,眼神裏似乎有幾分意外,卻很快掩飾過去,“周三先生所言甚是,貧道雖見過使用這法子的人,但沒一個是好死的。如此,貧道便先為三人驅除邪氣,再各行治療。”

周忠先身形顫抖說不出話,周振豪安排了接下來的事。

很快,人被帶去了村中供養三位大師的院子,也派了專人過去幫忙。

周振豪則在之後扶著父親回了房間,讓家庭醫生檢查過後,給老人掛了營養液。

老人根本沒法休息,讓醫生和護士離開後,拉著小兒子的手囑咐。

“換命格這件事你切不可再提起,我知道你們兄弟不怎麽信這些,但外面的人,甚至是……你二哥,讓他們知道奈奈和崎崎的命格,只會引起更多人覬覦。

“那個譚在山要加緊查,及早解決了,兩個孩子才安全。他們養父母生前做了保密工作,我們這邊也要謹慎些。”

見父親並沒有要用自己兒女命格救周振廉的打算,周振豪僵硬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爸,您放心,自從知道他們的存在之後,我留了後手。他們的出生時候早已經改了,就算是那個女人,也只記得周天熙兩個的,不會出事的。”

將父親布滿老人斑的手放回被子,周振豪沒有離開,“時崎發了信息來,說玉牌已經碎了,我們都沒事了。”

“要藏好,誰都不能說,要藏好,”周忠先稍微放心,耷拉著眼皮,卻還是念叨,“當是我老了迷信,也信他們的命格可再保周家數十年。樹大招風,孩子,謹慎些,周家前路難吶……”

沒有因為妻子背叛,自己和家人被算計而動容半分的中年男人,此時見年邁父親因擔憂不能睡的模樣,眼眶竟沾上了水汽。

“睡吧,爸,有我呢,有我在,您只管享福,兒子能照看好周家,照看好你們……”

也許是祖墳受到邪物沖撞,這個夜晚擡頭不見一顆星,烏雲密布。

周振豪安撫好了父親,又去看了早早歇下的母親,見兩人都睡了,才將老宅裏裏外外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將未來半個月的老宅裏工作人員和班次都弄清楚,又做了一番部署之後,二哥周振廉家裏的人就來了。

周振廉現任妻子是五年前娶的、小他二十歲的秦松伶,身材高挑婀娜,容貌艷麗得不像個貴婦人。

一進門就嗚嗚咽咽哭了起來,開口聲音黏膩,是個靠討巧撒嬌上位的女人。

周振豪前妻留下的一兒一女也來了,兒子周傑坤臉色陰沈,見了他這個三叔也不問好,只木著臉站著。

女兒周彩媛性格懦弱,年前嫁給了分公司一個部門經理,在周家一向說不上話。

這時候像是很不情願來,側身躲在哥哥周傑坤身後,一身黑色連衣裙加一臉淺薄的憂傷,讓人想起‘如喪考妣’四個字。

“三叔,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聽說當時時奈也在,不會是他……”

“二嫂說話要有證據,不要似是而非,聽風就是雨,”周振豪在公司嚴厲,對家裏人也一向不假辭色,整個周家除了老爺子周忠先,就是他最有威嚴,也最讓人害怕。

“要想知道當時情況,等二哥和兩位同去的先生清醒了,二嫂親自去問清楚。他們人在初道長那裏,沒有道長允許,你們不要去打擾。”

“道長?為什麽不給他請醫生,平時那些人就只會拿我們的錢財,這時候反倒是跳出來了?這不是耽誤我家振廉治療嗎?”

秦松伶被周振廉哄慣了,只要她軟語幾句,就是親兒子都要被周振廉打罵,多少年也沒被人這麽訓斥過。

何況還是當著兩個拖油瓶和傭人的面,她哭音就大了幾分,嗚嗚咽咽像是丈夫已經沒命了一樣。

周傑坤眼裏露出絲不易察覺的諷刺,這女人在家裏作威作福慣了,居然敢在老宅裏耍脾氣,以為三叔是周振廉那個色令智昏的蠢貨?

親媽忍了十年,最後被這個女人上門逼得沒辦法才離婚,他們兄妹也因為這個女人沒有一天安寧日子過。

妹妹周彩媛更是被她逼得嫁給一個小職員,他作為周家的男丁,怎麽可能不恨?

只是,他的忍耐之前並沒有爭取到太多利益,但現在周振廉倒下了,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果然就聽見三叔周振豪說:“家裏的事情自然由父親安排,傑坤,你先把你們家的事情安排好。分公司那邊我會派人過去協助你管理,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三叔,”周傑坤站了出來,現在是他扛起家裏的時候,也是他表忠心的時候,“我會處理好工作上的事情,我爸那邊就麻煩您了。其他無關的人,我不會讓她給家裏添麻煩。”

比起父親周振廉,他從小就崇拜這位大權在握,喜怒不形於色的三叔,也一心想要成為周振豪一樣的人。

“嗯,”周振豪沒看那一臉不可思議的秦松伶,讓人給他們安排房間之後,大步離開了老宅。

秦松伶見他要走,在背後哭喊,卻被周傑坤一把扯了回去。

“閉嘴!”周傑坤厭惡地松手,在妹妹背上擦了擦手心,“我爸還沒死呢。死了你再想拿好處,這裏是周家,收起你那些賣弄的手段。周家的男人沒有第二個像我爸,你最好安生點,要是鬧得三叔收回分公司,你下半輩子別想好過!”

秦松伶一下變了臉色,她是聰明的,不然也不能一手掌控周振廉十幾年,當即擦幹了本來就不多的眼淚,“阿坤你說什麽呢?我這不是擔心你爸爸嗎?說到底我也是你們的後媽,我那麽愛他,哪裏忍心看他受罪?”

這時候,一直躲在周傑坤背後的周彩媛冷哼了一聲,也不等兩人反應,轉身上樓去屬於自己的臥室去了。

“你!”其他人就算了,可這才幾個小時,連繼女都敢跟自己甩臉色了?

秦松伶當即就要追上扯周彩媛的頭發。

只是才伸出去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捏住,像是要折斷她手臂一樣的力道,周傑坤貼著她兒耳邊,咬牙切齒,“我說了,安生點!”

“沒,我,好痛,你放開……”秦松伶沒了氣焰,不敢再說話。

二房家裏的鬧劇即便是常年在國外的周振豪一年也要看上幾回,半點沒有插手的意思。

而在周家別墅裏,江麗蓮和她的幾個孩子還不知道周家發生了大事。

新一期的‘兄妹向前沖’已經定在了三天之後開始,這一次節目組怕嘉賓們不靠譜,在發來的短信和自己的官方賬號下都說明了節目大致內容。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荒島求生’,南海裏的島嶼,冬天也炎熱,還有風暴危險……

甚至給出了島嶼的大概區域,讓嘉賓們積極準備,並提前跟節目組溝通。

【作者有話說】:晚點還有哦~~

99 回娘家去住幾天

看到位置地圖的時候,周天熙就不想去了。

可妹妹周天幼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用自己的賬號轉發了節目組的微博,還發了跟周天熙的合照,表示兩人都很興奮,很想節目快點開始。

他們兩是第一組宣布會參加的嘉賓,其餘的,除了卓宇寒這個法制咖連累卓音美參加不了,都還是原班人馬。

至於缺失的位置,則被節目主打上了問號,說是重量級神秘嘉賓。

“重量級神秘嘉賓?”周天熙不滿地刷新後臺消息,見旁邊的周天幼不說話,手指狠狠按在屏幕上,“你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了這次節目先不答應嗎?上趕著宣傳顯得我們很閑一樣!”

周天幼正在跟人發消息,自從周振豪回來之後,整個家裏的氣氛就特別怪,總讓她覺得有什麽事在發生。

“你本來也沒事可做,那首歌的版權費給了嗎?

“卓宇寒已經被時奈的經紀公司告了,別在這時候牽扯進去。那對兄妹想錢都想瘋了。才離開周家幾天,就到處弄錢!”

“你怎麽知道他們沒錢,”周天熙突然住口,他是從大哥周傑出那裏知道時奈他們得了一大筆財產,但這件事被要求保密,他可不想讓大哥失望。

“他們能有什麽錢……等等,你什麽意思?”周天幼多聰明,一看周天熙的模樣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他們斷絕關系還能拿錢走?”

難怪江麗蓮最近脾氣很大,背著周振豪都不知道摔了多少東西。

之前她還以為是因為見不到譚在山的緣故,可往年周振豪回來他們也不敢見面,這次也太偏激了點。

昨天周振豪突然去了老宅,甚至都沒有告知江麗蓮,那個老女人當晚又把除了大哥周傑出之外的孩子數落了一遍,還把周鳳喜的手臂都掐出血了。

要不是她謊稱自己不舒服,早早回了臥室,搞不好也要跟著遭殃。

“你說話啊!”周天幼見周天熙不理她,伸手就要推人,結果被後者躲過,自己摔到地上。

這一下,連帶著茶幾上剛送來的水果盤跌落,在客廳裏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周天熙也被嚇了一跳,可他不僅沒有伸手去扶自己親妹妹,還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周天幼喊幾遍他就跟沒聽見似的。

果然,這響動引來江麗蓮,“要死啊?我剛睡著就砸東西,是要嚇死我?本來就神經衰弱,這群不省心的東西……”

大概是實在沒心思應付周振豪了,江麗蓮今天也沒梳妝,除了脖子上和手腕依舊戴了珠寶,整張老臉一點都沒修飾。

哐哐哐下樓……

腳上也沒高跟鞋了,就一雙拖鞋,穿著睡衣就下來了。

“你跪在地上幹嘛呢?好好的地方也能摔跤,就不能讓我睡個安生覺?”

周天幼心裏暗恨周天熙這個蠢貨,可這時候也不敢觸黴頭,只能含著眼淚,捂著手臂不敢動。

語氣帶著故作堅強的壓抑低泣,“對不起,媽媽,是我的錯。我只是想給您送點水果上去,沒想到果盤水果太多了,我手臂前幾天在時奈那邊又……一下沒端穩,對不起媽媽,您別生氣好不好”

跟時奈和時崎又大又亮的桃花眼不一樣,周天熙的眼睛除了圓,沒神也不夠大,其實並不算好看。

只是她的妝容十分擅長突出自己的優點,眼睛被眼影和眼線修飾得像無辜的小鹿,加上無辜的妝容,十分能惹人憐惜。

這時候眼裏蓄滿了眼淚,又倔強地不肯落下,這一套別說是對家裏的男人,就是在江麗蓮這裏都十分管用。

“那你小心吶,”只是江麗蓮這幾天心情實在是糟透了,不,應該是自從時奈要斷絕關系開始,就不斷倒黴,也就沒有了往日的耐心,“都要去工作了,弄傷了還怎麽上鏡?”

周天幼被她的話說得一楞,眼裏閃過不甘心,立刻低下頭掩飾,“是我讓媽媽擔心了,對不起。”

“行了,該幹嘛幹嘛去,你爸也不知道回不回來。好不容有幾天空,不是關心那兩個,就是不見人影,一點不著家,還不如不回來!”

這話剛出口,剛進門的周振豪冷笑一聲,“你要是不想見我,就回娘家去住幾天,別讓孩子們難受!”

高大、嚴肅的中年男人絲毫沒有發福跡象,筆挺的身姿只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

聞言江麗蓮臉色白了白,還跪在地上的周天幼也趕緊站了起來,一地的水果她自然不想親自動手收拾。

看到從周振豪身後走進來的周天熙,周天幼恨得咬牙,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哥哥,連周振豪回來了也不知道通知一聲!

“爸爸,媽媽怎麽會不想見您呀?”周天幼趕緊收拾臉上的表情,周振豪最不喜懦弱的子女,“她就是擔心您有什麽急事,剛剛還念叨您去了哪裏,午飯要準備您愛吃的菜呢。”

她猜準江麗蓮不敢真的說不想見周振豪,他們還要依靠周振豪呢,自然也不會拆穿這種好意的謊言。

江麗蓮確實沒拆穿,但也沒給面子,哼了一聲轉身上樓去了,“回去住就回去住,正好我很久沒看我媽了!”

周振豪自然不會去哄,他回頭朝周天熙說:“通知司機,一會兒送一送夫人。”

他的話語十分冷漠,讓上樓的女人背脊一僵,卻再拉不下臉說不回娘家。

說完,也不等周天熙回答,周振豪直接去了一樓的茶室,他約了人來家裏談事,不然也不會中午不到就離開老宅。

留下周天熙和周天幼,前者就要出去叫司機,被周天幼叫住,“你還真去,想被趕出去嗎?”

周振豪只是一時回來,這個家裏的事情還是江麗蓮說了算的,要是被她懷疑上,只怕日子真的會很難過!

“那你倒是去勸啊,又輪到你當貼心小棉襖了,趕緊的,別煩我!”

周天熙又出門去了,他約了大哥和三哥一起吃午飯,根本不想面對家裏的老女人和老男人。

100 他也是孤兒院出來的

……別墅,

時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睜開眼是陌生的房間,但他聞著味道就知道自己在哪裏。

床邊整齊地放了幹凈的衣服和充好電的手機,洗漱換上之後,本來想找薄少卿,結果這位長時間不上班的霸總居然不在別墅裏。

發了條信息,得知薄少卿去給時早早開家長會了,時奈居然生出點欣慰。

在信息列表裏看到‘兄妹’節目組的消息,得知直播開始時間,他用自己賬號轉發了微博,結果半分鐘不到,時崎就從他這條微博快轉了。

薄少卿說廚房有保溫的雞肉粥,時奈盛出來邊吃邊翻看最近熱搜和評論。

不過是晚了半天時間,居然就有人質疑他進局子了,還說是跟卓宇寒有牽連,一起被查了。

挑了讚最多的一條造謠,回覆,【沒事次次葉酸吧,治一治畸形的神經,不然以後就難了。】

切換到後臺,把節目組發來的說明仔細看了一遍,時奈笑了。

荒島啊,那豈不是有吃不完的海鮮!

他們兄妹對海鮮是有點執念的,時崎決定做游戲直播前,還想過做趕海。

要不是考慮到時奈要留在城裏上班,她估計真會去。

果然,回到別墅,客廳裏裝備已經齊全。

鏟子、耙、桶、五分花褲衩、紅背心、遮陽帽、雨靴……

時崎則裝模作樣戴了副黑色鏡框在一堆雜物裏翻趕海攻略。

見時奈回來,先是低頭裝沒看見,可又想到什麽,朝他招手,“我查到那個鬼島特產是小章魚,多帶點醬油就成!”

果然,與其求生,不如做吃播。

“行吧,就怕這次節目組不讓帶,”時奈坐過去,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有什麽,我們多弄點生蠔,你看,耗油很好做,可以替代醬油……一定要弄個鍋!”

時崎攻略頁推給時奈看,兩人商量沒一會兒,時奈手機響了。

出乎預料的是,打電話來的居然是公司藝人總監於海。

打過招呼後,於海說出了打電話的目的,“小莉不打算報警,不過,醫院這邊的檢查報告我已經拿到手。小時啊,海哥知道你在對付卓宇寒,要是需要,我可以提供給你。”

時奈拒絕了,羅莉不報警,多半是他猜測的那樣,被卓宇寒拿了把柄,不敢報。

當事人沒有意願,那些東西拿著就跟廢紙沒區別。他也不想當羅莉的槍,這是刑事案,沒有必勝把握不能碰。

於海見他不想要,也沒多說,接著說起了工作,“我跟公司商量了,以後我負責帶你。你放心,我不是羅莉,不會拿工作上的事情開玩笑。

“打電話之前,我已經跟綜藝那邊聯系了,這一次直播會從淩晨開始。你們要是不方便的話,我給你們開好酒店,免得太多人上門打擾。”

這個提議時奈同意了,他也不想自己住址被曝光,會引來危險,“海哥,我們提前一天到海城去,到時候從那邊開始吧,直接出海也方便。”

於海沒意見,畢竟沒幾個藝人真的願意讓自己住所被直播出去。

兩人把事情商量完之後,於海又跟時崎說了幾句話,算是認識了。

於海問兩人要自己帶私人助理,還是公司那邊安排。

時崎沖時奈搖頭,時奈說聽公司安排。

事情說定,時奈起身去收拾行李。

果然,時崎就朝他背影喊,“明天一早出發,我怕我的胃水土不服。”

“知道了,吃貨!”

跟時奈有一樣想法的還有薄少卿,接到時奈發來的航班信息之後,跟著就買了票。

出國參加時裝秀的修霏霏也收到了信息,下午跟時奈通了電話,說是要節目開播第二天才能趕回來。

時奈掛了電話,就看到薄少卿狼一樣的眼神審視自己。

“怎麽了?”

“她為什麽跟你聯系?”薄少卿拿過手機,看到備註是‘霏霏姐’,兩下改成了‘修小姐’,“節目組跟她聯系過了,她跟你說是幾個意思?”

時奈還真想了一下,“可能是覺得我跟你比較熟,想讓我轉告你?”

“這……倒也不是不行。”

“薄總,這次海島也是你安排的吧?有沒有什麽bug可以利用您先跟我透露一下唄?”

“沒有,”薄少卿絲毫不擔心,“是宋天成選的地方,放心吧,那小子心裏有數,不會讓你們吃太多苦。”

時奈本來就知道第二期海島的情況,看薄少卿一副要保密的模樣,就沒有追問太多。

當晚,父親周振豪跟時奈通了電話,說江麗蓮已經回娘家,他會把消息透露給譚在山。

時奈估計他是要導演一場現場捉奸,報覆兩個人的背叛。

只是,這老爸倒是綠得坦然,就不怕事情傳出去被人笑話他?

周振豪還說又挑選了兩個助理給兩人,“這兩人辦事能力都不錯,你們也別一味拒絕,這麽安排是幫你們之後工作上做計劃。也是可靠的人,有什麽事情就讓他們去做吧。”

這一次時奈沒有拒絕,不是說藝人工作需要助理,主要是要為時崎之後開公司做準備。

手裏有可以信任的人自然是好事,不然就他兩個,根本不可能忙得過來,公開招聘的人也不一定信得過。

“好的,謝謝爸,”周振豪都這麽為他們著想了,時奈態度自然要好些,“您的傷還沒好吧,已經可以開始工作了?”

“我倒是不嚴重,還有一件事,”那邊的周振豪似乎嘆了一口氣,“等你們節目差不多了,我想讓傑森去幫忙。他是個很優秀的孩子,但有一點,譚在山是他二叔。養了他幾年,兩人也有些感情……”

時奈一時間琢磨不透周振豪的用意,這是懷疑譚傑森也有問題呢?還是想讓人遠離周氏集團,然後從自己這邊把人辭退了?

“這樣的話,傑森可能會主動辭職吧?”自己二叔跟老板的老婆有一腿,但凡有腦子或有道德感的人,估計都待不下去。

“這就是原因,你們想辦法留住他,”周振豪語氣帶了些溫度,“這孩子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品也不錯,我想再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如果離開,很難得到合適的發展平臺。這孩子年少時在孤兒院長大,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不能讓一個譚在山毀了他的未來。”

孤兒院……就這一點,時奈就有些能體會譚傑森的不易,“好,出發之前我能去見他一面嗎?”

以前在周家別墅,他們兄妹也只是遠遠看到過譚傑森,後面幾乎都是電話聯系。

只記得是個個子不比父親矮的青年,西裝革履氣質幹練,一看就是那種生活在CBD的精英人士,就是長相沒看清楚過。

“現在就去吧,”周振豪看了時間,“他還在醫院,趁事情發生之前讓他答應幫你們,之後我會配合你。”

時奈一口答應,當即換了衣服出門。

101 這裏有道疤

路上他琢磨了許久,父親應該是還沒跟譚傑森說讓他轉崗位,所以這是要讓自己扮演一個挖父親墻角的不孝子。

“不如……換成不孝女?”

剛出小區,時奈一腳踩住剎車,給時崎打了電話。

說到底,不管是新來的助理還是譚傑森,將來都是時崎要用的人,她親自出面說服人更好。

時崎一聽晚上要去演一場戲,當即提前結束了直播,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

“什麽戲份?打臉渣男賤女嗎?”

風風火火上了車,時崎一把拉過安全帶,後座也闖進了個小姑娘。

“你怎麽也來啦?”時奈看後排貓貓祟祟的時早早,“作業做完了?”

“師伯伯~出去玩還說什麽作業啊,”時早早雙手扒著副駕駛的椅背,跟時崎幾乎是一樣的好奇,“我演什麽角色,單純路過被欺負的小姑娘?路見不平幫你們說話的好人?我還會功夫,多給點戲份好不啦?”

“我們去見譚傑森,平板利有他的簡歷,”時奈打斷兩人的話,“主要是你去見,要想辦法讓他以後跟你混,懂嗎?”

“譚傑森?”時崎快速打開簡歷看了一遍,皺眉搖頭,“看起來沒什麽缺點,高學歷,高收入,高智商,目前工作能獲得的社會地位和成就感也沒有明顯缺憾……難搞。”

時早早小腦袋往前湊,“譚傑森是誰?跟你們最近說起的譚在山是親戚嗎”

“……是嗎?”時崎眼神微動,見時奈點頭之後,修長手指點著平板上的工作照,緩緩露出個狡黠的笑,“我知道了。”

這是突破口之一,但時奈直覺時崎用的辦法有隱患,又提了一句,“他少年時也是在孤兒院長大的,這一點你知道就行,不要說出來。”

時崎點頭,“好,我去見他。”

“你們說什麽呢?師父父你不是說沒有缺憾嗎?”時早早弄不明白兩人的對話,不甘心地撓椅背,“您提點一下我,我不明白!”

時崎默默拉松安全帶,“吵死啦!平時能不能少玩游戲多看點書?這麽簡單的邏輯,我怎麽跟你解釋?”

“一個人的弱點從他的成長經歷和生活現狀可以分析出來,”還是時奈有幾分耐心,也知道妹妹有些不願意跟別人共享的記憶,便自己開口,“譚傑森的工作完美,單身,生活以工作為主,基本沒有可以突破的地方。

“跟譚在山是親戚就是最好的攻擊點。幼年經歷跟我們有共同點,能產生共鳴,但為了對方可能存在的逃避心理和自尊,不能直接提起。”

時奈說完,時崎淡淡補充,“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誘之以利。還得做壞人,商人果然都卑鄙!”

“你行了,”時奈知道妹妹說的是周振豪,不過譚傑森的能力擺在那,放走了實在可惜。

晚上九點,醫院四樓,三人說明來意,護士沒有阻攔。

時奈帶時早早去自動飲料機前,時崎獨自進了病房。

“小哥哥,你晚上也喝黑咖啡呀,”時早早見時奈給她買了果汁,他自己則是罐黑咖啡,有點好奇。

“嗯?還有誰也喝?”

時奈本以為時早早會說她媽媽或別的人,可時早早說:“我大哥啊,他每天都喝很多。有一回我半夜下樓煮泡面,他居然還在煮咖啡,連一粒糖都不放,咿~苦死了!

“師伯伯,我悄悄跟你說,我很懷疑我哥有什麽大病,血管裏流的都是咖啡。可是我問我媽,我媽說他是因為失眠……失眠不是越喝咖啡越睡不著嘛?你們大人真奇怪!”

失眠?說實話,時奈還真沒發現薄少卿有失眠,畢竟一起睡的夜晚……嗯,都累得挺狠,也睡得挺晚。

他想起上次直播晚上在林子裏幾次遇到薄少卿,頓時沈默,這人似乎真的不怎麽睡。

或許跟之前在墓園的反應有些聯系,也不知道以兩人的關系,到沒到可以問的程度。

時崎用的時間比時奈預料的要短,人出來的時候居然紅著眼睛,像是哭過了。

“怎麽了?”直覺時崎的狀態不對勁,時奈心裏一瞬間產生了無數個不好的猜想,“他罵你了?拒絕你了?還是……”

時崎搖頭,不說話,只拿過時奈沒喝完的冰咖啡喝了起來。

直到大半罐咖啡見底,時崎的情緒平穩下來,“先走吧,他會過來幫我。”

回去的路上,可能是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連時早早都沒有鬧騰。

到家後,時早早拿了自己的書包,不情不願地回了自己家。

客廳裏,時奈給時崎熱了杯牛奶,放下杯子問,“出戲了嗎?”

時崎沒有像以前一樣接茬,竟然又哭了起來。

不是時奈多想,他自然知道自己妹妹的顏值,當即就問,“他對你動手了?媽的,我就不該讓你自己進去,我現在就去宰了……”

“閉嘴吧!”時崎一個抱枕砸在時奈身上,還是哭。

時奈接住抱枕,一時間不知所措,“你倒是說話啊,總不能他答應過來幫你,你就高興成這樣吧?”

“誰高興啦!”時崎真的要煩死了,好不容易爆發一下情緒,臭老哥一直在旁邊嘰嘰歪歪,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發洩啦!

“從小就這樣,我一哭你就逼逼叨個沒完,能不能讓我好好哭一會兒!”

好吧,看來是沒什麽大事,時奈默默坐回沙發,打算等幾分鐘再問。

這一下客廳就剩時崎自己的哭聲,一種尷尬從腳底升起,不出五分鐘,哭不下去了。

“你幹嘛又不出聲了?”

“我讓你先哭啊,”時奈莫名,“不是你說要好好哭一會兒嘛。”

“臭老哥!”時崎抹一把眼淚,起身往樓上跑。

樓梯跑到一半,又停下,默默轉身下來,坐在了最末尾的樓梯。

時奈端起還沒喝一口的牛奶,打算晚點再談,“要不給你煮個宵夜?”

“我想吃酸辣粉,”時崎抱著膝蓋繼續哭,時不時擦一下眼淚鼻涕。

看來是還沒哭完,時奈端著牛奶就進了廚房,不多時就傳出酸辣香氣。

等到兩碗熱氣騰騰的酸辣粉端上桌,空氣裏的香味更加濃郁,時崎也終於不哭了。

時崎抽了幾張紙把臉擦幹凈,才過來坐下。

帶著濃重的鼻音,“沒有放太辣吧?”

“微辣,”時奈又放了一盒涼的牛奶到她碗邊,自己則喝之前那杯,“要跟我說說嗎?”

時奈自己的要稍微辣一點,雖然他們是蘇城人,但養母是川渝人,所以家裏的孩子從小就吃一些辣。

“譚傑森,”時崎拉開自己T恤的領子,露出白皙的左側肩膀,“這裏有道疤,這麽長,他說是小時候被孤兒院的阿姨打的。”

【作者有話說】:因為兩對雙胞胎的名字太像,所以有時候會出現名字用錯的bug(當時取名的時候是一點都沒想到哇),大家看的時候如果覺得不太對勁的地方,就換成另一個名字試試哦。

明天休息哈,會碼字存稿,但不更新~~社畜工作日有時候真的沒時間,所以要存一點,大家周末也好好休息哦~!!

另外,這個文會在45w字左右,所以還有許多劇情,大綱和結局一早就定好的啦,太冷啦,溜啦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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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巧合還是有意?

時奈放下挑粉的筷子,因為發型而染成亞麻色的濃眉擠到出一個痕跡淡淡的‘川’,“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應該不是有意,”時崎桃花眼裏有濃重的愁,“哥,要是他知道我們要對付譚在山,會不會怪我們?”

“他相信你的身份了?”時奈也有點惱了,“不然,還是讓他離開吧,牽扯進舊事,對你們都不好。”

時崎沈默吃粉,好半天還是搖頭,“這次是我也沒想到,譚傑森居然是以前保護我們的傑哥,沒把事情辦好。明天我再去見他一面,說明譚在山的事情,如果他選擇譚在山,我們就不管他。如果他選我們……最多,我以後也會留個心眼,不會完全信任他。”

兩人很感激那個保護過他們的大哥哥,可事到如今,赤子感情已經夾雜了利益糾葛,哪裏能輕易信任。

“或許,我跟爸那邊聯系,看能不能找其他辦法悄悄除了譚在山?”

“那我每次面對譚傑森還要心裏愧疚嗎?不好,事情說明白了,他自己選吧,大不了,我再求求他!”

時奈還以為時崎要放棄,可看她樣子,似乎沒有要放人離開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了行李,提前一個小時先去醫院。

這一次,時奈跟時崎一起進了病房,剛好醫生查房結束,房裏沒有其他人。

“你來了?這是你哥?好小子,都長這麽大了!”

譚傑森精神不太好,看來也沒有休息好,就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傑哥好,”時奈反而有點拘謹,路上想了很多,一開口,就不知道從何說起,“你還好吧?”

“還行,這點傷,跟以前比起來輕多了,”譚傑森擡起包裹夾板的手臂,像螃蟹一樣揮動一下,“等你們回來我就出院了。”

譚傑森語氣很淡定,但也保持了合適的距離,看起來隨和,卻不親近。

這個度並不好把握,時奈不知道昨天兩人是怎麽相認的,但不過一晚上,譚傑森就能把自己情緒處理得這麽自然,確實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那感情好,”時奈做出一副放松的模樣,主動坐到床邊,“離開之後你就回家了嗎?我們找了你好久,但是孤兒院被查了,資料也早就銷毀了,根本找不到線索。”

一開口就是要敘舊的語氣,時崎微微蹙眉,時奈這是不懷疑譚傑森。

“我先是被一個超市老板收養,就在隔壁縣,本來想攢夠車費就回去告院裏那些人,結果他們自己先被查到了。

“之後幾年也去戶籍管理問過,但他們說你們的檔案轉走了,他們也不知道去向。”

說到這裏,譚傑森終於有些動容,“那時候我剛上高中,學校更遠了,再然後就遇到了來學校幫忙體檢的二叔。查血型的時候,被他註意到,就去做了基因鑒定。”

“對呀,你的血型是熊貓血來著,”時崎想起來,也正因為譚傑森的血型稀有,所以他在孤兒院裏那麽護著孩子們,那些惡人也最多就是打他一頓,關幾天。

要知道普通血型賣出去並沒有多少錢,可稀有血型就能坐地起價,說起來勢利,譚傑森卻因此得到了優待。

“那這次豈不是很危險!”

時崎能想到當時轎車被貨車撞的危險,有點惱火:“你們明明知道有問題,就不能想別的辦法嗎?哪怕坐公共交通工具也比私家車安全啊!你們也太……唔!”

蠢字被時奈捂在掌心,“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時崎怒目而視!

譚傑森見他們還像小時候一樣打鬧,笑聲低沈,“你們,還是一樣,就算日子難過,也數你們最活潑。這一次……”

收斂笑意,譚傑森眸色深沈,“確實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對方對我們的行程十分了解,這種李代桃僵的招數他們確實馬上就看穿了。

“你們這次出去也要註意,我這邊還沒查出是誰出手,很可能是商業競爭對手,你們或許也會成為目標。”

時崎推開時奈,跟他對視一眼,還是說了出來,“是你二叔,譚在山。”

這個答案明顯不在譚傑森的懷疑名單之內,根本無法相信,“你說我二叔想殺周董?這怎麽可能?他們之間並沒有利益牽扯,除了家庭醫生這個職位之外,甚至都沒有什麽交集!不,這不合理!”

“因為他是江麗蓮的情人,”時奈來之前就已經跟時崎商量清楚了,只能以江麗蓮為借口,不能說換命格的事情,對於周天熙兄妹親生父親是譚在山也要假裝並不知情。

“這件事不大不小,只是……”時奈猶豫了一下,但這裏面的齷齪意思,相信譚傑森稍微一想能明白,“我們之前只知道你能力強,想著建立新公司可能沒有你現在工作那麽光鮮,但前景是無限的。

“現在見是傑哥你,我就說實話了。崎崎年紀小沒有經驗,而我,唱唱歌,做個小明星都做不明白,其他的就更不行。所以新公司只能靠你,帶著崎崎一起弄。”

一個還看不到在哪裏的公司,無疑跟畫大餅沒什麽區別。

可他唯一的親人居然跟老板夫人有奸情,他在周氏集團的前途也就沒了。

還好時奈他們斷絕關系的事情譚傑森清清楚楚,原本如果不是熟人,來邀請也不是不能過來,只是現在時奈有點不確定了。

想來譚傑森也是想到了這些,來不及懊惱,臉上褪去的病態又重新浮起,似乎已經看到了他這輩子光明前途被攔腰截斷,未來只剩一片黑沈迷霧。

可丹鳳眼裏分明有不甘心。

其實時奈可以理解他所想,少年時艱難活著,不曾放棄求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麽能接受光明前途和多年努力因為這種事情毀了。

“傑哥,這件事現在說給你是怕之後心裏有刺,”時奈見他沈默,不願意讓他心裏生出縫隙,“我們跟周家的關系也就那樣了,過來我們這邊,你要職位或是股份都可以。”

一直沒插話的時崎也有點不確定了,伸手捏住譚傑森的病服衣角,“傑哥哥,你就過來吧,那個家裏太讓人難受了,你都不知道我在他們那裏住的時候,他們都做了些什麽。還好我和時奈認識他們的時間短,不然也會三觀不正!”

譚傑森看著那只已經張開的手,想起小時候這丫頭也是天天拉著自己衣角,跟在身邊的模樣,心裏軟了幾分。

“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答應了,就會過去。不過也好,我之前還不知道怎麽跟周董辭職……”

103 被襲擊

譚傑森突然頓了一下,朝兩人露出個艱難的微笑,“是周董讓你們來找我的吧,之後有機會幫我帶句謝謝。”

時崎覺得譚傑森好可憐,又不想背著說江麗蓮的壞話,只輕聲安慰,“傑哥哥,這件事跟我們都沒有關系,以後我們就不要再提了。”

她可以不提,可時奈知道這件事的後續還有,現在譚傑森答應了,之後很可能就成了他跟自己這邊的一道坎。

所以時奈選擇自己不說,而不是讓妹妹時崎開口。

時奈是真的挺無奈,“是周董跟我聯系的,雖然我們跟周家還沒跟你關系好,不過身為人子女,不說壞話,也不持意見吧。當然,我們也不會逼你做出非此即彼的選擇,傑哥,你可以放心。”

這些話譚傑森雖然也能猜到,可由時奈親自說出來,就顯得誠心很多,他聽著心裏也舒服些。

出乎他們預料,譚傑森比他們想象的更快接受這個事實,之後直接問他們開公司的計劃。

這個時奈就插不上話了,主要是時崎在琢磨,她摸出自己的平板,就把已經寫好的計劃給譚傑森看。

關於開娛樂公司這件事其實並不是突然興起,早在時崎直播有些成效,時奈做歌手的時候,兩人的長遠計劃裏便有這一項。

只是原本無錢無勢的他們,起碼還要六年才能實現,如今倒是托了周家的福,有了足夠的啟動資金支持。

還要趕飛機,時崎幹脆把自己的計劃書發給譚傑森,剩下的之後再隨時溝通。

兩人離開之後,譚傑森盯著雪白墻壁上的風景畫看了很久。

——那是一副海水與島嶼各占一半的畫,長寬不過三十厘米,顏色用得明麗,細致處理得十分細心,不像一般的工藝品畫。

思考了許久,他還是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那個唯一親人的號碼。

飛往南邊的飛機上,時崎跟時奈坐一起,十分不解地問他為什麽不把假雙胞胎的事情也說了。

時奈搖頭,“那樣給他造成的傷害更大,你想啊,唯一的親人卷進這樣的事情,還得知原來自己並不是對方唯一的後輩,他是不是會想很多?再說,以他的聰明會不會將三人出現在周家聯系到一起?

“再加上他的能耐,一旦有懷疑,查到底也不是什麽難事。”

時崎卻不讚同,“但是一次弄清楚,總比之後一次又一次被打擊來得好吧?”

這就是時崎對人情世故的欠缺,時奈展開手裏用作偽裝的雜志,不得不剖析事情的陰暗面,“去之前也說了,全部告訴他的前提是什麽?是他完全值得信任,完全站在我們這邊。崎崎,我們想一個人不能太過主觀,不能毫無根據地相信他曾經對我們好,現在以及將來就會像從前一樣。”

“你就一點都不相信他?”時崎似乎不能接受這種想法,聲音略高,引起附近幾人看過來。

時奈不得不嘆口氣,“那畢竟是他的血脈親人,說不定他現在就已經跟對方透露爸爸知道那件事情了。我們已經十幾年沒見了,不能冒一廂情願的險。”

這麽簡單的道理時崎自然懂得,她只是無法說服自己去懷疑童年保護他們的人,曾經她也把那個人當做親人。

但,時奈說的沒錯,十幾年,什麽樣的感情都會改變吧。

下飛機前,時崎也想通了,對時奈說:“我會把公司掌握在我們手裏,不會讓他股份超過二十。”

對於一家公司的原始股來說,這已經很多了。

落地之後,三人一起去了公司之前訂好的酒店,薄少卿的自然由劉俊安排。

休息到下午,一起出門逛了。

吃了本地許多美食,時崎才走出低迷的情緒,跟平時一樣說說笑笑。

晚上薄少卿問了時奈情況,後者把譚傑森的事情說了,倒是沒有刻意隱瞞。

回到酒店卻意外看到了另一個貓貓祟祟的丫頭,薄少卿當即大步過去,一把把人從柱子後拎了出來。

“你來做什麽,又逃課?”

“哪裏,我沒有!”時早早掙紮著遠離暴躁老哥,背手從書包裏扯出一張紙,“你看,老師要家長簽字的,明天就要交!”

爛透了的借口,薄少卿卻沒辦法,眼看都快十點了,總不能這時候把人送回去。

時早早自然以最快速度貼到時崎身邊,“師父父,我就住一晚,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害怕。”

不管是不是真的,唯一還算欣慰的是,時早早是坐放學之後的航班過來的。

當然,明早上學時間是肯定趕不上了。

不過有時奈勸說,薄少卿到底沒有在酒店大堂打孩子,把賬記在了回家之後。

時崎要直播,薄少卿去聯系別墅的人,時早早只能找時奈。

“我還沒吃晚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通紅,一看就是被薄少卿嚇得不輕。

“好吧,”時奈想薄少卿大概是不可能關心小妹妹有沒有吃飯了,只能帶著人去附近的餐館,“我們去吃,一會兒回來給他們帶宵夜,正好走了這麽久,我也有點餓了。”

當然,離開之後,他還是給薄少卿發了信息,免得一會兒找不到人又著急。

老板還沒歸位,最近又被卓宇寒事件牽連的鴻福娛樂經費有限,也或許是新來的助理深知報銷不易,所以訂的是商務酒店。

酒店在一條商業街上,出門什麽商店幾乎都有,但人也特別多。

時奈怕時早早走丟,就近找了家餐館,就在酒店出來右轉的巷子裏,距離不過兩三百米。

不大,但特別地道,幹凈。

兩人邊走邊說話,沒註意到從出了酒店之後,就被人盯上了。

巷子剛走到一半,迎面來了四五個像是剛吃完飯的年輕人,就在兩方交錯讓路的時候,這些人突然動作。

時奈根本沒有防備,只覺得腰間一麻,身體使不上力,向地上倒去。

看到這些人手裏的電擊器時,也看到時早早同樣被襲擊,所幸小姑娘倒在了他身上,應該是沒有受傷。

時奈掙紮,脖頸又被電了一回,失去意識前唯一的希望就是薄少卿能盡快出來找人。

綁匪很有經驗,很快把他們架上了巷子後面的面包車,開出去沒多遠,把兩人的手機和其他隨身物品扔進了路邊餐館的垃圾箱。

薄少卿意識到兩人出事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他本來要去時奈說的店裏找人,結果沒找到人,出來的時候正好跟一個小青年撞上。

時奈的手機就是這時候從小青年手裏掉落,屏保的照片還是他親自換的。

小青年被薄少卿一把提起來,連人帶手機砸在了旁邊住宅樓的墻壁上。

“手機哪裏來的,手機的主人呢?”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哦~~

104 卓宇寒瘋了

薄少卿兩拳下去,小青年什麽都說了。

他是從附近網吧出來的,正好看到有人綁架,本來還想報警,可見到被扔的手機和錢包,當時起了貪念……

早知道這些東西會引來殺神一般的男人,就不該貪財的。

清楚了事情經過,薄少卿又拖著人去那個垃圾桶裏看了,果然裏面還有時早早的書包,只是裏面的東西被倒得到處都是。

讓鼻青臉腫的小青年把東西收拾好,薄少卿打了宋天成的電話。

節目組要提前部署,宋天成幾天前就來了海城。

他們早前在海城跟本地警察執行過聯合任務,最快速度聯系上人,加上小青年提供了車牌號,事情一下就變得容易多了。

一個小時後,當時奈他們被帶到一個在建的工地上,薄少卿那邊已經追查到了面包車的路線和目的地。

十月的海城夜晚不冷不熱,可被砸在裸露的樓板上,時奈還是痛得悶哼一聲。

“醒了?”

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刺激時奈的耳膜,昏迷前他想過自己怎麽會被人綁架,謎底在這一刻揭曉了。

“卓宇寒,”時奈身體還有些麻痹,雙手被塑料紮帶緊緊綁在背後,手腕已經磨出了血。

確定了出手的人,他反而鎮定了。

卓宇寒肯定會報覆,只是沒想到他報覆的手段這麽拙劣,“你也來參加節目啊?”

“去你媽的節目,”卓宇寒狠狠一腳踢在時奈肚子上,可能是不解氣,又連續踢了兩腳。

用力過猛,他自己差點被帶摔倒,“時奈,你他媽就是犯賤,老子說了事情沒完!”

“你他媽不是會玩陰的嗎?你不是會舉報嗎?現在你動一個看看,老子現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卓宇寒神色癲狂,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怒氣,還沒完全好的臉上,五官拉扯比惡鬼還要難看幾分。

他已經毀了,歌手做不成了,欠下的稅家裏不僅不幫他,還要他賠家裏公司的損失,把他從家裏趕出去,斷絕關系!

斷絕關系……這明明是時奈對付周家的手段,憑什麽用在自己身上。

昨天,他終於聯系到了周天幼,才從這個女人那裏得知,時奈是跟周家斷了關系,卻得到了一大筆財產。

周家當家人周振豪不僅沒有責怪他們,還放出話,任何人敢對時奈兄妹不利,就是跟周家作對。

作為討巧賣乖好不容易爬進富豪圈邊沿的卓家,無疑是一個沈重的打擊。

原本,父親和大哥原本沒責怪他在稅務上的事,甚至已經著手清查賬目幫忙還錢了。

可就在周家放出話後,家裏突然說賬目問題很大,他會害公司破產,拋棄了他這個次子。

一向看不起他的大哥和妹妹卓音美更是當天就逼他離開了家裏,而父母只是裝病不見他,往日疼愛他的其他長輩也都避而不見。

他的房子、車子全賣了補稅,偏偏等他再次找到羅莉的時候,這個女人居然也敢不理他,不見他。

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這個女人準備出賣自己,甚至一早就留了後手,那些資料發到他手裏的時候,他當時就瘋了。

要是真的爆出去,就不僅僅是罰款能解決的了,他得直接進去。

所以他找了混道上的兄弟幫忙綁了羅莉,之後狠狠懲罰了她,並拍下視頻。

當然,費這麽多事,不僅僅是要羅莉不敢再做什麽,更是要羅莉成為長期給他提供錢財的‘肥豬’。

這次對付時奈,也用了同樣的方法,唯一的意外是多了小丫頭。

多個人也沒什麽,女人嘛,跟對付羅莉一樣錄了視頻,不還是只能任由他控制。

踢打了一陣,卓宇寒喘著粗氣停下,臉上浮現一層體力透支的灰白。

最近煩心事情太多,他借酒消愁的頻率也高,腦袋現在還有點暈。

招手讓小弟搬來椅子,卓宇寒坐下繼續罵。

縱然時奈自認為忍耐力非常,可這具身體畢竟沒有經過抗擊打訓練。

這一陣只覺得呼吸都帶著刺痛,肚子更是痛到痙攣,喉頭腥甜,張嘴吐出帶血的胃液和殘餘食物的混合物。

“你除了這樣,還會什麽?做事業不行,人品不行,說背後陰人,你不比我更懂?”

時奈咬著牙冷笑,他根本不怕卓宇寒,這個人想殺他是早晚的事情。

自己之前做那麽多,不就是逼他狗急跳墻嗎?

現在對方出手了,時奈反而鎮定,響了的炮仗還能有點燃卻沒動靜的嚇人?

“你今天就得死我手上,別急,咱們慢慢玩!”

卓宇寒喘勻了,起身去一旁桌子上拿東西,為了折磨時奈,他可是煞費苦心,把最後的身家都賭上了。

他相信只要折磨夠狠,一會兒讓時奈錄個筆名申明,澄清之後,他卓宇寒還是能回娛樂圈賺大錢!

挑選了一遍,卓宇寒決定從最輕巧的上手,挑了一條帶了細小倒刺的皮鞭。

在空中揮了揮,回來朝著側躺在地上的時奈背上就是一鞭子,響聲帶著被撕扯開的皮肉。

看著鮮血立刻浸濕了臟汙的白T恤,卓宇寒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笑聲中夾雜瘋狂,變態且扭曲的快感讓他生出仿佛可以任意主宰他人生死的狂妄。

時奈牙齒咬得咯吱響,是真沒想到卓宇寒居然有這麽變態的一面。

皮鞭繼續落下,而他借著掙紮的動作,反捆在背後的手臂突然用力,紮帶磨進血肉,同時也被掙斷。

時奈正要起身反撲,旁邊本來昏迷的時早早卻在這時候醒了。

小姑娘雖然脾氣任性了一點,可哪裏真的被綁架過?更沒有見過卓宇寒這樣的變態。

當即嚇得叫了一聲,正在揮鞭子的卓宇寒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

還在建的樓裏沒有照明,他們自己帶來的燈並不算明亮,卓宇寒之前只聽混混說多綁了個小姑娘,並沒有看清楚長相。

劇烈起伏的胸口已經不滿足於時奈的隱忍,卓宇寒把燈轉向時早早,立刻認出了她。

“哈哈哈,是你?!”

“真是老天都幫我,又是一個姓時的,咱們真有緣。”

“這次輪到哥哥教你做女人的道理!”

105 我們只求平安

眼見卓宇寒要去拿刀,時奈不能再等機會,突然暴起,撞向卓宇寒。

兩人連同放工具的桌子一起翻倒,把守在外面的幾個混混吸引了過來,時奈眼疾手快,搶了那把刀,抵住卓宇寒的脖子。

“別過來!”

白熾燈下,時奈渾身是血,狠狠瞪著進來的幾人。

“敢往前一步,我就割斷他脖子!”

幾個綁人的混混才收了一半的錢,可不想雇主在他們手裏出事,不然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

他們是有經驗的,立刻分成了三個方向,將時奈包圍住。

“有種你殺了我啊!時奈,你他媽敢嗎?老子活不成,你也別想活!”

卓宇寒半點不安分,他料定時奈不敢殺人,囂張道,“兄弟們,別緊張,那個女人給你玩,往死裏玩!”

時奈眼裏兇光乍現,刀鋒一轉,毫不猶豫地紮進卓宇寒的肩膀。

卓宇寒當即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咒罵不停。

這一次刀尖抵在卓宇寒脖子正中,時奈眼裏沒有半分慌張,“我說了,別靠近,下一刀我就送他見閻王。我不敢殺?蠢貨,你綁架還想殺人,我就是殺了你,也是正當防衛,而你這些兄弟一個都別想跑!”

“時奈,你有種就殺了我!殺了我!”

卓宇寒還在嚎叫,無形給這一場對峙增加了不可控因素。

幾個混混互相使了眼色,為首是一個黃頭發,左側臉頰有條刀疤的男人,意識到卓宇寒這個瘋子已經失去了控制,由著他發瘋會害死所有人。

要知道他們綁人不是第一次,手上的人命也不止一條,要是被抓就是個死。

“卓先生,對不起,這生意我們不做了!”

刀疤臉男人揮手,混混們立刻往外退,比起名聲,還是命更重要。

倒黴催的,才會遇到這種雇主!

只是他們還沒退出去,外面望風的小弟跑上樓,“老大,有條子!”

“到哪裏了,多少人?”

刀疤臉立刻沖到還沒安裝玻璃的落地窗邊,就看到樓下五輛警車沖了過來,正好停下。

“媽的,哪個王八蛋把他們引來的?”

“老大,怎麽辦?我們逃吧!”

手下頓時都慌了,嚇得不敢靠近窗戶。

“好多,我們搞不過,撤吧!”

“往裏撤?”

刀疤臉見前後樓都被堵住,當即從腰後拔出黑黢黢的武器,沖進房間。

時奈剛割斷時早早身上的紮帶,卓宇寒則被他沖後腦勺砸了一下,在地上掙紮爬不起來。

“把刀扔了,兄弟,這次是你們倒黴,留下保哥幾個平安!”

刀疤臉槍口對準時奈,快速逼近。

時奈對武器很了解,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手裏是真家夥,只來得及把時早早護在身後,小姑娘則已經被嚇得站都站不起來。

“別怕,乖,閉上眼睛,”時奈低聲哄時早早,小丫頭想照他說的做,可做不到,“時奈哥哥,我沒力氣了,對不起,我,我想要我哥哥來救我。”

一句話沒說完,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沒事,你躲在我背後,我沒叫你睜眼就不要睜開。”時奈也沒想到在禁槍的國度,這些綁匪居然有,但也幸好只有一把。

換句話說,他只要把那把槍搶到手,就能掌控局面。

時奈眸子死死盯著拿槍的人,同時也註意其他幾人的動向,在他們急切的腳步中,品出一絲不尋常。

“我要是你,就不會讓手下靠近我。”

時奈將刀橫在胸前,“兄弟,你要是一槍不能直接要了我的命,死的可就是你們了。”

聽他這麽說,那些混混紛紛停下腳步,刀疤臉狐疑地看著時奈,想起剛才他對卓宇寒下手的利落狠辣,越發小心起來。

那個本來在外面望風的混混卻根本不把時奈的當回事,“大哥,這小子還以為他一把刀能比得過您手裏的槍,以為我們第一天出來混呢!哈哈哈……”

笑聲持續不過三秒,被刀疤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你他媽別搓火,老子煩著呢!”

說著踢了地上死狗一樣的卓宇寒一腳,“兄弟,你也看到了,我們不過是拿人錢財辦事的。至於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跟我們無關。

“我看不如這樣,這個豬頭現在讓你殺,算在我們賬上。你們只要一會兒假裝我們的人質,帶我們離開,我刀疤李保證,只要到了安全地方,就放了你們,怎麽樣?”

人質?這麽說是有人來救他們了,多半跟薄少卿有關。

時奈當然不可能放下刀,反而是朝地上的卓宇寒點了點下巴,“你們用他怎麽樣?我們安全了,你們才不會被追擊。”

“你他媽當我傻呢?”刀疤李往地上躺著的卓宇寒啐了一口,“用同夥當人質,小子,你是想笑死老子?”

“我不是,”時奈漸漸站直,血跡還沒擦幹的臉上居然有些驚心動魄的美感,“我只是勸你們看清局面。他讓你們綁架我們,有沒有跟你說我們是什麽人?”

已經能聽見腳步聲,刀疤李眼裏慌亂一閃而過,一腳把身邊的小弟踢出來,“去!先把那小姑娘帶出來,時奈,我刀疤李在道上一向說話算話,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今天我保證你們不會有事!”

時奈註意到遠處有熟悉的反光,眼眸微動,身體跟著放松,“這位大哥,我們只求平安。”

見他似乎沒有繼續抵抗的心思,刀疤催促手下小弟動作快點。

那小混混開始還有些懼怕,可見時奈握刀的手放下來,當即大步過去,就要去扯時早早的手臂。

只可惜,他還沒碰到小姑娘,自己手臂一痛,人已經被時奈掐著脖子擋在他們身前,反而成了時奈手裏的人質。

“你他媽!”刀疤李當即就開槍,卻是接連兩槍直中小混混胸口。

不僅沒有傷到時奈分毫,還給人送了肉盾。

已經沒有機會,刀疤李也不管小弟的死活,大步過來。

就在他移動的時候,遠處一聲輕響,幾乎同時刀疤李太陽穴崩出血洞,人也因為巨大的沖擊斜飛了出去。

“有狙擊手!”

【作者有話說】:明~兒~見~~

106 48號藥物

不知道是哪個混混喊了一聲,剩餘的立刻做鳥獸散。

往樓跑的,往隔壁跑的,現場一時間混亂不堪,沒有一個人顧得上兩個‘人質’和地上的雇主。

確定刀疤李被爆頭,時奈一把推開手裏的混混,回身把時早早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裏,“沒事的,你哥哥來救我們了,別看!”

時早早聽時奈的話,在雙方沖突爆發前就閉上了眼睛,現在更不敢看。

樓下的人沖了上來,第一個出現在樓梯口的就是薄少卿。

時奈見到人,直接摟著時早早過去,“先帶她離開!”

他要順手宰了卓宇寒。

薄少卿沒看到時奈背後的傷,只看到時早早身上有血,當即一把抱起了小姑娘。

“別怕,大哥來了,沒事了。”

“先走!”時奈沖他喊,“別讓她看到這些。”

薄少卿想要說什麽,可一看面無血色還在發抖的妹妹,當即一咬牙,抱著人要走。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突然感覺到巨大的危險,直覺向一側飛撲。

砰砰兩聲槍響!

時奈疏忽了,刀疤李倒下時手裏的槍落了出去,正好在卓宇寒附近。

已經因為仇恨失去理智的人拿到槍的第一時間就朝在場的人射擊,可他本身並沒有用槍的經驗,也低估了手槍的後坐力。

第一槍沒有打到薄少卿,第二槍更是射向了一邊墻壁。

時奈的反應極快,不顧危險,回身朝卓宇寒撲去。

手裏的刀更是先一步飛了出去。

可即便這樣,卓宇寒還是扣動了第三槍……誤打誤撞打中時奈心臟。

與此同時,短刀也紮進了卓宇寒脖子,兩人鮮血同時噴濺而出。

時奈捂著心臟,巨大的痛楚下突然生出個荒謬的想法:或許他就是註定死在卓宇寒手裏的。

薄少卿把人撈起來時,強硬的漢子也一時間慌亂無措。

“時奈,奈奈,你堅持住,救護車就在樓下,我現在就……”

“來不及!”時奈一把按住要抱自己離開的男人,眼裏卻並沒有多少悲傷或不甘。

“聽著,換第48號藥品,立刻換!”

鮮血從他口裏溢出,心口血洞被他按住,另一個則死死抓住薄少卿的衣襟。

“你說什麽……”薄少卿不是個會哭的人,心臟受傷的也明明是時奈,可此刻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被狠狠撕裂。

他雙眼赤紅,幾乎無法思考。

再次體會到身邊人死亡,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時候,腦海裏突兀響起龐雜且速度極快的系統音。

【攻略對象好感度+10086……】

【攻略對象好感度+10088……】

……

【攻略對象好感度+1888,總好感度22888。提示,攻略對象生命體征不穩,請問宿主是否兌換急救類藥物。可兌換的藥物有14號…28號…32號……48號……56號……】

“48號!”薄少卿聽到一連串數字,只記得48號,聽時奈的,“馬上兌換,用在時奈身上,快!”

【48號藥物‘拯救我的愛人’兌換成功,使用條件:使用對象必須是宿主真心愛的人。使用中,使用完畢。恭喜宿主,拯救攻略目標性命成功,總任務進度達到55%。希望您再接再……】

“時奈,時奈!”薄少卿只覺得抱著的身體在發熱,連忙呼喊。

時奈並沒有昏過去,也模模糊糊聽到了系統的聲音,移開捂在心口的手。

尖銳的刺痛中,一枚變形的、還滾燙的彈頭被傷口擠了出來。

等到彈頭落地,他心口的傷痕也已經愈合,皮膚上除了血跡外,沒有一絲傷痕。

“這……”

前一秒還以為自己要失去愛人了,下一秒,奇跡出現。

子彈出來了,傷口不見了,時奈完好無事,這場景……他見過!

當年執行任務隊友全部沒了,他自己也被射擊了十幾槍,最後一槍是爆頭。

當時系統就是這樣把子彈從他腦袋裏、身體裏一顆顆推出來,又修覆了他洞穿的身體和稀碎的大腦,最後連頭骨和表面皮膚都治愈到絲毫沒有受傷痕跡。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走!”

傷口是修覆了,可痛感還沒消失,時奈整個人都在顫抖,並在心裏狠狠咒罵低級系統出產的垃圾藥。

半個小時後,追擊的警察陸續抓到五個疑犯,也接手了現場。

因為全程都乖乖閉著眼睛,時早早並沒有看到後面發生了什麽,只聽到薄少卿焦急叫時奈的名字。

等她詢問的時候,時奈說自己沒事。

小姑娘是被大哥抱下樓的,被放到趕來的救護車上,得知自己安全後哭了好一陣。

時奈也是被薄少卿抱下來的,除了那致命的一槍被治愈,身上其他傷還是原樣。

在醫生幫他包紮傷口之後,警察詢問了事情經過。

之後,薄少卿就開車直接帶兩人離開了。

回到酒店,宋天成已經帶了人將他們住的那一層守得嚴嚴實實。

時崎早已經等著,確定時奈只受了點皮外傷之後,就帶著時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間。

本以為薄少卿會找自己問關於系統的事,結果時奈等到都睡著了,這人也沒有出現。

第二天起床,也沒見到人。

時奈身上的外傷並不嚴重,他早上特意提前一小時起來,將所有傷口重新包紮了一遍,之後穿上了長袖T恤和深色的防曬衣。

只要不擼袖子,基本看不到身上的傷。

也不知道卓宇寒是沒來得及,還是有其他目的,倒是沒傷到臉。

對著鏡子整理好頭發時,他突然停下,“那小子……該不會被我殺人的模樣嚇跑了吧?”

薄少卿為什麽不來問自己?

時奈不太確定,並決定暫時將這件事放下。

節目組來敲門的時候,他已經在吃早餐。

現場導播進來前特意說了一聲,“已經開始直播哦。”

“請進,”時奈特意將空調溫度開低,防曬衣外來還穿了件浴袍。

倒是進來的工作人員冷得一嘚瑟,“早上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時奈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半點倦意,一看就是提前準備了。

在他詢問工作人員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的時候,等了半個月的觀眾也湧進了直播間。

【什麽嘛,一看就是提前起來化妝了,還以為能看看他素顏呢,現在連男明星妝容管理都這麽卷了嗎?】

【奈奈來了:樓上善良的好人喲,您眼前的奈奈本來就是素顏哦(* ̄︶ ̄)還有,節目組提前發的通知,要求嘉賓不能在海島內使用化妝品和防曬霜哦,提前簽了海洋保護約定噠!!!!】

【我有系統,我先上:啊啊啊啊啊,我腦公出來了,我腦婆呢?腦婆,我想死你辣!】

【好久不見,還好時奈按時上線了,天啦擼,wb那些卓狗粉都打臉了吧!奈奈能直播,說明他沒有任何問題!】

自然也湧進來卓宇寒的‘亡靈粉’。

【作者有話說】:如果有**,大家先聯系上下文猜一下哈,多半是qiang這個字。

107 亡靈粉在叫囂

‘亡靈粉’在叫囂:

【時奈你憑什麽還上節目!!你把我家哥哥還回來,你怎麽不去死!】

禁言ID:XXXX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抄襲狗,祝你出門被車撞,走路摔死,吃東西毒死……】

禁言ID:XXXX

咒罵和禁言通知幾乎刷屏,把早起看節目的粉絲都看懵了,這些黑粉比他們還拼!

當然,時奈並不知道,節目組說已經吃過早飯後,他坐回了桌前繼續慢慢吃。

十分鐘後,門上響起滴滴提示音。

進來的是還在打哈欠的時崎,“早啊,大家!”

比起第一次直播的出場,她今天別說化妝了,連頭發看起來都沒梳理,身上也只有簡單的短袖運動套裝。

“抱歉,我昨晚沒睡好,”時崎過來坐下,朝鏡頭擺了擺手,“你們也早呀,有人看嗎?”

時奈遞給她塗好藍莓醬的面包片,她好奇地湊到導播面前,想看看她手機裏的直播畫面。

“嗯,666,大清早等直播罵人,有著勁頭去做兩套試卷不好嗎,都要期中考試了。”

導播小姐姐震驚,看得出來時崎的心情不是很美麗,於是收回手機,“我們只要在中午落潮前到海島就可以哦,你們慢慢來,沒關系。”

時崎確實不爽,不過不是因為一晚上陪著時早早沒休息好,主要是她到現在還沒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時早早來來去去只說有人綁架他們,綁架的人還打了時奈,“小哥哥保護我,讓我不要睜眼,但我聽到他被打,還有槍聲。師父,我怎麽這麽沒用,一點忙都幫不上……”

雖然只比自己小五歲,可在時崎眼裏,時早早還是個小丫頭。

看她哭得眼睛都腫成了桃子,晚上還發了燒,時崎不忍心追問,只說讓她忘記,又說時奈沒事……

時早早睡不踏實,時崎也不敢睡,一直到剛才薄少卿過來把人接走。

只是那個大個子有一肚子話但說不出口的模樣,讓時崎不是很放心。

“你說薄少卿送早早回蘇城去了?”

上了出海的船,直播鏡頭固定,兩人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動。

時奈背向海水,胳膊肘撐在欄桿上,短頭發在風裏遮住了半張臉,沒有露出他眼裏的憂慮。

彈幕都在羨慕兩人頭發真順滑,卻不知道他們的話題多沈重。

“人接走了,沒說去哪,我估計多半要送回京城去。蘇城也不敢讓她一個人待著,”時崎面向大海啃著半個蘋果,兄妹靠得近,她卷曲的長發時不時飛到時奈臉上。

“你趕緊把事情跟我具體說一遍,到底是誰綁架你們,求財?”

“不是……”時奈轉身,不讓鏡頭捕捉到嘴唇動作,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握草!這王八蛋膽子這麽大?”時崎把剩下的果核狠狠砸進水裏,“死了最好,就是……你不會有麻煩吧?”

時奈搖頭,他其實並不確定當時卓宇寒是不是已經死透了,“警察那邊沒說什麽,也沒限制我活動,再等等吧。”

“哥,”時崎突然轉頭,漂亮的眼睛直直看進跟她有八成像的眸子,“你出手的時候怕不怕?”

怕嗎?

第一次殺人是害怕的,可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時奈想不起來了,他甚至記不清自己過去十年殺了多少人,又做過多少比殺人更可怕的事。

“不怕,只要你不受到傷害,我什麽都不怕。”時奈似乎很久沒有說過這樣煽情的話,說出口是有些不自然,“再說了,你哥哥我是正當防衛,咱們又不是任由別人欺負不知道還手的傻蛋。”

他這麽說並沒讓時崎放心多少,“如果覺得難受的話,我幫你找心理醫生。”

“不用吧,”時奈默默拒絕,又怕時崎擔心,“要是有不對勁的感覺,會告訴你,我沒什麽負罪感,神經也沒那麽纖細。”

“那好吧,其實我有點擔心早早,那丫頭一看就是被家裏寵溺長大的,嚇得不輕。”

說到時早早,時奈無可避免地想起薄少卿,一時間不太想說話,只靜靜聽海風呼嘯,心情實在說不上好。

他們這一組最早到達南海第44號島嶼,這座江湖人送外號‘鬼島’的不起眼小島嶼,離海城有兩個半小時,並不遠但沒開發。

“只有漲潮的時候能靠近,別看這裏海風平浪靜的,其實水底下很多暗礁,落潮都能看到。”

引導他們的本地漁民用口音濃重的普通話介紹,“大船進不來,漲潮也不行,吃水線太淺,進不來……”

他們來的時間正好在落潮前一小時,快艇直接把兩人送上了島上唯一的一小片沙灘。

節目組在這裏拉了幾個簡易帳篷,供嘉賓們臨時休息和節目前準備。

早來有早來的好處,時奈跟著現場工作人員,幫忙擺放桌子和物品什麽的,打聽了不少消息。

時崎則從導播小姐姐口裏得知了這一次直播考慮到嘉賓的安全,會分成四個人一組,依然會提供基礎物品。

第二到的兄妹是周天幼和周天熙,兩人一下船,就吐了。

周天幼不想被拍到醜樣子,背著鏡頭蹲到下一組嘉賓來了才躲進休息的帳篷。

這一次,周天熙倒是沒‘口不擇言’,反而是整理好自己後,就跟到時奈身邊主動打招呼。

最近家裏都知道這兩兄妹帶走了大筆財產,大哥周傑出也直言要他跟時奈搞好關系,以後不管是在事業上,還是其他方面,都用得上這個人。

周天熙並不覺得大哥是要認回時奈兄妹,肯定只是想把財產拿回來。

憑什麽都斷絕關系了,還拿走那麽多,太不要臉了!

周天熙虛假的熱情實在太虛假,當著鏡頭時奈跟他打了招呼,轉身就回了帳篷。

帳篷裏面,時崎正在看地圖,“你看這裏,有一片廢棄的爛尾樓,我們要是住那裏,是不是都不用弄庇護所了?”

“衛星地圖上沒有吧?”時奈好奇,節目組的地圖做得跟那些旅游景點一樣,部分標註的地方還放了圖片。

“難怪叫鬼島,就這一棟棟的房子,怪瘆人的。”

了解彼此如他們,時崎馬上看出了時奈的不對勁,“剛才那誰不會是跟你說要一起組隊吧?我不同意啊!”

要是真的跟周天熙他們一個隊,不用想,他們肯定淪為保姆。

“誰想呢?”時奈坐進椅子,看到外面漸漸靠近的船,“神秘嘉賓來了。”

時崎跟著看,然後笑了,“好老哥,我們選薄總!記住,你是有主的人了,不能見異思遷!”

時奈就奇怪了,什麽人才會讓時崎覺得他會拋棄薄少卿劈腿的。

除非對方是……

“慕影帝?!”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謝謝大家的票票,晚安。

108 修慕言

慕言,本名修慕言,內娛近五年最炙手可熱的影帝!

身高188,不僅有360度無死角的顏值,還有堪比港島影帝的紮實演技。

不管是硬漢形象,還是業務能力,都是內娛獨領風騷的存在。

內娛畸形的審美更是因為他的出現得到逆轉。

他影迷的舔言舔語就不贅述了。

擱時奈這就一句話:這男人是我的菜!

完美地淩虐了他的XP!

說句不好聽的,

要不是時奈太糊咖,沒能早點見到修慕言,還有薄少卿什麽事。

當然!!!

以上那些,都是發生在時奈掙紮重生之前!

現在嘛,他不得不註意到修慕言的姓氏和家族。

當年修慕言憑借第一部電影拿到新人獎的時候,就有私生粉扒過他的背景。

他是京城修家的人。

即便後來這些資料都被抹除了,但時奈記得很清楚。

修慕言是修霏霏的堂哥。

“別看啦,你一副要出軌的樣子,真的不怕薄總傷心嘛?”

雖然知道自己哥哥有節操,

但對上修慕言這樣的男人,

時崎不太確定。

“啊,”時奈收回視線,他自認為自己眼生並不火熱,“不是看人,我是在想,這樣一來,我們這裏是不是就有三個修家的人了?”

“對吼,我給霏霏姐發個信息。”

時崎拿出手機,果斷把修慕言來的事情說了。

不過一分鐘,那邊來了信息。

“霏霏姐說她臨時收到通知,要跟修慕言一組。奇怪,那薄總怎麽辦?不參加了嗎?”

“誰管他!”

時奈有些煩,這人不聞不問,離開也不說一聲,是幾個意思!?

小情侶鬧矛盾什麽的,時崎不太懂怎麽勸,“要不,我去給你要個簽名吧?”

於是,她灰溜溜地跑了。

想了又想,時奈只覺得麻煩,可還是拿出了手機。

【早早送回去了嗎?你在……】——刪除。

來來回回打了幾遍,他放棄了,“管他娘的,嚇跑了最好!”

節目組已經在招呼,時奈跟著出去集合。

一共就五個人,跟第一次直播比起來有點冷清。

當然,這是現場,直播間裏卻是幾乎鬧翻天了,所有人都在刷‘影帝好帥’、‘節目有前途’、‘老公~~’。

同時,節目組官博發出來修慕言來參加直播的消息,還放出了偷偷摸摸錄制好的短視頻。

導演胡天拿著他的招牌大喇叭上前,“家人們,我們終於又團聚了啊!想上次見面還是夏天,如今已然初秋……”

時奈聽得心不在焉,即便旁邊坐的就是修慕言,可他不受控制地著薄少卿。

也等著胡天宣布薄少卿不來了。

海島的另一邊,薄少卿把妹妹抱下船。

兩人從海水裏爬上礁石密布的海岸。

“這真的比上學有意思?小丫頭,你想好了,現在後悔還有船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時早早抹了一把小臉上的海水,口裏齁鹹,“我要跟你和師父父他們一起參加求生,我要變強!”

“隨便你,敢半路哭鬧,我就揍你!”

薄少卿的心細大概是只對時奈,即便是親妹妹也只能得到粗魯,“你自己把靴子裏的水倒了,我要跟時奈聯系,別偷聽!”

“你們說什麽我就不能聽了?哼,你們肯定有問題!”

時早早昨晚也沒睡好,本來大哥要送她回京城,可她不甘心。

沒錯,昨晚的事情讓她害怕,可她卻不是個膽小的孩子。

在去機場的路上,就像天天看的熱血動漫裏的主角,她宣布自己要變強,要戰勝恐懼,要成為遇到歹徒也不怕的女強人……

於是,心裏記掛時奈的親哥跟她說,‘艱苦環境才能磨煉意志,海島求生去不去?’

所以才有現在。

薄少卿聽她說兩人有問題,直球思維占據腦幹,他說:“什麽叫有問題,我跟你時奈哥哥本來就是情侶,談戀愛,懂嗎?他將來就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舉著靴子的時早早用石化五秒接受了這個現實,並滿眼憐憫地擡頭,“哥,你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吧?是不是因為取向才離開家呀?別怕,我理解你,也支持你!

“我也喜歡時奈哥哥,你們一定要幸福!”

這莫名的話,居然讓薄少卿有一丟丟感動,“那謝謝你哦。”

電話撥出去,無人接聽?

看了眼戶外電子手表上的時間,知道他們那邊應該是已經開始節目了。

不過,他還是發了一條信息,希望時奈能看到。

【你還好嗎?傷口別沾水,我已經到島上了,會盡快去見你,想你。】

可能是小妹妹的鼓勵起了作用,他發信息時沒有絲毫猶豫就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至於系統說48號藥物要給真心愛的人才能生效,他根本不在意。

因為,從意識到自己對時奈的感覺開始,薄少卿就沒懷疑過自己是愛時奈的。

找了幹燥的地方晾曬靴子,薄少卿拿出地圖。

他手裏的地圖跟節目組的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上面用他做的標記。

兩個紅色的圈圈分部在島嶼的兩邊,想著時奈的行事方式,他選了爛尾樓。

爛尾樓在海灣裏,離沙灘有兩公裏左右,地勢平坦,有島上的兩座大山圍繞。附近還有椰子樹和礁石灘……

當初修建的時候,應該也考慮過臺風和潮汐的問題。

這些加起來,那一邊是島上環境最好的。

據他所知,時奈兄妹前幾天就做好攻略,自然會選這個優勢眾多的營地。

他也絲毫不懷疑他們會選擇自己這邊組隊。

薄少卿的想法簡單而直接,以己度人,他想天天跟時奈在一起,對方必定也是這樣。

誰讓他們是情侶呢!

時早早看大哥對著地圖笑,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大哥,你能不能別這麽嚇人?”

那笑,一看就沒想什麽正經事。

在知道大哥跟師伯是情侶之後,她的洞察力似乎都敏銳了。

“小姑娘,咱走著?”

收了地圖和笑,薄少卿指了方向,“要連續走兩個小時才能休息。”

被輕視了!

時早早小臉一揚,“走就走!”

109 一個公平競爭霸總的機會

……小島沙灘,

胡天嘚啵嘚半天把嘉賓們挨個吹捧了一遍,這才開始介紹這一次游戲的規則。

時奈總覺得這個導演是在拖延時長,好像是等待什麽一樣。

提煉一下精華,會發現他就說了三點。

一,求生範圍是這座島及周圍海域,時間半個月;

二,庇護所、食物、水自己解決;

三,節目組依然只提供急救藥、衛星電話和信號彈。

胡天說完之後,太陽都把嘉賓們曬出汗了。

時奈和時崎還好,他們沒化妝,臉上就用了護膚霜,出汗也不覺得難受。

可周天熙和周天幼就不同了,雖然節目組說不能化妝,也不能帶化妝品和防曬霜,但他們還是偷偷弄個素顏妝。

這次是周天幼堅持的,她從初中開始就是起床就要化妝,不化妝根本不出門,不見客。

直播,當然更不可能素顏出鏡。

她也悄悄帶了底妝用品和防曬,主打一個偽素顏美人。

想到這裏,她就嫉妒地看時崎,這個女人五官太優越了,沒打陰影,也立體深邃。

鏡頭捕捉到她的模樣,引起彈幕一片嗑邪門CP的嚶嚶怪。

實在被看得難受,時崎以手擋陽光,轉向周天幼狠狠做了個鬼臉,嚇得後者花容失色。

【哈哈哈哈,她在逗她,還以為我們看不到,她們好可愛,嚶嚶嚶~】

【我有系統,我先上:我不同意,CP可以靈性但不能靈異,我腦婆和我大舅子都不同意!】

【不同意+1】

【不同意+444】

【我也不同意,但腦婆做鬼臉的樣子好醜,哈哈哈哈,笑死了,她拒絕得好果斷!】

……

這對CP還沒嗑起來,已經宣告死亡。

周天幼的粉絲並不多,能專門來看她直播的就更少了,自然是戰不過時崎那些深井冰粉,要知道他們嗨起來可是連時崎都噴。

有理智路人發過一個帖子總結兄妹粉絲的共性,第一點就是:他們都比黑粉還狠。

終於,時奈堅毅地舉手了,“導演,半天時間過去了,先給弄個盒飯嗎?”

對於時奈,胡天是又愛又恨,本來是金主點名的嘉賓,在節目更是一身的話題。

不,即便是節目播放剪輯合集的這半個月,憑借時奈懟天懟地、實名舉報、直面撕逼……等熱度,硬是讓節目組多了好幾倍的關註。

像這樣混娛樂圈的,跟在不想混娛樂圈有什麽區別?

現在連自己也不放過了,胡天默默繼續:“這位嘉賓說得很對,盒飯提供不了一點。那我們下面說說分組的事情……”

嘚啵嘚又是五分鐘,沒錯,就四人一組的決定罷了。

在其他嘉賓開口之前,這次換時崎默默舉手,見胡天故意不看這邊,還喊起來了:

“餵咿,那邊帥得天怒人怨的胡大導演喲,我們要跟薄總一組,薄總他人呢?”

時奈默默把時崎的爪子按下去,猜想現在彈幕怕是又一片亂嗑錯正主的粉。

沒錯,兄妹加薄少卿的粉絲,頓時都以為時崎被金錢蒙蔽了眼睛,跟霸總好了。

時奈,“我們聽節目組安排。”

換來時崎怒視。

“好吧,這位小朋友很積極嘛,”胡天沒有得到金主的指示,可他有個極為懂得人情世故的副導演小馬。

早在這條游戲規則出來的時候,馬金林就給胡天分析了嘉賓現狀,說金主爸爸喜歡跟時奈兄妹混一起,這次分組一定要照顧到。

“那就……”

“我和霏霏也想跟薄總他們一組!”

變化突生,誰也沒想到好不容易請來的大影帝居然會主動開口。

修慕言甚至模仿了時奈兄妹舉手的模樣,發現一眾人以難以言狀的目光看他之後…

單純疑問臉,“不是自己選隊友嗎?大家是不是都喜歡跟薄總一組?那個,薄總是霏霏上次的隊友,就算是我們一個隊的吧?”

“啊這……”啥玩意兒邏輯?

【啊這……】

【我家言言呆萌的模樣好可耐,快來讓麻麻抱抱!】

【啊啊啊啊,我影帝綜藝首秀啊!已經上了熱搜,胡啰嗦,你必須滿足他的要求!必須!】

【根據上一期薄總無限跟時奈和時崎套近乎的情況來看,我影帝怕是錯付了。】

……

詭異的寂靜中,時崎不幹了,“不是,導演,薄總沒退出啊?那他人呢?”

眾人:……你這套路好長啊!

胡天在大喇叭上默默按出一首‘蘭花草’,他再次成為被眾人註視的‘靚仔’後,“沒有退出,薄總跟他自己妹妹一起參加。規則是這樣的,你們可以選他們那組做隊友,但必須找到他們。”

“也就是說,你們要麽現在自己組隊,要麽就看誰先找到他們,大家不如還是考慮一下現場組隊?”

修慕言是為了薄少卿來的,當然,他並沒有少數群體的取向,而是更長遠更大的計劃。

他有信心,只要薄少卿知道他的計劃,必定會跟他合作。

到時候,不管是整頓時家幾房,還是對付他的親生父親修有天,都是互惠互利。

他的出身跟薄少卿有幾分相似,薄少卿少年失怙,他則是少年失母。

就他所知,他們的親人都不是單純意外去世,他的母親雖然是飛機失事,可那是父親修有天有計劃的謀殺。

那架飛機上,有數十人都是祭品,也包括母親。

後來父親就迎了現在的後媽秦松月進門,生了個先天不足的女兒。

可即便這樣,對他這個唯一的親生兒子,修有天並沒有一絲關愛。要不是自己命格於他無利,只怕也早就去見母親了……

修慕言從小就懂得,他這輩子最大的敵人只有一個——親生父親、那個邪惡修士修有天。

“我妹妹說一定要選薄總,不然以後就不叫我哥,”修慕言真正的演技並不是在鏡頭裏,他的生活本來就需要超高的偽裝,所以演技是他的保命符,“兩位抱歉哈,我需要爭取一下。”

如果不會裝傻充楞,他只怕早就死在父親修有天手裏了,更不可能查到那麽多事。

時崎的目的就是想問問薄少卿退出沒有,現在達到了,毫不心虛地把壓力扔給時奈,“好老哥,你說呢?”

時奈本來還想掙紮一下,可一想到自己以前追星修慕言的黑歷史,收斂了,“我們尊重節目組安排。”

周天熙一聽這話,“還是我們一組吧,我作為哥哥,有義務照顧你們。”

這話,時崎直接一臉栓Q您的表情,“獨立成團也不是不行。”

“小姐姐,你就這麽嫌棄他們?”修有天‘一臉蠢相’地戳破已經脆弱無比的塑料場面。

“也不是,”在直播裏臉皮極厚的時崎,一時間也維持不住,“就是想要一個公平競爭霸總的機會。”

110 傲嬌勁過了?

時奈扶額,這是什麽魔鬼發言,“其實,我們跟他們一隊也不是不行。”

時奈粉絲懂他:

【瞧他那嫌棄的模樣說出這話,誰信?我選擇性失明一會兒。】

影帝影迷更懂修慕言:

【大家見諒,我們言言天生情商不太行,我在這裏代替他向大家道歉,都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們影迷沒把他教好o(╥﹏╥)o】

【大概是天賦都點在了演技上,他這個人吧,不張口還是很好的,求求寬容一下孩子吧。】

毫無預兆地參加綜藝就算了,還是直播綜藝,這可把了解修慕言的影迷們急壞了。

幾乎每一個得到消息殺進直播間的影迷,開口就要先說一句他們家影帝情商低,然後閉著眼道歉。

似乎篤定了修慕言會得罪人,給其他家粉絲都整沈默了。

你說影帝不行吧,人家粉絲道歉態度好得不得了。

你想誇誇他吧,除了外形,這人是真不該長嘴。

胡天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沒把時奈兄妹跟周天熙兄妹強行湊成一隊,只說看薄少卿他們先找到哪一組,之後就可以四人組隊。

領取基礎物品之後,大家就要各自去尋找中意的庇護所修建地點。

時崎根本不知道薄少卿給他發了信息,和時奈湊在一起看地圖,故意高聲討論,

“爛尾樓肯定不能去,沒有人住的地方,搞不好裏面住了多少蟑螂老鼠蛇。陰森森,會不會鬧鬼啊?”

“看起來風水也不好,難怪沒建成,”時奈搖頭嘆息,啪地一收地圖,轉頭看鬼鬼祟祟的兄妹,“我們先走了,拜拜。”

“小哥哥,你們去哪裏修庇護所呀?反正這次節目組沒有要求,要不我們一起走唄。”

周天幼不肯放過這次機會,要知道她最近事情已經很有些不順利,再不從兩人身上吸取點氣運,只怕會出更多問題。

卓宇寒那個廢物最後通了電話就失去了聯系,也不知道都幹嘛,居然還是讓時奈和時崎來參加了。

“好啊,”時奈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然後說:“我們打算往東邊走,那邊山坡挺好的。只要穿過密林就能到,不過,沒有路。”

“沒事呀,我們可以跟上的,是吧,我哥哥也能跟上。”

周天幼說話就是這樣,明明好好的話,非得給身邊的人挖點坑,連親哥都不放棄。

奈何跟修慕言的假裝情商低,周天熙是真的低,“你們走前面吧,我可不想開路,一看就有蛇,到處都是蟲子。時奈,直接去別墅那邊不行嗎,你明明知道我們不會走這種地方。”

這語氣無疑是在說他們跟時奈很熟,時奈不搭話。

時崎指了指隱約看到磚頭屋頂的爛尾樓,“那邊鬧鬼,你要去就去唄。”

一說鬼,周天熙臉都綠了,“你們有證據嗎?別亂說好吧。”

現場孤零零的修慕言,背上背包也湊了過來,“去別墅區嗎?這個樓盤開業的時候還請我代言過,可惜五年前他們集團破產了,唉……”

【這話說出來幹嘛,以後不想要金主了嗎?兒砸,這晦氣話咱以後可憋說呀!】

影迷操碎了心,其他觀眾看樂子,

【代言啥啥倒閉,不愧是你,哈哈哈哈,誰把這個憨憨放出來直播的啊,哈哈哈不行,笑得肚子疼。】

【家夫不谙世事,各位見諒,見諒。】

“鬧鬼?不會吧,以前那邊還是個小村子。對了,山坡那邊好像是村子以前的墳地,你們要去墳地過夜啊?你們膽子好大。”

這話,再一次給四人都整沈默了。

“那……我們還是去別墅區?”

周天幼不確定了,極力邀請時奈兩人同行,“奈奈和崎崎也跟我們一起吧,還沒分組,大家也可以相互照顧呀。你們不會還是想去吧,我們不太想去那,那種地方過夜誒。”

要粘著別人走,還得按照她的意願,這要是但凡遇到一個臉皮薄點的,搞不好還真要顧及大家的看法,就被牽著鼻子走了。

“不了,告辭。”時奈揮揮手,胳膊搭在妹妹肩上,直接給人帶走了。

“我們不怕鬼,先去溜達溜達。”

周天幼推了周天熙一把,示意他趕緊說話,後者馬上朝時奈喊,“你們要去查看環境嗎,要不我們……也……”

話沒喊完,只見時奈兄妹一溜煙跑了。

要是配上聲效和煙塵動畫,畫面可以說相當滑稽。

好不容易甩開了牛皮糖兄妹,時奈領著路,一路往山上去。

島嶼確實荒廢了,但以前的路還有些痕跡。

兄妹兩一人折了一根筆直的棍,像小時候上下學路上一樣,邊走邊拍打,看到特別周正的小嫩苗,總是忍不住甩兩棍子,幫無辜嫩芽斷個頭。

“這裏有什麽野味嗎?我餓了,”到了一塊大巖石上,時崎熱出一頭汗。

時奈站在巖石上四下看,“蛇肉吃嗎?”

別的小姑娘聽到這個或許會害怕,可時崎不會,她小時候沒少吃養父弄的蛇肉湯,“烤著吃也行,路上看看有什麽野菜、水果,弄起來一起烤。”

見時奈好像在找什麽,她搖頭,頗為感嘆,“你這是擔心薄總啊?好老哥,分組的時候你都不積極爭取,我還以為你不在意呢,傲嬌勁過了是吧?”

“行了,別亂說話,”時奈不知道是不是熱的,臉頰通紅。

放下背包,從裏面摸出節目組發的無人機,“就在這裏放怎麽樣?”

剛才一路上來樹木太多,灌木叢瘋長,他怕無人機放出來一下就撞了,才等到開闊一些的地方。

“放吧,不然一會兒胡導還以為我們走丟了。”

時崎幫忙,兩人將熟悉的小圓球放了起來。

“嗨,大家好,我們現在島上最高的鯊魚山的東面,差不多是半山腰吧。”

時奈朝無人鏡頭打招呼,時崎跟著一起揮手,“對,我們主要是尋找淡水水源,然後想看看能不能弄到點野味。至於大家關心的庇護所,我們並不著急。”

時奈接話,“對,我們來之前查過這一片的天氣,起碼未來三天內都沒有降雨。所以,比起住,我們還是先解決水和食物的問題。”

“我們要繼續了,”時奈指向一片密林,“能看到嗎?那邊有香蕉樹,在熱帶野外如果找不到水源,香蕉樹含水量很大,可以解渴。走吧,我們先過去……”

【作者有話說】:晚點還有哦~~

111 有沒有可能,我並不想脫身?

直播間已經分開,好奇圍觀影帝回來的粉絲突然驚覺,這一期的時奈講解居然十分有耐心,完全沒有講兩句就撂挑子,讓大家沒B事別去野外作死。

【要是崽崽能看彈幕就好了,節目組怎麽不讓嘉賓看彈幕互動直播啊,他這樣單方面的輸出,我爽不了一點!】

【(小臉通黃.jpg)餵餵餵,樓上你說的最好是彈幕……不過,如果真的能跟大家互動就太酷啦!】

為了這一期直播,節目組專門租了一艘游艇在附近島嶼,不過這邊是有村子的,網絡和生活方面都不成問題。

終於收工回到自己休息室的胡天,面前一排手機,看到時奈直播間裏的彈幕,摸著下巴開始斟酌。

結論:可以搞啊!

時奈並不知道這些,他猜測薄少卿會去別墅區找他們,不過還是先找水源和食物這些必須的東西。

香蕉書上還真結了幾串青香蕉,他們選了已經有些成熟的掰了一串。

果實還很硬,不過海島這樣的天氣,放上一天就能吃。

半山坡上,確實有一些墳墓,有些有祭奠過的痕跡。

“經常有人來祭拜啊,怎麽沒有祭品?”

時崎真的只是出於好奇。

時奈,“野外食物獲取很難的情況下,祭品也可以吃。當然,一定要分辨清楚有沒有變質,最好能重新加熱。

“其他食物也一樣,本來野外不容易獲得幹凈的水,再加上拉肚子的話,容易脫水。

“別小看這些問題,都很致命……”

時崎朝墓碑拜了拜,“抱歉抱歉,我們只是路過,打擾了,莫見怪。”

拉著好老哥離開,直覺他今天過分熱情了,直到她發現他們的路線改變。

用緩慢的口型問:“要去哪裏啊?”

“找野味,”時奈毫不心虛地回答。

時崎服了,這分明就是下山的路,這家夥在半山繞一下,就到了別墅區後面,如果薄少卿真的往爛尾樓來的話,豈不是會被他們半路截下?

有預謀,有計劃,為了找老婆,時奈腦子都變得好使了。

時崎也不喊餓了,也不說累了,為了哥哥的幸福可以說是十分積極。

下了山,果然有條滿是枯葉和亂草的水泥路,沿著海岸線綿延,一直埋進密集的植物裏。

“哇,找到啦!”時崎陰陽怪氣地驚呼,然後啊一聲跳到時奈身後,“十一點方向,有蛇蛇!”

“裝什麽,別扒著我,我看看有沒有毒。”時奈有點擔心,不是眼前的蛇,而是……薄少卿應該不怕蛇吧?

怎麽說也當兵的,還自誇是什麽兵王,可,沒人說當兵的就不怕點什麽……

時奈咬緊後槽牙,把時崎推開,過去一腳踩住那條手臂粗的蛇。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小蛇蛇,感謝你為我們的生存獻出寶貴的生命,謝謝!”

時奈對著直播鏡頭露出個和善的微笑,手裏的木刺卻已是鮮血淋漓。

“這個小可愛是王錦蛇,大型蛇,無毒。

“你們看看,它頭頂有一個‘王’字黑色斑紋。這條是成年蛇,快兩米……”

死蛇抖了抖,被時奈提到鏡頭前,“這種蛇,還有最厲害的一點,可以救命的……大家自己搜,我要先處理一下晚飯,一會兒就不新鮮了。”

彈幕一片哀嚎加嘔吐表情包。

連‘小無’都背過身,可時奈的話還是繼續錄制,還有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頭一次粉絲希望時奈別說話,【保持桀驁不好嗎?今天為什麽這麽多話,安靜點!】

觀眾加時崎在內,只有時崎知道他今天為什麽這麽話多。

“嗨,前面路段樹枝太密集了,直播先到這裏,”時崎把無人機抱住,“別把小無刮壞了,晚點見。”

【你不能抱著它走……(黑屏)】

“關了,說說吧,你為什麽這麽緊張?不就是他看見你殺人沒來找你,哥,你不會真的,真的那麽……那麽喜歡薄少卿吧?”

蛇肉被時奈用樹葉包裹好後,放進背包。包裏還有他們的基礎物品。

整理好東西,時奈呼出口氣,“這座島因為附近暗礁多,只有兩個地方適合建碼頭,這條是連接兩個碼頭的路,往前面走,就有一處平坦的樹林。他帶著早早,不會選擇走更難走的山路,我們到前面等吧,順便烤肉。”

“真是醉了,誰讓我不要戀愛腦的?”時崎笑了,“也對,我們兩裏面有一個戀愛腦就夠了。你真的,以前對那個狗男人死心塌地,現在又換成薄少卿,好煩,你能不能別一談戀愛就這樣啦!!!我真的是煩!死!了!”

‘爆發了,終於爆發了,’時奈心想果然妹妹心裏一直憋著火,不讓她說出來,只怕將來會搞出什麽大麻煩。

“我只是,有些別的事情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按照主世界的意志,時奈不能說出重生的事情,他也不想讓時崎知道這麽多,“你不餓是吧?”

“你就逃避吧,早晚付出代價!”時崎惱火死了,其實是怕時奈真的像以前一樣盲目陷進去,薄少卿可比卓宇寒難對付多了。

還是他老板,解約金都不知道要多付多少。

找了靠近海邊的高處,生起了火堆,烤上蛇肉之後。

又在下風口點了一堆火,撒上濕樹葉冒出濃煙之後,時奈才坐回來。

“我上次已經說過了,以後我不會再把我們的利益放在別人之後,更不會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時奈坐下,開始說自己的想法,“崎崎,你知道二哥為什麽要出家嗎?”

“我哪裏知道?他根本不提,”時崎不滿意,“這兩件事有關嗎?”

“有關,現在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懷疑養父母是時家出來的。”時奈心裏藏了太多秘密,考慮了一遍,還是覺得只有這件事能讓時崎疑慮少一點,

“薄少卿跟他母親姓,所以他們家姓時,也就是我說的時家。對比二哥和他的長相,你應該也能發現疑點……”

長相?這個時崎還真沒想過,現在經時奈這麽一提示,兩張臉重合……立刻點頭,“難怪我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說起長相,他們兩是有幾分相像。還有,早早的眼睛跟二哥也很像……你是說,爸媽很可能跟薄少卿是親戚?”

“是,”時奈望了一眼海面,語氣出奇地冷漠,“我想查他們的死亡是不是真的意外,需要從時家那邊入手。這個過程,薄少卿是最好的跳板。

“二哥信命,不願意我插手這件事,但他之前來找我們的時被人跟蹤,雖然沒明說,我懷疑對方就是時家人。如果要讓他真正安全,並不是一味逃避就可以的。

“不解決的話,不僅對他和大姐,對你,也是不穩定因素。時家的勢力比周家更大,與其讓她掌握在別人手裏,不如薄少卿得到,起碼……”

起碼念在跟自己這份感情上,薄少卿和他媽應該不會找三人的麻煩。

時崎的驚詫不過一瞬間,可馬上就分析到了別的,“那你自己呢?他要是知道你接近他是因為這些,你要怎麽脫身?”

這下換時奈沈默了,他試探說:“有沒有可能,我並不想脫身?薄少卿做你嫂子不好嗎?”

【作者有話說】:晚點見喲

112 我怕人家恨上你

不管薄少卿放不放手,時間到了,時奈必定會因為某些事情死亡,那還談什麽脫身。

但這些不能不說,只能把事情最終歸結成……愛情。

“哪不好,我是怕人家恨上你……”時崎不為時奈的戀愛腦發愁了,可現在更愁了,“那還是對他好點吧,免得將來因為這些事情把你甩了。我以後也對嫂子好點,不想被遷怒。”

她沒談過戀愛,不確定所謂的愛情能抗住這種程度的利用。

“好了,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我和二哥會處理好,”時奈不想妹妹被卷進這些事情,她知道得越少越好,“你還是弄咱們的事業吧,我們一家人能賺錢的還是你,辛苦了。”

“這倒是真的,”說到這個,時崎還是有些成就感的,她直播賺錢之後,就已經幫大姐補了房貸,養時奈什麽的,已經不想說了。

“哥哥,那你們小心點,有什麽問題一定要跟我說。還有,我想回家過年的時候給欣欣買臺鋼琴,你來選。”

欣欣是大姐時愛馨的女兒,現在也才三歲,“是不是早了點?”

“不早,興趣要從小熏陶,不然哪來的興趣?”

自從時愛馨懷孕之後,時崎沒事的時候就看了些育兒書,比欣欣的爸媽都積極。

兩人把事情聊開了,可時崎心裏還是隱隱不安,總覺得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時奈不願意說。

她剛想繼續問,時奈說薄少卿來了。

果然,回頭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密林鉆出來,肩上還扛了個手腳耷拉的小姑娘。

“你們還真找到這裏了?”

時崎見剛剛明明還著急張望樹林的時奈,這時居然故意去翻蛇肉,心想還得自己來演破冰的人。

以後恐怕要為他們的愛情操碎心。

薄少卿視線火熱地盯著火堆前的人,手臂一松,居然直接給時早早扔下,大步走了過來。

“啊啊啊,我都說了可以自己走,幹嘛要你扛?扛也不好好扛!~”時早早也不明白,他們翻山的時候明明走得好好的,雖然被大哥說慢,但也沒那麽拖後腿。

可不知道為什麽,翻過一道彎,大哥就突然瘋狂了,直接給她扛了起來,密林起跑。

可憐的,她一路被樹枝剮蹭,差點毀容。

“咿?師父父!”時早早揉著被摔痛的屁股,擡頭就看到時崎朝他們招手,“哎呀,師父父,你們在這裏呀!哎喲我的屁屁,難怪我大哥突然變身人猿泰山,原來是你們在這呢。”

時奈沒法繼續忽視來人,不得不朝那邊看,就見薄少卿明明朝他們笑,可自己一轉過來,他就冷了臉……

不爽!

這人什麽毛病?自己這是給他臉了?

心裏窩火,可當著兩個妹妹面還得維持情緒穩定的大人模樣。

烤得噴香的蛇肉,夠四人吃飽,之後開了直播,商量庇護所位置。

四人沒有一個人提出組隊的問題,似乎一早就約定好了,沒有誰懷疑過他們能不能成為一隊。

“還是別墅區吧,只要不是同一棟就沒問題,節目組並沒有說營地需要隔多遠。”

薄少卿翻出他的地圖,把位置指給幾人看,“這幾棟位置很好,布置一下,遮風避雨不是問題。比野外安全,收集資源也很近。”

“那鬧鬼呢?”時崎想起之前在網上看的傳說,“你們怕不怕?”

“我不怕!”時早早最捧場,率先舉手。

薄少卿沒說話,但他看夜晚在林子裏‘流浪’的模樣,也不像是怕的。

商量定下之後,埋了火堆,四人往別墅區去。

薄少卿走在最前面清理路障,時奈自覺地走在最後。

中間的時崎時不時跟時早早耳語兩句,然後兩人發出鬼畜的笑聲,聽得時奈心虛。

別墅區很大,一共有三十多棟,分部在山坡和海灣之中,每一棟之間隔了一定距離,如果弄好了可以很好地保護住戶的隱私。

靠近沙灘這一邊是一期工程,建得較為完善,越往裏面走,完成度就低,到了最後面,好些都只砌了幾堵墻。

薄少卿之前標記的幾棟位置和完成度確實都十分不錯。

周天熙兄妹選了最完善的1棟,影帝修慕言選了跟他們一條路相隔的3棟。

在征求過大家意見之後,薄少卿選了8棟。

8棟是一期完成度差不多的別墅中最小的,已經被雜草覆蓋的院子裏還堆積了許多的建築用材料。

最讓時奈滿意的是,這些材料中有一堆木材,並且許多已經改成了木板。讓人驚喜的是,施工隊離開的時候將這些建築材料用雨蓬布覆蓋過,保存都還挺好。

房子差不多是毛坯房的狀態,門窗都是光禿禿的洞。

挑選了一樓廚房位置的兩個房間,趁著下午的時間,他們用木板封了窗戶。

時崎和時早早先是把房子搜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野生動物居住,之後下來幫著遞材料。

薄少卿又找來好些別人之前釘好的框架,粗糙的兩個架子中間夾上木板,用繩子捆綁固定,勉強算是做出了一扇門。

因為有無人機直播,又有兩個妹妹,他和時奈始終沒說上幾句話。

下午五點開始落潮,時崎和時早早四點多就跑去趕海。

出門之前,時崎還故意朝時奈眨了眨眼睛,“後面窗戶也記得封好,弄好了到海邊來找我們吧,晚飯在海邊吃。小無我們帶走一個,另一個要是沒電了,你們記得充電呀。”

只剩下兩人了,薄少卿幾次想找時奈說話,都被無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氣氛不太對勁。

趁著裝門的動作,他把無人機關在房間外,疾步走近時奈。

“怎麽了?是不是傷口不舒服?”

時奈見躲不過去了,他又被薄少卿逼迫到墻邊,只能快速關了兩人衣服上的麥。

“你幹嘛,在直播呢。”

薄少卿哪裏是能被這種程度理由勸退的,低頭盯著時奈的眼睛,讓他無法逃避,“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別壓著我,”時奈偏頭躲開薄少卿帶著汗味的索吻,“都是灰。”

“時奈,跟我說吧,”薄少卿有點慌了,不明白突然這是怎麽了,又想起他背上有傷,趕緊將人拉近自己貼著,“是不是傷口痛?你別再動,剩下的事情我來,要不要先重新包紮?”

時奈被困住,不敢發出太大聲音,無人機本身也是能收音的。

背上和手腕的紗布早就被汗水浸透,痛是痛,可讓他不快的既不是傷口,也不是薄少卿,而是他自己。

向妹妹說明兩人情況之後,他心裏一直像是堵了什麽似的,說到底,還是他把兩人的感情形容得太不堪。

對啊,要是哪天薄少卿知道他接近的功利心,該怎麽辦?

說不不慌都是騙時崎的,他自己又哪裏有什麽感情經驗,被騙的經驗嗎?

薄少卿不放手,時奈不得不再次給自己找借口,低著頭問,“那你又為什麽不理我?是不是我昨天做的事,讓你害怕了?”

“你昨天做什麽了?”薄少卿唇角含笑,原來他的小老公居然在想這種無聊的事情,害他白擔心這麽久。

“別裝傻,”鼻尖是兩人濃重的汗味,時奈覺得頭有點暈,他為什麽問這種事情啊,薄少卿會不會覺得他很矯情?

“我……”

113 嗶——嗶——

“我不在意,”薄少卿先一步說,“你昨天做的事情都很對,起碼我覺得你作為一個普通人做得很好。”

“你,”時奈有些惱火,這人難道失憶了,自己怎麽就算普通人了?

難道系統會抹除關於自己知道的事情,可記憶中這個低級系統沒有相關功能啊。

“你不怕我殺人?”

“不怕,我只怕你不會保護自己。”

“那我……知道嗶——嗶——呢?怎麽回事?”

時奈發現自己情況跟自己一樣,他同樣無法提起薄少卿系統,馬上改變了說法,“四十八號,你不怕?”

“這個,”薄少卿想了想,“我確實好奇,是不是我哪天晚上說夢話說出來的?還是你本來就知道?”

“我本來就知道,”時奈突然產生了一種豁出去的決絕,“薄少卿,你是怎麽死的?”

之前的話幾乎都沒在薄少卿這裏引起波瀾,可這一句,他瞬間瞳孔緊縮,血色和溫柔盡褪,甚至下意識推開了時奈。

“你開什麽玩笑呢?我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嗎?怎麽可能是死了……”

“你懂我的意思,如果不是失去生命的事件,怎麽可能被嗶嗶,草!怎麽可能被那傻逼鬼東西纏上?”

時奈牙齒在系統兩個字上磨得酸痛,就是說不出來。

這種欲蓋彌彰,太可笑了叭!

不愧是初級系統,時奈心裏瘋狂吐槽,面上的質問一點沒少。

薄少卿見他堅持,後退一步,整個人都萎靡了,“發生了一些事情,奈奈,我,我,我……”

一米九幾的大個子,此時說不出口一句話完整的話,像是想起什麽無法直面的恐懼,整個人都顫抖著蜷縮起來。

時奈立刻看出對面男人的不對勁,當即一把把人抱了回來,“好,我知道了,不好的記憶對吧,不想說就不說。別怕,別怕,我不問了,你不要去想。”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對死亡都極度恐懼,即便口口聲聲說不怕死的人,到了臨死時,也會難以承受那種巨大的心理失落。

這種恐懼是客觀的,自殺的人沒有一個在瀕死一刻不後悔。

時奈當年死在急救室的時候,即便從羅莉口裏聽到真相後滿心仇恨,卻還是被恐懼深深折磨。

以至於在之後的十年裏,都是仇恨和恐懼這兩種情緒支撐著他度過一次次危機。

薄少卿或許擁有強悍的肉體,也有特種兵的心理素質,但並不代表他可以輕易揭開死亡的恐懼。

“我都懂,少卿,等以後你感覺好點了,我們再找機會慢慢聊好嗎?”

怎麽死的不重要,怎麽坦然面對恐懼才是要緊的,不然下一次有了相似境遇,只怕薄少卿會熬不過去。

“好,”薄少卿手臂用了力道,仿佛找到了求生的浮木,只有抱緊了時奈,才能把自己從恐懼的海洋裏拯救出來。

良久,薄少卿覺得好受些了,更對時奈生出些依賴,“奈奈,我錯了,昨天我本來可以不跟他們一起行動,可以早點來救你們的。是我沒保護好你們,對不起。”

“我偶爾覺得你有點傻,”時奈知道薄少卿已經走出來了,繾綣低笑,“要不要問我?”

“你?”薄少卿與人對視,幾次張口,最後搖頭,“不問了,你在我眼前,我摸得到,抱得到,親得到,時奈,我想你了。”

所以說,眼前的人在昨晚的事情之後,還是有掙紮過的。時奈想著,或許最後是對自己的感情占據了上峰。

“我也想你,”時奈還有點郁悶,“你昨晚幹嘛不來我房間?”

“我去處理了點事情,本來想趕著時間把時早早送回去,就能來見你。結果這丫頭又不走了,太趕了,等到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節目已經開始。”

薄少卿有意用時奈填滿自己心底的深淵,讓從他身上得到的溫暖來戰勝恐懼。

“抱歉,下次我一定第一時間去救你。”

“已經說了,我又不怪你,”時奈怕他為自己冒險,“是警察那邊的事情吧,怎麽樣了?”

“卓宇寒還沒死,早知道我該補一刀,”薄少卿是真心這麽覺得,“不過還在ICU,就算能救回來,也廢了。”

他沒說的是,除了跟警察那邊解釋當時的事情,他還做了些別的。

卓宇寒或許真的能救活,但卓家沒存在的必要了。

上次時奈出手,被他們斷臂存活了下來,這次他要把卓家徹底擊垮,以後就算卓宇寒從裏面出來還想做什麽,也沒有人可以支持他。

時奈也有點遺憾,自己出手還是輕了,“這次都足夠送他進去!”

在屋子待了一會兒,外面的無人機不斷發出聲響,加上身上汗味實在太重,兩人也不得不出門。

他們剛走,躲在房子陰涼處的周天熙和周天幼也出來。

周天熙氣得跺腳,“現在怎麽辦,時奈果然選了薄少卿,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到的?”

周天幼不能當著直播翻白眼,只能細聲細氣地說:“可能他們一早就約好組隊吧。哥哥你忘記了?上次分開直播,他們也待在一起的呀。”

“那我們去找慕影帝吧,”周天熙想著暫時接觸不到時奈也沒辦法,拋開家裏兩個哥哥的囑咐和親生父親不說,修慕言和修霏霏其實是更好的想選擇。

他們兄妹以後都要在娛樂圈發展,跟這樣的圈內大佬搞好關系,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慕前輩不是也想跟薄總組隊嘛,找他做什麽?”周天幼已經對這個拎不清的親哥不抱希望,卻還要好言好語相勸,“你忘記哥哥們跟你說過的話了?我們要跟他們好好相處的呀,不然家裏人會傷心的。”

她不能關閉直播,這麽說已經算是明示時奈兄妹跟他們關系匪淺,自然有好奇的觀眾會去查兩人跟周家的關系。

等到差不多了,三哥再在網絡上推波助瀾一下,時奈兄妹不還是只能捏著鼻子認回周家,再簽約到自家的娛樂公司,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何況就在昨天,周傑俊還當著兩人的面說過時奈以後寫的歌會爭取過來,反正卓宇寒已經不可能再唱了。

提到家裏人,還有一層意思是暗示時奈他們拿走的財產。

周天熙不夠聰明,但也不太蠢,他只是沒有辦法,“那你說怎麽辦?”

“要不我們先去問問吧,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要在一隊。”

這就是廢話,可周天幼只要能跟時奈兩人接觸,這樣多少能奪取一些氣運也好。

何況還有玉牌加持,每天就算只接觸一會兒,都比以前時崎在周家多很多。

他們不知道玉牌已經被破,只知道按照親生父親的指示做事。

見周天熙還不肯走,周天幼不得不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的紅繩。

那繩子藏在衣服下掉了一個小布袋,裏面裝了譚在山要他們這次放在時奈他們身上的東西。

周天熙眼神閃縮,終於同意,兩人一起跟去了海邊。

殊不知他們這一走,選好的房子裏立刻來了許多‘不速之客’。

114 互相都這麽叫

至於嘉賓裏最後一個修慕言,這人把情商低演倒了極致,可讓人意外的是,他對於求生還是有一套的。

沒有像其他嘉賓一樣把庇護所選在一樓,他選的是二樓一間向陽的房間。

決定了之後,修慕言就著手清理了房間裏的建築垃圾和窗戶上爬進來的藤蔓。

之後也找了木板將窗戶和門擋住,還順手給自己弄了個木板床。

三排磚頭,搭上木板,勉強有點床的模樣。

他弄好之後,就出門了。

直播間的觀眾都以為他終於要去找食物和水源,誰知修慕言是去采了棕櫚葉和芭蕉葉。

沒錯,島上不僅有香蕉,也有芭蕉,植被相當茂盛。

用棕櫚葉鋪在下面,上面墊幾層寬大的芭蕉葉,床就幾乎可以直接睡了。

然後……修慕言還真躺下就睡了。

嚇得他的影迷在評論區朝節目組求助,要是從木頭縫隙裏鉆進來個什麽咬他一口,怕是命都要沒了。

這傻男人是要急死他們嗎?

不過也有細心的觀眾在彈幕裏提醒:

【那個,熱心影迷們,你們真的沒看到影帝在窗口和門口放了驅蟲藥嗎?他床板還噴了驅蟲噴霧的吧?】

至於為什麽修慕言大白天就開始睡覺,他的影迷可以認為他是累了,可他自己是有別的計劃。

……沙灘上,

第一次趕海的兩位妹子收獲可以用‘慘不忍睹’來概括,可這並不妨礙她們開心地玩耍。

時奈看過時崎撿來的漏洞破塑料桶裏的東西之後,獨自往礁石灘去了。

以至於周天熙兄妹來的時候,根本找不到時奈的身影。

於是他們湊到了時崎身邊……

時奈進了礁石群,就看到白條條的某人在海裏暢游。

“那位大帥哥,洗澡順便看看有沒有能捉的海鮮成嗎?”

他自己不能下海洗澡,越發覺得身上的汗難受得緊。

不過他腳和腿沒有傷,倒是能站進海水裏,享受片刻的清涼。

真的就片刻,時奈視線無意一掃,居然讓他看到兩條在石頭縫裏不動的魚。

算準了角度和距離,他果斷出手……抓到一條,跑了一條。

抓到這條更大蹦跶得厲害,想著反正一會兒就吃了,時奈直接給它腦袋在礁石上狠狠嗑了幾下。

活魚成了死魚。

回到岸上,找了個寬敞一點的石頭縫,把裏面的沙挖了,正好可以放魚。

有了這一條收獲,時奈有了信心,當即又進了礁石群。

想著以前看過的趕海視頻,他翻動一些不大的石塊,還真被他翻出只梭子蟹和兩只躲藏的八爪魚。

個頭都不算大,不過還要什麽自行車呢。

謀求果腹,他又撿了一些常見的貝殼,就連被海水帶上來的海帶和海菜也沒放過。

不得不說,這座島沒開發起來還真是好事,周圍海水清澈,物產也豐富。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海水裏起起伏伏好一陣的某人。

“面包蟹,帶子,扇貝,貽貝……還有魚。”

此時時奈眼裏的薄少卿,就很牛X,“你也太厲害了!”

薄少卿光著上半身,迷彩T恤被他從下面打了個結,成了臨時用的布袋。

就半個多小時,居然裝了大半包,都夠開海鮮燒烤趴了。

時奈崇拜的眼神裏,薄少卿身為男人養家糊口的尊嚴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學之前時奈一樣,關了兩人身上的麥,在海浪聲響掩蓋下,湊近,“我這麽厲害,是不是該叫聲好聽的?”

這話瞬間讓時奈想起某些夜晚,這男人在自己的興濃時,也是這麽引誘自己。

老臉有點紅,可心裏更是跟貓爪一樣,時奈在一道浪沖進礁石群的時候,在薄少卿耳邊叫了聲‘老公’。

因為故意,聲音很蘇,聽得薄少卿耳尖微紅,“恩恩,我們回去吧,老公。”

時奈被叫得一楞,與其說驚喜,不如說回不過味來。

這人不是總叫自己老婆嗎?今天怎麽改了性了。

看出他的疑惑,薄少卿有些羞澀地解釋,“我看有些作品裏,互相都這麽叫,你喜歡哪一個稱呼?”

選擇範圍自然是‘老公’還是‘老婆’。

至於看的是什麽作品,時奈不想深究,不然這男人是真的會說出來。

“今天這個,”時奈以前也覺得被叫老婆很別扭,既然薄少卿主動‘改正錯誤’了,那他就接受好啦。

回到沙灘這邊,時崎和時早早圍著薄少卿手裏的‘袋子’,高興得像兩個秋游撿到了大蘑菇的小學生。

商量過後,他們決定還是就在沙灘邊上燒烤。

而跟時崎套近乎失敗的周天熙兄妹,羨慕得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他們兩個可是中午就沒吃東西,之後周天幼也提議過到海邊找海鮮,可都被周天熙以太陽太大會曬傷皮膚拒絕了。

“哇,你在哪裏撿到這麽多海鮮呀?也太厲害了叭!”

周天熙似乎都能聞到這些海鮮被烤熟後的香味,頓時移不動步子了。

“就在那邊的礁石群,你們也可以去看看,趁現在潮水漲的還不高,應該可以撿到不少。”

時奈這麽說,就是不打算分給他們。

兩人還想跟上去,可最後的自尊還是絆住了他們的腳步。

周天幼,“我們也去撿吧,哥哥,奈奈剛才過去沒一會兒就能有這麽多,我們也可以是不是?”

看似詢問,其實就是不讓周天熙退縮。

周天熙早就餓了,想著應該很容易,就同意了。

看著那兩人也過去了,時奈突然疑惑:“怎麽沒看到慕言?他不會一個人進島裏面去了吧?”

“不會吧,又不傻,一個人進去多危險。”

時崎隨口回答,並對時奈在這時候提起無關緊要的人表示不滿,“你們快去弄木頭來呀,我們負責清洗。”

分工合作,天黑之前,火堆燃起來了,海鮮烤上了。

薄少卿像變魔法似的,從帶來的背包裏摸出了個特大號不銹鋼飯盒,以及一瓶兩升的礦泉水。

節目組:……金主爸爸,你這些是哪來的?

跟他們一樣疑惑的,還有廣大圍觀戶外燒烤的流口水的觀眾。

時早早知道並在時奈他們問之前舉了手,“我知道,是送我們來的那個快艇上的,哈哈哈哈,那些人肯定不知道我大哥順手拿走了水和飯盒。”

節目組:現在知道了,您高興就好。

115 兄妹表演

看美少女得意洋洋的小模樣,觀眾表示:不就是一瓶水嘛,給她都給她!

也有人提出了疑問,【為什麽那麽高大毒舌的男人會有這麽可愛的妹妹?為什麽!】

【想要同款妹妹,請問有什麽辦法?在線等。】

【粉色麻袋準備好了,可是,這妹妹沒比時崎矮多少誒,所以她是個將近一米七的小萌妹?】

【是我這輩子達不到的身高,還有我這輩子沒有的美貌,別得意,我爸爸已經在努力讓我成為富二代了。】

自從時早早出現在直播間裏,觀眾就特別關註這位霸總的妹妹。

小姑娘看著瘦瘦弱弱的,卻做什麽都很積極。

在茂密的山上走不喊累,幫忙搬東西、擦灰塵一點不含糊,就連出來趕海,都快樂得跟剛被放出來的小狗似的……

讓多少看直播的觀眾想起來自己那遙遠而炙熱的青春。

比起家世、長相這些,反而是那股精力永遠用不完的模樣更讓大家喜歡。

之前時崎也挺活潑,可她畢竟是二十多歲的女孩,身上還是少了些清澈的瘋傻。

比如,時早早看到礁石上的水坑,會想都不想一腳踩進去,結果整個人都栽了進去,撲騰喊救命,站起來連腰都沒淹到。

時崎會嘲笑但不會這麽犯傻,甚至還會科普一下,這種一眼看到底的水坑並不淺,只是因為水足夠清澈。

比如現在,時早早被八爪魚纏住手指就想往口裏塞,被她哥一把扯開,“烤熟了麽?就吃。”

“可以吃,我吃過!”時早早還不服氣,“我跟媽媽出海的時候吃過,你別扯我,真的好好吃!”

“那是料理好的,我們這裏沒有清潔條件,還是等烤熟了吃好嗎?”時奈看薄少卿要揍人的模樣,頗為無奈,“要是拉肚子了,就只能送你回家。”

“烤熟了也嫩,”時崎自己啃半條烤魚,“不處理就這麽吃,它吸盤吸在你喉嚨裏,你涼了,拔都拔不出來。”

這麽一嚇,時早早瞬間不想試了,“好,我聽師父父的。”

薄少卿懶得理她,嫌棄地把那條八爪魚讓扔進火裏,在妹妹抗議之前,又給翻了個面。

不過幾十秒,弄出來居然就熟了。

“我,給我,給我分一條腿,你們也吃!”

時早早伸長芭蕉葉做的小碗,吸溜了一聲口水。

薄少卿也不慣著她,就比巴掌大一點點的八爪魚,還真被他分成了四份。

他們這邊烤得噴香,天光漸漸暗了。

……礁石群裏,

“你怎麽又沒捉住,不是就在腳邊嗎?我搬石頭很累的!”

周天熙將手裏石頭狠狠砸進水裏,他自己不敢徒手捉石縫裏的東西,就先說自己力氣大,負責掰石頭,周天幼負責捉。

周天幼也是嬌生慣養的,哪裏敢,可哥哥都那麽說了,她又想立勤勞勇敢的反差人設,只能硬著頭皮上。

時奈沒有騙他們,礁石群裏面確實有很多可以捉到的海鮮。

可當她看到那些滑滑的魚,根本不敢下手。

這一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了,等她伸手下水,魚已經跑了。

最難受的是,因為好幾次用力過猛,她新做的指甲斷了,幾乎撕進了肉裏,她都要疼出眼淚了。

忍了一會兒,又被周天熙這麽念,終於擦了眼淚,“對不起,我不會抓。哥,要不我來搬石頭,你來抓好不好,我指甲斷了,好痛呀。”

周天熙本來想直接懟回去,‘你指甲斷了管我屁事,誰叫你了節目不知道剪指甲的?’

可他還是顧及了直播鏡頭,稍微收斂了脾氣,“那撿貝殼好了,你撿你的,我撿我的。”

說完根本不關心周天幼的指甲,轉身就去淺水的一邊做出找貝殼的模樣。

周天幼咬了咬牙,剛剛流出的眼淚被她憋了回去。

這各蠢貨,上一期兄妹感情不和的輿論在網絡上鬧地沸沸揚揚,好多網友直接說他們是‘互坑兄妹’。

也不知道周傑出和周傑俊是怎麽想的,這一次直播也沒讓他放聰明點,挽回一下兄妹的名聲。

周天幼看著太陽沈入海面,眼神跟天色一樣幽暗。既然周天熙這麽沒用,那就讓他名聲徹底毀了好啦。

上一期是她手下留情,這一次讓觀眾同情自己,然後踩著他出道!

她從來都不介意踩著周天熙給自己牟取好處。

周天熙剛翻開一塊石頭,看到個巴掌大的貝殼,還沒撿就聽到一聲驚呼,接著是水聲。

“啊!”

周天幼整個人都撲進了水裏,在不足半人深的水裏撲騰,為了逼真還喝了口水,“救命,救,哥……哥,救命……”

掙紮了足足半分鐘,周天熙才厭煩地朝她喊,“你自己起來啊,水又不深……”

“我……噗……哥,我不會,游,哥……嗚嗚嗚嗚”

周天幼手不斷往四周抓,很快被礁石割流血,眼看就要沈下去。

彈幕裏都罵瘋了,【天啦,這個sb明星不知道救人嗎?你麻痹的還杵在那,妹妹都要沒了!】

【我聽見了什麽,幼幼是不是想說她不會游泳啊?周天熙,你他麽的倒是動一動啊!】

【確認過眼神,他是想殺了妹妹的人,好惡心,人要是沒了,我要作證周天熙謀殺!!!】

可,周天熙知道周天幼是會游泳的。

從小,周母都是給兩人一起請老師,從鋼琴、繪畫到游泳等興趣課,兩人都是一起上,還爭輸贏。

周天熙即使用全力,也多數時候都比不過妹妹。

他現在就是不想去救,明明她自己會游泳,為什麽要去救?

於是他就這麽站著,完全沒有過去的意思,“你不是會游泳嗎?幹嘛呢!”

【搞什麽啊,蝦頭男,水裏危險因素很多好吧,妹妹明明就是摔倒了,他還真不去???】

周天熙還以為他說周天幼會游泳,彈幕必定會站到他這邊。

還在裝模作樣地撲,似乎只要他不過去,她就能真的舍得淹死自己似的。

眼看周天幼掙紮的動作漸漸小了,周天熙勾起嘴角無聲冷笑,“還不快起來,我走了啊!”

說著轉身就離開,然後就看到一道身影從岸上快速過來,等他看清楚是誰的時候,修慕言已經過去把水裏的周天幼拉了起來。

周天幼開始確實是想給周天熙表現的機會,可見他不過來的時候,就想爬起來的。

誰知道突然割到手,一著急,腳下一滑,就真的溺水了。

修慕言其實十分鐘前就來了海邊,本來也是想找點吃的,就見到這對兄妹的‘表演’。

把人抱上岸,周天幼不住地咳嗽,吐出了幾大口水,一張臉痛苦得像苦瓜。

“小姐,你沒事吧?”

116 鑒茶大師

修慕言放下人後,就自動退開了一步。

這種情況下,也並不需要做急救,所以他退得毫無負擔,甚至還很是紳士地別開了臉。

周天幼為了漂亮,不能在妝容上用力,就穿了條白色的運動連衣裙子,裙擺到膝蓋上一寸,剪裁貼合身體曲線。

這個長度其實不算短,既能顯現她玲瓏的身段,又顯得青春可愛,配上厚底運動鞋既充滿青春活力,還能在海邊稍微下下水。

只是,她完全沒想到周天熙一點都不配合,甚至還一心想要拆臺。

蠢貨!蠢貨!!蠢貨!!!!

看他回去怎麽跟哥哥們交代!

周天幼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小姐?小姐?……”

怨恨的思緒被打斷,周天幼急忙收斂眼裏的情緒,擡頭時,已經是滿臉梨花帶雨,就是濕噠噠的太狼狽了點。

“……謝謝,慕言哥,咳咳咳,我,我沒事,沒事了。謝謝您……”

一句話連咳帶哭,柔弱不能自救的模樣,是個男人就該心軟憐惜。

“哦,沒事就好,那我先去找食物,你們註意安全。”

修慕言轉身就走,心軟同情?他不會。

混跡娛樂圈的,但凡有點常識,都能看出這對兄妹搞什麽貓膩。

他是裝情商低又不是裝傻。

剛才要不是看周天幼真的摔了,他是不會下海的。

要真死了影響節目,也會妨礙他的計劃。

當然,他更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周天幼眼睜睜看著修慕言離開,想要說什麽,可氣管裏還有海水,只能繼續咳嗽。

這時候,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周天熙過來了,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她,“你真溺水了?你不是會游……”

“哥!”周天幼是真的想翻臉,當下把三哥許諾的好處都想了一遍,才極為勉強地忍了,“我游泳技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礁石裏面本來就危險,我摔倒了呀……”

話沒說完,本來生理性的淚水,這下變成真哭。

周天熙撇撇嘴,蹲下來,“行了,哭什麽哭,不是沒出事嗎?今天找不到什麽吃的了,回去吧。”

跟修慕言一樣,他居然直接站起身,就這麽……走了。

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妹妹是不是站得起來,有沒有跟上。

周天幼沒動,她累了,甚至想直接毀滅。

這混蛋是不是跟自己天生犯沖?

明明是血緣最親的哥哥,怎麽就是不能幫幫自己呢?

從小在周家給自己找事、添麻煩就算了,現在出來工作,還這麽沒腦子……

真想撿塊石頭砸死他!

周天熙何嘗心情好了,雖然平時為了保持纖細身材,一直吃得很少,可不代表他能抗住餓啊。

中午就算了,晚上也找不到吃的,可一想到明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吃的,他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什麽嘛,求生節目也太難了,幹嘛不給他接點別的呢?

比如戀綜啊,游戲綜藝,再不濟,旅游也行啊。

想著這些,他就更沒心情去看周天幼了,都是這個妹妹拖油瓶,為了帶她出道,把自己拖累成這樣。

本來就氣憤,遠遠看到時奈幾個圍著火堆有說有笑,還有空氣裏烤海鮮的香氣,他更餓了!

但他沒有過去,他一個好好的小少爺,怎麽可能會像個要飯的一樣去討要吃的。

今天他對時奈的和顏悅色已經到極限了,但凡有點眼色,本來就該時奈兄妹給他們送吃的來。

憑什麽?

他們都拿了家裏那麽多錢了,就有義務照顧自己這個不會求生的哥哥!

吃飽了正跟薄少卿說話的時奈只覺得背脊冰涼,像是被什麽陰冷惡心的東西盯住了一樣。

回頭看,正對上幾棵椰樹縫中往這邊窺視的周天熙。

這個夜晚並沒有月亮,火堆的光也照不到那麽遠,甚至看不清楚周天熙的臉,只能通過身形和服裝判斷對方是誰。

可就是這樣,時奈還是感覺到了那讓人反感的視線。

見他看過去,周天熙這才想是被人發現的老鼠,灰溜溜離開。

“怎麽了?”

薄少卿註意到時奈的異常,跟著視線看過去時,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背影。

“沒事,”時奈收拾了心裏的不快,擡眼是熟悉的微笑,“我們去弄點能墊床的吧,我吃不了睡木板床的苦。”

薄少卿無所謂,以前連泥地、石頭上都睡過,不過眼前的三人,好照顧好。

“好,”又對火堆邊兩個妹妹囑咐,“你們就在這裏,不要離開,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那我紮個火把,”時崎用找了木頭和破布,卻沒有助燃劑,一時間犯了難。

“我們一會兒帶東西回來,等著吧,”時奈起身,又把薄少卿拉起來,絲毫沒有避諱鏡頭,但也沒有刻意親近,拉起來後就松開了手。

兩人剛離開,周天幼就穿著濕淋淋的裙子帶著胳膊上的傷過來了。

她被丟在岸邊,本來想等修慕言,可這位影帝並沒在礁石群裏找食物,直接進了海裏,之後越游越遠,半點沒有要回來的樣子。

海風大起來,天黑了,潮水也漲高了,她根本就待不下去。

但她沒回去,她需要爭取更多的同情,最好是能增加點‘幸運’,她是半點不想再像今天這麽倒黴了。

時崎看到人時,嚇得‘哇’了一聲,時早早則直接跟‘師父’抱在一起,“媽耶,水鬼啊!”

一身白裙子,長發披散,全身都在滴水,實在太具象。

周天幼真想轉身就走,可她實在是又冷又餓,不想繼續倒黴了。

“是我呀,崎崎,”周天幼可憐兮兮地過來,要不是聲音熟悉,就這模樣能把兩個女孩嚇跑。

“抱歉,我實在太冷了,可以讓我烤一會兒火嗎?嚇到你們了嗎?”

你冷你不會回去待房子裏啊?時崎當然不想她過來,可看她落湯雞模樣,估計趕人走會被觀眾罵。

“坐吧,你下海去了?”

“我,”話沒出口,先落眼淚。

這一下把時崎和時早早都搞尷尬了,能不能有事說事啊,大晚上嚶嚶嚶,哭得讓人頭皮發麻。

“別做嚶嚶熊啦,大姐姐,你到底怎麽了?”

時早早之前是從網上搜過周天熙兄妹,加上上一期的直播也看了點,對什麽綠茶白蓮花行為是有些免疫的。

她雖然年紀小,可見過的著實不少,就家裏那些堂姐妹聚會,簡直就是大型鑒茶淬煉現場。

她……可是鑒茶大師!

“我,我,落水了,”周天幼怯生生地在火堆邊坐下,像是看人臉色的小可憐一樣抱緊自己,“我不太會抓魚,所以,沒註意腳下,摔了一跤。”

“摔跤了?那你趕快回去上藥吧,這裏風越來越大,一會兒會更冷呀。”時早早關心地看著周天幼,似乎她要是再多留一會兒,就得凍死在沙灘上。

【作者有話說】:晚點還有哦

117 …就莫名有種危機感。

“我,”周天幼心裏發苦,這兩人怎麽就不主動提出幫自己呢?自己現在模樣是能獨自走回去嗎?

“路上太黑了,我一個人……”

“你哥呢?”時崎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她們說好了要等隊友呢。

“他生我的氣,先回去了,修……”

“我的天啦,那你哥也太不是東西了。他就這樣把你丟在沙灘上?你們不是親兄妹啊?”

時早早心直口快的模樣,一句話表達了彈幕觀眾的核心罵人內容。

雖然自己也這麽覺得,也想要這樣的效果,可話從別人口裏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周天幼還是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這兩人的哥哥都很會照顧妹妹,這麽一比較,自己成什麽了?

“其實,也是我太笨了,捉不到魚,還摔進水了,才讓他那麽生氣的,是我做得不夠好。”

“不是,大姐姐你沒事吧,幹嘛這麽PUA自己啊?”時早早是真的不理解了,這腦回路多少是有點毛病的,“那我只能說,你堅強點吧,別想著靠別人了。這裏物產很豐富的,你自己也可以求生呀。我跟師父父下午都撿到很多海鮮,你要加油哦!”

“我……”周天幼本來想趁機提出讓他們把時奈兄妹讓出來,就被打斷。

時崎突然問,“我們已經組好隊了,你們就自動跟慕言他們一隊。不如你去找慕言吧,你勤快點,別矯情,慕言應該比周天熙靠譜。”

真是半點後路都不留啊。

“啊,對啊,”時早早手裏的幹樹枝被掰斷,扔進火堆裏,“那你要等一會兒跟我們一起回去嗎?可以順路送你找慕言哥哥。霏霏姐姐明天也回來啦,她也很好相處的,你再堅持一下吧!”

他們晚上捉的食物已經一根八爪魚腿都沒剩下了,又不是同一個隊伍的,實在是幫不上忙啊!

她自己說得坦然,卻給了周天幼新的希望,“早早妹妹跟慕言哥他們很熟嗎?”

誰知道時早早搖頭,“不啊,我只跟霏霏姐姐熟,慕言哥哥拍戲太忙啦。”

【什麽豪門小小姐啊,我的天,慕言果然是修家的大少爺對嗎?畢竟修霏霏就是修家的呀!】

【所以薄總和小小姐果然也是豪門對嗎?天啦,不識貨的我到底看了個什麽富人求生節目啊,我搬磚500年都達不到的高度,我不配~(╥╯^╰╥)】

【不要做‘嚶熊’!!!只有我們蛋蛋後聽懂了小小姐的話,你們這些大人真的是……好笨吶哈哈哈哈】

對時早早來說十分平常的話,可在周天幼聽起來就是在炫耀。

炫耀他們跟國際名模和圈內影帝很熟,對吧!

周天幼沈默一陣,對修慕言之前丟下她更加郁悶,並決定改變目標。

跟時奈兄妹相處的機會多的是,可慕言下一期很可能就不來了,最好能把對方勾到手,她就根本不需要為出道費這麽多心思了。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周家不願意在影視業多投資,也舍不得在她和周天熙身上花錢,不然哪裏需要來這種地方?

想清楚了利害關系,周天幼就不想留下了,“我濕衣服穿著太冷啦,還是先回去吧,你們還要很久嗎?”

“要很久,”時崎沒給她留機會,不用仔細分析,就能知道周天幼的想法。

人家有想法要去實施,怎麽好阻攔呢?

看著離開的單薄背影,時早早有點擔心,“她一個人回去真的可以嗎?”

“我怕黑,”時崎說得毫無心理負擔,“也不知道時奈他們多久會來,要是周小姐繼續留在這,會冷感冒吧。”

不管前面一句的真假,後面這句讓直播間彈幕閉了嘴。

海風吹動樹林,樹葉聲音幾乎跟海浪一樣大,兩個女孩坐在火堆邊,突然生出些恐怖氣氛。

就在這時,礁石群那邊又走來一道身影,在兩人緊張的註視中,白花花的挺拔身體以黑色大海為背景,出現得很有些沖擊力。

“兩位,烤火呢?”

修慕言光著上半身,穿著濕透了的五分褲,不見外地過來,“能借個火烤點吃的麽?”

別說時奈,時崎都看得臉上微微發燙,她是真沒想到,修慕言還有這麽野性的一面。

當然,也可能是她之前根本沒關註過這個人。

“可以呀,慕言哥哥,你冷不冷?”

時早早一句話,擊碎了空氣裏浮動的荷爾蒙,同時還有時崎和觀眾們徘徊的口水。

這男人,真極品啊!

【用!給他用!什麽不能給的,我的命也是他的!】

“用!”時崎眼睛裏都要冒出粉紅星星,不過跟正大光明天舔屏的狂人不同,她想的是‘我老哥的眼光果然厲害啊,特別是看男人……額,某渣渣除外。’

不過她眼裏的迷糊很快清明,甚至沒有多說幾句討好的話,倒是時早早跟人聊了起來。

修慕言欠考慮的表面之下,視線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時崎,也詫異這個女人的定力,不過也僅此而已。

時崎在用幹燥的棕樹皮搓繩子,之後把一些短的木頭用棕樹皮包裹了一起綁在一根主要木棍上。

這樣只要往上面浸泡助燃劑,就是一個火把。

等待過程中,時崎發現時早早跟修家其實並沒有很熟悉,正如她說的,只有經常去她家的修霏霏熟悉些。

“我上次見你哥有七八年了,沒想到這回參加節目能遇到,”修慕言看似隨意地把話題引到薄少卿身上,“他回來工作了?”

“嗯,被我爺爺發配到蘇城來了,不過這樣也挺好,這裏有時奈哥哥……”時早早驚覺這麽說不大對,繼續道,“和我師父。我師父教我念書呢,她可厲害了。師父父……”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被家人提醒過不能在外面說家裏的事,還是怎麽的,時早早也很自然地把時崎拉進了聊天裏。

時奈和薄少卿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火堆邊上多了一個人。

一人拖了一大捆樹葉,還不知道從哪裏撿了塑料袋,裝了兩大袋青色的果子。

薄少卿在身邊,時奈生生忍住了自己見到偶像的激動,十分成熟地跟人打了招呼。

可他就這樣,還是讓薄少卿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是不是笑得太熱情了?

時奈自己沒發現,自從重生回來之後,除了妹妹時崎之外,他對其他人都不怎麽熱情。

怎麽說呢,即便是能溫和說話的人,對方也能感覺到明顯的疏離感,給人感覺就是時奈並不想跟任何人走太近。

薄少卿之前還沒發現,直到最後兩人關系突飛猛進,才感覺到以前的時奈很有些冷漠。

可,眼前這個男人……就莫名有種危機感。

118 ‘小時’的經歷

薄少卿在一塊石頭上把拇指大的綠色果子碾碎,空氣裏立刻浮動一股清新的油香氣。

看到他把碎了的果渣放進做好的火把裏,時崎好奇,“這是什麽?”

“一種含油量很高的野果,可以助燃,燃燒時間也長,”薄少卿一邊做,一邊聽著三人聊天,問時崎,“你們認識這個人?”

“今天認識的,”時崎回頭看一眼,見時奈的樣子,就明白了幾分,“我哥小時候挺喜歡看他的電影,不過最近已經不看了,你別介意。”

話說得這麽直白,薄少卿很意外,就覺得時崎對自己的態度會不會變化太大了,“他比不上我。”

這平淡的語氣,自信中連不屑都沒有,所以根本不覺得修慕言能成為他的情敵。

還好時崎及時打住了惡作劇的想法,想為時奈將來可能被甩減少了一份意外。

但也沒有說太多好話,老話說得好,小姑子跟新媳婦的關系堪比婆媳,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保持距離。

他們這邊火把弄好兩個,那邊修慕言也吃好了晚飯,差不多到了直播結束的時間,關了無人機一起回爛尾別墅區。

時奈想跟薄少卿一起走的,可中間插進來一個沒眼色的修慕言。

這位影帝還是個話癆,居然同時跟兩個人都能說上話。

時奈突然落後半步,跟薄少卿使了個眼色,開口,“聽說北邊已經下雪了,慕先生過來能適應這邊的溫度嗎?”

而慕言剛才分明在問薄少卿有沒有進山的打算。

“還好,還好,這裏的溫度不算太高,我之前去沙漠裏拍戲,那白天的溫度能把人曬熟了。”

薄少卿明白了時奈的意思,配合著回答,“山裏?時間充足的話可以去看看,你怎麽看?”

“我是很好奇,到時候你們一定要帶上我……”修慕言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邊時奈突然嘆氣,“唉,蚊子!要是在北邊,這個時間應該沒有蚊子了。奇怪,明明這個島上平時都沒人,不會是我們帶來的吧,有蚊子咬你嗎?”

修慕言不得不又轉頭跟時奈討論無人島上怎麽會有蚊子的問題。

“這裏的山裏應該有泉水,也有能打獵的動物……”薄少卿唇角含笑,很樂意跟時奈一起逗別人。

修慕言,“啊,是是是,正好去弄點能吃的,這地方真不錯……”

時奈,“海裏魚多吧,你晚上都撈到什麽了?”

“賊多,我撿了……”

左一句右一句,修慕言忙得不得了,卻沒有半點不耐煩,十分好脾氣地跟兩人聊著。

火把照亮的範圍裏,走在後面的時崎一眼就看出好老哥故意的,也沒多嘴,只跟時早早偷笑。

爛尾別墅裏,用樹葉鋪好了床,跟修慕言的不一樣,他們的床上層還墊了一層遮雨布。

下午時奈找出來的,蓋在裏層的雨布,擦幹凈後還趁著大太陽好好曬了曬。

“今天先這麽著吧,早點睡,明天我們去那邊海角撿蛤蜊。”

薄少卿說了一句,就把房門關了,他還要幫時奈清理傷口。

“有點發炎了,怎麽不多休息一天?”薄少卿心裏自責,昨天忙著處理事情,忘記跟節目組說一聲,讓時奈晚兩天再來。

“我讓人送你回城裏去好不好,這樣怕是會留下疤痕。胡天也是沒眼色,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時奈擡手摸上薄少卿幫他吹傷口的臉,還捏了捏,手感跟他身上的肌肉一樣結實,“別擔心,這麽點傷,我以前……就是那段不能說出來的時間裏,受過的傷比這狠多了。我跟你說……”

時奈突然有了聊一聊那十年的興致,雖然不能說具體的時間和世界,但換個主角簡單說事情並不難。

“有一回,小時一個人去王都刺殺皇帝,才闖進皇宮,就被砍了一條手臂。不過,小時還是跟那個皇帝同歸於盡了,然後得到了很多獎勵。是不是很厲害?”

薄少卿星辰般的眸子都要瞪出來了,想問什麽,可又不知道怎麽問起。

“還有一次,小時跟人組隊在荒星上比賽,為了救那個沒用的隊友,整個人都被毒液腐蝕了。我就不說太細了,怕你覺得惡心,總之拿到冠軍之後,失去了味覺和雙腿的感知。因為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腿就只剩白骨,最後不得不換上機械義肢。”

“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沙漠裏當匪徒。沙漠地底下有很多蟲子,各種形狀的,戰鬥力強不說,還幾乎都有劇毒。出去發財的時候,幾乎每次都是團滅對方,自己損失八成以上。小時的幫派裏就沒有一個完囫圇個的人,不是少胳膊腿,就是沒了五官頭發,最絕的是……唔唔!”

嘴巴被大手捂住,時奈眨著桃花眼,裏面沒有半分痛苦恐懼,反而是極度的平靜與溫和,似乎這些記憶在他現在的心裏激不起半點情緒。

真的只是一個叫做‘小時’的人有趣經歷罷了。

薄少卿也明白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時奈想要他知道他那些不平凡的經歷。

但自從下午兩人聊開了之後,他心裏也壓著一個疑問:如果自己瀕死,或死亡才得到的系統,那時奈呢?

——他又是怎麽死的?在死亡之後經歷了些什麽,又是怎麽存在於這裏的?

還是,這個世界也只是‘小時’的一段經歷?

他在腦子裏瘋狂鞭笞系統,可這小垃圾反反覆覆就一句話,【您現在沒有權限知道哦,就算有權限也不是我能知道的哦,我也是個打工統呀!(* ̄︶ ̄)】

還賣萌,時奈眼裏笑意更重,拉下薄少卿的手,在他手心留下了點溫熱痕跡,“放過它吧,它權限級別真的很低。”

“你……聽得到我想什麽?”薄少卿表情怪異,大概是介於羞澀和不安之間,「完了完了,那豈不是平時那些控制不住的妄想,時奈也知道了?雖然他是很想試某些,可時奈會不會不喜歡?」

就見眼前青年搖頭,“你的聽不到,它的可以。更多的說不出來,不然我牙都要磨平。”

“那你?”薄少卿說不出口一個‘死’字,濃黑的劍眉糾結,滿心心疼,手上動作越輕了。

在節目組配備的手機照明下,兩人幾乎呼吸可聞,這種親密甚至比親熱的時候更進一層,是心與心近在貼近。

“我努力了十年,過程還是不能說得太細,”時奈摩挲著薄少卿指關節的老繭,沒有半點消下去的跡象,這個男人也沒有懈怠過,“回來報仇的。”

“向……卓宇寒?”薄少卿查的資料裏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比如時奈對卓宇寒態度的突然轉變,以及後來不惜實名舉報也要針對卓宇寒。

“他,只是第一個,”時奈含笑,“以後你就知道啦,快點,我有點想睡。”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這個文快完結了哦。

119 家人們,誰懂啊?

昨晚沒休息好,現在安靜下來,加上有薄少卿的貼心照顧,一放松下來他就困了。

你趴著,我幫你處理後背的,”薄少卿聲音低沈,視線不由自主地黏上時奈線條修長的背脊,手已經輕輕拉開了他的白T恤,“你先睡,塗好藥後,我再給你翻過來睡。”

時奈順著他手掌的力道,乖順地趴下,手墊在下巴,從喉嚨深處發出足以撩撥人心弦的慵懶,“嗯,那你一會兒挨著我睡,不要出去。”

薄少卿看著背上的鞭傷,溫和的心境上生出濃重戾氣,自己捧在心上疼的人,居然被傷成這樣!

對卓家下手還是太輕了!

應該直接宰了那王八蛋,居然敢動自己的人!

說出的話卻是對時奈千依百順,“好,我挨著你。”

至於天氣悶熱、蟲鳴,哪有他們的心情火熱。

確定時奈睡熟,薄少卿在黢黑的房間裏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在他身邊躺下,側身把人拉進自己懷裏。

誰知剛有點睡意,就聽見一聲不大不小的慘叫,是女人的聲音。

他本能想要起身,腰間多了一條手臂,嗓音全是不耐煩,“別管。”

“好,不管,”隔壁房間兩個妹妹也已經睡熟,這種音量原本是吵不醒一般人,只是他的睡眠實在不咋樣,一點響動都能驚退。

薄少卿睜瞪黑黢黢的毛坯屋頂,身邊的人突然動了,壓過來的動作很輕,但很準。

親吻纏綿,薄少卿突然把人推開,咬牙,“別亂動,小夥子,你這是在玩火。”

“聽說你睡眠質量不行,我幫幫你,”時奈不僅沒收手,還加大了力道,“不用太感謝我,老公。”

“你可真是……”薄少卿咬牙切齒,最後都化作了無奈的悶哼,這小子是懂得怎麽折騰人的。

“別再動了,我會好好睡,好嗎?”平息了呼吸,薄少卿摟著人,是真不知道該拿時奈怎麽辦,他也不能真在這裏把人給辦了。

“嘿嘿,”時奈用薄少卿的褲子擦幹凈了手,“幫助睡眠小妙招,感激吧。”

“我謝你姥姥,嚓!”吐出一句,薄少卿整個人都貼了上來,讓時奈也體會了一回不敢出聲的窘迫。

第二天,時崎和時早早醒來的時候,驚奇地發現隔壁房間門打開,兩個哥哥都不見人影。

“奇奇怪怪的,他們是不是去游泳了?”

時早早把自己頭發擰成一個大丸子頂在頭頂,又幫時崎編了六條細致的辮子垂在耳後。

弄好了頭發,提上破桶,兩人高高興興出了門。

經過3棟的時候,居然正好遇到同樣出門的修慕言,打了個招呼,就自然而然地一起了。

沒走兩步,1棟裏傳出吵鬧,還有女孩的哭聲,接著就沖出來個人。

披頭散發,臉色蒼白,哭得柔弱可憐,腳步踉蹌,熟悉感撲面而來,可不就是周天幼。

沒等對方開口,時崎突然一把拉住時早早的胳膊就跑,“快跑,看誰先到海邊!”

時早早本來還想問兩句,聽師父一說,莫名就生出一股勝負欲,“我來了!”

留下一陣清晨涼風和傻在原地的修慕言。

突然就想起那句話:

‘家人們,誰懂啊,大清早出門就遇到女鬼,我還被兩個漂亮妹妹丟下,一個人好無助!’

“周小姐,您還好嗎?”

他知道,他肯定會被纏上,果然……

“慕言哥,我……”

周天幼瘦弱的身形一晃,就朝修慕言倒了過去,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

誰知道,修慕言就像怕粘上什麽臟東西一樣,唰一下閃出兩米遠,“您,您生病了嗎?需要幫您聯系節目組嗎?”

周天幼倒在了破碎的水泥地上,這裏爛尾自然沒人清理,發黴的樹葉和泥土遍布,她嫌臟,剛倒下,立刻爬了起來。

動作之快,半點沒有脆皮人該有的虛弱。

【家人們誰懂啊,大清早打開直播就看到了我腦公被小茶茶纏上,心情瞬間不美麗了呀,在線求驅邪符!】

【符咒找時奈,來這種鬧鬼的荒島,他肯定有準備。行情價好像是五萬一張,集美加油哦。】

【算了,她不值!】

周天幼應該感到慶幸,修慕言的影迷攻擊力一向不強,即便放在整個娛樂圈裏,也是最也友善,最慈祥的一批人。

“我就是有點不舒服,昨天晚上我們房間裏有老鼠,太可怕了,嚇得我一晚上都不敢休息……”周天幼眨巴著眼睛,眼淚繼續流。

她決心換一個目標,早上就註意著修慕言,只等他出來。

“慕言前輩,我們既然是一個隊的,我可以去你那邊嗎?我真的不敢再回去了,我好怕。”

修慕言臉上不顯,心裏只覺晦氣,“好呀,要不你先跟周先生商量一下,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搬到我那棟。除了我左邊那間不能住,其他房間都可以。”

那是提前給修霏霏準備的,雖然只是堂兄妹,可在修家後輩裏兩人關系最好。

長房那重男輕女的模樣,跟他爹修有天有了繼室的‘後爸’嘴臉,別說,還真是讓他們一樣無語。

修慕言自認為這樣就是說定了,沒能跟薄少卿一隊,也只能之後找辦法兩人密謀事情。

“那我先去找早餐了,你們弄好了也早點出來吧。”

眼看人要走,周天幼捂著腦袋又嚶嚶嚶起來,“慕言哥我頭暈,你可以扶我去你那一棟嗎?我這兩天沒怎麽吃東西,本來就有低血糖,真的好難受。”

修慕言懊悔自己怎麽就沒跟這個那兩個姑娘一起跑了呢?

“你站得住嗎?”修慕言這麽說,“要不我進去幫你叫一聲周先生吧,我,那個,我女朋友在看直播,就不太好動手……”

這話一出,周天幼整個人都楞住了,她並沒有想過修慕言有沒有女朋友的問題,有也跟她沒關系。

可是這位影帝當著直播就說了出來,不僅讓她沒辦法下臺,恐怕網上也馬上要掀起風暴了。

正直上升期的影帝居然有女朋友,這個爆料本身就已經夠勁爆。

沒錯,這個消息直接就讓彈幕爆了,以至於影迷和觀眾都忽略了周天幼的行為有多麽欠妥。

一向喜歡熱度的節目組導演胡天,自然不可能錯過讓節目火的機會,馬上就讓網絡組獨家爆影帝直播承認自己有女友的事情。

這一波下來,妥妥的都是流量。

【作者有話說】:一更!

120 攻略對象好感度+520

畫面裏,周天幼還在想對策,修慕言居然真的進了1棟去把周天熙叫了出來。

周天熙當著修慕言還算沒太為難周天幼,扶著人去了3棟。

讓周天幼在這裏休息之後,修慕言就要去海邊,周天熙說自己作為隊友不能占便宜,要跟著去幫忙,也離開了。

獨自待在房子裏的周天幼簡直要罵人,可暫時能躺在有樹葉鋪的床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有一件事她沒有撒謊,昨晚她是真的沒有睡,黢黑的房間裏,老鼠和蟲子爬來爬去,她哪裏過過這種生活?

所以,她是真的累了。

周天熙也一樣,但他有堅持健身,倒是比妹妹稍微好一點。

何況能跟修慕言拉近關系的機會,自然比休息重要得多。

……

再說時奈和薄少卿幾乎是天剛亮就去了海邊,第一要務自然要整理一下夜晚留下的痕跡,其次才是弄點早飯。

北方好些地方在下雪,但南邊依然早早有了日出。

時奈被薄少卿盯著傷口不能沾水,幹脆往石頭上一坐,“那你幫我洗。”

殊不知,正合某人意,至於是洗還是xi…………咳咳,反正是無人荒島。

晨間洗漱之後,薄少卿拿出兩個防水袋密封袋,居然是兩套新衣服,跟節目組發的那一套一模一樣。

“我洗衣服,你曬會兒太陽,”薄少卿眼神賊亮,就像偷腥成功的貓兒,對時奈的配合滿意得不得了。

“行啊,”時奈對於薄少卿一定要親手給他檢查傷痕並上藥這一點也很包容。

他自己都沒發現,即便到了現在,一旦進入戀愛模式,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他還是會無限制包容對象。

不過,躺在清晨的陽光裏,倒是舒服得讓人幾乎睡著。

不多一會兒,身邊有人躺下,時奈微微偏頭,“要去找點吃的了嗎?”

“等等吧,累。”前一刻還生龍活虎的人,這一刻就跟沒電了似的,一條腿屈著,一只手橫放在眼睛上,“躺會兒,她們沒這麽早起來。”

“還有,謝謝啊,我昨晚睡得很好。”

“突然說什麽謝謝~”大白天的,給時奈整得不好意思了。

不過悠閑的時間並沒能持續太久,有海鳥群飛來,停在附近石頭上,讓兩人徹底沒法待了。

剛起來,就發現這些鳥原來是在捕食。

已經退潮,都是石頭的淺灘上幾乎到處是小魚小蝦,許多帶殼的正在往沙裏鉆。

“快起來,別睡了,快快快!”時奈把人拉起來,自己先一步跳下了石頭,跟海鳥搶食。

“快點,一會兒被它們吃光了!”

看時奈在石頭間跳躍,彎腰的時候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薄少卿當然就待不住了。

“等等我,你小心點。”

陽光下,兩位青年驚了海鳥,落下又飛起的鳥不斷發出不滿的抗議……大概罵得不怎麽幹凈。

等到兩個妹妹到海邊的時候,大飯盒裏的白灼海鮮已經可以吃了。

“早上這麽多魚的?”時崎放下破桶,在昨天的火堆邊上,又放了個缺口的大盆,“咱們還添了新工具!”

時早早小手在破盆裏扒拉,舉起一只青蟹,“師伯伯,這些都夠我們吃一天了叭?那我們今天豈不是可以玩?”

“是呀,今天好好玩。”時奈笑著把烤好的八爪魚遞過去,“趁熱吃,晚點我跟你哥去找淡水,你們在海邊玩,小心點,別去深水的地方。”

“我也想去,”時早早接過烤魚,咬了一口,“嗚哇,好吃,謝謝師伯伯。”

“是你哥哥烤的,”時奈把另一串遞給時崎,“山上路況不明,你們就別去了,好嗎?”

時崎稍微回憶了一下昨天上山的路況,果斷選擇了留在海邊,“你們去吧,我們在周圍轉轉,看看能不能再撿一些能用的東西,要是能找到塑料瓶和漁網就好了。你們自己也小心,可別被蛇咬。”

商量定了,飯後四人分開出發。

進林子之前,他們還碰到了同樣在海邊找海鮮的修慕言和周天熙。

這兩人自然是組隊了,時奈順口問了一句,得知修霏霏中午之前就能到島上。

進了林子,幾乎沒有路可以走,薄少卿在前面開路,時奈也拿了棍子,邊走邊驅趕可能出現的動物。

“昨天我和崎崎從這邊上山,在一側發現了一小股水,如果繼續往前走的話,應該能找到不錯的泉眼。”

“怎麽沒繼續走?”薄少卿身形高大,過去基本就能蹚出一條路來。

問題問得很隨意,時奈卻突然不出聲了。

“嗯?怎麽了?”

“當然是為了去找某人啊,”盡管兩人已經和好,可要時奈說昨天的事,還是有點不好開口。

“哦?原來你特意在那邊等我啊,”薄少卿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到時奈,見他滿臉通紅,微微皺眉,“是不是太熱了?”

“還好,”時奈別開臉,裝作看環境,“對了,那邊有幾顆果樹,要去摘點嗎?”

“那邊?哪邊?”薄少卿直接回來,貼著時奈,“哦,那裏啊。”

“你,你別靠太近,熱,”時奈有點難受,身上又熱又黏,這人還故意撩,有沒有搞錯。

“熱啊,那晚上我們再好好涼快,”薄少卿沒有得寸進尺,林子裏悶熱,也就是過過嘴癮。

“這個季節了居然還有龍眼,那邊有香蕉,啊,那個大綠色葉子的是芋頭……咱就說這麽好的島,為什麽不開發呢?”

時奈站在樹下接薄少卿丟下來的龍眼,不免有些納悶。

“當時主導開發的集團還投資了一座游樂城,因為出了傷亡事件被查,項目暫停導致資金鏈出了問題。”

薄少卿似乎很了解五年前的事情,也有耐心分析給時奈聽,“之後又查出財務挪了項目資金給當時一個股東做副業,就這麽一下,兩個項目都垮了。原本合作的集團也能接手,不過……”

“時間建設集團看中了這片海域,我媽當時負責這一部分,就動用了關系收購了其他兩個集團的股份,讓他們沒辦法救場。”

時間建設集團……時奈記得是時家的分公司之一。

原來是商戰啊,時奈仰頭,“那你媽媽可真厲害。”

“是咱媽!她是很厲害,一個人撐起了家裏,”薄少卿從樹上跳下來,剝了一顆瑩白的果子塞進想說話的時奈口裏,順便在人唇上親了一口,“我也努力學,將來能好好保護你們。”

原本以為會打架,能殺人,就是強大的男人,可回家這一年,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時候殺人的手段不僅僅是冷熱武器,也不一定見血。

有些刀子是看不到的,他在這個時候來蘇城其實十分不理智,但又只有活下去才能保護家人。

原本他是想到蘇城之後,捏住時奈的經濟合同,把人威逼利誘弄回京城去。

可現在,似乎變得不太容易,不知道時奈的仇什麽時候能報完。

報完之後應該能跟自己回家吧?

“辛苦你了。”

時奈吐出珠子似的籽,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在薄少卿看過來前,彎腰提起裝滿果子的背包。

薄少卿是什麽樣的想法,其實很好猜,只是這些事,時奈確定自己是幫不上忙了。

自己不過是個卑鄙的短命鬼……

【攻略對象好感度+520,當前總好感度1520,抽獎嗎,宿主?】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哦,

121 江麗蓮回娘家

“我也一樣,”薄少卿對於這個數字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他的推斷十分簡單,既然時奈來自那個神秘的組織,又能聽見系統的聲音,控制分數就變得理所當然。

“什麽破玩意兒,天天忽悠你抽獎,”時奈走在後面,跟薄少卿僅一步遠,他們要去摘香蕉。

“就是,我就從來不搭理它。”薄少卿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系統天天催促他完成任務,他甚至都不會來蘇城。

“嗯,除了讓我來找你這點,它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那上次抽48號藥物救人,你們是一點都不提,對嗎?】

兩人不理他。

摘香蕉的時候又遇到條蛇,不過已經有海鮮吃的兩人這次只是把小可憐趕走了。

時奈拔了芋頭,是長成的季節,個頭都不小。

“這種天氣容易爛,就挖兩棵。”

兩棵下面結了七八個芋子,加上芋頭,也夠吃兩天。

時奈用比人高的草編了個簡單的網兜,提著十分方便。

芋頭生長在一個小水塘邊上,水有一些鹹,只能洗洗新挖出來的芋頭。

兩人沿著潮濕的路徑繼續往山上走,果然沒多遠,就找到了一處石頭縫裏流出的泉眼。

“稍微整理一下,”薄少卿用手裏的木棍把出水口擴大了些,出水量果然就變多了。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座島了,”時奈找來石頭,薄少卿挖開了下方泥巴,圍起一個半米見方的水窪。

“這麽喜歡啊?”薄少卿把石頭砌整齊,就看到時奈望著遠處海灘,一臉笑意。

“喜歡啊,”時奈收回視線,把芋頭掏出來就著流出來的泉水清洗,隨口道,“等我哪天把事情處理完了,時崎能自己照顧自己了,我就找個這樣面朝大海,山清水秀的地方……”

修個向陽的墓,把自己的骨灰埋了。

“那行,我們白天就游游泳,上山轉轉,再種點菜,島上綠葉蔬菜挺少。”

薄少卿以為時奈在計劃將來,很自然地把自己算了進去。

“好啊,你種菜,我釣魚,”時奈心裏發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差不多要把無人機放出來了吧?”

薄少卿有點不想,“放出來做什麽,怪不方便的。”

“好吧,那就不放,”時奈可不在乎節目組和觀眾的看法,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尊重薄少卿的意願就行了。

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工作的事情,對於一個短命鬼來說,打工還重要嗎?

不!

弄好了泉眼,他們沒有水壺,只能用之前的密封袋裝了兩袋,差不多10L。

昨天的兩升水還有點,這些加起來用兩天有餘。

趁薄少卿洗手的時候,時奈把周圍的雜草清理了一遍,下次來找的時候就不那麽難。

至於要不要跟另外一隊分享,那就看他們問不問吧。

就周家兄妹那尿性,你要是主動告訴,他們必定會以為你要害他們。

何況……時奈也洗好了手,繼續觀察這裏的地形,計劃怎麽坑那些人一把狠的。

那對兄妹繼續倒黴下去,背後那個人應該也坐不住了。

“我們布置點陷阱怎麽樣?說不定能逮到獵物。”

這是薄少卿擅長的,欣然同意。

……江家,

江麗蓮一直親手打理周家別墅和人情往來,每年也就過年回娘家坐一會兒。

就連父母大壽,也是她安排好了酒店,大家一早聚在周家這邊,吹捧她是個多有孝心。

這一次突然回來,讓江家人措手不及。

“阿蓮啊,你能回來簡直太好了,昨天你小姨剛好送來幾條野生鱸魚呢,媽一會兒就親手弄給你吃。”

父母都在家,江母高高興興把人迎進門,自己站在門口一直往後望。

“媽你幹嘛呢?”江麗蓮提了兩個大旅行箱,打定主意這一次周振豪不親自來接,她就不回去。

正好周家老爺子的大壽還有十天,她倒要看看沒有自己安排,周家會不會亂成一團。

到時候周振豪不還得來請她回家主持。

“女婿是不是又跟人聊工作呢?還是你們自己開車來的?不是我說你啊,乖女啊,女婿一年到頭忙,你做人老婆的也要體諒一下。回來看我們還是帶個司機嘛,年紀也不小了,可不能這麽大小姐脾氣啦。”

江母見大門外半天看不到人,她自己就不往裏走,站在門口說江麗蓮不懂事,“你要對女婿好點,你看他把家裏交給你,是對你多大的信任……”

江家也因此獲利不少呢。

“媽,你能不能別念叨了,他沒來!”江麗蓮雖然年紀不小,可跟父母交流方式沒變。

不耐煩聽下去,從他嫁進周家那天起,家裏所有的人,包括那些親戚,都認為是她交了好運,能嫁進豪門。

小門小戶嫁進豪門自然要謹小慎微,更要無條件體貼丈夫,全身心為家裏人活著。

前十幾年她也確實是那樣做的,可結果呢,換來的是周振豪越來越不著家,公婆越來越不願意見到自己,更別說周振豪那些哥哥嫂嫂,更是一個個看不起她,動不動就找麻煩。

為難了她,她還只能忍著。

跟家裏說,父母只會讓她繼續忍還要感恩,跟丈夫說……丈夫會說,‘你自己看著處理吧,家裏的事情你做主。’

做主?她能做誰的主了

周家哥嫂姑子惹不起,找回來的孩子不聽話,現在就連夫妻名下的財產都不用經過自己允許就送了出來。

那個家,哪裏還有她的位置?

“女婿沒來啊?”江母立刻給丈夫使了個眼色,讓人幫忙搬旅行箱,自己笑著跟了上去,“乖女兒這是自己回來看我們?來就來,還帶這麽多禮物,難為女婿回國還惦記著我們兩個老的。”

“那是我的行李,我要回來住幾天,你快幫我收拾個房間吧,累死了。”

手機突然來了信息,江麗蓮拿起來一看,立刻收了臉上的不耐煩,“我要出去一趟,你讓家裏司機,不,我自己開車。我還是住東邊那間,被子先曬一下,潮了我睡不好。”

鞋子都沒脫,江麗蓮拎著包包又轉身出去,父母問她回不回來吃飯也沒回答。

看著車開出去,江母才收了臉上的笑。

理了理新染黑的頭發,“老江,你說麗蓮她不會是跟女婿吵架了吧?”

122 捉奸

“不會吧,她連重話都不敢跟女婿說,還敢跟人吵?反了她。”

江父自從大女兒嫁進豪門之後,生意不用管都有人上趕著討好,這些年心寬體胖,長了一臉橫肉。

說起刻薄的話來,就自帶了幾分兇相。

“你急什麽,等我先摸清楚了再說,”江母憑借科技做到沒有一絲皺紋的臉僵硬得反光,“要是鬧矛盾,我們就把人送回去,正好兒子的建築公司想要承建周家的度假村,我們都幫他們夫妻和好了,女婿還不得給咱兒子?”

“一舉兩得,不愧是我老江的賢內助,”江父摟住老婆的腰,加起來一百五十歲的兩人還黏黏糊糊地進了屋子。

江家的別墅區很小,邊上還有幾棟商品住宅樓。

江麗蓮開車出了小區,就趕緊撥了電話。

她原本也不想今天就聯系譚在山,可她實在忍不了了,想找這個深愛自己幾十年的男人訴說委屈,想要跟他一起生活,一起離開,不要再回去周家過那種沒人疼沒人愛的日子!

她飛一樣去找別的男人時,根本沒註意到後面有車跟蹤。

周振豪的保鏢之一向老板匯報之後,只得到繼續跟著的指示。

……周家別墅,

周振豪坐在沒開燈的書房,靜靜看著窗外次第亮起的燈火。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老牌霸總,今天卻猶豫了。

要說一點不喜歡江麗蓮的話,那是騙人的。

起碼在新婚那幾年,他是真的覺得這個小妻子可愛又賢惠。

她或許不夠漂亮,但漂亮的女人他在外面見得太多,反而是江麗蓮身上清純的氣質更讓人舒適。

現在他還能想起來蜜月旅行時,江麗蓮懵懵懂懂地問這問那,又小心翼翼地跟自己學滑雪,摔倒了的委屈模樣也曾讓他這個自以為一輩子都只會嚴肅示人的男人柔情滿腹。

“什麽時候開始呢?”

後來為了打開國際市場,集團革新,跨國運營,他身邊能用的人不多,加上又是剛完全接手集團的全部事務,忙得分身乏術。

也覺得抱歉過,只是他天生不太會跟女人相處,也只能在物質上給了妻子最大的補償,同時也把家裏全交給了她。

本以為周家名正言順的夫人,董事長的妻子,加上全家裏都聽她的,就能讓她有十足的安全感。

可……怎麽就成了今天這個局面呢?

“是我不夠好嗎?”

關於妻子出軌這件事情,父母跟自己仔細聊過,如果可以原諒,還是希望能繼續過下去。

如果僅僅是出軌的話……

錯就錯在,對方是韓在山。

最近的調查,無一不顯示譚在山要的不僅僅是個女人,而是……“野心這麽大,也不怕撐死!”

手指在桌上調查資料上點著,想到這裏,周振豪眼裏僅餘的柔情化作寒意。

蘇城情侶酒店,剛剛出了浴室的兩人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房間的燈突然全部亮了。

“兩位好興致,”周振豪一身私訂西裝坐在客廳沙發上。

梳理整齊的頭發已經有些白色,雙手放在交疊的長腿上,一向銳利的雙眼,今天意外冷淡地看著糾纏在一起的中年男女。

女人有些發福,男人身材卻練得極好,只是都上了年紀,畫面看起來不僅不美觀,還讓人有些惡心。

“老……老公!”江麗蓮本來被譚在山哄著吃了些助興的藥,可在看清楚沙發上坐的男人的瞬間,只覺得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整個人從頭頂冷到腳。

“你怎麽在這裏?”

“我確實不適合在這裏,江女士,譚先生,收拾一下再出來談吧。”

周振豪聲音平穩,神色一如往難以琢磨,可就是這種毫無波動的模樣,讓江麗蓮瞬間抓狂了。

“收拾什麽?你不是要看嗎?那你就看著啊!”

江麗蓮回身抱住窘迫的譚在山,手急切地撫摸他僅僅穿了浴袍的身體,想要求歡,“在山,讓他看,讓他看著我們做,他不過……啊!”

譚在山像是突然回神,一把推開江麗蓮,可用的力氣太大,女人摔到了地上。

本來不著寸縷的女人姿態十分狼狽,不解的同時,更多是羞恥無處,眼裏含了淚,“你做什麽呀,在山,你怎麽推開我呀,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呀。你告訴這個冷血的怪物,我們才是彼此的愛人!”

但譚在山根本不理她,今天出來本來是冒著風險,現在果然是這個男人布的局。

“周先生,您誤會了,我和夫人只是……”

“只是一起洗個澡,一起偷個情?”周振豪冷笑,譚在山還在裝,厚顏無恥。

“去收拾一下,你現在還是我的妻子,不要讓自己太難堪!”

江麗蓮聞言身體顫抖,都這種場面了,周振豪還承認自己是他的妻子,那是不是說他會原諒自己?

也是,都這把年紀了,他又是周家的掌舵人,臉面比什麽都重要。

臥室裏,江麗蓮穿上私訂的連衣裙,看到鏡子裏頭發滴水的狼狽模樣,驚懼化成怨恨便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不信周振豪敢魚死網破,除非他想讓周家跟著他名聲掃地!

客廳裏,周振豪跟譚在山相對而坐,一個冷靜沈默,一個深藏嫉恨。

“周先生,既然你都看到了,相信也查了不少吧,”最終,譚在山先失去了耐心,開口道,“其實在你們結婚前,我們已經打算結婚,這點你也清楚的吧。如果不是你們周家以錢壓人,我們本來早該在一起的。”

周振豪眼裏有一瞬震驚,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江家只說有個上大學的女兒,交過一個男友,但已經分手了。

周振豪對女性並沒有要對方是處或是沒談過戀愛這種無理的要求,他自己是為了繼承家族忙得沒時間交女友,可並不代表對象不能談過戀愛。

只要對方人品端正,心地善良,真心待自己和家人就可以了。

何況,他們婚前是交往了幾個月的,加上準備婚禮,有半年多……

婚前才分手嗎?

譚在山看出周振豪的異樣,心裏有了幾分得意。

這些年看著這對夫妻,他怨恨、謀劃的同時,其實也清楚周振豪身邊是沒有別的伴侶的,所以,江麗蓮在他心裏是有位置的。

123 離婚

只要周振豪心裏有江麗蓮,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至於今天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紕漏,他想起侄子前兩天的那通電話……

明明什麽都沒說。

譚傑森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這些年你無論是出國還是出差,都沒想過把她帶在身邊吧?

“她是個好女人,但你從來不在乎她的感受,讓她難以接近你,她的惶恐不安和無人關心,你也不知道吧?”

“老三五歲時半夜高燒,她獨自開車帶孩子去醫院,那晚還在下暴雨,我接到人的時候,她渾身都淋透了。只用雨衣把孩子裹得嚴實。那時她才生完雙胞胎剛出月子。你又在哪呢?”

譚在山一副很心疼江麗蓮的語。

周振豪,“家庭醫生和傭人……”

“家庭醫生去照顧你突發高血壓的母親了,傭人在輪流照看雙胞胎和其他孩子……當然,這些小事周董您怎麽可能知道?”

“作為周家的夫人,除了獨自安排好五個孩子生活、學習,還要照顧你們周家的人情往來。這些小事數不勝數,周董大概也從來沒過問吧?”

周振豪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不屑於解釋,何況,“所以,她讓你做了新的家庭醫生?你們在那之後,還是之前?”

“我說這麽多,周董還是只在乎麗蓮什麽時候跟我覆合?果然是封建遺老的豪門,女人就該相夫教子,做好家裏的一切。”譚在山冷嘲,似乎很能與江麗蓮共情。

江麗蓮也是這時候出來的,直接跟譚在山坐在了一起,心裏那點忐忑在聽到譚在山‘仗義執言’之後,完全消散了。

“你想怎麽辦?”

江麗蓮握住譚在山的手,冷靜後,她鼓起莫大勇氣,“還是像別的豪門夫妻一樣,維持面子各過各的,還是直接離婚呢?”

譚在山回握江麗蓮的手,滿眼歉意,“麗蓮,你知道我希望你幸福的,如果你不想離婚,我不會強求。如果你們要和好……我也可以退出。”

“你為什麽離開,我說了,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江麗蓮知道譚在山為了自己忍耐了許多年,他們之間,早就心意相通,不可分手。

周振豪看著眼前這對自我感動的男女,只覺得可笑,倒打一耙的本事,怕是用錯了地方。

“既然兩位這麽分不開,不如跟律師談吧,”周振豪按了手機,一分鐘不到,套房門推開。

周家負責處理家庭事務的律師,以及管理夫妻資產的律師,連同周振豪的秘書,居然都在外等著。

譚在山看裏面並沒有自己侄子,有一絲安慰。

這麽多年,要說有誰是他真正關心,沒有摻雜過多私心的,大概只有大哥留下的孩子,譚傑森。

“你真的要離婚!?”

江麗蓮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她以為周振豪顧及臉面和財產不會這麽輕易提離婚,可他居然連律師都帶來了……?

這跟帶一幫人現場捉奸有什麽區別?

他倒是果斷,可她以後要怎麽做人?豈不是要被平時來往的那些貴婦笑死?

譚在山也沒想到周振豪這麽決絕,他的計劃還沒完成最關鍵的一步,當然不能讓這兩人現在離婚。

“你們還是冷靜一下吧,麗蓮,孩子們……”譚在山沒說完,與人深情對視後,又隱忍別開視線,“我給你們留出空間,先談談吧。”

說著松開江麗蓮的手,起身進了臥室。

新提拔的第一秘書叫蔡林,是個苗條嬌小,但看起來十分幹練的女性。

她之前的工作是協助譚傑森,也在周振豪的秘書室十來年了,工作能力自然不必說。

江麗蓮出軌的事情就是她負責調查的,現在老板要做什麽,她自然也清楚不過。

只是情夫說要兩個正主考慮,這個情況就有點棘手了。

作為員工,最怕面對的不是難纏的工作,而是老板的家務事。

兩個律師都看她,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問,“周董,您看?”

江麗蓮似乎現在才註意到周振豪換了秘書,雖然人她之前見過,可周振豪一向不會帶女秘書出門辦事……

一股酸澀突然就從心底冒了起來,所以,現在是把人帶到自己面前來示威了嗎?

“難怪你也會關心我的私生活,你也早就在外面有人了吧?她想要周夫人這個位置,所以要我讓?”

周振豪被江麗蓮的話說得莫名其妙,“走吧,換個地方,就當我最後給你留點臉面。”

“我的臉面?你今天帶人來,我還有什麽臉面?”江麗蓮笑了,帶著眼淚,柔弱但充滿怨恨,“你不就是想離婚嗎?我這麽些年為周家付出那麽多,總不能就這麽離吧?”

說不上是什麽心情,明明終於可以跟相愛的人雙宿雙飛了,可就是沒辦法好好說一句話。

周振豪這個男人,占有了她最好的年華,養育了那麽多孩子,到頭來,在他心裏,她江麗蓮還是什麽都不是!

周家別墅,書房。

一路回來,又獨自洗漱之後,江麗蓮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心裏的懼怕也覆蘇了。

她如果真的離婚,離開了周家,離開了周振豪,還有什麽?

可想到譚在山殷切的眼神和兩人多年來的感情,她又不舍得讓真正愛自己的男人再受傷。

“簽字吧,”周振豪把一疊文件推到即將成為前妻的女人面前,“這裏面的財產足夠你下半生富足無憂。”

“我當然會簽字,”是啊,這個男人能給自己的從來都是冷冰冰的錢,那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情郎就等在外面,江麗蓮此刻只覺得心口有只小鳥在鼓動,她要離開,她要她的愛情。

什麽社會地位,什麽家族財富,跟那個等了她、陪伴她這麽多年的男人比又算得了什麽?!

見妻子終於毫不猶豫落筆,周振豪眼裏劃過絲黯淡。

簽字完成後,周振豪起身,伸出手,“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別太相信別人。”

“裝什麽大度,哼,說到底你不也是厭煩我了!”

江麗蓮徹底不怕了,沒跟他握手,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走,在門前突然停下,“我自己這些年買的首飾可以帶走吧,畢竟留給新人不太好,對吧周老板!”

‘周老板’三個字硬被她叫出股暴發戶氣質,似乎通過這樣微末的貶低就能讓她心裏平衡一些。

“你喜歡就拿去吧,江女士,”周振豪目光裏有些釋懷的情緒,就那麽望著即將離去的妻子,“這些年辛苦你了,我會讓孩子們定期去陪你,如果你想見他們,也可以自己聯系。”

“呵,事到如今你說這些做什麽?顯得你寬容大度,連我這個出軌的女人都能原諒?”對方越是這樣,江麗蓮越是氣得不行,委屈得難過,“你這麽說,我這些年到底算什麽了?”

江麗蓮不想在這個剛成為前夫的男人面前哭,捂著臉離開了書房。

“最後,”周振豪嘆了口氣,對書架的方向道,“還是要對不起她了。”

124 終於吃上澱粉食物

幾排書架的過道,走出來一個帶傷的身影,“周董,您對夫人還是心軟了。”

正是本應該在醫院的譚傑森。

到底,他的天平還是傾斜向了幼年就開始保護的孩子們。

樓下,包括周傑出在內的三個孩子坐在沙發上,父母決定離婚的消息讓他們無法接受。

周傑出頂著從小的積威,還是問了父親周振豪好幾次原因是什麽,得到回答只有感情破裂。

“說什麽感情破裂,拿這種理由敷衍我們,爸到底在想什麽?年紀一大把了,還要離婚?”

老三周傑俊也不明白,可他沒有大哥膽子大,只說:“媽這麽多年為家裏操持,說離婚就離婚?”

老二周鳳喜保持沈默,在場三人,只有她知道真正的原因,並且打心底高興。

對婚姻不忠的女人算什麽母親?

父親能這麽讓她離開,就是便宜她了!

可為了父親和周家的臉面,她也不會說出去,畢竟,母親離開之後,周家就輪到她來打理了。

她這個周家二小姐,終於迎來了出頭之日。

看以後那些姐妹還有誰敢說自己不過是個隱形人。

不理兩個兄弟的爭論,周鳳喜低著頭,厚重的劉海遮住了眼底的興奮。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母親的幾個親信傭人趕出去,然後讓輝哥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人,別墅裏裏外外都要控制在自己手裏!

到時候……

“問你話呢,我們三個就你沒有工作,天天在家裏就沒發現什麽?”

周傑俊不耐煩地踢了周鳳喜的腳,話語間完全沒有對年長二姐的尊重,“你又在哭?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他們和好,哭有什麽用?”

周鳳喜擡手揉了揉眼睛,讓眼眶變得有些紅,才小聲說,“我哪裏知道,這幾年爸爸留在家裏的時間加起來也沒兩個月,每回打電話,媽又動不動就是抱怨,感情本來也不好。”

想起這茬,周傑俊覺得自己突然抓到了要點,壓低聲音往前傾身,“你們說,會不會是爸在外面有人了?這些年他一個人在國外,有人也……”

“別瞎說,爸不是那樣的人,”周傑出不相信問題出在父親身上。

周傑俊則是哼了一聲,“咱們都是男人,這種事情,誰說得準?話我先放這,爸要是真有人,我絕對不同意那女人進門。”

“我也……不同意……吧。”周鳳喜可不想又來個女人跟自己爭管家權,後媽只怕是比親媽還難纏。

周傑出則根本不信,“還是想辦法讓他們念舊情吧,爸不是喜新厭舊的。媽也是,都年過半百了,還天天都談感情,又不是小姑娘,爸哪有時間陪她!”

“噓!媽下來了,”周傑俊第一個起身,幾步跑到樓梯下關心問,“媽,你真的要走?你不要我們了嗎?”

周家母慈子孝的時候,別墅外的男人本來很在意自己健康的男人已經抽了半包煙。

譚在山深覺江麗蓮這些年被自己騙得一點腦子都不剩。

可同時又覺得自己的局很成功,沒有引起她絲毫懷疑,為了自己連豪門太太都不做了,孩子也不要了。

曾經年輕時的不甘心和不平居然平息了幾分,只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當年她為了嫁豪門拋下自己的事情已經發生,今天她的行為也不會讓他重新生出柔情來。

這個女人,還能牽制周家幾個小崽子,留著有用姑且在哄幾年吧。

他已經跟師兄聯系過,對方答應派人去島上。

江麗蓮暫時可以退場,可時奈和時崎的事情不能再出岔子。

……島嶼,

時奈他們自然不知道周振豪如此雷厲風行,而江麗蓮居然還沒有因此鬧起來。

他和薄少卿兩人在林子裏布置了幾十處陷阱,還都不是對付小型動物的。

時奈提出的需求,薄少卿實施,但始終沒問他要對付什麽。

完成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帶著在林子摘的瓜果和食材,兩人才鉆出去,沿著海岸回庇護所。

踏著斜陽進了別墅區,居然看到時崎和時早早用棕樹葉做的大掃帚在掃院子的路。

“你們又發現什麽了?”

時奈一眼就看到屋檐下的一堆東西。

時早早丟下掃把,去掀蓋在上面的雨布,“當當當當,看,這是我們一天的收獲!”

雨布下,大捆的塑料袋,一堆破爛的塑料箱,各種大小不一的塑料瓶,還有糾纏的漁網,以及一些銹跡斑駁的金屬和泡壞了的木頭。

“師伯伯,大哥,我們今天往沙灘另外一頭走,發現了好多垃圾呀。這些都是白色汙染,還救了一只被漁網纏住的海龜,它的脖子勒出好深的口子,好可憐。”

說到海龜,時早早邀功的心情都沒了,發愁地原地蹲下。

“幸好你們遇到了,不然小海龜命都沒了,你做的很棒,環保小衛士。”

時奈放下東西,過去在時早早頭上拍了拍,還不忘記自己妹妹,“你也很棒,環保大衛士。”

“還行吧,”原來兄妹兩互誇沒覺得怎麽了,可現在有個更小的女孩在,時崎有點不好意思了,“本來以為這座島環境很好,沒有汙染的,沒想到垃圾已經飄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了。”

薄少卿也放下手裏的收獲,去翻那堆東西,“這麽多,你們是怎麽弄回來的?”

時早早指著大門裏,“我們在5棟房子裏發現了一架板車,在那邊!”

一樓的大廳裏還真有架銹跡斑駁的板車,查看之後,發現除了金屬配件之外,其他部分還挺完整。

薄少卿很滿意,“行,我晚點修理一下,明天咱們都去撿垃圾怎麽樣?”

時奈自然讚成,“對,今天收集的水和食物夠我們吃兩天,可以去。”

時崎和時早早興趣正濃呢,新晉的環保衛士,一下就幹勁十足了。

廢棄物和板車由薄少卿帶著時早早整理,看看哪些是能用的。

晚飯和食材整理則由時奈兄妹來做。

昨天摘回來的香蕉已經可以吃。

加上早上撿來養在水裏的一些小海鮮,又弄了一個半個芋頭切碎了,煮的煮,烤的烤,這一頓大家終於能吃到些澱粉。

海鮮雖然好吃,可沒有足夠的調味料,吃多了也會厭煩。

“我采了一些野檸檬,還有香草,吃的時候弄一點,不會太膩。”

水不多,這些食材多半已經在山上沖洗過了,這會兒稍微在火上烤一下,就算消毒殺菌了。

125 那我走?

看著還是慘白的海鮮,時崎無比懷念之前在東北帶的燒烤料,“你說我們這一次怎麽就這麽聽話呢?好老哥,咱們就該帶個大鍋,我想吃米飯了。”

無人機就放在高處,對著兩人拍,自然把這話錄了進去。

【我也離不開米飯,一頓不吃就總覺得沒吃飽。】

【確實確實,我們這裏是一天不吃面條,總覺得缺點啥。】

直播屏幕從中間分開,觀眾讚揚他們環保的同時,又對他們對食物的要求深表讚同。

“誰不想呢?”時奈自己對食物的要求不多,可不代表就能輕易改變飲食結構。

不過,薄少卿兄妹那邊還真整理出不少好東西。

“這些晚點拿到海邊清洗幹凈,可以用來儲水。還有兩張完好的漁網,也能拿去放海邊,明天去收魚就行。”

吃飯的時候,他跟時奈商量,後者自然欣然讚同。

“等節目組來的時候,就讓他們把那些塑料帶走處理吧,要是放在這裏不管,還是汙染環境。”

整理的時候,時早早就皺著眉頭,斟酌了一下問薄少卿,“大哥,你說我大學念環境保護怎麽樣?媽媽會不會說我不務正業啊?”

薄少卿不以為然,“你還顧及媽的感受?我以為你只顧自己呢。”

只是這種幫別人決定人生的事情,他並不擅長,以前也沒誰問過他……

見他說意見,時早早以為大哥根本不讚成,生氣地放下飯盒,“反正我覺得……”

“你可以先仔細了解一下這個專業,”時奈怕兩人鬧僵,在背後拍了薄少卿一下,“你現在才高二,放假的時候也多去一些環保組織裏體驗,如果等到高考的時候還是想要報的話,就可以。”

“還是時奈哥哥最好了,”時早早從這邊抱住時奈的胳膊,“他們都只會說要學什麽經濟金融,我聽都聽不懂,哼!”

時奈默默看薄少卿一眼,後者唇線繃緊,終於開口,“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又不是什麽大事。好好鍛煉身體,別給環保人士拖後腿。”

時早早立刻反擊,“我不會!我身體好著呢!”

時奈擰眉,這家夥,好好的話說出來怎麽就那麽氣人呢,“你哥的是意思是,他支持你的決定。”

“是嗎?”時早早狐疑,看板著臉的大哥,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是,我老哥天生愛笑,你老哥是天生不愛笑,”看戲的時崎默默補一刀。

【雖然奈奈說的很有道理,可我覺得,薄總似乎考慮的更多,更像是成熟的大家長。】

【但是時奈說的也是事實,這個年紀的孩子腦子一熱就什麽都想做,結果往往選錯了路。事先了解真的很重要,千萬不要不重視自己的前途呀!】

【這就沒必要吵了嘛,一個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小姨,這就是活脫脫的一家四口啊!】

瞬間,彈幕悟了,時奈成了‘時媽媽’,薄少卿晉升成了‘薄爸爸’。

他們晚飯早,吃完之後天還沒黑,就一起去海邊。

忙碌一天,身上都是汗,沒有足夠淡水,只能去海裏游兩圈了。

時崎帶著時早早在一片平靜的水裏。

放置好了漁網後,時奈和薄少卿到了兩個妹妹不遠處,隔著幾塊大石頭彼此看不見。

可以不讓別人靠近,她們喊的時候也能聽見。

時奈身上的傷都已經結痂,薄少卿還是不讓他下水,只能把雙腿跑進水裏涼快。

看著薄少卿浪裏白條的身影,十分羨慕。

他也想游泳,可他只能用洗過的T恤擦幹凈身上的汗漬。

正仰躺在水裏的薄少卿突然不見,時奈還沒來得及擔心,人已經從他身前冒了出來。

晚飯之後,無人機就關了。

薄少卿大手壓住時奈後腦勺,跟人吻了好一陣。

“再忍兩天,”親吻結束,薄少卿從下盯著時奈的眸子,哄道,“過兩天老公帶你去那邊海灣游,讓你游爽了。”

時奈自然知道在這樣的島上,傷口發炎是很麻煩的事情,“那先,謝謝老公。”

捏著薄少卿線條剛毅的下巴,時奈毫不吝嗇地跟人唇齒糾纏,直到聽見一聲不大不小的動靜。

轉頭就看到披頭散發的、白裙子的女人。

縱然時奈水裏火裏走過的,暮色下猛然看到椰樹陰影下站這麽個人,還是嚇得一抖,“擦!”

薄少卿趕緊扶住他,怕人掉下石頭。

“抱歉,我,我不知道你們,抱歉,時奈我是有事想找你,”周天幼身上的白裙子沾了不少汙漬,她還真沒想到這兩人膽子這麽大,還在節目就敢在外面親熱。

“煩死了,”時奈在薄少卿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身體卻是往一邊移動,將赤條條的某人遮住,“你的隊友呢?”

周天幼似乎知道時奈的想法,沒了平時的矯揉造作,“他們,他們在沙灘那邊,我們直播也結束了,時奈,我們聊聊。”

“沒什麽好聊的,”時奈不想去,可又怕這女人死纏著不走人,薄少卿都沒辦法從水裏出來來。

套上幹的T恤,又囂張地在薄少卿唇上親了一口,才起身,“我馬上回來。”

“去吧,”薄少卿也沒了繼續游泳的心思,只等他們離開一些,從水裏出來穿衣服。

兩人走過幾棵椰子樹,停在一處背人的地方,時奈始終跟周天幼保持三米的距離。

“就在這裏說吧,什麽事?”

周天幼想靠近,被時奈躲開後,只能揪自己的裙子,“時奈,你跟薄總是真的在一起了,還是?”

“跟你無關,”時奈語氣冷硬,看周天幼這幅模樣就是故意裝出來的,節目組為了直播效果,給每個嘉賓都發了一套帶節目logo的運動裝,足夠換洗了。

“有事說事,沒事我走了。”

“奈奈!”周天幼叫住時奈,語氣哀求,“我收到三哥的消息,他說,他說……”

又是這樣,話沒說明白,先哭一場,但凡有個不明情況的人看見,都要說她是被欺負了。

在周家的時候,她就是用這一招害時崎被誤會,被周家人說了很多次。

“那我走?”

時奈跟妹妹一樣不吃這一套,別說他取向,就算他喜歡的是女人,也不會生出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

只能說周天幼沒自覺,明明面前的人知道她的德行了,還裝什麽?

誒,當然,周家那幾個眼瞎的不算。

見時奈根本不為所動,周天幼一咬牙,“別,三哥說爸爸和媽媽離婚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我怎麽知道,他們是你們爸媽,不是我的,”時奈哪裏會說出原因呢,按照他的推測,眼前的女人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江麗蓮出軌的事情,連時崎都看出了破綻,她這個天天陪在江麗蓮身邊的女兒會不知道?

騙鬼呢吧!

126 都是沒用的

“是因為你們!”周天幼當然也不可能說出軌的事情,她想讓時奈他們愧疚,最好能把拿走的財產還回來,要知道那些都是周家的。

等到親生父親的計劃成功,周家的自然就是他們兄妹的!

“你說什麽瘋話?”時奈冷笑,“他們夫妻幾十年,因為我這個認識一年不到的人離婚?”

“因為你們堅持斷絕關系啊,”周天幼一副痛心又焦急的模樣,“你堅持要走,還帶走了媽媽半輩子積蓄……所以她跟爸爸吵架,最後鬧到了離婚。時奈,你們不可以讓他們這麽為難!”

“原來你是想要錢啊?”時奈眼眸微動,周天幼在他面前裝得還真不算認真,“你可能誤會了,我拿走的是本來就屬於我的。

“她半輩子積蓄?要是他們真的離婚,周振豪會在錢財上虧待她?

“至於江麗蓮為什麽離婚,別說你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最後一句時奈語氣陰冷,在黃昏的暗光裏,緊緊盯著周天幼的雙眼,似乎在說,他什麽都清楚。

時奈自然不需要周天幼的回答,轉身離開,“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沒有,我不知道,”周天幼心虛,可根本不可能承認,“時奈,你不可以這樣,你回去勸他們和好,好不好?你怎麽可以看著爸媽就這麽離婚,他們幾十年的感情不能就這麽散了……”

她的喊聲只換來時奈離開的速度加快。

人走了,她也不裝了,抹幹凈臉上為數不多的眼淚,原本楚楚可憐的眸子換成了怨毒。

不就是親生的嗎?憑什麽就能得到那麽多!

她從小戰戰兢兢地活在周家和親生父親的雙重壓力下,可到今天都還什麽都沒得到。

江麗蓮那個老女人要是真的離開周家,她要怎麽辦?

她們母女關系最好,周振豪遷怒她,也把她趕出去?

畢竟那個父親,跟他們一點都不親近。

摸到裙子上掛出來的線頭,周天幼狠狠跺腳,直播也不順利。

本來以為已經跟修慕言一隊了,對方必定會照顧自己,不用太辛苦。

可下午她就被叫出去跟著一起找食物,更過分的是還要去翻撿垃圾。

太過分了,她想裝病,結果修霏霏那個女人一來就積極幫忙,害得她根本不能離開直播。

要是她不跟著,豈不是所有的熱度都成了修家兄妹的了?

還有周天熙那個沒的舔狗,就知道跟在修慕言身後,什麽忙都幫不上。

家裏兩個哥哥也沒用,周振豪和江麗蓮都簽了離婚和財產協議了,他們才知道,挽救都來不及。

周傑俊是通過節目組配給嘉賓的衛星電話打過來的。

可現在自己在島上,根本走不了。

要是還像上次一樣離開,就只能退出這次直播,那她以後哪裏還有臉再來?

本來就沒幾個粉絲,來之前她還開了直播保證這次一定要堅持到最後,她不可能現在離開!

周傑俊倒是沒硬逼她回去,只說最近家裏的事情很麻煩,他沒時間照顧他們兄妹,公司會看著辦。

搞笑呢吧,公司?

那要死不死的公司,沒有周傑俊看著,根本就不會做事,哪裏能幫他們炒熱度,控制網上評論!

周天幼真是要氣死了,身邊沒有一個能幫上忙的,還盡會添亂。

江麗蓮出軌被離婚,周振豪要是能原諒才有鬼,與其讓她回去勸和,還不如在周振豪面前好好表現,讓他出點錢捧她出道。

想著一件件煩心事,周天幼臉色難看地走進沙灘,遠遠就看到修霏霏一身性感泳衣。

這個心機女,早看了直播,居然自己悄悄帶了泳衣。

修霏霏在模特界拼殺好幾年,能夠成為國際名模,除了家裏從小的培養,更多是自己的堅持。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身材足夠好!

直播關掉之前,她就換上了泳裝,在沙灘跟觀眾聊了好久。

直到直播結束,才去游泳,為什麽?

周天幼一眼就能看出了,不就是怕下水毀了她的發型和偽素顏!

對比自己身上的又臟又破的連衣裙,不僅太過素凈,還把自己襯托得像個鄉下妞兒似的。

至於,清純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這種觀點,她是不信的。

“霏霏姐,水裏冷不冷呀?”

前一刻還滿臉陰郁的女人,走近了突然扯出個單純無辜的笑,朝著水裏游泳的三人招手。

雖然周家和修家在不同的地域和圈子,可早先在一些聚會裏修霏霏還是見過周天幼的。

修家作為根基不穩的新貴,跟周家這樣的百年世家自然要維持好關系,說不定哪天就能有合作的機會。

圈子是靠維系建立起來的,他們在這個圈子裏,就要遵守做表面功夫的規則。

修霏霏回以微笑,“不冷呀,幼幼,你也下來游吧!”

泳衣都沒有,怎麽游?

周天幼直擺手拒絕,“不啦,我沒有泳衣,就在旁邊洗一下腳,你們玩吧。”

這話本來沒什麽,可帶上泳衣兩個字,就有些故意了。

也不知道周天幼是故意的,還是習慣的,不過這麽點事,修霏霏自然不會反擊。

“好吧,那我們先游啦!”

修霏霏往修慕言那邊游,過去了剛想說話,水裏突然冒出個腦袋。

“呀!你幹嘛,嚇死人了。”修霏霏花容失色,按理說是冒出個人不會嚇得這麽狠,關鍵是她差點出口的話。

“大驚小怪!”周天熙白了她一眼,就要往修慕言身邊湊。

半路就被修霏霏攔下,“哥哥,我有點冷,回去了吧。”

修慕言見她有話要說的模樣,“走吧,回去你好好睡一覺,把時差倒過來,可別感冒了。”

留下周天熙在水裏,兩人回了岸上。

修慕言身高和身材都很棒,本來想要說兩句酸話的周天熙看得直眼,楞在了水裏。

但先上岸的兩人顯然沒有理會他們兄妹的意思,等修霏霏披上防曬外套後,兩人邊說邊笑就直接回去了。

“你還不上來,人都沒影了。”周天幼也起身,可才走了一步,又是一腳的沙子,跟這個節目一樣煩人。

“要你管!”被揭穿的周天熙從水裏出來,套上他那件馬馬虎虎洗了一下的花襯衣。

周天幼沒等他,走在前面,進了被植物覆蓋的小路,才停下腳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127 兄妹心思

周天幼攔住了人,冷聲質問,“從第一次直播開始,既不給觀眾好印象,也不努力靠近那兩個人,在家裏的時候我就說過的吧,你要是再繼續這樣,我……就丟下你不管了。”

周天熙心虛,可還是惱火吼道,“我怎麽沒努力了,明明是那兩個人不理我們,難道我要貼上去嗎?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吧!”

“那我呢?你這麽針對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周天幼也不裝了,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真是諷刺,這個跟自己基因最相似的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就是這麽單純好懂還壞得明明白白。

“你以為針對我,我的事業無法開始,他們就能把全部資源用在你身上?我不出道,你就能得到周家最大的好處?”

“周天熙,你也太天真了。看來我不把話說明白,你那蠢腦子就想不通!

“你離開我,真的能順利在周家生活下去嗎?

“事業上沒有我在三哥和大哥面前周旋,你真的能得到那麽多支持?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周天熙,我倒黴,難道你還能走運?”

一通問題砸下來,把周天熙問得啞口無言,最關鍵的是,他心裏明白妹妹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小時候妹妹就比他會討好人,也會算計人,她不僅能得到父母和哥哥們的疼愛,在周家的親戚,甚至是同輩人圈子裏也比他更受歡迎。

特別是在他的性取向令周家人失望之後……

那時候,他還在上高中,跟圈子裏一個愛玩的富二代男人有了些事,結果對方只是想要接近周家,就把兩人的事情在圈子裏傳了出去,甚至還散布了照片。

最可恨的是,對方不是讓江麗蓮先知道,而是傳播到了集團的高管圈子裏,父親的秘書第一時間匯報了。

周父回家質問的時候,江麗蓮還以為對方是找事吵架,鬧了矛盾,結果周父把照片和留言摔在了他們面前……

那時候,周天熙還只是個單純的學生,還以為對方是真心喜歡自己。

父親的失望,母親的厭惡,加上喜歡男生的背叛,他根本承受不了這些。

是周天幼站出來,說可以理解他,也尊重他,只是他倒黴沒遇到好人,被人利用。

還主動說會幫他處理好。

沒過多久,那個男人就在周天幼組織的聚會上下跪道歉,還發了公開信,說都是他趁著周天熙沒註意,自導自演的拍了照片。

那之後,那個男人就被家裏送出國,再也沒有出現過。

“是啊,多虧你,”然而周天熙並沒有多感激這個妹妹,因為事情看似解決了,可實質上……什麽都沒改變。

他的性取向變得眾所周知,同時眾所周知的還有他的愚蠢。

不僅在圈子裏,連學校裏也像什麽怪物一樣被註視,被議論,最後甚至發展成了霸淩。

只是霸淩的事情他從來沒對家裏人說過,包括這個妹妹。霸淩一直持續到高中畢業,家人都沒發現他成績下降得厲害,衣服遮蓋的地方常常有淤青。

期間還發生許多事,周天幼自私自利的面目逐漸顯露,他也徹底意識到這個妹妹跟那些利用自己的人並沒有多大區別。

而他的性格,也是在那時候開始扭曲。

他不想讀書了,也沒接受家裏送他出國,只選了個給錢就能進的藝術學院待著,然後一意孤行地出道。

可能是那件事父母覺得虧欠,也可能只是單純想要早點擺脫他這個麻煩,所以出道以來,他的資源其實很不錯。

但這種情況沒能持續多久,周天幼就又出來爭搶了。

“你就這麽想踩著我出道?周天幼,我或許不聰明,但也沒蠢到看不清你的目的。我們可是……龍鳳胎啊,妹妹!”

討好賣乖他也學會了,不過是沒有周天幼那麽不要臉罷了。

沈默從黑暗中蔓延出來,如同要喚醒人心的幽暗,將兄妹緊緊包裹,冰冷刺骨。

是啊,他們就連基因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相似的人,可事實上……

“呵呵,哥哥,你也知道啊?”周天幼眼裏有難以控制的熱意,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我要往上爬,我不會讓那個人失望,隨便你之後要怎麽做,我不會再管你!”

養母江麗蓮重男輕女,親生父親譚在山也是,她能怎麽辦?

周天熙隨便撒個嬌就能輕易獲得的東西,她需要加倍討好才能得到,她如果稍微放松,就會失去價值,被無情忽視。

在周家幾乎活成隱形人的周鳳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還是周家的親生女兒。

從懂事開始,她就發誓,絕對不會活成那樣,絕不!

腳步聲輕巧,是因為女子體型比一般人更加纖細,這個妹妹,連體重都控制得很好。

周天熙盯著那抹鬼似的背影,突然想起以前譚在山說過的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其實很多人會懷雙胞胎,可也是從胚胎形成的那一刻開始,人就開始了相互廝殺,在子宮裏就被親兄妹殺死的很多。你們兩個,究竟誰能成為父親期望的孩子呢?’

這麽看來,他們兩個沒能成為互相扶持的兄妹,跟這個親生父親的關系很大。

跟周天幼不同的是,周天熙並不認為親生父親才是他人生的出路,換句話說,只要周家能給他想要的一切,那他就是周家的兒子。

譚在山的謀劃是很美好的大餅,就讓周天幼去實現就好了,反正目的都是一樣的,他只要得到實際的好處。

……第三天,

時奈醒來的時候,身邊凹陷的床已經涼透了。

因為白天的活動量,加上薄少卿在身邊,他睡得特別熟。

“這家夥是剛走,還是沒睡?”

他只能確定睡著之前,這人是在自己身邊的。

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了一下身體,居然沒有出現肌肉酸痛。

這時,才看出薄少卿專業的按摩手法果然很有用。

天才剛亮,時奈看兩個妹妹的房門還關著,悄悄出了門。

不過還沒到海邊,就遇到了回來的薄少卿,手裏還提了只野兔。

時奈抱著手臂,攔住人,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你幾點出去的?”

提了提手裏的兔子,本來還想邀功的薄少卿笑容凝固,抓了把頭發,“我睡了幾個小時,天快亮……”

“幾個小時?”時奈不信,晨光熹微,爛尾樓裏面還沒人出來,他伸手捏住薄少卿冒青茬的下巴,“是不是根本沒睡?”

“睡了,真的睡了,”薄少卿微微低頭,在清新的早晨遷就著愛人的身高,“睡了三個小時,沒做夢,自然醒。也只去看了附近幾個陷阱,就抓到一只兔子。”

“好吧,那放過你,”時奈上前一步,就著姿勢在薄少卿唇上親了一下,“那我們回去吧。”

兩人動作親昵得過分,又一晚上幾乎沒睡的周天幼從陽臺看得清清楚楚,嫉恨得紅了眼睛。

時奈兄妹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他們也被帶去參加過京城的聚會,可根本就見不到時家的人。

想到這裏,周天幼按開了直播無人機,背對兩人離去的方向,“大家早上好呀,我是你們的幼幼喲。經過昨天和前天呢,我現在呀已經基本適應了島上的氣候和生活哦。大家不用再擔心啦……

“我今天特意起來得早一些,想給大家看看島上的清晨,真的超級美的。現在我把無人機放出去,開始拍攝咯。”

有等節目直播的觀眾,順手點開了這個直播間,很快就註意到背景裏手拉手的兩道身影。

【作者有話說】:周日休息哦,拜拜

128 窗外有人

彈幕瞬間就爆炸了,

【我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就是薄少卿和時奈啊!天,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已經截圖,拉手手!就是他們前天穿過的衣服,這是要官宣的節奏嗎?不對,這不是正常拍攝吧】

最初的驚訝之後,很快有人質疑周天幼的用心,要說沒有點故意成分,誰會信?

特別是隨著無人機升高,那兩道身影越發清晰。

如果是拍攝早上的島上風景,也不可能追著人家拍吧。

何況,這個時間點也很微妙,既不是日出,也不去海邊。

還在犯迷糊的導播組看到畫面時,對回籠覺的渴望都被嚇跑了。

剛端上早飯的胡天一口還沒咽下去,就被馬金林拿過來的直播嚇得噴了出來。

“咳咳咳,這女人要死啊!”

拍誰不好,你偏偏拍金主爸爸,下一期節目是不想做了嗎?

“切斷,還沒到直播時間呢,她作什麽妖!”

“導演,是直播間測試的時候她剛好開了,已經播出去,現在切斷反而……”馬金林打開了社交平臺,果然,好幾個超話都刷起來了。

這回,連萬金油副導都沒辦法了,這麽曝出去,輿論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

輕一點兩位嘉賓承認,引來一波寬容的粉絲祝福。

重一點,引起大多網友反感攻擊,節目就得在風口浪尖翻船,大家都別做了。

“要不要聯系刪了?”

胡天放下筷子,揉了滿是胡茬的臉,沒有直接決定,“你看著現場,我去聯系一下。”

至於聯系誰,自然是薄少卿帶來的助理兼保鏢。

宋天成被電話吵醒時,心情也很不美麗,直到胡天簡單說了事情,他才頂著雞窩一樣的頭發打哈欠。

“胡導,你鎮定點,這麽點事至於急成這樣?那誰本來就是彎的,事兒沒那麽大,好吧!事情我知道了,後面的你不用管,我們會處理。”

胡天一聽,對啊,真得感謝時崎兄妹一早說得明明白白,起碼節目觀眾心裏不必太過震驚,最多就是多一個嘉賓彎的罷了。

結束了通話,宋天成還是先聯系了薄少卿,給事情定個基調。

薄少卿一大早溜達了一身的汗,順道去海水游了兩圈,回房間換濕T恤的時候,就接到了宋天成的電話。

“事就是這麽個事,是不是人家故意拍你們的已經不重要,現在就看老大你敢不敢公開了。”

“這事咱還真不慫,”薄少卿哪裏會被兄弟瞧不起,“不過,現在爆出來對時奈不好。這樣吧,你想辦法把熱度壓下去,那幾個營銷號直接買過來,不用刪,留著有用。”

宋天成不明白老大的意圖,打聽了兩句,可對方根本不說透,讓人難受地掐斷了通話。

不刪,當然是有計劃的。

心意相同的兩人不可能一直躲躲藏藏,薄少卿要為正式公開做鋪墊,也希望時奈可以讚同自己的想法。

這個,當然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下定了決心,薄少卿突然有一種強烈的緊迫感:必須要讓時奈更愛自己才行!

【恭喜宿主,戀愛腦生成,本統的建議是,您還是想辦法刷好感值吧,活著才能談戀愛啊!】

“閉嘴!”

【抽獎嗎,親?】

“滾!”

要是讓時奈聽見這個小垃圾透露自己的心事……怪不好意思的。

系統也不是能完全讀取薄少卿意識的,只有他對某件事產生特別強烈的想法,才會被讀取。

其他時候,系統還是個安靜的工具統。

下樓的時候時奈已經生好了火。

飯盒裏還是煮的海鮮和海菜,四條巴掌大的烤魚,唯一不同的是,時奈用芭蕉葉包裹了兔子和一些香草,埋進火堆裏燜燒。

本來是想烤著吃,可野兔味道重,怕兩個妹妹不會吃。

“忙好了?”

見薄少卿出來,時奈隨口問了一句。

“嗯,一點小事,”薄少卿回答得也十分自然,“我把無人機拿來了,那兩個丫頭還沒起,我們先播著?”

“好,”時奈往火堆裏加了些木頭,這才問起林子裏的情況。

薄少卿知道他關心的不是獵物,而是在等什麽東西。

兩人剛聊了會兒,屋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叫喊,兩人對視一眼,沖了進去。

“怎麽了?是不是有蛇?”

房間門已經打開,時奈看到時崎護著時早早,靠內側墻站著,驚恐地看著已經被封了的窗戶。

“剛才,”時崎動了動唇,聲音有些顫抖,“剛才外面有人……”

話沒說完,薄少卿就出了房間,隔壁作為廚房的房間傳來聲響,接著聲音到了房子外面。

“偷看你們了?”時奈沒跟過去,窗戶封得並不結實,他要問清楚情況。

“應該……應該沒有,”時崎不太確定,“從窗戶看不到我們睡的位置,我聽到響動看的時候,有一只手從縫隙中伸進來,可能是想拿放在窗下的東西。”

她們窗下放著前兩天摘回來的水果,其中那串香蕉是用藤蔓掛在窗沿上的。

對方想要食物?

此時,外面傳來薄少卿的聲音,“有腳印,人已經跑了,我追去看看。”

“你小心點!”時奈只來得及喊一聲,才對兩個妹妹說,“我們出去,用無人機看看能不能拍到。”

節目組說這個島上只有他們八個人,那個人就很可能是某個嘉賓。

可這是直播節目,誰會做這種很可能讓自己名聲掃地的事情?

時奈和時崎首先懷疑的是周家兄妹,可後面窗戶幾乎被植物長滿,裏面還有不少帶刺有毒的,他們會為了點吃的冒險?

說不通,而且自從跟修慕言他們組隊之後,周天熙和周天幼應該是能弄到食物了。

那還能是誰?或者說,對方目的真的只是食物?

想起林子裏的陷阱,時奈不好跟時崎說自己的想法,只拿出無人的遙控臺,尋找薄少卿的身影。

時間還早,可因為周天幼‘無意中’拍到兩人牽手的背影,這會兒直播一開,就進來了不少人。

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觀眾紛紛在直播間裏質問節目組,也有人懷疑就是節目組惡搞。

無人機很快找到了薄少卿的身影,卻沒有看到其他人。

時奈操控著飛行,目標是薄少卿前行的方向,那是通向幾座四周長滿灌木雜草的爛尾樓。

草木茂盛,沒有踩踏的痕跡。

怕裏面不安全,無人機回到薄少卿面前,阻止他繼續前行。

“那邊沒人?”薄少卿問。

129 摘椰子

時奈操作機器左右搖擺,意思是否認。

“好吧,”薄少卿四周看了一遍,發現了一些痕跡,不過不打算在直播裏追下去。

發生這樣的事情,早飯有燒兔子,大家也沒提起太大興趣。

飯後,他們按照昨天說好的去海邊撿垃圾。

經過早上那件事後,他們把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帶上了。

總共也沒多少。

海浪把散落在海裏的垃圾推到較為平靜的灣裏,他們人手一根前端帶叉的棍子。

分叉被削尖了,從水裏撈那些東西的時候,倒是不太難.

等到太陽升到半空,溫度也變高的時候,四人已經收集了一大堆。

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塑料瓶,壞掉的泡沫箱,塑料袋,各種玻璃瓶等等。

能自然降解的埋進土裏,剩餘的用破損的塑料結成繩子,將這些東西綁了三大捆,幾人往回走。

又累又渴,經過沙灘,時奈看著椰子樹舔了舔嘴唇。

薄少卿註意到他的視線,剛要開口,時崎先說話了,“好老哥……”

“好!”不等時崎說完,時奈把手裏的東西一放,人直接去了樹下。

見此,薄少卿連忙跟上去,“我上去摘,你不方便。”

時奈心想以他從小爬樹的經驗,這點難度還真不算什麽。

至於傷口,結痂都要掉了,真心不礙事。

“讓我去,”薄少卿一把按住他,就是不讓他靠近椰子樹。

“我能,”時奈想說,可還是在對方擔憂的眼神裏敗下陣來,“你會爬樹嗎?”

“小意思,”薄少卿見他不堅持,這才笑著活動身體。

【喲喲喲,不方便?要不要這麽寵老公啦!o(*////▽////*)q】

【(O_o)現在是流行互寵嘛?我好怕站反了,家人們!誰能告訴我,到底誰是top()】

【奈奈來了:我老攻的屬性是既定的,你們咂摸一下。嫂子雖然比我老攻高,比我老攻壯,可我老攻始終是老攻呀!】

【路人:恐怖,只能說少見不是沒有,不理解,但祝福。】

看著彈幕如此和平,節目組簡直要哭出來,原來大家真是什麽CP都能嗑啊。

就連網上的那幾個營銷號發的博文,也沒能掀起什麽熱度。

這一看,就是有人出手了,明明博文還在,卻沒引起註意,就很詭異。

不過胡天認為,這件事沒熱度是好事,起碼老姐來電話的時候就表示,如果真的炒起來,很可能影響節目的審核。

直播屏幕裏,薄少卿脫了鞋,像靈活的猴子一樣,還真輕輕松松就上樹了。

“你們站遠點,”喊了一聲,足球大的綠椰子居然被他徒手擰了下來。

“大哥,你好牛!”早前兩天就想喝椰子汁的時早早,很後悔沒早點提出來。

時崎也覺得薄少卿真是個牛人,然後笑呵呵地想,‘我嫂子這麽厲害,不知道跟我哥比爬樹,誰更厲害?’

那邊剛從山裏回來,除了一串香蕉別無所獲的幾人也看到了。

修慕言和修霏霏大大方方過來,並表示羨慕。

看到樹上的人,修霏霏驚異,“少卿哥哥,你還會爬樹啊?”

“霏霏姐!”時早早與有榮焉,“是呀,你看我大哥好會呢!”

小朋友顯擺似的挺起胸膛,很是為薄少卿驕傲。

時奈和時崎則跟他們打了招呼,像是尋常鄰居一樣問了他們收獲。

修慕言臉色還好,似乎早有找不到什麽好東西的心理準備,不過還是開口問了。

“我們發現了一處壘砌好的泉眼,是你們弄的嗎?”

“是啊,那裏的水還算幹凈,你們沒帶點回來?”時奈沒從他們身上看到裝水的工具,心想他們這兩天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飲用水。

修慕言解釋了他們用樹葉在夜間收集露水,還有白天用太陽蒸發海水,都是很不錯的辦法。

周天幼和周天熙兄妹則沒什麽精神。

不過周天幼確信早上無人機拍到了兩人,心裏想著現在網上不知道已經鬧成了什麽樣,他們倒好,還有心情在這裏聊天。

這個節目就是這點不好,嘉賓都不知道輿論走向,不然就有趣多了。

當然,她註定是要失望的。

時奈沒有主動說送他們椰子,畢竟這是薄少卿冒著風險上樹摘的,應該由他來決定。

等他下來的時候,三人已經把椰子收集到一起,一共五個。

時早早跟修霏霏熟悉,問過從樹上下來的大哥之後,送了一個給修霏霏。

原本修慕言也沒打算開口要,他們沒人能上樹,自然一開始就沒有摘椰子的計劃。

等時奈他們重新拿上椰子和撿來的垃圾,兩隊人一起往回走,氣氛出乎預料地沒有任何矛盾。

回到住的地方,時奈和薄少卿先將房屋裏外檢查了一遍。

他們離開前,在門縫和窗戶都夾了小片樹葉,現在兩邊房間的門縫樹葉都掉了,房間裏除了床也沒什麽東西,倒是沒有翻找的痕跡。

薄少卿註意到了地上腳印,仔細看過之後,沒有當著直播做分析。

時奈也看到了,只要一眼就能分析出對方的大概身高和體重,便有了要找機會去看看那幾棟廢棄房子的心思。

晚上受到照明限制,根本看不到什麽,要盡早去。

他們出來的時候,時崎和時早早湊在一起,已經在椰子上開了洞,也不知道在那裏找來的空心草莖,插進去還真能喝到椰子水。

四人一人一個,坐在陰涼的屋檐下喝了起來。

喝著的時候,時奈就說話了,“你們一會兒就先休息,我去看看昨天下的網有沒有撈到魚。”

薄少卿想跟著一起去,被時奈拉住,指了指房間,意有所指,“你就留下來垃圾分類吧,薄總。”

眼裏帶著略有深意的笑,薄少卿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沒有堅持。

漁網就放在礁石群邊沿,既能網到魚,也可能捕捉到其他的東西。

時奈提了破桶,沒讓無人機跟著自己。

當然也沒有直接去看魚獲,而是在半路繞了彎,去了薄少卿早上追蹤人的地方。

那幾棟樓幾乎只有個框架,常年經受日曬雨淋,好些水泥剝落、發黑,即便是大太陽下看著都有些瘆人。

時奈把破桶藏進草叢,找到有斷樹枝的地方,直接進去。

今天修慕言他們隊走的方向並不是這邊,也就是說島上除了他們八個,真的還有人。

身形靈活地穿過了茂密的樹枝和雜草,回頭看自己經過的地方時,時奈陷入了深思。

他是發現了一處新斷的嫩枝才過來,但路上並沒有其他明顯痕跡,他自己卻留下了一些。

到了爛尾樓近處,時奈聞到一股淡淡的魚腥味,跟著味道確定了其中一棟建築。

靠近了,就聽到了一些聲響。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哦,

130 幹嘛打人臉啊

時奈靠著外側的柱子和植物藏身,就聽見說話的聲音。

“什麽鬼地方,要什麽沒什麽,做這種節目不是有病嗎?”

“為什麽還有蚊子,要瘋了,早知道我才不接這種任務,倒黴!”

是略顯稚嫩的男聲,罵罵咧咧的,似乎十分後悔來到了島上。

蹲了一刻鐘,抱怨就停過,不過一直都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從地上摸了兩把石子放進口袋,時奈從外側爬上了只有框架的建築二樓位置。

躲在樹叢裏,果然只看到一個黃頭發的小青年。

青年腳邊放了兩條魚,正蹲在地上生火。

讓時奈不解的是,對方居然用的是兩塊石頭敲火星子這麽原始的方式。

生不著,又開始罵。

看了半晌,確定了情況,時奈一顆石子打在對方腦袋上。

“啊!什麽人!?”

青年捂著腦袋跳了起來,速度極快地查看了四周,並沒註意到上方。

“媽的,什麽鬼東西?餵!老錢,是不是你?你他媽回來就回來,嚇老子幹嘛?”

青年一聲喊,時奈頓時有股自己被什麽盯上了的危機感,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朝身後打出幾顆石子。

時奈所在的不過是二樓的高度,翻身跳下來的同時聽見了一聲悶哼。

他背後的樹上有個人也落了下來,對方大概是沒想到他突然出手,所以沒有防備。

落地後,時奈一顆石子打在過來的黃頭發青年膝蓋下方,還沒看清楚人的青年一個趔趄,趴在全是鵝卵石的地上,鼻血當即就噴了出來。

另一邊,摔下來的人已經爬了起來,跑開幾米,防備地躲進一根柱子後。

時間很短,但也夠時奈看清楚對方是個紮了道髻的中年人,身形瘦削矮小,臉沒看清。

“誰派你們來的?”

時奈站在兩人中間位置,手裏石子嘩啦作響,“早上企圖偷窺我妹妹,在我們離開之後又翻了我們住處的就是你們兩個賊吧?”

“不是!”黃頭發青年矢口否認。

那矮瘦中年人則沒出聲,似乎要裝自己不存在。

“否定得太快了,”時奈唇角勾出淺笑,眼神了然,“我是現在就報警好呢,還是把你們打一頓,扔海裏去?”

“別別別,我不會游……”

黃頭發青年這次打住了,可作用不太大,幹脆直接翻臉,“你一個人還想打我們兩個?小夥子,你是不是也太不自量力了?要打也是我們揍你!老錢,還不出來!”

時奈側身,餘光註意著柱子後的人,可等了半晌,那人根本沒動。

他疑惑了,黃頭發尷尬了,“你這時候犯什麽社恐,不出來,難道我要一個人跟他打?”

又是半晌,時奈覺得好笑,合著譚在山還找來個極度社恐的?

“老錢!”黃頭發覺得沒面子,憤怒大吼,“你他媽搞什麽呢?”

這一喊,柱子後有了動靜,只是那人還是沒出來,聽見一道纖細的聲音,極小,“……不,不讓殺他。”

焦躁的黃頭發沒聽清楚,“你說什麽呢,大點聲。”

時奈卻是聽清楚了,眸色深了幾分,手裏的石子就在黃頭發問話的時候扔了出去。

別墅鋪地基的石頭就是大塊鵝卵石打碎的,有棱有角。

只要角度和力度夠,殺傷力並不比一般的暗器差多少。

黃頭發青年沒等到同伴回答,先發出一聲慘叫,“小子,你找死!”

青年膝蓋再次被石頭擊中,五分褲下肉眼可見地鼓起個青紫大包,加上之前另一條腿,就……挺對稱。

這一下,黃發青年徹底憤怒了,雙腿顫抖地指著時奈,“他m的,老子今天要弄死你!”

時奈挑眉看著這人,閑閑道,“有種就尼瑪上,別光嘴炮。”

黃頭發青年氣紅了眼,從褲兜裏摸出一把不過十公分的短刀,彎腰朝時奈沖過來。

與此同時,時奈聽到另一邊的人也動了,他只是裝作沒發現,做出準備擲石子的模樣,卻在黃發青年沖到身前的一秒,突然往左側移動。

寒光閃閃的刀刃就這麽跟他錯過,然後狠狠紮進了一只枯瘦的手掌。

“嘶!”瘦削中年人也沒想到時奈的速度這麽快,可他想的卻不是攻擊時奈,本想把人拉開,防止黃頭發青年真的傷人。

可這一讓,受傷的就變成了他。

“你他媽……”黃發青年一句話沒罵出來,臉頰突然被重擊,人朝一側飛了出去,摔在碎亂的石子中,磨出大片血跡。

一直不敢露面的中年人終於還是沒忍住,“我們不是來殺人的!”

語氣陰沈,從散落的長發下看時奈,剛把黃發青年打飛的手已經毫不猶豫地將刀子從另一只手掌抽了出來。

鮮血不要錢一樣流淌而出,中年卻像沒有知覺一般,眉頭都沒皺一下,這引起了時奈的警覺。

“那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時奈緩緩後退,拉開與兩人的距離,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來請你跟我們去做客,”中年人低著頭,視線看了時奈一下,立即離開,臉居然紅了,似乎十分不好意思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所以派你們來的人是譚在山?”時奈故意丟出這個名字,但兩人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變化=否定。

“哼,就憑他?”

黃頭發青年一看就沒什麽城府,加上襲擊失敗,還被同伴一巴掌打松了牙齒,更是覺丟臉!

“他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讓老子出面!”

青年罵人的時候,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爬起來卻沒理時奈,反而惡狠狠地盯著瘦削中年。

確定了不是譚在山,時奈瞬間興趣大漲,“老錢啊,你說你,不就是挨了一刀嗎?你幹嘛打人臉,你看看這位大帥哥臉腫成那樣,怕是要毀容了。”

中年人老錢瞳孔劇震,他雖然看不上同行的青年,可不代表他想跟人反目成仇啊。

何況,這明顯就是挑撥離間,“我,我沒,沒有要打他。”

“這麽說你是怪他反應沒你快咯?但你自己不也沒及時閃開嘛,有時間打別人一巴掌,幹嘛不把自己手移開呢?你還費手接那麽一刀,是不是打算回去多要錢啊”

這點難度的表演,時奈根本不在話下,眼見青年臉色變得越發漲紅,繼續陰陽,“不會吧,難道你們是同伴犯錯或死亡,就能把屬於他的傭金變成自己的?”

“這麽一看,老大哥,你這是悶聲發大財啊?佩服佩服!”

“你他媽的!”黃頭發青年撐不住了,關鍵是誤打誤撞,還真被目標說中了。

師叔確實說過,如果他們誰把事情搞砸了,別說是錢,還會被懲罰。

中年人見青年從另一邊褲兜裏重新掏出把折疊刀,彈出來的雙刀刃居然有一尺長,銀白光亮,一看就比剛才的小刀子還要鋒利。

見他死死盯著自己,時奈心道這人居然還有腦子,身體也緊繃起來。

131 破!

現場三人氣氛緊張,中年人見青年朝時奈移動,本來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又怕開口說不清楚,導致對方誤會……現在好了,不費這腦子真好。

瘦削中年轉向時奈,也不顧手還在流血,握住了那柄短刀。

中年沒註意到,時奈卻看到了,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候,黃頭發青年充滿恨意的眼神看的並不是他這個目標。

青年動了,時奈也動了,他吸引了中年的註意力,青年從背後給了中年一刀,居然在肚子上紮了個對穿。

時奈看著都覺得腰子痛,青年卻卻絲毫沒有停頓,抽出了刀,又把中年手裏本來屬於他的刀奪了過去。

“誰他媽準你用老子的刀!?”

青年越過中年的時候,一腳把人踢開,中年人像他之前一樣摔飛出去,只是後者痛得像只垂死的幹瘦蝦米。

這場內訌開始和結束幾乎就在幾十秒之間,時奈也沒有絲毫放松,果然青年捅過人絲毫沒有停留,朝他沖了過來。

手裏的石頭連續打出去,青年靈活得不像膝蓋被打擊過,這一次躲過了所有石子。

眼見人到了近前,時奈剛想把手裏最後一把石子扔出去,沖過來的青年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朝地面匍匐倒下。

時奈飛快躲過因為慣性砸過來的身體,就在這一下,他看到對方腹部黑漆漆的金屬利器。

那是弩箭特有的箭枝!

箭枝飛來的軌跡幾乎瞬間在他大腦分析出來,仰頭看時,就見到草叢中挺拔的高大男人。

“你怎麽來了?”

看到薄少卿的瞬間,時奈頓覺不妙,“她們呢?”

薄少卿舉著換好箭枝的短弩,幾步踏過雜草,“在房子那邊,宋天成帶人在附近看著,放心吧。”

一聽有人保護時崎,時奈按捺住狂跳的心臟,他之所以一個人出來,就是怕中了‘調虎離山’,如果時崎被抓走的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抱歉了,你殺不了我,”時奈一腳踢翻趴在地上的青年,“所以,你們的雇主說綁不了我,就要了我的命?”

譚在山想要的是氣運和錢財,加上江麗蓮剛被離婚,不可能在這時候要他們兄妹的命,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上輩子時崎經歷中一直都沒露過面的幕後黑手。

時奈朝弩箭傷口上踩的腳還有十公分,社恐中年突然出聲,“不是!我們不想殺人!”

“那這是怎麽個意思?他這麽撲過來可不像是要跟我做朋友啊,”時奈移開的腳狠狠踩在青年不肯松開刀的手上。

在中年和青年解釋之前,撿了刀直接卸了青年一條胳膊,鮮血噴濺出來,染了時奈一身。

“時奈!”一股濃烈的惡心在胃裏翻滾,薄少卿完全沒想到時奈會突然出手,“別殺人!”

時奈手裏的刀在青年脖子下停住,稍微移動一步,擋住薄少卿直面血淋淋的場面。

可現在已經沒時間計較他會怎麽想自己,時奈狠聲質問,“誰派你們來的,想要做什麽,說清楚!”

“你,你他媽!”青年痛得面色青白,也沒想到一個暗算人的任務,居然會讓自己丟一條胳膊,現在還可能喪命。

罵出這一句,不是因為他不害怕,而是,“老錢,你他媽還不出手,等著給老子收屍是不是?”

被薄少卿用弩箭指著的老錢身體突然開始顫抖,時奈看到這一幕,立刻意識到不妙,“少卿,退開!他們跟墓地是一夥的!”

薄少卿退得很快,可還是慢了一步。

被人捅了兩刀的老錢,按理說能站起來都很難,可隨著他身體顫抖發出骨骼錯位般的悶響,瘦削的身體居然不可思議地暴漲起來。

變化還沒完成,他已經朝薄少卿扔出一道黃色的光。

薄少卿註視他的舉動,那道黃光在半道爆炸,視野瞬間一片空白。

意識到那是什麽的時候,時奈手裏的刀直接朝薄少卿身前一米扔了出去,同時丟開青年,在眼睛劇痛的情況下,奔了過去。

薄少卿也是有經驗的,幾乎在光芒大盛的瞬間,便動了起來,人在地上翻滾一圈,同時射出了箭枝。

可他們都判斷錯了,老錢的目標根本不是薄少卿。

時奈聽到靠近的聲響時,才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他們的目標本來就是自己。

攻擊薄少卿不過是聲東擊西,但已經來不及。

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撞飛時,他只覺得胸口要穿了似的,還在空中就吐出一口血。

唯一慶幸的是,這種類似閃光彈的符咒也影響了對方的視野。

在地上翻過幾圈,時奈沒有停下,立刻就朝一邊撲出去,同時幹脆閉上了眼睛,以聲音來判斷對方的攻擊。

兩道腳步聲,一道輕盈沈穩,是薄少卿。另一道沈重,是老錢。

對方似乎知道他的位置,徑直過來,時奈手裏沒了武器,抓了把石子,聽聲辨位擊打出去。

這種程度的傷和困境對他來說並不算嚴重,以前的隊友也沒有比薄少卿更靠譜。

就他被打飛落地的這麽點時間,薄少卿已經射出了三箭,其中有兩道利器入肉的聲響,

不得不說,就算哪天薄少卿告訴時奈他是狙擊手,他都不會覺得驚訝。

只是,這兩箭並沒傷到老錢要害,也沒有改變他攻擊的目標。

時奈暗罵一聲,這麽下去,他用石子攻擊大概也就是給對方撓癢。

那種身體變化必定是用了什麽強化身體的藥劑或符咒。

手裏石子全部撒出去,時奈不斷移動位置,同時也確定了老錢移動的路線和距離。

等到距離足夠近,他不再躲避,一下咬開舌尖,帶著鮮血舔過食指和中指,以手為劍,迎了上去。

身形短暫交錯,餘下兩人只聽到一聲短促的呵斥,“破!”

明明不大的聲音,卻像是場內驚雷。

一瞬間,似乎連風都停止了,四人都靜止沒動。

過了足足十秒,薄少卿才出聲,“時奈……?”

視網膜漸漸有了影像,薄少卿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捏住自己一側胳膊擰了一下,他松了口氣。

這是時奈沒錯了。

“我沒事,”時奈回頭看一眼地上像漏氣的球般癟下去的老錢,嘎一聲,把脫臼的手臂投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感謝大家一直以來送的票票,鞠躬抱住麼麼噠!!muma~~!

132 修……

時奈剛想裁斷老錢一條腿,免得他再出什麽招,可想到薄少卿還在,最終還是只在他被紮了一刀的肚子上加了一腳。

一刻鐘後,兩人被藤條綁在脫灰的柱子上,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引來了不少蟲子。

時奈把薄少卿拉到一邊,臉色不太好,“你來做什麽,我能對付他們。”

“宋天成還帶來兩個人,她們不會出事,要真有人過去,他會給我發信號。”薄少卿以為時奈是擔心時崎,壓著心裏那絲難受說了那邊的情況。

“……我問的是你,”時奈呼出口熱氣,盯著他發白的臉,最後還是放軟了語氣,“是不是嚇到了?”

“這麽點,我怎麽可能……嘔!”

話沒說完,斷胳膊噴血的畫面閃現,薄少卿壓不住那股惡心,吐了出來。

‘果然有問題,’時奈看他模樣,便能把事情估計個七七八八,“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想來薄少卿不會這麽輕易離開,時奈又找了別的理由,“他們很可能在我們的房間裏放了東西,只是剛才沒找到。還有,那個老錢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如果還有一兩個這樣的,宋哥他們不一定能對付。”

控制住自己的薄少卿深覺丟臉,他當年進特種部隊不久,被毫無預兆拉去看‘打把’。

整個排就他一個人沒吐,晚飯還照樣吃了三大碗。

可現在…因為那件事,他不僅無法繼續無法留在隊伍裏,連回想都是折磨。

“這個你拿著,”薄少卿不想讓時奈見他這麽狼狽的模樣,只把短弩塞給他,“我回去看看。”

看著大步離開的男人,時奈也頗感無奈,薄少卿的應激反應比他以為的要嚴重。

此時的時奈完全沒有想過,就算是一個普通人看他卸人胳膊,也無法接受的。

柱子那邊的慘嚎打斷了他的擔憂,時奈慢悠悠走過去。

“想來不用我提醒,兩位也該知道離這座島最近的醫院需要五個小時。”

時奈挑了塊灰塵少些的斷墻靠著,手裏把玩著短弩,“我這裏還有四只箭。我問一個問題你們答一個,誰答得慢了,誰挨一支。

“就別做我不敢殺人的夢了,就算把你們都弄死,往海裏一扔,屍骨無存。”

他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被綁的兩人毛骨悚然。

兩人的傷都不輕,可也沒到救不活的程度。特別是螞蟻之類的蟲子聞著血腥味爬進傷口,更讓他們頭皮發麻。

這座島因為鬧鬼,就連附近幾座島的居民都很少來。

別說是扔進海裏去,就算時奈直接走人,他們不出一天就能被熱帶的動物吃了,還是最難看最惡心最折磨的死法。

“你怎麽保證我安全?”腹部傷口還在流血,老錢社恐都被逼迫沒了。

時奈突然一笑,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兩人,“我當然不能保證。不過你們要是回答得好的話,走之前我會砍斷那些藤蔓。”

“啊……”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繼續道,“派你們來的人想必沒有跟你們說過我的身手吧?要不是輕敵,以你們的身手哪裏會這麽慘。起碼我抓住你們還要費點力,所以,想害死你們的人……名字是?”

“我知道!”黃頭發青年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跟金紙似的,“求求你,我說的是實話,求你先幫我止血。只要我能活下去,我全都告訴你!”

他的手臂是從肘關節處被時奈一刀截斷的。

自己的刀有多鋒利他很清楚,可能絲毫無誤地切開關節、斷了胳膊,就說明對方十分熟悉人體,根本不是新手!

面對這樣細思恐極的事情,青年只恨自己貪圖錢財,接了這樁官司。

錢沒到手,手先沒了一條。

來之前師叔也確實絲毫沒提時奈有這樣的手段,也沒說他身邊那個男人身手也不差。

“別,你,”老錢想說時奈不可能放過他們,等他得等答案,他們死得更快!

可已經來不及,時奈手裏的短弩也沒耽擱一秒,黝黑尖利的箭枝紮進了老錢的大腿。

“說,還是現在就死?”

這一次,老錢先開口,“我是玄學盟的,他也是。我先天不足,父母送我去道觀,得了師父傳授……”

“我對你們的來歷沒興趣,別耍花樣了,”時奈手裏短弩上膛,就要舉起,旁邊的青年激動開口了。

“他不說我說,”青年就怕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目標再給自己來一箭,他身上但凡再多個出血的口子,估計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於是,他絲毫不猶豫,決定出賣雇主,“是修……啊!咳咳,救,啊……”

不過幾秒,本來還有半條命的青年臉色青紫,雙眼流黑血,一命嗚呼。

時奈心驚,面上冷漠笑意卻未動分毫,那分明是看一只螞蟻在面前死亡的眼神,轉向老錢。

“你怎麽說?”

姓修,目標瞬間鎖定了範圍,他需要再知道起碼一個字,到底是修士還是姓。

老錢長發散亂,裏面已經有不少白發,低垂的腦袋從正面還是能看到眉心那一抹幹涸的血色,正是時奈剛才破除他功法留下的痕跡。

“不能說,不能說,說了會沒命……”

老錢嘴唇哆嗦,眼神驚懼地盯著青年的屍體,突然瘋狂搖頭,“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還有老婆孩子……我只是想賺筆錢給女兒進大學,求你,我不能死了,我要死了她們娘倆活不下去……”

說著,中年男人居然就這麽嘶啞哭了出來。

時奈手裏短弩機擴清晰響動,老錢痛哭的聲音被堵在喉嚨,戛然而止。

驚恐擡頭,滿眼絕望。

“這樣,我來說,你不需要直接作答,”時奈緩慢移動腳步,像是在享受這一刻,讓被綁的老錢毛骨悚然。

自己這條命,今天大概是要不成了。

“如果你配合,你不僅可以離開,我多給你雙倍傭金,還能保證對方不會懷疑你,如何?”

這麽算,只要能離開,就能得到三份錢。

老錢不確定毒藥的觸發點是不是那個名字,可他只能拼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說的過程死了,你能不能別找我妻女麻煩?他們只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我的事。”

時奈點頭,老錢趕緊跟著點頭。

時奈問,“他剛才說的那個字是姓,還是職業。”

具體哪個字兩人心知肚明,老錢舌尖在血腥味裏猶豫了一下,聰明地沒有直接說,“第一個。”

【作者有話說】:早上好呀

133 肯定出事了

那就是姓了,時奈心想這老小子還是有幾分機靈,繼續問,“京城那個,還是非京城?”

修家,周家落敗後的既得利益者之一,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跟‘修’姓有關的。

“第一個,”確定這麽說不會出問題,老錢這次的回答極快。

時奈卻不繼續問了,緩緩站起身踱步,似乎並不在乎眼前的人會不會流血過多,中途掛了。

一分鐘過去,就在老錢有些焦急,想著怎麽開口不會引起他繼續出手時,時奈停了下來。

“兩個名字,如果那個人不在其中,你不用出聲;如果他們都跟那人沒關系,也不用出聲;如果他們是其中一個是那人的家人,說第一或第二。”

時奈也試圖找過修家的信息,但能找到的並不多,原因自然主要是他沒有跟他們核心成員接觸的機會。

“第一個修霏霏,”這是修家大房的人,時奈繼續說二房,“第二個,修慕言。”

老錢似乎對兩個名字並不熟,想了半晌,眼神一亮,擡頭,“慕言……啊!”

“別說出來!”時奈制止已經晚了。

凹陷的臉頰迅速青紫,嘴角極緩慢地流出一道黑血。

老錢瞪大著眼睛,瘦削身體緩緩脫力、滑下。

時值正午,蟬鳴急躁,陽光灼人。

“修慕言?”時奈關閉短弩保險,心潮起伏,臉上各種情緒交替,卻沒有一種是同情眼前兩人的。

人各有命,禍福自找,他們既然選擇了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裏來賺這份錢,生死便與旁人無關。

老錢知道不能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也沒再說出那個姓,而是選擇說出‘慕言’兩個字,這就說明他認為這個名字和這個人本該是沒有危險的。

但,他死了。

所以對方是修慕言家裏的人,至於修慕言家裏的哪些人,哪個人,還是都有問題……?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既然抓住了‘尾巴’,一切就有從查起了。

時奈現在面臨一個難題,屍體怎麽辦?

他自己會一些處理的手段,但那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的前提下,現在……薄少卿也知道了。

就在時奈琢磨把屍體就地掩埋,還是弄到附近的海邊懸崖扔下的時候,又有人來了。

時奈沒有躲,因為對方在靠近的時候喊了他的名字,並說明了來意。

宋天成看到兩具屍體的時候,眼皮跟著跳了跳,謹慎問道:“中毒死的?”

“嗯,派他們來的人提前給他們下了毒藥。”時奈不想否認自己給兩個人造成的傷,但也沒必要自己背鍋人命,“你有辦法處理屍體嗎?或者幫我處理?”

這話又讓宋天成心裏一驚,但想到自己老大讓他來的目的,“我來吧,時先生,今天的事情你就當沒有發生過,這兩個人也沒有見過,剩下的事情我這邊會妥善處理。”

“你……”時奈質疑,他一個人要處理兩具屍體並不太容易,“有什麽打算?”

這話不是質疑,宋天成見時奈眼神澄澈,瞬間明白了對方真的只是想知道他要怎麽做,“運到深海,這樣留下的痕跡最少。”

“很不錯的辦法,”也就是說不是宋天成一個人處理,時奈微微點頭,繼續道,“今天的事情是京城修家的人做的,不妨給他們制造點麻煩,同時也能獲得更多信息。”

既然宋天成有幫手,那麽要完成他一個人完成不了的計劃,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宋天成並不清楚其中的緣由,不過還是多說了一句,“我需要先跟老大商量,你知道的,我也是拿錢辦事。”

“好,麻煩你們了,”時奈並沒後一意堅持,“那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的,”宋天成一噎,這年輕人真是一點負擔都沒有啊,不過時奈留下確實也幫不上忙,反而還會讓他們做事情束手束腳。

時奈沿著來時的路離開,找到破桶之後,按照既定計劃去查看魚獲。

等他回到爛尾樓,那兩個人的身影便已經完全從他腦海中抹去,他甚至在海邊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氣。

“中午有螃蟹吃了,人都在哪呢?”

時奈還摘了片大葉子頂在頭上,看到屋外的無人機後,放心了不少。

只要節目組的直播沒有斷,那些人就不敢明晃晃地來做什麽。

“好老哥,你怎麽這麽慢?”

時崎的聲音迎了出來,從別墅的三層臺階上跳了下來,“我已經煮好了芋頭,就等你了。”

“我把漁網移了位置,在附近轉了一圈。”時奈從來不想時崎知道那些汙糟的事情,自然不會透露半分。

把已經簡單清洗的小海鮮遞給時崎,時奈擦了把汗,“我去換件衣服,你可以獨立掌勺嗎?”

“放心,都交給本大廚,”時崎直接就往生火的房間走去,“早早,快來,有螃蟹,我們怎麽吃?”

時奈進了房間,薄少卿居然不在,但木板床上墊的葉子和雨布都有翻找過的痕跡,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麽。

想著該跟二哥聯系一下,但無人機方才飛了進來,他就算關上門,說話也會被收音。

把身上汗濕的T恤、褲子換成幹的,他決定等到薄少卿回來再說。

此時,附近海域一艘漁船上。

染了綠色頭發的男人,左邊額角紋了個篆體‘道’字,筆畫經過些設計,看起來更像拇指大小的指紋。

仔細看那張還算周正卻有些邪氣的臉,能看出跟才死了的黃發男子很有幾分相似。

風浪中,漁船起伏,男人一腳踩著船舷,身體跟著船身搖晃,沒有半分不穩。

手機撥出去幾次,沒得到任何回應。

“他媽的,肯定出事了!”

綠發男朝海水裏狠狠啐了一口,轉頭朝簡陋的木頭船篷裏喊,“大師,您再給算算,我聯系不上我弟,已經兩個小時了,他們是不是迷路了?”

按理說島上沒有能威脅到他們安全的人,可說好的每一個小時聯系一次,這個時間點事情應該已經做完,也該下島了。

塗成黃色的船艙,門口還坐了一個男人,全身包裹在黢黑的衣服裏,就連臉都被黑色的面罩遮擋了。

他只是坐著,便已經能看出體型不小,而身上的衣服跟面罩更是跟周家墓地裏的那兩人一模一樣。

“吵什麽!”男子很不滿綠發男吵吵嚷嚷,“這還能出意外?他們……”

話沒說完,門簾裏突然扔出來兩塊東西,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134 曝屍荒野

紅漆磨得幾乎只剩邊角的擲筊停下,黑衣男子突然起身,彎著腰極其恭敬地拉開一半門簾,“大師,您看”

門簾上除了陳舊的血跡,還沾了不少幹癟魚鱗,掀開後,船艙裏光線倒是不暗。

洗得幾乎成白色的黃袍松垮垮耷拉在瘦削身體上,臉上溝壑縱布的老道士捋著大胡子,面帶笑意,“橫死。”

吐出來的字讓船上人皆是臉色一變,綠發男無法接受,“大師,無法可解嗎?我就這一個弟弟,要不我現在上島……”

“已經死了,”老道士唇角皺紋突然變深,笑容更甚,聲音卻讓大太陽下的人心底發寒,“再不走,我等也一樣。”

他也疑惑,島上人的資料他們出發前都看過,所以才會只派了他的徒弟和一個小青年上島。

但無論如何,以兩人的身手不該連求救都做不到,便橫死了。

“這,這這……”綠發男想上前,想到什麽又焦急往島上看,“他們裏面也有高人?”

拉著簾子的黑衣男用另一只手快速掐算,驀地身體一抖,噗出一口鮮血,染濕面罩,順著下方滴答落下。

“走!”

黑衣男雖然不是這些人裏身手最好的,卻是負責組織這次任務的人,當即果斷朝船後喊,“開船,回去!”

“不行!”綠發男當即紅了眼,“就算是橫死了,我們也不能把他們的屍體丟下不管吧?大師,真的要您的高徒和我弟曝屍荒野,化作穢物?”

可他的話並沒能阻止船夫啟動漁船,他更加焦急質問黑衣男,“這一趟,可沒說要賠上命!”

他心裏懊悔,如果不是弟弟急於表現自己,這一趟該他去的。

黑衣男確實也不能決定他們的性命,只轉頭看那道士。

那道士又合上了眼,唇角笑意都沒有收起,只微微搖頭,還是那句話,“等下去,我們也一樣。”

似乎已經發生以及可能發生的事,都與他關系不大。

“不行,大師,掮頭,我要去找我弟,我得把他帶回去!”

綠發男堅持,其他人居然沒反對。

那道士又開口了,“人各有命,你要送命便去,恕不奉陪。”

綠發男還想說什麽,話卻堵在了喉頭,最後頹然坐下,以雙掌按住臉。

他知道自己的斤兩,或許比弟弟好點,但比不上老錢。

這些人不願意去,他一個人上島別說接弟弟回來,自己的命也得填進去。

可一想到弟弟就這麽沒了,大男人也不免要低號兩聲。

…漁船離開不久,距離爛尾別墅區較遠的那處海灣裏,一艘快艇裝好了的要運走的‘貨物’——兩個半人長的大黑箱子,沈重地壓深了吃水線。

離開前,宋天成攔住薄少卿,語重心長,“老大,雖然您是我們的老大,各方面也是您厲害。但我鬥膽說一句,那位要不您還是考慮考慮吧。他下手的程度,可不像什麽善良人家的孩子,您可別折他手裏。”

薄少卿剛想反駁,宋天成擡手壓下,十分凝重,“老大,您耐心聽我說完。就您那ptsd在他那兒,就不算事兒,這樣的人,搞不好連共情能力都沒有,能是真心對您嗎?就算真心,他能理解您,不在您心理有毛病那一塊蹦跶?”

話很粗糙,薄少卿卻一時無言。

今天時奈的手段可比對付卓宇寒那次殘忍多了,再說這兩個毒死的,他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時奈下的毒,還是像他說的,來之前就被餵了毒藥,橫豎是個死。

可……住處也就是在床板上找到兩張符紙,幕後的人真的會滅口?

“回去查修家,你親自帶人,找找盟裏面的老手幫忙,事情要是太玄乎,別蠻幹。我會盡快回京城,順便給我媽也提個醒。”

薄少卿不願意跟宋天成討論時奈這個人,他直覺不該背後質疑自己的喜歡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強調,“我媽要是問時奈,你就說我在調查他,其他的我回去了會親自跟她匯報。”

“嗐,那我重新調幾個兄弟過來保護你,”宋天成見薄少卿不聽勸,也沒法多說。

兩人是有兄弟情,可現在也是雇傭關系,說多了,傷感情還傷錢。

不過宋天成並沒打算就這麽放棄,他得給薄少卿調個‘情聖’過來。

薄少卿回到住處已經是午後,時崎和時早早去午休,時奈一個人坐在廊檐下用棕櫚葉編東西。

即便在接近廢墟的野生環境裏,時奈專註的側臉和修長手指也讓人著迷。

他不急不躁,將一根根棕櫚葉折疊整齊,再編進已經有些雛形的籃子裏。

薄少卿完全無法想象,那樣一雙好看的手,卸人胳膊的時候幾乎跟編籃子一樣嫻熟。

沈浸在編制中的時奈很快用完了手裏的葉子,側身拿新的的時候,就看到了那抹不知道已經在外面站了多久的身影。

本來平靜的心湖突然一緊,薄少卿的眼神太過陌生,充滿探尋和審視。

壓下那一絲不安,時奈溫和地笑著,招手,“站那裏幹嘛呢,一會兒再曬中暑了。”

薄少卿也沒有絲毫窘迫,只是及時收了眼裏的情緒,過來,“編什麽?”

“籃子,崎崎她們下午要去撿貝殼,”時奈把已經編了一半的籃子拿起來給他看,又指了指旁邊,“還有扇子,你扇風試試。”

薄少卿也不嫌水泥地脫灰,就這麽在時奈邊上坐下,拿了扇子往身上扇,“風挺大,你是不是什麽都會做?”

“也不是,”時奈見他沒有排斥靠近自己,笑容也深了幾分,“早早想要只小熊,我就不會編。”

“那難度是太大了,”薄少卿臉上汗水還在不斷滾落,看了眼放在旁邊的無人機,心裏有事情不能說,有點憋悶。

“你的食物還放在竈上,吃之前先喝點水,別中暑了,”時奈明明很專註,卻像是知道薄少卿的心思,讓人先去吃東西。

“不想吃,太熱了,”說到這,借口不就來了嗎?

薄少卿說:“要不等你編完,我們去游泳吧,我剛才在林子看了,陷阱裏都沒獵物。”

這是暗示島上已經沒有多餘的人,危險警戒解除。

時奈沒反對,但還是堅持讓薄少卿先去吃東西,“一會兒抽筋,我可撈不動你。”

他當然知道薄少卿有話要說,等人吃好東西,就去把兩個妹妹叫了起來。

剛想說一起到海邊去,修霏霏突然找了過來。

“下午我們一起去趕海吧?慕言哥要去林子裏打水,要不你們男生去林子,我們幾個女生去海邊好不好?”

時奈倒是沒意見,他並不擔心時崎無法應付周天幼,兩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力’。

時崎和時早早當然就更沒意見了,薄少卿囑咐她們不要下海,“經常有海蜇飄到岸邊,小心中毒。”

說到‘中毒’時,時奈心裏咯噔一下,可對方臉上並沒有別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他是無意的,還是對今天的事情有意見。

女孩子們離開之後,時奈進了房間,沒有開啟另一個無人機。

“他們放了什麽東西?”

135 她不是自殺

薄少卿緊跟了進來,“是符紙。”

從房間墊床的磚頭縫裏抽出兩張折成三角形的符紙,時奈接過去時,手上突然感到一股陰冷。

“等我一下,”時奈將符紙在指尖搓動,那折疊好的三角居然就這麽完全展開,上面是黑紅色的符文。

薄少卿看不懂,可他看得懂時奈的臉色,後者十分凝重。

“怎麽了?”

“沒什麽,”時奈把符紙捏在手裏,突然轉身離開房間,再進來時,手裏多了兩根燒著的木棍。

木棍被分別按在打開的符紙上,符紙立刻冒起了嗆人的黑煙。

那煙濃稠得像是黑色黏液,也不飄走,就在符紙灰燼上飄著。

然後,薄少卿就看到時奈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分別朝黑煙裏滴入了一滴血。

見到血的瞬間,本來已經快要熄滅的火一下暴漲到半米高,瞬間將房間照的透亮,臉上更是感覺到燙。

那團黑煙也在這樣的火裏快速燃燒起來,不過幾秒,火苗小了,黑煙消失無蹤。

薄少卿想問是不是解決了,可時奈的臉色明顯就是不想說話。

這一陣後,木棍被燒去大半,時奈卻一直緊緊盯著那燒過了的木炭,直到火苗最後熄滅,他才把兩根冒著火星的棍子塞進兩個房間的床下。

弄好之後,擦了把汗,“我們等木炭熄了再出門吧。”

薄少卿點頭,心裏越發沈悶。

他不問,時奈也不多說,兩人之間突然就陷入了十分尷尬的沈默。

修慕言找過來的時候,床下的木炭已經完全熄滅,他們也正準備出發。

熱帶海島上飲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時奈怕時崎她們忘記,還特地洗了兩個塑料瓶給她們帶水喝。

時奈見周天熙沒跟來,順口問了一句,得知那位嬌少爺不想上山,跟著去趕海了。

出於各自原因,三人都沒有提開直播。

進了林子,薄少卿打頭,修慕言走中,時奈走後面跟著。

一路修慕言都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們聊天,十分開朗,直到他們到了泉眼處,時奈正在往塑料瓶裏灌水……

“是修有天要對付你們,”前一句還說著拍戲八卦的修慕言,突然話鋒一轉,“今天那些人也是他派來的。”

時奈手一抖,接好的半瓶水落到小窪裏,下一秒,手裏的粗糙到原始的武器已經壓在了修慕言的頸部大動脈上。

“時奈!”薄少卿緊緊握住那只不算粗壯的手腕,心裏一陣後怕。

這小子,要不是他反應夠快,這會兒修慕言怕是已經脖子對穿,倒地上等死了。

時奈眼神殺意冰冷,並沒有因為薄少卿的阻攔收回手,只是以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盯著臉色瞬間煞白的修慕言,

“你怎麽知道的?你看到了。”

修慕言喉結滾動,他能感覺到那不知名的武器已經紮破他的皮膚,有液體沿著皮膚滑進衣服裏。

“是,我對你沒敵意!時奈,你們聽我說,我這次來參加節目是尋求合作的,跟你們合作,對付修有天。”

緩緩舉起雙手,來之前修慕言只聽說薄少卿身手十分厲害,可他萬萬沒想到薄少卿身邊還有這麽狠辣的角色。

本來還想好好談,現在不得不和盤托出。

“修有天是哪位?”時奈是真不知道,而手裏的兇器,不過是剛剛那一瞬間他順手在水源邊掰斷的一根樹枝。

樹枝斷口並不夠鋒利,但落到時奈手裏,紮穿條吧大動脈還是很容易的。

薄少卿眉心跳動,此刻終於下定決心,不管時奈這個覺醒了的世界主角經歷過什麽,以後都要給他好好掰過來。

這麽動不動下手殺人,老天,他是忘記了這是法制社會嗎?

“奈奈,冷靜點,”薄少卿手上微微收力,“讓他把話說完,如果有問題,我來出手。”

時奈視線這才從修慕言臉上移開,卻看到薄少卿另一只手放到腰後別著的短刀上——刀是他上島後就一直帶著的。

眼裏閃過一絲不滿,時奈擡眸,無聲詢問。

薄少卿一下抽出了刀,遞到時奈面前,“你先拿著,用樹枝太鈍。”

修慕言如果不是太害怕,恐怕要當場來一句:哥們,你他媽鬧呢?

一根樹枝都能要他小命,你倒好,還遞刀子是吧?!

時奈終於緩緩收回手,扔了尖端帶了血跡的樹枝,卻也沒去拿讓他不爽的刀,“我要殺他,不用武器也一樣。”

“對對對,我還真不是你們的對手,”修慕言這時候當然不會再裝平時的憨直模樣,果斷保命要緊。

中午那兩個的悲慘結局,他可是躲在遠處從望遠鏡裏看得清清楚楚啊。

怎麽就小看了時奈呢?

兇殘的小青年可以說是他這次計劃唯一的誤差!

“修有天,是誰?”時奈再次開口,臉上的寒意沒有一絲消融的意思。

“是我爸,”修有天怕時奈再給來一下,趕緊解釋,“我跟他有仇,死仇!”

時奈沒出聲,等他繼續說。

薄少卿跟時奈不過一步遠,能感覺到他呼吸頻率回到正常,卻不敢放松那根弦。

而據他幾次觀察,時奈這個正常的呼吸頻率確實正常的,可每次他決意動手的時候,呼吸頻率不是加快,反而是詭異地降低……

似乎對別人動手這件事,時奈不僅不興奮,反而會進入一種強制的冷靜中。

要說這反常是反常,要說有毛病,卻又沒人規定殺人的人一定要腎上腺素升高,一定要興奮。

“死仇?他殺你媽了?”時奈想起那兩個被毒死的人,不無惡意地奚落。

本以為修慕言會生氣反駁,可現場卻突然安靜,影帝也在時奈的註視中不演了,緩慢且艱澀地點了點頭。

“我去……”這下,反而讓時奈生出一絲稀薄的歉意,手跟著垂了下去,“我們怎麽相信你?”

“這件事,”修慕言看了眼薄少卿,“當年在京城圈子裏有很多傳言,如果你們留意過,應該能查到。只是……”

修慕言突然停下,臉上浮現出濃重的悲傷,雙拳緊握,小臂青筋凸出,“傳言說我母親是精神分裂,上著班就發病,自己從樓上跳下去自殺了。

“不是!我在場,被她藏在辦公隔間裏,親眼看到修有天用手段控制了她,逼迫她撞破了落地窗,跳了下去。”

“高層辦公樓的玻璃有多堅固,她就那樣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身體撞擊玻璃,半邊身體骨頭折斷,紮破了皮肉,哪個精神病自殘到這份上了還能堅持撞擊玻璃跳樓?”

時奈突然偏頭,沒來由地緊盯薄少卿雙眼。

後者以為他要求證,可調查裏暫時還沒有這些信息,“抱歉,我……”

“那是哪一年?”時奈朝他微微搖頭,覆而繼續問修慕言,“你母親屬相是不是羊?死的日子是那年冬至?”

136 那個女人叫秦松月

“是,03年的冬至,你怎麽知道?”修慕言剛問出來,又覺得自己問得傻,“你們查過了。”

“不是,我也屬羊,”時奈當然不會說更多的具體數據,“你怎麽知道是修有天動手的,他在現場?”

修慕言眼裏恨意彌漫,那不是一兩天能有的眼神,“我媽一早就發了他的陰謀,她想離婚,可修家不可能放棄我這個孩子。她出事前,已經聯系了外國的大學,本是要以留學的理由帶我出國生活。

“她在修有天面前一直裝得很好,也一早跟我說了家裏不安全。那幾年,即便上班、出差,都把我帶在身邊,為了不讓我去上學,甚至找醫生開了我有自閉癥的證明。”

“修有天根本不關心我,也信了。可有一天,他突然帶回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開始是以保姆的身份接近我們。我年紀還是小了,有一次說漏嘴,提到要跟我媽出國的事情……”

“一周不到,我媽就出事了。可能她自己也有預感,一早跟我說了,她如果出事,兇手就是修有天!”

又是一出家庭陰謀劇,但時奈關心的不是修慕言母子如何艱難,他問,“你怎麽知道控制你母親的人是修有天,那個女人又是誰?”

“說不出來你們可能不相信,修有天布置的祭壇就在家裏衣帽間後面的密室裏,”修慕言情緒突然就鎮定了下來,從口袋裏摸出紙巾,開始擦拭脖子上的血跡,

“小孩子總有喜歡在家裏到處翻找,我碰巧進去過。裏面供奉的娃娃臉上是我母親的模樣,後來長大查了才知道那是一種替身邪術,專門用嬰兒做的穢物。當時我嚇得病了一場,母親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計劃離開。

“可惜她只是個外地普通家庭嫁進京城的女人,根本沒有依靠,一切都只能步步為營。”

最後還是沒能全身而退。

“恐怕他們的婚姻就是一場陰謀,”薄少卿突然開口,他能推斷出豪門裏的陰私,也知道有些人家為了財運會用歪門邪道的手段,“你母親本來就只是修有天的目標。”

這種事被直接揭穿,即便是修慕言自己提供的線索,臉色也十分難堪,可他還是點頭了。

母親是一早挑好的工具,那他這個意外出生的孩子又算什麽?

“他有真正愛的女人,就是後來從我這套話那個,”修慕言突然看向時奈,語氣甚至帶了幾分惡意,“那個女人叫秦松月,就是你媽情人譚在山的前妻。她一直躲躲藏藏,但還是被我查出了來歷!”

時奈沒被惡心到,甚至無所謂,“原來是這麽回事。”

人物關系一下就清晰了。

江麗蓮的情人是譚在山,譚在山的前妻秦松月,秦松月的現任老公是修有天。

所以,譚在山跟修有天合謀謀取周家?

這怎麽看都透出一片綠光。

不管他們是怎麽想的,起碼人物是聯系起來,就這兩次的遭遇戰來看,修有天才是有能力的那個。

就這種連親兒子都不管的男人,譚在山後來真的沒死在修有天手裏嗎?

還有一層,如果說譚在山和江麗蓮結婚之前就有感情,而修有天跟秦松月也是相愛的……

那秦松月嫁給譚在山,會不會也是修有天計劃的一環?

但時奈又覺得不太可能,譚在山和秦松月可是有周天熙和周天幼兩個孩子的,說沒有感情,不太可信。

“秦松月是什麽時候去你們身邊的?”

要知道,修慕言母親跳樓的那一天,時奈和時崎才出生。

可就在出生的醫院裏,發生了龍鳳胎抱錯了的事情……

如果周天熙兄妹真的是秦松月生的,生日便不可能跟他們是同一天,秦松月總不能挺著大肚子去修家吧?

“差不多是……”修慕言想了一下,“是我媽出事的前一個月,修有天帶回來的。有問題?”

時奈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薄少卿,因為他此刻不確定該不該把周家的事情告訴修慕言,或者該說多少。

“你今天找我們,什麽目的?”薄少卿沒有帶入自己思考,所以能及時從話題裏抽身,提出核心問題。

“跟你們合作!”修慕言回答得十分坦蕩,“修有天和一些人在謀劃對付時家,已經很多年。他們隸屬於一個我現在只能查到丁點皮毛的邪教組織,我想跟你們合作,弄死他和那個邪教,各取所需。”

對付時家?!邪教?

時奈和薄少卿同時震驚了!

薄少卿沒掩飾自己的懷疑,“你有證據嗎?我怎麽確定你不是單純地想利用我對付他們?”

誰說薄少卿智商不行的?時奈在心裏默默給自己兩巴掌,並決定以後再也不造謠。

“有,”修慕言回答得果斷,“你父親,時清洋先生,就是修有天和那些人謀劃出的車禍。”

“什麽!?”

時清洋和薄少卿父子情深,即便去世,也一直影響著他。

一時間,驚怒交加。

從時奈的角度能看到薄少卿脖子上跳動的青筋,以及那股想要殺人的氣勢。

“你有證據?”時奈上前半步,輕輕將薄少卿擋在身後,“慕影帝,這件事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不好說出來。”

說出來,必定是有證據了。

修慕言給出了證據,只有一句話,“我有事發現場的視頻,拍到了修有天的人。”

十二年前,時清洋的車在京城近郊十字路口被大貨車撞飛,正逢修慕言所在高中秋游歸來,校車的高清記錄拍到了事發現場,同時還拍到幾個人在混亂中拿走了貨車上的某些東西。

當時修慕言就認出那幾個人裏有人曾經出現在修有天身邊,後來查到他們都是玄學盟裏某個信仰十分邪乎的組織。

在老師引導學生下車避難的時候,他趁亂拿走了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

用隨身的筆記本電腦覆制之後,又放了回去。

不得不說,那時候的修慕言就已經是個頭腦精明的人,也十分懂得掩飾自己。

三年後,內向且沈迷於網絡的頹廢青年突然性格大變,進了娛樂圈,並在跑了幾年龍套之後,迎來了演技大爆發的影帝時期。

“發給到這裏,視頻或截圖都可以,不要做任何處理,”時奈給了修慕言一個郵箱賬號,並說要調查之後才能跟他談合作。

修慕言看薄少卿,後者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只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麽麽噠

137 沒有心理壓力

“好了,慕言哥,您接水吧,”時奈讓出位置,身上氣質也在這瞬息之間恢覆成疏離但很平和的一慣模樣。

跟之前差點就殺人比起來,簡直是人間好友人。

修慕言知道兩人是有話要說,接好水之後,說了一句便先離開。

時奈把瓶口對著泉水的出水口,唉聲嘆氣了好久,才嘟囔,“怎麽會被看到,唉,下次還是要小心點。也不知道慕言哥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你說呢?”

一旁震楞的薄少卿被撞了一下,才緩緩回神,“我要去聯系一下人,奈奈,可能……不是,你叫誰哥呢?”

原本冷漠臉沈浸情緒裏的男人,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時奈說了什麽,立刻變臉。

“你啊,”時奈在薄少卿臉上捏了捏,溫聲開導,“過去那麽多年了,現在有線索查到真相是好事,別太難過,OK?”

“我知道,只是……”薄少卿也嘆了口氣,從背後抱住接水的時奈,“奈奈,我會幫你,你也幫我,以後殺人的事,我來。”

父親的死他懷疑過,也調查過,但一直沒有絲毫線索。今天修慕言的話雖然震驚,卻有種奇異的落地感,似乎他潛意識裏就接受不了父親是的車禍是簡單的意外。

時奈說得不錯,現在知道真相,還有了調查方向,甚至得知了主使者,一切都變得清晰,讓他知道往哪裏使勁了。

沒錯,是好事!

時奈沒回答,騰出一只手握住薄少卿抱自己的手臂,“我沒有心理壓力的,你知道,我又不是正常環境下過來的。那些年,殺過的人類和其他生物,我自己都數不過來,不然早就沒命回來了。”

“我就是怕你沒有心理壓力,”薄少卿鼻尖在時奈後脖頸蹭著,呼吸間都是他的氣味,“時奈,你回來了,是個正常的青年,是正常的社會環境。我無法想象那些世界,但我會保護你。”

“我也會保護你,”時奈身體後靠,讓自己能感覺到熟悉的心跳,“你這話翻譯一下,是不是怕我沒人性了?那只能說,以後我盡量註意。”

薄少卿沒得到確定回答,不過心裏舒服了點,抱著人不肯放手,像只尋求安慰的大狗子。

“有點事情我要說,”時奈換了個塑料瓶,肩膀動了一下,讓趴在他肩上的薄少卿別睡著了。

“你說,我在聽,”薄少卿還真閉上了眼睛,既不嫌熱,也不怕把時奈熱著。

喉嚨深處浮出的幾個字,幾乎貼在耳邊,時奈只覺得腦袋都麻了,幾乎舒服得想要嗯哼一聲。

但要說的事情,不允許他現在思想滑坡,“你知道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關系嗎?”

薄少卿搖頭,“……你繼續說。”

時奈喉結滾動,咬了咬牙,“修慕言的父親修有天娶了譚在山的前妻,譚在山因為出軌江麗蓮,才跟秦松月離婚,秦松月離開之前生了一對龍鳳胎,就是周天熙和周天幼。

“也就是說,在我和崎崎出生之前,譚在山就計劃用自己的孩子換了我們。他謀劃的是整個周家,這裏面必定也有修有天的手筆。我一直在等幕後的人出手,不出預料的話,這個人就是修有天以及他所在的邪教組織!”

時奈像是趕時間一樣一口氣說完,偏頭催促,“聽明白了嗎?”

薄少卿被時奈急促的語氣打斷享受,睜開眼跟他近距離對視,點頭,“嗯,也就是說我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譚在山和修有天,而是一個邪教。”

“他們很可能是玄學盟裏的人,”時奈說完,一把按住薄少卿要松開的手,“目前,還有另外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薄少卿任由他拉著自己往附近一人多高的荒草裏走,“是不是還有什麽線索?你說,我讓人去查。”

“不是,”時奈悶頭走在前面,一直到兩人身影完全被遮掩,周圍是一種細高但沒有倒刺的草。

突然回頭,眼睛染著濃烈的情緒,“是……我想要你,就現在。”

雖然驚詫,但薄少卿‘入戲’的速度並不比時奈慢。

……兩個小時後,

薄少卿念念不舍地抱著人,“感覺可真不賴。”

渾身是汗的時奈怨念,“夠刺激!不過,以後咱們還是不要在一個隊了。”

“那不行,去游游泳嗎?”薄少卿把T恤給時奈套上,還是摟著人不松手,“你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可以不穿長袖衣服。”

兩人下山速度很快,把水放回住處,趁著時間不晚,先去海裏游了一圈。

幾天守著海都不能下水的時奈,終於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過去沙灘的時候,已經退潮。

時崎他們圍坐在第一天烤海鮮的地方,兩隊人除了他們,全到齊了。

修慕言看到他們時候,只是招了招手,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跟平時沒有絲毫差別。

“來得正好,你們揪的香茅草呢?”

攤手就要,半點不見外。

時奈上山的路上就邊走邊采集各種野菜和香料,這會兒還真提來了。

“好老哥,你看看我們今天的收獲!”

時崎和時早早獻寶似的把幾乎裝滿的破桶給時奈看,興奮地說今天礁石群裏有多少魚獲。

“那你們今天很厲害哦,”時奈像哄小孩子一樣在兩個妹妹的頭上各自揉了揉,這才在她們身邊坐下,薄少卿則雙手插兜,酷酷地跟著坐下,沒有說話的意思。

修慕言頭一次註意到時奈這個小青年,人前人後模樣差距簡直跟他有得一拼,要不是他自己也是兩幅面孔,簡直要懷疑對方多少有點人格分裂。

被時奈一頓誇的兩個妹妹十分高興,整頓飯都爭著幫忙,幾乎都不需要其他幾個人動手。

就連周天熙兄妹的食物,時早早都遞了過去,還貼心地問,“你們要檸檬嗎?我時奈哥哥摘了野檸檬,撒上汁不會膩。”

這句‘我時奈哥哥’讓周天幼很不高興,一個陌生人,時奈倒是照顧的很好,家裏的兄弟姐妹就跟不認識一樣,簡直是無語。

她覺得無語,可她哥哥周天熙可不這麽認為,一心幹飯,對另一個隊人的態度也很好。

直播間對這樣的‘聚餐’很感動,然後發出了各自準備好的圖片,開始了每天固定秀美食節目。

節目組看著評論區裏一張張圖片流口水,看向導演胡天的視線充滿怨念。

“這一天天的,他們要啥沒啥,還比我們吃得好!”

胡天也不樂意了,手裏兩葷兩素的盒飯頓時沒味兒了。

馬金林默默摸出一瓶老幹媽,“胡導,您放點開開胃?”

“老馬,給咱也來點,”立刻有同事湊上來。

等到瓶子再回到馬金林手裏時,辣醬就剩個瓶底,他看看盒飯,又看看屏幕,最後把飯倒進瓶裏,拌一拌又倒回飯盒。

“師傅呀,您看咱們節目組人也不少,要不咱請個廚師怎麽樣?就我們打包快餐往前走一點那家大排檔,做海鮮老好吃了。”

胡天還沒說話手機就響了,丟下吃了一半的盒飯,出去接電話了。

馬金林也丟了飯盒,媽的,這飯真吃不下去!

胡天回來的時候滿臉喜色,“金主爸爸給咱們追加投資了,請廚師,明天就請!”

迎來全員歡呼。

馬金林疑惑了,“不是談好合同的,咋突然加錢了?”

“加錢還不好,你小子,”胡天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眼裏卻多了一絲深意。

這些人在島上做了什麽?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要直播不出問題,不鬧出人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了。

不鬧出人命的幾人吃了頓沒鬧矛盾的晚飯,各自回了住處,結束直播。

138 論跡不論心

時奈把時崎單獨叫去散步,說了修慕言尋求合作的事情。

“他怎麽知道我們的事情的?”時崎很快理出了頭緒,“他有沒有可能是在幫他爸對付周家。如果修有天真的那麽老謀深算,二十幾年,甚至更久的布局,不會連眼皮子底下的兒子都沒註意到吧?”

這一點,時奈也有疑問,“你的意思是,江麗蓮被趕走,所以修有天就派修慕言來接近我們?但,他肯定知道我們不可能輕易相信這個人。”

“或者他知道我們不相信,所以……”時崎挽著時奈的手,突然停下,在吹拂椰林的夜風裏,語氣深沈,“修慕言的行動很可能根本就是在修有天的監視下,或者說,真正的幕後之人知道一切,修慕言不過是他釣我們上鉤的誘餌罷了。”

這一層,時奈是真沒想到,他甚至在修慕言說了那些話之後,就認為修有天就是幕後黑手,可現在反思一下,這個結論並沒有實際證據可以支持。

“你認為我們該怎麽做?”時奈自認為腦子沒妹妹好使,自然也不會剛愎自用,相反,很多時候他都會聽從時崎的意見。

“論跡不論心,”時崎擡頭看了眼群星燦爛的天空,“我們先看他怎麽做?”

以靜制動的策略時奈同意,可他還有別的擔憂,“時家那邊肯定很快就會行動,少卿已經跟他母親聯系過了,不知道那個背後的組織到底有多根深蒂固,只怕……”

“這就擔心岳家了?”時崎打趣,不過大哥能跟薄少卿這麽相互扶持也是她樂於見到的,“放心吧,按照你們說的,你岳母也是老江湖,家裏肯定也有玄學盟的人坐鎮。

“那些人算計了這麽多年,都不敢在明面上動手,就說明他們時家人也不是什麽草包,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麽說,可時奈回到住處後,還是提醒了薄少卿一句。

他原本想讓二哥道間幫忙,可如今看來,不管是養父母當年帶大姐離開時家,還是薄少卿父親出事,一切都不是那麽簡單了。

而二哥那麽排斥時家,不管是身份,還是其他的選擇還是都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趁著直播結束的這段時間,薄少卿跟家裏的母親聊了一個多小時,商量的自然主要是修家的事情。

跟他們的想法不同,跟時崎不謀而合的是,薄女士也表示了對修慕言的懷疑,同時也說了她很久之前就發現時家一直覬覦大權的妹妹和妹夫幾年前開始,就跟修家有來往。

彼此分享了信息之後,薄女士還問了薄少卿一件事,那就是三叔時清河的動向。

“一直在蘇城,逛逛街,吃吃特色館子,要讓他回去幫您嗎?”

“不用,他在外面的用處比在家裏搗亂來得大,”薄女士深知丈夫這個弟弟的秉性,加上時清河心結未了,回到時家也呆不久。

時奈回來的時候,薄少卿剛結束通話,兩人聊了幾句,他讓時奈去聯系道間。

“讓他去跟周家老爺子那邊說說,我媽說最近玄學盟裏面突然鬧出了事情,好像是老盟主身體不好,要選新盟主。”

時奈一聽這話,就皺眉,“怎麽什麽事情都碰到了一起!?”

他剛要用薄少卿對外聯系的手機跟道間通話,就看到手機的主人穿鞋要走。

“你去哪?”

薄少卿不想說自己睡不著,只道,“我去看看陷阱,別再被人摸上島。”

這麽大的島嶼巡視一遍天都亮了,時奈一把拉住人,“我跟你一起去,就在附近轉轉。”

薄少卿不放心兩個妹妹,可時奈堅持不讓他一個人去林子裏。

無奈,他拗不過時奈,只能將查看的範圍降到最小。

時奈出門就跟道間聯系,將今天中午的事情和新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問道間有什麽意見。

當道間聽到修有天這個名字時,疑惑了一瞬,“是不是中年人,戴眼鏡,三庭五眼算周正,微胖,右側嘴角和眼球延伸線上有顆紅痣,不明顯。”

時奈被問楞住了,他又沒見過修有天,只能立刻問身邊的薄少卿。

薄少卿把手機相冊打開,裏面居然有張跟道間描述一模一樣的中年男子證件照。

“是,二哥你見過?”

“下山的時候遇到了,”此時的道間坐在街邊一家咖啡館前,面前小圓桌上剛剛被放了一杯花裏胡哨的飲料,擡眸就看到那個陰魂不散的人。

“是同一個人的話,對方出現就不是巧合。你家裏那邊我明天就去拜訪,那件事也有新的線索了。現在說話不太方便,事情我在持續追蹤。”

電話裏的時奈也聽到了嘈雜的環境音,將事情說明白之後,就主動結束了對話。

道間收到一張照片,回覆了確定是修有天後,才頗為不耐地看對面坐下的人。

“貧道雖然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但本教教風嚴謹,不可置凡人於死地。”道間聲音清冷,如同他那不入凡俗的氣質,“但貧道還是要奉勸一句,你與貧道無緣,還請不要再打擾老善人的生活。”

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上回在地鐵站外偶然遇見的時清河。

這人也是執著,最近天天在這邊轉,還真被他找到了道間寄居的小區,還讓他找到了與萬奶奶認識的機會。

今天就是他送跳廣場舞扭到腳的萬奶奶回家的,才有了現在的對峙。

“小道長何必這麽拒人於千裏之外呢?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時清河雖然沒有證據,但已經確定眼前的道間就是二哥時清海的兒子。

不管是長相,還是……直覺,沒錯,就是有同宗同源的親切感,他們就該是一家人。

道間不喝他買的飲料,默默從道袍袖子裏摸出一個保溫杯,默默給自己倒了一杯養生茶,默默喝。

大有今天這人不放棄接近自己,他就要跟人好好講一講道理的意思。

說實話,道間在山上住了十年,雖然本性改變不會太大,但天天聽著師父和師兄們的教誨,如今要他整人是真有點下不去手。

所以,他只是倒茶的時候不小心灑了點在桌子上,然後想要用手指擦幹,看起來胡亂擦了幾下,水還在,一點用都沒有。

“你家最近運氣不好,”道間緩緩說,“父母身體抱恙,家中掌錢財權之人有血光之災,且事業受阻。小則元氣大傷,重則家破人亡。貧道勸你還是盡早歸去,莫要事事皆悔不當初,終身蹉跎。”

時清河嘴角抽動,要說面前的侄子沒有咒自己,他是不信的。

139 消失的道士哥哥

這話說得,家裏有大嫂坐鎮,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麽大事。就算老父親身體不好,可畢竟八十幾歲的人,時常生病也不是什麽大事。

“道長不問我八字生辰就能算出我的運勢,果然是高人,”那語氣分明有幾分來自長輩的揶揄,“不過道長若是肯與我一起回家,我想不僅老人家不會生病,其他也必定一切順利。”

兩人對話心知肚明,可聽在旁邊兩桌年青人耳裏就讓人胡思亂想了。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兩人側面照,然後露出不太光明的笑,俗稱‘嗑到了’。

那明顯的年齡差居然不當回事。

時清河常年在外奔波,雖然只剛剛四十歲,卻已經有了掩飾不住的白頭發,臉上皮膚也較一般的城市人粗糙。

大胡須是刮幹凈了,但風霜皺紋便愈發明顯。

可就在那竊竊私語的話傳進兩人耳裏,時清河想要解釋時,突然一輛微跑幾乎貼著人行道疾馳而過。

時清河皺眉看一眼,就是這稍微一分神,回頭時,對面椅子……空了。

“嘿!人呢?”

時清河猛然起身四周查看,哪裏還有人影。

知道是道間又使出了什麽手段,可他不甘心,一次就算了,這才好不容易逮到人,面對面的就能弄丟,他這幾十年風裏來雨裏去的怕是白活了!

“天啦,真的不見了?”

“集美,我沒出現幻覺吧,剛才那裏是有個帥道士的吧?”

周圍兩桌的人也紛紛震驚,向同伴證實人確實存在過,又互相問有沒有看到人去哪裏了。

“沒看到啊,就一眨眼,我就看了一眼那個不怕撞車的微跑!”

“對對對,我也是看車去了。”

“聲音那麽大,很難不讓人註意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還留在原地的時清河。

有彩虹雙馬尾的小姑娘大膽試探,“叔叔,方才那個道長哥哥怎麽‘咻’一下就沒了?”

“那……”時清河把桌上兩杯飲料裝進打包袋,這才註意到道間剛才灑在桌上的熱茶居然已經全部幹了,“可能是道長道法高深玄妙吧。你們這些小孩子還是早點回家去寫作業,不該問的別瞎打聽!”

又不服氣的嚷嚷,“道長說您和你家最近運氣都不好呢,叔叔,您還是管好自己吧!”

時清河瞪了那小青年一眼,不過並沒有計較的打算,提著袋子走人。

穿過一條街,來到小區大門口,時清河把兩杯沒動過的飲料遞進保安亭,“兩位大哥辛苦,不知咱這小區有沒有房子出租啊?我是攝影協會的,來蘇城拍咱楓山秋景。”

兩個保安對這人有印象,唯一的原因是他太過自來熟,這兩天已經來了好幾趟,傍晚的時候還送了小區裏的萬奶奶回家。

印象不錯,加上又是飲料又是遞煙,很快兩個保安就給找到了合適攝影師短租的小區房子。

等到薄女士想起這個流浪的小叔子時,時清河已經拎包住到了萬奶奶家樓上。

“嫂子,您有什麽吩咐?”

時清河雖然不常回家,可跟家裏聯系最多的,除了老父親,就是這個嫂子。

說起他們也是自幼相識,大哥跟嫂子青梅竹馬,他也就相當於多了個姐姐。

“你在蘇城一切都好?身體怎麽樣?上回說的事情有進展沒?”

薄女士其實不太相信時清河憑直覺認親這件事,因為之前也發生過幾回。

要麽被人騙了錢,要麽被人誤以為是不正當人士關局子,沒有一次是靠譜的。

時清河也不嫌問題多,“好,身體倍兒棒。嫂子,您不知道,這次的小道士跟我二哥兩口子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現在就在勸說他認親。好小子還是太清宮親傳的高徒,要是肯認咱們,可就是個光宗耀祖的好後生啊!”

對面沈默了半晌,似乎是不知道如何評價,最後只敷衍道,“嗯,那就好,你也別著急,把人逼急了萬一跑了怎麽好?還有啊,你也幫我看著點少卿和早早,讓他們早點回來,娛樂公司在京城開更有發展空間。”

一聽這話,時清河心裏莫名閃過昨晚道間說的話,猶豫問道,“家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嫂子,要是那兩個又找事,您告訴我,我現在就打電話過去罵他們!”

“行了,管好你自己吧,家裏有事情我還能不告訴你?就這樣,記得按時給爸打電話報平安,別讓老人家擔心。”

時清河自然連忙應允,只是結束通話後,心裏莫名心慌,總覺得不安。

道間倒是沒有搬走的打算,除了萬奶奶扭到腳踝需要照顧之外,還有就是他不能跟時奈和時崎住在一起。

突然離開現在住的地方,他們回來要是找不到自己也很麻煩,畢竟最近不能隨時聯系。

一大早,他給萬奶奶準備好了一天的食物,又給她腳踝揉了藥酒之後,才洗漱出門。

“早點搬出吧,年紀輕輕的人,跟個老太婆住在一起像什麽樣,去找年輕人玩。”

道間換鞋的時候,萬奶奶坐在陽臺曬太陽,不冷不淡地念叨。

“您老就放心吧,我辦完事就回來,”道間最近也摸清楚了這老太太的脾氣,“午飯自己放進微波爐熱一下,今天就別出門遛彎了。”

“年紀不大,啰嗦得很,”萬奶奶這麽說的時候,卻是壓不住布滿周圍的唇角上揚,甚至還‘哼’了一聲。

道間進了電梯,不負所望地見到了時清河。

“早啊,小道長,”時清河剛剛睡醒,可聽到樓下的動靜,匆匆洗了把臉就出來了。

“早上好,”道間把手操進道袍寬大的袖子裏,肩上慣例背了黃布包,“貧道在山上住了數年,倒是不知道如今世道,人不工作,不務正業,也能如善人這般瀟灑了。”

這挖苦的意思,根本沒有掩藏。

“你小子,咳咳咳,小道長這話說得,”時清河在外花銷不小,攝影和旅游博主也做做停停,還真是靠家裏打款過活,“叔叔我啊,也是有賺錢的。”

雖然賺的沒有花的多。

“切記,勿與化外人稱長輩,損運勢。”

道間語氣薄涼,正好電梯門開,大步出去。

“善人為何跟蹤我?”

周家村公交站,道間實在無法忽視身後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不得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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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逆天換命

“小道長哪只眼見我是跟著你了,我出來采風呢,”時清河脖子上掛著相機,往村裏看一眼,找到了借口,“這個名人村對外開放參觀的,小道長不會不知道吧?”

這位的堅持不懈也是讓道間無奈,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幹脆冒回山被師父胖揍一頓給對方一道‘忘塵咒’算了,周家來人接他。

時清河還不知道自己躲過被清除記憶的一劫,想要跟上去,被周家的人打量一番,只能裝作游客去領免費參觀圖了。

“嘶,這小子跟周家人還有關系?”

不知道道間是時奈和時崎二哥的時清河,當然更不知道周家抱錯了孩子的事情。

一路打量琢磨,整個村子能逛的地方都看完了,還是沒再見到道間的身影。

“這麽跟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要去拜見一下他師門?如果從長輩那裏確定了孩子的來歷,不就更能讓他乖乖認祖歸宗?”

而這期間,道間已經跟周家老爺子和掌門人談了時奈昨晚說的事情,事情涉及到玄學盟內部,他們並沒有請家裏供奉的大師過來。

道間說完之後,周振豪面色凝重,“若是對付周家與玄學盟內部的勢力牽扯,倒是有些難辦了。”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誰信得過,誰信不過。

而是玄學盟對於普通人本來就是玄乎且危險的存在,即便是大家族,也不敢跟他們正面剛。

“貧道今日前來,還有一件事要告知,”道間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麻繩編成的物件放在茶幾上。

巴掌大,八卦模樣。

一瞬間,外界的聲音仿佛消失了一般,讓面前兩人有些驚詫。

“是個防小人偷聽的東西,兩位不必介意,”道間在周振豪詢問的眼神中開始說正事,“兩位可聽說過逆天換命之事?”

“逆天換命?”周振豪跟父親對視一眼,從老人家的眼神裏看出幾分跟自己心裏一樣的猜測,“世上真有這樣駭人聽聞的事?”

道間點頭,不再迂回,“時奈和時崎的命格想必兩位知道,貧道這次下山,也是算到他們命格被人覬覦,前來阻止的。”

當即把幕後人想將時奈兄妹的命格換給周天熙兄妹的事情說了,又說了時奈的猜測,“他們在換命格的同時對付周家,所謀求的應該是整個周家。上次的玉牌之事,只是加快換命的手段之一。”

時奈兄妹的命格周振豪父子是清楚的,之前就請供奉的大師算過,只是用的是周天熙兄妹的名義。

沒想到已經這麽小心,還是被人盯上了。

老爺子周忠先說話了,“這麽說,二十餘年前就開始布的局其實是換取我孫子孫女的命格?後來才有譚在山接近周家,以此來謀取我們百年基業吧。”

道間心裏生出幾分佩服,認為老爺子果然是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內在聯系。

“若是譚在山單獨一人,自然是完成不了這事,所以他在玄學盟內部有幫手,就是道長你說的那股勢力?”

修家和時家的恩怨,道間不想牽扯進去,可修有天這個人倒是可以從玄學盟的角度扯出來。

“修有天,”道間說,“時奈查出他就是主要幫助譚在山的人,至於譚在山本人有沒有這方面的修為,貧道和時奈暫時也不知道。”

“這件事就交給我吧,”話說到這裏,周振豪也明白道間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當即表示會調查,並積極配合他的行動。

拜訪完周家,道間又去看了周家老二,周振廉。

情況如之前初太平說的,身上雖然幹凈了,可並沒有什麽好轉的跡象,總結起來就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道間走後,周振豪跟老爺子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說到玄學盟,兩人都頗為頭痛。

“父親以為,初大師可信得過?”

周振豪之前不信什麽玄學,如今事情連番發生,自然要把周家供養的大師們都問一遍。

父親識人的水平周振豪自然是信服的,見他思考良久後,點頭,“初大師與我們周家的淵源不是短短幾十年的事情。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隱約記得有這麽個人。後來再見他時,我也已經到了中年,再之後就是你第一次見他老人家了。”

換句話說,初太平要是想要俗世財務,早幾十年就能讓周家‘夭折’。

“這麽說,”周振豪現在對這種玄妙事情的接受能力也強了,“他的修為應該十分高深,知道的也多,難怪上次會提到換命格。現在想來,他是不是在試探我們,或者是提點?”

不然哪裏會無緣無故說起這種邪門的法子。

“多說無益,我們晚些時候請他單獨一敘吧,”老爺子都不可能為自己廢了的兒子同意換命格,自然也不可能讓別人奪走孫子孫女的命格。

“你那邊打算如何處理?那譚在山著實可惡,還有那兩個小崽子,可不能再留下去了。”

“我明白,”周振豪已經著手清理集團內的‘釘子’,還沒對周天熙和周天幼動手,完全是不想在這時候引起譚在山警覺。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譚傑森會站在周家這邊,暗中幫助他查清楚譚在山的人有哪些。

也問過原因,可譚傑森只說以前時奈兄妹幫助過他。

同在孤兒院的情誼居然能讓他背叛資助他幾年的親叔叔,周振豪更好奇他們曾經歷過什麽了。

江麗蓮最近十分不順心,自從家裏人知道她離婚之後,態度就完全變了。

之前捧著她,供著她,現在卻動不動就問她要錢,甚至還讓她趁著還沒人老珠黃,趕緊再找個圈子裏的富豪嫁了。

至於她從周家得到的財產,則應該都給弟弟,“你不幫襯弟弟事業,以後吃了虧還有誰能幫你?你看看,被周家趕出來,不還是只能回來依靠我們?”

江父問了幾回都沒拿到錢,這天就直白地說了出來。

江麗蓮心寒,可她又說不出已經有愛的人,還是因為出軌才離的婚。

何況,譚在山一個教授,在這些年被養得眼高於頂的江家人眼裏,根本不算什麽富豪。

“媽,我怎麽就要靠你們了?我是離了婚,可我還有兒子呢!周家早晚是我大兒子的,他可是周振豪親自培養的接班人。”

江麗蓮在自家人面前高傲慣了,哪裏能容忍這樣的話,當即就吵了起來。

江母立刻出來打圓場,可話裏話外的意思,無非還是要錢。

多少年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江麗蓮拎了自己最新一季的名牌包,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時間,出門就去找譚在山了。

她一走,江母拉著丈夫上樓,察覺他們要去做什麽的兒子和媳婦,也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江麗蓮的房間沒上鎖,可即便鎖了,家裏也有鑰匙。

江母不讓兒媳婦多拿,她自己則是把看上的珠寶首飾都往自己身上掛,“死丫頭這麽多好東西,也多虧周家大方,小性子的東西,也不知道拿來孝敬我。讓我也戴戴富太太的大鉆石項鏈,哎喲,老公,你看我戴著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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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你知道現在廢品買賣的行情嗎?

“好看,真好看,比那死丫頭戴上好看多了。”

一家人像是蝗蟲一般,將江麗蓮房間裏的東西搜刮得七七八八,也不怕人回來鬧。

剛下手術臺的譚在山就接到了江麗蓮的電話,開口就質問他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是不是背著她做了什麽。

譚在山拉下手術帽子,盡管十分厭惡,口裏卻還是溫柔,“你小腦袋瞎想什麽呢?昨天不是跟你說今天有三臺手術嘛,我這剛出手術室,你也不關心關心我。”

說著這樣的話,就看到男換衣間進來個粉色身影,譚在山臉上的怒容當即就換成了猥瑣的笑。

“壞蛋~”不知道‘借’了誰的護士服,張麗莎一撩卷曲長發,扭動腰肢走了過來。

也不嫌譚在山手術服上臟,伸手拉扯開衣裳,人便貼了上來。

感覺到那年輕充滿活力與曲線豐腴的身軀,譚在山瞬間口幹舌燥,疲憊一掃而空,“寶貝兒,就還剩一臺了,你乖乖回家等我好不好?等我下班咱們就去你最喜歡那家餐廳吃飯。”

對電話裏甜言蜜語一番,身上的手術服便已經脫了。

結束通話,譚在山一把按住年輕情人煽風點火的手,毫不客氣地將人壓在衣櫃門上,“小妖精,一天不見我就想得不行了?”

“誰叫你天天就知道陪那個老女人,一點都不想人家,罰你今晚陪人家啦。”

女郎是懂得跟譚在山調情的,也知道只要夠她大膽,這老男人就根本拒絕不了。

兩人胡亂一陣,換衣間裏就傳說讓人臉紅的喘息。

晚餐時江麗蓮哭哭啼啼說了自己在家裏受的氣,最後就提出要跟譚在山住到一起去。

“我真的受不了他們了,昨天連我最喜歡的珍珠項鏈都被偷走了,這麽下去,我早晚連養老的錢都要被搜刮幹凈。”

“怎麽會,”譚在山摟著人,心裏惦記的卻還是幾小時前的那一場‘大戰’,“這樣吧,我在郊區有個別墅,我們過去住幾天。要是你喜歡就住在那邊,我不值班的時候就回去。

“那裏人少,空氣也好,最適合你平靜心緒,我們待在一起也沒人打擾……”

一番甜言蜜語下來,江麗蓮自然是暈頭轉向地同意了。

只是,譚在山說的可不是什麽郊區別墅,而是獨棟的療養院。

此時的江麗蓮還不知道她即將過上被限制自由的日子。

……島上,兩天後,

直播第一個五天結束,節目組來到島上。

為了表示慰問,給兩支隊個送來兩桶水外,還預備弄一頓吃的。

胡天說是專門為了今天請來的大廚,其實他們節目組已經吃了兩天人家做的飯。

時崎默默舉手,攝影師拍到了,胡天當沒看到。

於是,時崎再次自由提問,“有米飯吃嗎?沒有吃饅頭也成!”

“有!這位同學,”胡天看時早早和修霏霏也舉起了手,決定等吃完飯再進行演說,“那今天就幹飯,大廚現場做菜,你們有合理要求可以提哈!”

說完就把大喇叭往褲腰上一別,坐回了自己的椅子,真的不打算啰嗦了。

時早早拉著時崎趕緊往大廚那邊跑,攝影師跟著她們,直播間裏傳出這樣的對話。

“快快,師父父,聞聞油煙味也好,我自己都腌成大海的味道了。”

“米飯,我想米飯,我能吃五碗,不要菜也行!”

“我幫你問,大廚叔叔,你那個調料用不完可以留給我們嗎?米也煮不完吧,我都好久沒嘗過米味了。”

彈幕一片,【給她,都給她!還要什麽,我現在就給你網購,孩子太可憐了。】

【叔叔這顆心啊,真的是聽不得小娃哭,食材和廚具都給他們!我給你們點讚!】

【阿姨我啊,最看不得孩子受苦,不就是游艇嗎?刷,現在就刷!】

四個女嘉賓,她們兩個從頭發到衣服都幹幹凈凈,就連曬得深了兩個度的臉蛋,都紅撲撲的可愛。

再看周天幼,皮膚倒是沒變黑,可臉上蠟黃蠟黃的,一看就是沒吃好也沒休息好。

就連修霏霏整個人都粗糙了不少,雖然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原本沒發現,可兩組人放在一個高清畫面裏,一對比,差距就十分明顯了。

本來不想曬太陽,也不想去幫忙的周天幼,被修霏霏挽著,不得不陪著笑過去。

時奈和薄少卿則是湊到節目組那邊,跟人攀談起來,主打一個想從節目組這裏多弄點東西。

至於修慕言和周天熙,兩人則躲到遮陽傘下,享受久違的日光浴。

當然,也不僅僅是享受。

“這麽說你是專業的愛豆啊,那你多久打歌可要跟哥哥我說一聲,我幫你加油。”

修慕言一副好脾氣地聽著周天熙說自己那並不出彩的歌手事業。

“真的嗎,慕言哥那你說話要算話,我正好有首新歌,”周天熙本想現場給修慕言唱一段,臨出口想起自己那唱功,還是沒唱出口。

修慕言哪裏是真的想聽他唱歌,“你們家裏人都很支持你的事業吧,我看你們兄妹就像是被寵溺著長大的,是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說到家世,周天熙一向不吝惜讓別人知道他是周家人,當即就忘記唱歌的事情,跟人聊了起來家裏的事情,不知不覺中被人套取了不少情報。

這邊跟節目組套近乎的時奈,一早就註意到他們聊天的內容,想著修慕言還要打聽什麽,卻也沒去插一句。

“你們帶這麽多鍋子,真的不考慮給我們一個嗎?我一會兒去趕海用海鮮跟你們換怎麽樣?”

胡天不理他,但凡他開口說一句,就算他輸。

“炒鍋和高壓鍋,你就說留下哪一個吧,”時奈怎麽可能放棄,甚至已經開始挑選。

胡天終於忍不住了,“有沒有可能,我們一個都不想留下?”

“那就只能把大廚留下了,之前不是說有飛行嘉賓嗎?就讓大廚跟我一隊吧。對了,他可以帶自己需要的工具吧?”

【奈斯來了:嘖嘖嘖,要不是我本來就知道你臉皮厚,這會兒非罵你兩句不可!】

【哎媽呀,這算盤珠子蹦到東北了,我煮泡面的鍋子給你,到付。】

【奈奈,海鮮,好吃,沒下單,期望收貨。】

這邊彈幕亂七八糟,時奈說一句,他們能延伸出一百句。

“對了,”胡天本來不想理一個動口逼逼賴賴,一個動手東翻西找,可忍無可忍,“新的直播手機,可以跟彈幕互動,兩位先拿去看看?”

兩部手機,一紅一藍,被導播小姐姐分別遞給時奈和薄少卿。

這可是她精心挑選的,不為別的,只因為……

【自古紅藍出cp,節目組,你們是懂得怎麽撒糖的。】

時奈打開手機,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連串彈幕,立刻對著無人機表揚了一句,“你們牙口也越來越好了,早晚記得刷牙呀!”

拿了藍色手機的薄少卿則根本沒打開,他自己有手機聯系外界,也能看直播間,根本不好奇。

時奈不跟胡天聊天了,反而跟彈幕互懟起來,他有點無聊。

薄少卿想了想問胡天,“我們的藥箱需要補充部分藥物,找個人幫我拿一下。”

胡天對時奈的情況知道一點,但也只是一點,當即讓馬金林帶薄少卿去拿藥物。

人走了,時奈突然放下手機,一本正經地問,“導演,你知道現在廢品買賣的行情嗎?”

胡天:?

【作者有話說】:

142 根本不是事兒!

像是早就預料到胡天的一臉懵逼,時奈繼續耐心,“現在經濟不好,導演您也知道吧。賺錢不容易啊,又賺錢又能利國利民就更不容易了。誒!我這裏正好就有個這樣的買賣,導演您考慮加盟不?”

胡天覺得自己抓住點什麽,可又不確定,於是決定先問問,“你的意思是?”

“您也看了我們直播,知道我們為了保護大海撈了不少廢品吧?”

“啊,所以呢?”

“所以裏面有不少是可循環利用的資源呢,不如您幫我帶出去賣了。我想著也買不了多少錢,您就用些大米啊,鍋啊,油啊,調味品這些換就成。”

時奈毫不臉紅,甚至還擺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樣,“也就是您順手帶點東西的事,也不麻煩。”

胡天沈默,彈幕笑死,順便表示該操作可行。

【他說得對!搞環保的難道就不要吃飯了嗎?胡導,我勸你識趣點,這種讓你占大便宜的買賣可不是哪裏都有的!】

【就是就是,咱奈奈換個人也一樣做生意,你自己看著辦吧。】

【鬼才啊我去,白嫖不到,用‘生意’換,這可不就是以物易物嘛,劃算!】

終於,在時奈三寸不爛之舌的逼逼叨之下,胡天稀裏糊塗地就帶人跟著去他們住的5棟看廢品了。

“您看看,這邊是塑料,這邊是金屬,還有這些還能用的漁網,木頭就算了。我們都打包得整整齊齊的。

“唉,導演您說,就這些隨便找個廢品回收站都是錢,可讓它們飄在海上,那是分分鐘就要海洋生物的命啊。

“我之前就在想,導演您既然把求生地點放在了海島上,那必定是要通過節目呼籲大家保護海洋,保護海洋動物們,也是保護咱們全人類的深意的。想想那些可能因為漁網死亡的小海龜們,鯨魚們,我這心裏就難受!”

胡天被曉之以理,戴之以高帽,繼續找不著北,跟著就升華了節目的主題。

再聯想到之前東北的動物救護,當即就讓副導馬金林聯系了本地的海洋保護組織……

至於時奈要的那一點物資,跟偉大的環保事業比起來,那算要求嗎?

根本不是事兒!

午飯後,節目組的船離開,留下了兩堆物資,一堆=2*另一堆。

兩倍的那一堆自然是時奈他們的,至於修慕言那隊,誰叫他們也跟風去撿了兩天垃圾呢?

不過,時奈對今天的收獲很滿足。

以至於島上多了兩個人他都沒過多註意,直到其中一個帥哥跟著他們回了爛尾別墅,並在旁邊跟薄少卿一路嗶嗶嗶。

“怎麽辦?”時崎裝模作樣地捏著自己下巴,“一晚上就得被老鼠糟蹋了。”

時奈一直看薄少卿和那個他沒聽清楚名字的小夥子,就被妹妹撞了一下。

他問,“你說,他們會不會話太多了?”

“切,現在才開始吃醋,你是不是也太遲鈍了?”

“我沒吃醋,”時奈不承認,轉頭把東西分類,然後去搬磚頭。

時崎聳肩,時早早卻是已經悄悄摸摸靠近在屋外抽煙的兩個男人身邊,聽了一耳朵,然後突然問,“你們認識啊?”

薄少卿手裏半截煙一抖,煙灰落到褲子上,連忙站起身拍。

“你幹嘛呢?”

“打招呼啊,”時早早不爽,她一早就註意到這個新來的不老實,當即不客氣道,“你是不是認識我哥?你誰啊?”

時崎在那邊支起耳朵偷聽,突然院子裏就傳來‘啊’一聲。

這一次,就看到薄少卿比拍煙灰還快地跑了過去,“怎麽了?被蛇咬了?”

那一聲,自然是來自去院子裏搬磚的時奈。

“沒,就……”時奈有些嫌棄地甩手,“摸到條蟲。”

接著就傳來薄少卿低沈的笑,“原來你怕蟲啊?”

‘切,怎麽可能?’時崎當即翻了個白眼,自己這哥哥也學會勾男人了。

這邊,時早早還帶著新來的嘉賓,“問你話呢?你到底認不認識我哥?”

“認識啊,我還認識你呢,小早早。”青年眉眼風流,一笑都是讓小姑娘臉紅心跳的帥氣,就連聲音也十分磨人耳朵。

“我沒見過你,”奈何時早早年紀實在不夠大,甚至都不像她的那些追星的同學,在她的世界,時崎就占了全部崇拜,哪裏還能容下臉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小白臉呢?

“怎麽說話呢?”青年不高興了,故意板著臉,“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換過紙尿褲,小丫頭長大不認人是吧?”

“你……你亂說!”時早早紅了臉,“誰,誰穿那東西呢,煩死啦!”

時早早羞著跑走了,時崎抱起雙臂看跟進來的人,“大人不能欺負小孩子,你懂嗎?”

直播還開著,時崎語氣並不是十分認真,聽起來更像是開玩笑。

“小美女說什麽呢?”青年腿一交叉,也抱著手臂往旁邊的水泥墻上一靠,自以為很帥地自我介紹,“我叫洛離,不知小美女如何稱呼?”

“洛天依,”時崎淡淡說,“你也是唱歌的?”

“啊這……”洛離大概是沒遇到過不吃他這一套的女孩,更沒想到時崎會給出這麽個答案,“唱歌啊,你也唱?”

完了,他對這個好看的女歌手完全沒印象,可看對方的長相也不該沒名氣,難道是剛出道的新人?

就在洛離想著怎麽把話題拉開來套近乎的時候,時崎搖頭,“不唱。”

“啊這……”

【啊這……這是誰家的小可愛啊,崎崎子這麽逗人家,真壞,不如讓我來。】

【以前我不信,現在我深信游戲宅真的很直。他是去年‘未來天王新星秀’的總冠軍啊,你們真的不看那個節目的嗎?】

【看看看!我看過,沒想到啊,洛離居然來參加求生節目了。看著身高蠻真實,應該沒有像網上黑粉說的虛報吧?】

誰不愛看小帥哥呢,彈幕圍繞這個新來的嘉賓討論起來。

不過洛離知名度不夠是有原因的,他雖然是冠軍出道,可本身不會寫歌,只是個愛豆,是必定要靠經紀公司捧的。

可他出道之後,就沒了動靜,通告少,又沒有新歌,很快就被流量拋棄,以至於彈幕裏認識他的人都沒幾個。

而且,認識的還都是看臉的,這就讓人很難評了,娛樂圈裏多少好看的人啊。

就這個節目,隨便拎一個男嘉賓出來,也是帥得各有千秋,額,除了自認為‘美’的那個誰。

“那妹妹你是做什麽的?”

洛離並不灰心,在他二十幾年的人生裏,就沒有他撩不到的妹子。

“搬磚,”時崎淡淡回答。

【作者有話說】:三更啦,明天見啦大家,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呀!

143 你回不去周家了

時崎對於這種隨時都在開屏的孔雀,她沒什麽好感,並想盡量遠離。

還好時奈這時候搬磚回來了,身後跟著為了顯示自己男友力多搬了十塊磚的薄少卿。手臂肌肉鼓起,線條煞是好看。

薄少卿踢了洛離一腳,“去,搬磚!”

“哥,這……”洛離不明白了,說好來給老大做戀愛導師的,怎麽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呢?

於是,他問時崎,“妹妹,一起搬嗎?”

“你這麽問合適嗎?”時崎眼中含笑,素顏的臉上楞是笑出幾分美麗動人,“我一個細胳膊細腿、柔弱、無助的小美女,你怎麽忍心讓我去搬磚呀?”

“啊這……”洛離覺得今天說口頭禪的頻率太高,後脖領就被人拎住拖走了。

“小美女,我們一會兒再聊呀!”

洛離沒有掙紮,因為他知道自己掙紮也沒用,“老大,別這樣,小美女看著呢,您給我留點面子……”

聽著漸遠的聲音,時崎好奇,“這是什麽次元跑出來的小孔雀啊?”

“去年‘新天王’的冠軍,你沒看節目,可能不清楚,”時奈也是剛剛問了薄少卿才知道的,還知道洛離也是薄少卿的手下之一。

至於具體來歷,剛才時間太短,薄少卿根本來不及說。

臥室裏,時奈靠著墻壁用轉頭壘了一個小‘櫃子’。

磚頭不是那種防火磚,實心的,加上縫隙很小,頂上再蓋上木板,壓上磚,倒是不用擔心老鼠了。

趁著他們壘砌的時候,時崎去布置廚房。

雖然沒有弄到全套炊具,但換到了兩個鐵鍋,一個炒菜,一個煮米飯,還有之前兩個特大號的飯盒,已經算是奢華版求生了。

甚至,他們還順走了中午吃大餐的碗筷。

這麽一來,時崎和時早早兩個就把之前布局用作廚房的屋子整理了出來,他們也算有個正經廚房了。

有鍋有碗,有水、有米、有油、有基礎調味料,生活水平簡直是上了一個大臺階。

午後下起了大雨,節目組的大餐用料實在,他們不餓,就決定先不出門找食材。

時奈把之前采的棕櫚葉拿出來,打算編制幾個坐墊。

之前他們是在附近找了石頭或磚頭來坐,可多少不太舒服。

時奈編的墊子中間可以塞一些草或樹葉,四指厚,久坐屁股也不疼了。

第一個弄好之後,薄少卿坐上去,當即把時奈這手藝又好好誇了一頓。

他們兩在這邊編東西,其他三個嫌太無聊,湊到‘客廳’位置鼓搗了好一陣,居然玩起了幼稚的跳格子。

“他就是新來保護你的?”

不怪時奈疑惑,就洛離那體格,真不像是什麽高手。

“算是吧,他的特長不是打架,”薄少卿這麽說,想了想,“搞不好沒什麽用。”

“……阿這,”時奈無所謂地接一句,他只要確定對方不會妨礙他們的事情就行,至於能不能派上用場,他不在乎。

“別學他,”薄少卿淡淡看了那邊一眼,無人機也在那邊,靠近了點,“是個黑客。讓他黑進跟修有天有來往的幾個玄學盟公司看看,說不定能抓住點線索。”

時奈想自己上也行,可他手裏沒有足夠的信息,對付修有天還是有點鞭長莫及。

何況,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修有天徹底暴露自己,就這麽派人來小打小鬧,根本印不出那只老狐貍。

想到這裏,他低聲道,“我最近會主動跟他們接觸,那天的事情之後,周天幼肯定會有所行動,只要她一動,就說明譚在山和修有天真的是一根繩上。”

“踩住譚在山,修有天那邊必定會有更大的動靜。”薄少卿馬上明白了時奈的意思。

“就看……”時奈手上動作頓了頓,“我和時崎的命格在他們那裏到底有多大價值了。”

事情似乎也一下按照他預料的發展了,大雨剛停一會兒,周天幼就過來了。身邊跟著不情不願的周天熙。

“崎崎,崎崎!”周天幼在樓外面喊人,“霏霏姐說剛下完雨,林子裏有蘑菇,你們要跟我們一起去找嗎?”

撿蘑菇?

這倒是涉及到了時崎的知識盲區,她問時奈:“海島上也有蘑菇的嗎?”

時奈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吧,雨後的林子可能不安全。”

“那我也……”洛離一句話沒說完,被薄少卿攔住,“你睡一覺倒倒時差吧。”

洛離很想問一句,他一個從京城飛來的人,需要倒什麽時差?

可鑒於老大的積威,點頭同意。

出行的一共6人,時奈這邊包括妹妹和時早早,那邊則是修霏霏和周天幼兄妹。

果然進山之後,周天熙就有意無意將他們分散開,周天幼則趁機接近時奈。

沒撿到什麽蘑菇,周天幼靠近,“你考慮得怎麽樣?媽媽的事情你不會真的不管了吧?”

這都幾天了,才以這件事開場,時奈覺得有點浪費時間。

於是他直接問,“你到底想說什麽,直說吧。”

周天幼似乎被哽了一下,她一向都是引導別人說出她想要的,可時奈根本不中套路,她咬著牙,卻不得不先開口。

因為她要是不說,時奈是真的會果斷離開。

“你回家去吧?跟劇組請假也好,三哥說自從離婚之後,爸爸一直不太好,爺爺也生了病……”

說著又要哭,時奈連忙退開兩步,“說話就說話,別演我,不然我也演你!”

周天幼再次被堵住了‘劇情’,收起來還沒出來的眼淚,像是下最後通牒一般,“你真的不回去?他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

“不回,”時奈淡淡回答,撥開濃密的樹枝,看了眼時崎他們走的方向,“勸你也不要突然摔倒,說我推你,被蟲子嚇到之類的……你敢說,我就真的做。”

周天幼運動鞋還沒移動,總覺得什麽都被時奈看透了。

她本來想誣陷時奈,然後拉著他一起退出節目。

周家的情況對她很不利,比起時奈,她自己其實更想回去。

時奈說完,直接走遠了,甚至還朝她露出個嘲諷的笑,“你們回不去周家了。”

這個消息直戳周天幼最恐懼的神經,如果真的回不去周家,那就意味著她將無處可去。

不用想也知道譚在山現在肯定跟江麗蓮在一起,親生關系更不能在這時候曝光。

周家要是知道他們是譚在山的孩子,那一切都完了。

144 去他媽的藝術

二十幾年,她都是為了得到周家這個目標而活,如今更是到了關鍵時候。

周天幼不甘心,追了上去,“時奈,難道你不想成為周氏集團的繼承人嗎?你知不知道,周家有你們幾輩子都用不完的錢,更是南方地區說一不二的大集團,你難道一點都不想要?”

“你搞笑呢吧?”時奈回頭,“我是學藝術的,沒有你們那種世俗的執念!”

一句話,讓周天幼徹底無語。

去他媽的藝術!

“周家可以讓你成為國際巨星!”

什麽搞藝術的能抵擋這樣的誘惑。

“抱歉啊,我外語沒一門學得好的。”

時奈滿臉拒絕,似乎認定周天幼是要坑他。

周天幼從他臉上的表情,突然明白一件事:時奈真的一點都不信她。

可是,不信她,不代表他不會相信別的周家人啊。

游說無果,當天結束直播後,周天幼就讓周天熙聯系了大哥周傑出。

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周家父母的離婚完全歸咎於時奈兄妹的出走。

她相信以周傑出的腦子,不會聯想到只要時奈兄妹願意回周家冰釋前嫌,那麽父母很可能就能重新和好。

這對兄妹不就是父母感情不和的根源麽?

周傑出聽進去了,並得到了周天熙提供的節目組給大家發了手機的消息。

至於明明在求生節目直播,這部手機不僅能聯網,還能跟外界通話,這個疑點,他們是絲毫沒有覺察到。

周傑出掐著點打來電話,時奈看了眼陌生的號碼,獨自留在海邊。

“餵?”清冷的聲線透著疏離。

周天熙當然也將時奈的態度添油加醋說得極差,周傑出這種註重效率的人自然不會在這時候說什麽冠冕堂皇的開場白。

“時奈,我是大哥,”周傑出說,“爸媽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正在進行財產分割,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麽看法?”

時奈等到了機會,當然也不會像對待周天幼那麽強硬,“大哥啊,您覺得我該有什麽看法?”

對面有短暫的沈默,可態度並不算壞,“爸很重視你們,你們可能不了解,他是個非常重視家族和血脈的男人。如果你們願意回來,我就有辦法讓爸媽和好,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知道他們離婚的真正原因嗎?”時奈緩緩拉近問題,“關於這點,周天幼沒有跟你說實話吧?”

“這跟天幼有什麽關系?”周傑出剛習慣性要保護妹妹,可馬上就想到時奈看不慣她,於是換了種方式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我知道你爸媽離婚的真正原因,”時奈自己不說,對方不是周振豪,如果由他直接說出來,對方根本不會相信,“你不如親自查查江麗蓮女士,究竟做了什麽讓你爸無法原諒的事情。當然,最好不要去問周天幼兄妹,她既然沒對你說實話,現在問出來的……可能是實話嗎?”

“你……什麽意思?”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時奈輕笑,笑聲又含明顯的嘲諷,“你自己不會想嗎?還是你沒能力去查江麗蓮?”

電話掛斷,時奈甚至能想象自負的周傑出受到自己挑釁後,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而他之後為了證明他比時奈厲害,能力強大,必定會去查江麗蓮,何況,他已經開始懷疑。

……周家,後花園。

周傑出臉色冷凝地盯著手機,他知道時奈是故意的,故弄玄虛,故意激他。

可……他怎麽可能被一個毛頭小子瞧不起。

於是,他更加生氣。

氣明明知道這是時奈的圈套,他卻克制不住自己踩進去。

電話撥出去,周傑出問,“你知不知道最近媽的情況?”

對方顯然是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他的來電,匆忙中回答,“不知道啊,要我明天去看看咱媽?”

“你在哪呢?現在是什麽時候還出去胡鬧!”周傑出聽出對門嘈雜的環境音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聲音,“熙熙他們在參加節目,爸待在老宅,你還敢出去鬼混,馬上給我滾回來!”

“哎呀,大哥,我這是談生意呢。行行行,您別罵我,我馬上回,馬上啊!”

周傑森本來也不是出來浪的,他真是來談生意,奈何對方喜歡這樣的局,他能怎麽辦?

他最多潔身自好唄,畢竟他心裏已經裝了個親親妹妹周天幼。

回去的車上,周傑森靠在後排,鑒於有代駕,只能跟周天幼發信息。

吐槽了一遍大哥的專制,在周天幼問原因的時候,他順口發了句周傑出怪他沒有常去看望江麗蓮。

周天幼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已經快睡著了,在島上的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身心折磨。

模模糊糊看到屏幕上的文字,遲緩的大腦並沒有在意,只回了個晚安。

也錯過了唯一一次反擊的機會。

三天後,半夜。

洛離從電腦屏幕中擡起頭,朝船艙裏另一個面對電腦的人點讚。

“大嫂厲害!綁架勒索,非法拘禁,譚在山這下夠進去喝一壺了。”

“還不止,”時奈打開自己的手機,把加密郵箱裏的一份視頻通過微信發了出去,開口強調,“別那麽叫我。”

因為視頻文件比較大,用了大概一分鐘,對面收到了。

看著對話頁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時奈果斷把對方拉黑。

作為收件方的江麗蓮剛跟大兒子哭訴自己是自願留在那家療養院的,還說了一大堆譚在山多好,對她多好,對幾個孩子多照顧……

聽得一向冷靜鎮定的周傑出當場摔了杯子,“要麽他,要麽我們幾個親生的,您自己選!媽,您要是選那個男人,以後就跟我們斷絕關系吧,只要我放出話去,周家絕對沒有一個人敢繼續跟您來往!”

不查不知道,一查周傑出直接汗流浹背。

勾引江麗蓮,出軌十幾年,導致父母直接離婚這些已經夠驚人。

沒想到最近集團總部風聲鶴唳的人事變動也跟譚在山有關。

是他太不把這個家庭醫生當回事了,但離婚、公司辭退四個部門經理和兩個財務主管,這兩件事原本幾乎沒有關系的。

誰知道居然都是這個老男人在背地裏的傑作!

難怪父親會快刀斬亂麻,直接離婚,趕走了母親。

別說是周家的掌舵人,就是他自己,也自認為受不了這種氣,還會做得更狠。

得知事情真相之後,他主動找到父親交流,結果父親既沒有感到欣慰,也沒有委他以重任。

還讓他不要再管這件事!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哦,麽麽噠

145 又一次的選擇

頭一次,周傑出從父親身上感覺到了對自己的失望。

他本想解釋說自己對母親的出軌並不知情,可這樣一說,不僅顯得多餘,更像是自己承認自己無能。

畢竟,父親不在家的日子裏,自己作為長子,就應該覺察到的。

周傑出對他父親是有些盲目崇拜的,很容易就將整件事的責任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讓父親傷心失望,那他就要做得更好。

直到今天,父親還顧及母親感受,不肯直接對譚在山出手,那就由他來出手。

譚在山從三十年前失去戀人那天開始,作為男人的尊嚴就讓他不甘心。

大學畢業之後,他的事業就不順利,不是被人找茬,就是被家裏人拖累,後來好不容易娶了劉松月,他心裏依然像是缺了些東西。

直到與江麗蓮重逢,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心病的源頭。

他不甘!

心意不暢,或者說,他有心理缺失。

所以,當師兄修有天找到他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一起謀取周家。

唯一對不起的人,便是當時的妻子,譚在山與江麗蓮的事情向前妻坦白之後,便只帶了雙胞胎凈身出戶,只希望那個被自己害了的善良女人沒了拖累,可以再找個合意的人嫁人。

因此,他得知前妻將房子車子賣了出走國外之後,也再沒有去關心過秦松月的消息。

既然不能給她幸福白頭,何不相忘於江湖呢?

但他怎麽都不會想到,本來一切都在計劃中穩步推進的事情,為什麽這兩個月為什麽突然就崩了。

看到眼前的年青人時,他依舊不明白。

“是你聯系了周傑出,說我限制你自由?”

來探視他的女人,正是跟他糾纏了半輩子的江麗蓮。

女人頭上包的絲巾還是他上周哄她開心送的,墨鏡也是兩人逛街的時候買的。

江麗蓮眼睛腫了,畫不了眼妝,只能戴墨鏡,臉也有些腫,但還早去了趟美容院之後,勉強可以化妝。

“在山,”聲音沙啞,主要是她太著急了,最近幾乎沒睡好,“我沒辦法,你不要怪我,傑出給說你在外面有人,他還找了人錄你們的視頻。我以為你真的是愛我的,為什麽?”

她出現在這裏,只有兩個目的。

一是被家裏孩子們要求來斷絕跟譚在山的關系。

另一點,就是要弄清楚譚在山是不是真的背著她有別的女人。

譚在山聽這話,帶金邊眼鏡的臉上出現一絲傷痛,“什麽視頻?”

“你們……”江麗蓮看了眼在外面盯著這邊的兒子,眼淚又流了出來,“你別想繼續騙我了,我都看到你們在酒店開房的記錄。你說話呀,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

“我怎麽騙你了?麗蓮,你讓我怎麽辦?”譚在山突然痛苦地抓自己的頭發,“你有家庭,有丈夫,還有把我送進來的好兒子。只要他們一有要求,我就是見你一面都做不多,麗蓮,我也是個男人,每回周振豪一回國,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那麽愛你,可對你來說我又算什麽?”

譚在山悲傷得毫無痕跡,就連質問都讓人動容。

他知道,這一招對江麗蓮是最有效的。

果然,江麗蓮立刻伸手去握他的臉,“是我對不起你,在山,這些年你為了我……”

“請勿肢體接觸,”立刻有看守所的警察將兩人拉開。

江麗蓮眼淚都還沒落下來,就被打斷。

她做慣了周家的貴婦,也習慣周圍的人都捧著她,當即就發脾氣了。

“你一個看守的憑什麽管我,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媽,看看這裏是哪裏!”

外面的周傑出立刻出聲,臉色鐵青,“想清楚你是來做什麽的?”

“麗蓮,你真的要告我嗎?我不過是想在那棟房子裏跟你過二人世界,只是雇傭了幾個保安,在我上班的時候保護你安全……”

譚在山立刻繼續煽動江麗蓮,他太了解這個戀愛鬧的女人了。

即便有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的視頻,只要說是受不了周振豪碰她,愧疚的江麗蓮馬上就能體諒。

江麗蓮無所適從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又去看自己最疼的大兒子,來來回回,終於還是偏向周傑出。

如果這件事早發生那五天,她也會選擇譚在山。

可就是從江家搬出來的那天,她的珠寶首飾、喜歡的包包、鞋,幾乎被江家人瓜分殆盡。

譚在山陪著她要的時候,她的父母、弟弟、弟妹居然直接罵她不要臉,下半輩子休想再過上像在周家那樣的生活,還說她的兒子們一旦知道她出軌才被趕出來,以後也絕對不會再認她。

果然,而在城郊那棟連她的衣服都放不下的小房子裏,她想聯系兒子們,結果沒一個願意接她電話。

譚在山當時就跟她說,周振豪肯定是不讓孩子們再見她,說那男人慣會說一套做一套。

她當時就有點後悔離婚了,雖然早就不喜歡周振豪,但要她真的再也見不多孩子們,她也不願意。

更何況,最現實的問題就是,父母說得沒錯,以譚在山的收入根本給不了她習慣的舒適生活。

所以,當大兒子帶人闖進房子,說譚在山故意軟禁她的時候,她雖然口口聲聲說譚在山不會這麽做,可她還是跟著兒子走了。

“在山,對不起,我愛你,可我也是個媽媽,我不能丟下我的孩子們……”

江麗蓮猶豫許久,居然說出這樣一句話,譚在山如遭雷擊,直接楞在當場。

當江麗蓮順從地被周傑出拉走時,他還在大喊,為什麽,難道你不愛我了嗎?又要拋棄我嗎?

可得到的回應只有江麗蓮掩面哭著,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這個女人!

何其熟悉的畫面!

三十年,又一次選擇了富足。

說什麽孩子離不開她,就連年紀最小的時崎都二十出頭了,誰離不開誰?

“你就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江麗蓮,你就是虛榮,你就是貪錢,這麽多年,你一點都沒變!”

已經走到外面,可男人的聲音還是隱隱約約傳來。

江麗蓮不想聽,不想承認,鴕鳥似的捂著臉躲進了車裏。

146 我是你二姐

對親媽的很滿意的周傑出臉上倒是有了幾分笑意,“媽,那個男人說的那些您別放在心上。他能做出限制您跟我們聯系的事情,早晚也會傷害您的。您也看到了,我那天帶去的人在房子裏搜到了信號屏蔽器。媽,只有我們才是您的血脈至親,不會對您不好。”

要說江麗蓮這些年在周家裏,哪哪都順心,唯有父親是個嚴肅又不擅表達情感的人,才會讓她生出幾分怨言。

可只要他們幾個孩子在,母親必定不會選擇那個家庭醫生。

“你懂什麽?你們就是逼我,這些年都是在山陪著我,不然我哪裏還過得了日子?”

江麗蓮不想承認自己虛榮愛錢,所以把所有過錯都推給身邊的人。

從周振豪不體貼、在外面有人,到兒子們不孝順,再到她都那麽大方了,時奈兄妹還是不認她……一路埋怨就沒停過。

最後,大概是出於歉意,還是要求周傑出不能告譚在山,“我不會再聽他的話,也不會跟你們斷了聯系,你答應我,不能讓他去坐牢!”

周傑出沒說話,開著車離開了別墅。

這棟別墅是他自己名下的,本來母親離開周家的時候就想讓她住進來,可母親執意回江家。

繞了一圈,還是住進了周家的產業,還丟了不少喜歡的東西。

不過東西周傑出並不在意,不管是首飾,還是限量款奢侈品,只要母親喜歡,他還是買得起的。

等到將來他繼承了集團,甚至能讓父親退一步,把母親帶回周家現在的宅子裏住,最多不回老宅罷了。

但,譚傑森這個人,不能留!

周家別墅裏,老二周鳳喜聽說大哥把江麗蓮就接走了之後,當即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將包括江麗蓮的心腹劉媽在內的幾個傭人和保安都叫到了一起,以不放心江麗蓮一個人住的借口,把這些人全打包送了過去。

周傑出回家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並沒有多想,畢竟這個二姐一直懼怕父母,能有什麽心機呢?

只是老三周傑俊,除了跟大哥一起去接了江麗蓮之外,根本不關心家裏的事情。

對他來說,最要緊的還是親親妹妹周天幼。

他已經利用自己的關系和錢幫周天幼接了其他兩個綜藝的飛行嘉賓,還有一個網大的女三號,以及兩個大制作網劇的女配還在談。

想著周天幼回來得知自己能這麽風光出道,必定對自己又佩服又感激,然後再順理成章以身相許什麽的,他臉上就不可能有什麽不好的表情。

剛安排好家裏的晚飯的周鳳喜,身邊跟了新提拔起來的傭人主管,出來就遇到一臉喜色進門的周傑俊。

“什麽事這麽高興啊?”周鳳喜穿的還是自己最喜歡的修身旗袍,只是從低調的黑、灰色變成了嫩綠,加上精致的刺繡和墜飾,襯得她更加清新、嬌嫩,半點不見以前那股老氣。

畢竟她還不到三十,心情舒暢,外貌改變的同時,神態與處事說話都變得自信了。

“爸爸晚上要回來吃飯,你們一會兒說話註意點,別惹他生氣。”

這一句,本來想無視她的周傑俊楞了一下,以前的二姐可不敢這麽跟他說話。

再看周鳳喜的神態,儼然有親媽江麗蓮的影子,只是少了那一股蠻橫。

“二姐最近挺忙啊?辛苦了,”可他還是打心底瞧不上這個二姐,在他看來,周鳳喜就算如今主持家裏的事情了,也不過是個圍著他們轉的老媽子,要什麽沒什麽。

“你站住!”

周鳳喜見他輕飄飄一句就要上樓,當即生出幾分火氣,“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你說我就要聽,你誰啊?”周傑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懟了回去,“就不是爸晚上要回來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迎接皇上呢。你自己忙就行了,別帶上我!”

“你……”周鳳喜看著上樓的人,厲聲呵斥,“周傑俊,你說話放尊重點,我是你二姐!”

“切,裝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媽呢,”周傑俊根本不理她,直接走了。

周鳳喜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自從江麗蓮離開之後,家裏的傭人和雇工們,沒有一個敢再輕視她。

“去,讓羅組長到花房裏等我。”

身邊的主管應了是,立刻走了。

宅子裏保安隊長的位置是周振豪親自選的人,周鳳喜動不了,但還是在權力到手的第一天,就把跟她相好的羅陽輝提拔成了組長。

再過兩年,等保安隊長離職,她就能讓羅陽輝做隊長。

現在,她要讓羅陽輝聯系剛送去江麗蓮那邊的人,多少要給這個母親添點堵,她心裏這口氣才咽下去。

就在周家大大小小各自忙碌的時候,島上的日子卻十分平順。

額……除了周天熙兄妹。

也不知道為什麽,從新嘉賓來到島上之後,這兩兄妹就開始倒黴。

先是周天熙在林子裏采蘑菇的時候崴了腳,之後就是周天幼趕海的一個小時摔了三次,不嚴重,但臉摔腫了。

她怕自己毀容,就要聯系退出節目,可新來的四線男演員肖博居然帶了敷臉的藥。

說是拍戲的時候經常會受傷,專門找到三甲醫院老中醫配置的,一般的外傷塗了都能好,還不留疤。

周天幼被隊友盯著,又當著直播,沒辦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試了。

結果……半個小時不到,就消腫了。

就是還有些隱隱的痛,可很輕微,她也不好再說退出的事情。

結果之後幾天,但凡他們兄妹出門,不是摔跤就是找不到東西。

同一片海灘,同隊的人輕易就能挖到蟶子、花蛤、青口貝……

他們楞是一個花蛤殼都見不多。

礁石群她是不敢去了,腳崴得不太嚴重的周天熙,好了之後跟修慕言一起去。

同樣的石頭,影帝踩著一點事都沒有,可周天熙腳剛放上去,石頭就滑出去了。

倒是沒崴到腳,結結實實摔了屁股墩,沒有破皮,沒有青紫,可就是痛得躺下去就起來不。

修慕言不嫌棄他,幫他推了節目組提供的藥油,不僅沒好,他還對藥油過敏了。

長了一後背的紅疹,不得不去節目組所在島上的醫院開藥。

147 啊這……

周天幼本來想讓他退出節目回周家看看也好。

也不知道島上醫院的大夫技術太好,結果周天熙才吃了一次藥,紅疹消退了,連屁股都不疼了。

“你就是皮膚太嫩有點敏感,看來藥油還是起了效果的嘛,”老醫生這麽說的時候,還給他拿了一瓶別的配方的藥油。

據說是過敏率極低的那種。

當天下午跟著去摘香蕉的周天幼手臂酸痛,拿那個藥油擦了一下,一分鐘不到,火燒火燎地痛。

從手臂往上一直到脖頸,一片緋紅。

倒是沒長疹子,就是皮膚腫起來,繃緊,似乎要裂開一樣,看著就嚇人。

於是,上午哥哥去醫院,晚上妹妹又緊急送去。

所幸,都是一劑藥就好了。

第二個五天結束的那個晚上,關了直播,時崎直接抱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他喵的是個什麽無敵幸運星啊!哈哈哈哈……這都沒撂倒,他們命可真硬,哈哈哈……”

看得時奈拉著薄少卿就去游泳,知道他們恩怨的時早早跟著笑,只有羅莉一臉懵……

“小美女,你這麽笑,不太厚道吧?”

時崎,“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

同一時間,周天幼爆發了,在屋子裏哭得昏天暗地,說是想家,不想做節目了。

她不過是在醫院裏睡著罷了,狠心的節目組居然還給她送了回來。

以至於周傑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被親親好妹妹劈頭蓋臉就說了一頓。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們,我不要你這樣的哥哥啦!”

周天幼是懂得怎麽讓周傑俊心疼的,哭得那麽大聲,也絲毫不耽她把最近幾天的遭遇挨著數了一遍。

也是因她哭得要背過氣,周傑俊原本想說的話一句都沒說成。

不僅是出道和接到的工作,還包括本來他想吐槽譚在山和江麗蓮的事。

就這麽,她再次錯過了機會。

第二天,來體驗了五天生活的飛行嘉賓高高興興離開,當然,誰也沒提前一天晚上一邊歡笑一邊哭的事情。

大家也裝作不能跟外界聯系,出現在節目組的鏡頭裏時,洛離和肖博在節目組鏡頭裏好好誇了一番隊友和節目,並表示以後有機會還來。

至於是不是真話,那並不重要。

最後五天,節目組要求每一組兄妹要獨立生活。

時崎又舉手了,不過這一次她的動作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周天熙和周天幼。

胡天知道時崎必定要提條件,於是把發言機會給了周天幼。

“可我們的物資都放在一起了呀,房間也用了這麽久,現在不管讓哪一方重新刪除物資和搬房子,都不公平吧?”

就差沒直接說她和周天熙不想搬,要搬走就讓修慕言和修霏霏搬走。

“這個節目組也有考慮,所以呢,”胡天不很不忙地說:“你們可以住在同一棟房子裏,但房間和物資還是要分開來。

“之後吃飯和收集物資也不能一起行動,我們也會就兩位飛行嘉賓的各自給你們的評分,以及你們最後五天的生活水平、網友投票等,綜合積分來選出一組兄妹,成為本期直播節目的第一名。”

“獎金是多少?”本來想問別的事情的時崎,眼睛亮了。

“感謝……”胡天開始念讚助商的名字,並結合廣告詞宣傳一波之後,才回答,“這一期的獎金是五十萬!”

大家一下就有動力了。

不過時崎最後還是問了她最關心的問題:節目組有沒有帶他們要用廢品換的物資。

基於上一次的‘物價’,以及網上極好的反饋,這次節目組毫不吝嗇地跟他們換了。

“走吧,回去分家!”

時崎跟時早早手挽手,身後是扛著東西的時奈和薄少卿。

得知能夠不搬房子的周天熊兄妹心態也沒崩,只是在誰住原來的房間,誰去布置新的這一點上,兩人吵了起來。

當然,他們也不是搶救人不顧面子,只是低聲爭著。

至於修慕言,他想要打聽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能在這時候擺脫這對倒黴的兄妹,再好不過。

而且,有妹妹修霏霏打掩護,他也能更好地去找薄少卿他們商量節目結束之後的事情。

節目組來的時候透露過信息,下一期的時間,應該要到明年春天了。

春天景色好,野外有食物,氣溫也回升了,免得這些少爺小姐們排不下去撂挑子。

還有一點就是,這幾位名氣不大的就算了,可修家兄妹整個冬天都是十分忙碌的。

國外時裝周,國內跨年,春節,元宵,這種晚會都得參加,哪裏還有時間來。

一個剛起的綜藝節目,最忌諱的就是把觀眾喜歡的嘉賓換了.

搞不好觀眾就直接棄了,又不是沒有別的綜藝可以看。

綜藝卷起來,受益的自然是觀眾們。

而此刻,觀眾們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嘉賓們‘分家’。

時奈這邊沒什麽好說的,基本上他把東西分成兩份,其他人都沒有意見。

就連新的房間都暗搓搓幫著弄需要的東西。

【我投訴,那些磚頭都是薄總搬進來的,樹葉都是時奈弄的,他們這樣哪裏像是分開了啊?】

【棒打鴛鴦,天理不容,樓上的,你最好閉嘴!】

【拆我可以,拆我cp者,死!】

彈幕嗶嗶叭叭發出去,奈何他們四個沒一個看手機的。

這哪裏是當今手機不離身的現代人該做的?

就算是做事,那不得開個小說來聽著,天,那可是手機啊!

然而,一直到晚飯時,時奈把一碗爆炒小魷魚遞給時早早的時候,突然楞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我這才炒多了點,給你們端一碗過來。”

這熟悉的語氣,讓人莫名想起當年同一棟樓裏的老鄰居們。

年輕的觀眾幼年許多被家裏掌勺的叫去給鄰居送過菜,年紀大的,就是送菜的掌勺的。

“啊!”時早早楞了一下,才抱著菜碗,“謝謝時奈哥哥,跟你們做鄰居真好。對了,剛好我們午餐肉開多了,我給你拿一罐。”

觀眾:【阿這……】

148 密謀

【鄰裏關系和諧,真好!】

隔壁的直播間裏,可就不是鄰裏關系了。

周天幼和周天熙還是不會做飯,他們隊之前也沒有足夠的廚具,‘分家’的時候,兄妹兩個選了一個小奶鍋和幾顆活著的花蛤,還有兩包泡面。

大米、純麥面條他們都不會做,只能煮了兩包泡面,也放了花蛤。

可到了吃的時候,周天熙一口泡面裹花蛤,剛進口,牙齒就感覺到了來自泥沙的爆擊。

“呸呸,怎麽會有沙?不是洗過的嗎?”

分開後,修慕言和修霏霏在另一邊。

聽到周天熙的聲音,修霏霏好奇探頭,“你們是不是沒讓花蛤吐沙,要用海水泡幾個小時才能幹凈哦。”

關於這些,都是趕海的時候時崎跟他們說過的。

修霏霏想著當時她們都在,應該是都聽見了的吧。

只是,前幾天的飯菜都是她和堂哥修慕言弄的,周天熙他們一到做飯時間,不是故意去直播間跟觀眾聊天,不然就是躲去房間休息……

現在看來,兩人似乎沒學會嘛。

一直被周天幼折磨的修霏霏爽了,回頭對修慕言甜甜說:“堂哥,你快嘗嘗這個炒魷魚,又嫩又脆,要是有點辣椒就更好吃了。”

“恩恩,放點彩椒的也好看,”修慕言已經達到目的,不打算再理那對兄妹。

他們雖然在同一個屋檐下,剩下五天就當看不見好了。

只是分開後的第一頓飯,大家的差距就看出來了。

若說周天熙兄妹跟修慕言兄妹的差距大,那他們要是跟時奈那邊比起來,差距就更大了。

不只是泡面和兩菜一湯的差距,還有飯後時崎和時早早就把餐具鍋具洗的幹幹凈凈,做飯的地方也收拾了。

同樣是哥哥負責做飯的修家兄妹,飯後修霏霏也主動去洗幹凈了鍋碗。

可周天幼和周天熙,一個吃了泡面放下碗就走了,一個泡面都沒吃完,走得更快。

修霏霏皺眉看擺在那裏的鍋碗,皺眉。

她當然不會主動去幫忙,只是弄好了他們自己的東西之後,轉身去找修慕言。

兩個小時後,他們自己換了個地方搭簡易祡竈。

還跟直播間順口提了,因為他們新布置的房間靠近樓層的這一邊,還有窗戶好通風。

其實是……海島也是有蟑螂的,鍋碗不收拾,一晚上那得多惡心啊。

但,他們不想提醒,就這兩人的秉性,絕對是吃力不討好。

很快結束了直播,修慕言拿了件防曬外套,招呼修霏霏,“走啊,夜跑時間。”

“來啦!”

在島上,原本都吃不飽,哪裏還有力氣運動。

可今天他們兩個自己吃晚飯,一個不註意就吃飽了,壞就壞在,他們不能這麽放任自己。

年前年後是工作最繁忙的時候,他們的行程已經排到年後,必須保持自律。

聽說他們要去夜跑,周天幼也想去,可跟出來的時候,發現人已經走了。

就聽見周天熙涼涼的嘲諷,“人家已經走了,不帶你玩兒!”

“……顧好你自己吧,”周天幼咬住唇,看一眼外面已經全黑的天色,天邊還有個月牙。

猶豫了兩分鐘,周天幼一咬牙,沖了出去。

周天熙自己不敢出去,本以為周天幼不敢出去,還想著要不說句話給個臺階,沒想到她自己就跑下了樓。

“有病!”周天熙躺在新墊出來的‘木板床’上,滾了半圈,不打算管對方。

說實話,他這一次能堅持到第十一天,已經覺得自己很厲害了,多一絲風險他都不願意冒。

額……雖然中途也去找了醫生,可……這不是還在島上嘛,就不算出局。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受過的小傷,只要不傷到臉,不受嚴重的傷,這樣堅持到最後出去,因為第一期失去的粉絲和人氣,肯定能回來。

至於家裏的事情,譚在山都涼了,何必再得罪周家?

不得不說,周天熙雖然沒什麽智慧,但卻是得了江麗蓮真傳的,是懂得怎麽選擇對自己有利陣營的。

另一邊,時奈和薄少卿已經在海灣裏游了兩圈,修慕言到的時候,他們已經不止兩個人。

就看到白天明明離開的洛離和肖博。

“你們……”修慕言看到四人在一起,就明白了,“你們是一起的?”

薄少卿點頭,“你那邊有什麽新消息?”

合作已經開始,彼此的實力倒是不用隱瞞太多。

修慕言今天帶來的消息是,修有天要去見譚在山。

“家裏的老管家是我的人,他聽修有天和秦松月說了要來蘇城,借口是給他們的女兒看病。”

時奈覺得奇怪,“他們在蘇城怎麽可能見到譚在山,就算周家那邊不出手,周傑出也是盯著的,除非……”

“除非他們在蘇城也有不少關系,”薄少卿猜測。

修慕言接話,“修有天跟譚在山合作,因為不想引起後者猜忌,並沒有把手伸過來。這一次應該是走了京城的關系,至於把不把人撈出來,就不得而知了。”

“你上次說譚在山根本不知道秦松月嫁給了修有天?”時奈提出問題,“那他這次帶秦松月來蘇城,根本不像是要繼續瞞下去。”

他們之前弄了一艘小船在海灣裏,這會兒都在船艙中。

洛離抱著筆記本電腦,正在查詢蘇城的出入境信息。

肖博跟四人坐在一起,並不多言,仿佛一個不存在的觀眾。

“是有三人訂了機票,後天下午一點的飛機,到蘇城機場,”洛離把查到的信息給幾人看。

上面正是修有天、秦松月的身份信息,至於為什麽說是三人,因為修有天名下還有一張兒童票。

“我聯系一下二哥,”時奈出了船艙,去給道間打電話。

修慕言繼續說:“我大伯那邊我讓霏霏去聯系了,趁著修有天不在,看看能不能在家裏查出點東西。至於他為什麽突然光明正大地帶秦松月出來,我也想不太明白,難道是不怕譚在山起疑了?”

“有沒有可能,”肖博突然問,“是為了控制周家那對雙胞胎?”

幾人微微點頭,薄少卿接著說:“沒錯,秦松月是周天熙兄妹的親生母親,如果譚在山真的不頂事了,用這層關系確實能讓周天幼他們聽話。

“當然,前提是周家並不清楚兩兄妹的身世,並且還會讓他們繼續留在周家。”

“但周家已經知道了,至於會不會留下他們……”修慕言往船艙外看了一眼,“就要看他們的布局了。”

如果周家願意配合他們釣大魚,自然是好的,只是,那樣就是正面跟玄學盟裏的勢力對著幹了。

一旦對方發現他們已經掌握了諸多信息,首先針對的就是周家。

周振豪和時奈會讓周家冒這麽大的風險嗎?

這時候,時奈進來,沒等他們說話,先問修慕言,“修有天女兒的照片你有嗎?”

修慕言被問得一楞,掏出手機,“我只有一張全家福,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楚。”

照片翻出來,放大之後,小女孩的臉很模糊。

“能讓我處理一下嗎?”時奈問。

修慕言沒意見,直接發給了時奈。

時奈將照片倒入軟件,同時說起剛才從道間那裏得來的消息,“我二哥下山的時候偶遇過這三人,當然,現在無法排除其實是修有天故意安排的。

“當時,修有天還請我二哥給這個小女孩……”

“修寶珠,”修慕言突然說,“修有天和秦松月都很疼她,如寶如珠的意思。”

“修寶珠,”時奈念出這個名字,並沒有感覺到異樣,才繼續道,“是先天不足早夭之相。至於生辰八字很可能是假的,修有天按理是不會輕易給出的。他們常年帶孩子在外求藥,這件事的倒很可能是真的。”

“寶珠確實身體不好,應該是有什麽先天缺陷,這麽多年她一直跟秦松月住在別墅,我也沒見過幾次。”

修慕言不太明白,“這件事跟她有關系?”

軟件運行,照片上放大的小女孩逐漸清晰。

“年紀太小了,加上是照片,並不能看清楚面相,”時奈看著那張臉,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能解決的話,我們要想辦法查到周天熙兄妹的生辰八字。

“我總覺得他們三兄妹之間有問題。周天熙和周天幼的面相看來不該是那麽倒黴的人,除非出生時候太差……”

還是薄少卿懂他,“你懷疑跟你們換命格的不是他們?難道是這個?”

他有力的手指點在電腦屏幕上,戳出點點凹陷,看得時奈把他手拍開。

“可,一個人的命格換你們兩個?”修慕言不太相信,“這可能嗎?”

“按照玄學理論是不行的,不過這都是猜測,到時候我去會會修有天,”時奈把照片發到洛離的電腦上,沒繼續關註這個小姑娘。

“你親自去?”先出言阻止的是修慕言,“這些年我對玄學也有些了解,時奈,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實力。只是……修有天即便是在玄學盟裏也不是一般的人物,這次出門他們肯定也帶了別的人,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會陪他,”薄少卿沒有絲毫猶豫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肖博在一邊也說到,“也算我一個,那個,影帝,我來自七大家的肖家。”

“玄學七大家的肖家”修慕言自然知道這個。

七大家雖然不是玄學盟的頂級勢力,但也是僅次於三教四派之下的存在。

相反的,因為三教四派都有各自修行的山頭和不輕易入世的傳統,分部在華夏各處的七大反而在俗世中擁有更大的勢力。

這個勢力包括人脈、產業、弟子等等。

而玄學盟的集體經費,除了zf扶持的,主要也是來自這些家族。

肖博點頭,卻不多說。

時奈本來想拒絕,但對方對玄學盟更了解,也是薄少卿專門請來的。

但修慕言是不去的,他不能暴露自己,還得回家去當臥底呢。

同樣時候,周天幼明明老遠跟著修家兄妹,可走著走著,她就發現前面少了一個人。

本來天就黑,還以為是看錯了,可又跟了十來分鐘,周天幼確定修慕言不見了。

等修霏霏往回跑的時候,她故意讓對方發現了自己。

“好巧啊,你們也出來跑步呀!”

不管修霏霏信不信,周天幼都要問出修慕言的去向,“咿,霏霏姐,慕言哥呢?他不會去有用了吧?”

“對啊,”修霏霏自然知道後面有人跟著,修慕言一開始就說了,於是她順水推舟,“我哥說跑步太熱,他游會兒泳一樣鍛煉。你就一個人?不害怕啊?”

周天幼搖頭,說自己膽子大,又問修慕言去哪裏有用了。

修霏霏有些為難,可想到夜色下對方不一定看得清楚自己的表情,就直言,“你過去不好吧,我一個堂妹都不好跟去呢。萬一他裸泳怎麽辦,我們回去吧?還是你要再跑一會兒?”

想著一路過來的路線,周天幼咬了咬牙,“是呀,我要再跑一會兒,最近沒鍛煉,身體的僵硬了。”

修霏霏想著時間差不多了,也沒為難,說一聲就走了。

海風拂動樹葉,沙沙聲讓周圍更顯安靜,周天幼也不過在原地停留,也悄悄地往回走。

島上適合游泳的地方他們最近幾天基本都去過去,至於她為什麽非要知道修慕言的去向,源於今天早上接到的一個電話。

那時候天剛亮,直播還沒開始,對方一來就亮明了身份,說是修慕言的父親,修有天。

如果僅僅是這一層關系的話,自然沒什麽好說了,可對方接著一句讓她不得不重視抓段通話。

“也是你們的繼父,如果你不相信的話,現在讓你們親生母親跟你通話。”

親生母親這個稱呼對於周天幼十分陌生,可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譚在山給他們看過照片,還是他們剛出生的醫院裏拍的。

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還有些胖,卻是個笑容溫柔、滿眼母愛的新媽媽。

她也問過母親為什麽不要他們,譚在山給出的理由是秦松月要出國留學,之後就留在了國外。

周天幼真的難以想象,什麽樣的女人才會在孩子出生不到一個月就丟下丈夫和他們,狠心離開。

她無法接受修有天的說法,也不接受秦松月。

可對方說換命格的計劃是他提出來並督促譚在山實施的,而秦松月離開也不是什麽出國留學,而是發現譚在山出軌江麗蓮,傷心欲絕下才老開。

秦松月一個家庭主婦,又剛剛生產不久,根本沒有經濟能力照顧兩個孩子,才暫時把他們留給譚在山。

後來等到她有了工作,能賺到錢養活他們三人時,譚在山卻說孩子已經送去了周家,並且將會有更好的人生。

在之後就是他們兩個命格不好,秦松月跟修有天哭訴,才有了把原來周家孩子的命格換給他們兩的計劃。

“但換命格是逆天的行為,施法者會受到天譴,你們的媽媽為了不讓你們承受這嚴重的後果……自己承擔了懲罰。如今她的身體已經是油盡燈枯,只想在臨走之前跟你們見一面。”

“幼幼,修叔叔不期望你們能多親近她,就當是完成她臨了的遺願行嗎?

“因為你們的事情,我大兒子也一直嫉恨我,很可能會幫周家來對付我們……唉,都是我們上一輩做下的孽,不該算到你們頭上的。

“叔叔很愛你們的媽媽,也願意幫她承受,可很命格需要血親才能代替受罰。叔叔這麽多年能做的都做了,你們媽媽太難了。

“還有另一個原因,便是你們的親生父親譚在山被周家陷害,抓進去了……”

周天幼混亂了,譚在山被抓了!!

親生父親被抓了,怎麽可能被抓了呢?

比起突然出現的親生母親,她第一時間問清楚了譚在山的情況。

江麗蓮這個老女人為了自己的安逸生活,居然能做出這種齷齪的事情!

這個消息的打擊太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後半段答應了些什麽。

結束通話之後,周天幼立刻往回沖,事情不對勁!

“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周天幼沖進房間,一把將睡著的周天熙抓了起來,惡狠狠地低聲質問。

“知道什麽?”

周天熙被嚇醒,看清楚是周天幼後,惱怒甩開人,“你有病啊!”

“你是不是知道……”

周天幼想直接問譚在山的事情,可隔壁還有剛回來的修霏霏,她不得不將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不是知道他被抓進去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簡直要氣死了,這麽大的事情,連在京城那邊的親媽都知道了,她卻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是是是!我知道,怎麽樣?”周天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有什麽義務告訴你?你自己不會問嗎?你不是很厲害嗎?”

“蠢貨!”周天幼想殺了周天熙的心都有了,“什麽時候的事?快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我馬上告訴周振豪咱們的身世,要死一起死!”

周天熙是真被周天幼瘋魔的樣子嚇到了,清了清睡得有些幹的嗓子,又看了眼外面,一把把人拉到房間角落,將周傑出告訴他要整江麗蓮情人,也就是譚在山的事情都說了。

“也就是前幾天的事情,我是想我們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總不能現在突然回去周家吧?那不是更讓周振豪懷疑?”

周天熙心虛地解釋,無人機電池上的照明燈光裏,只見妹妹的臉色慘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完了!”周天幼突然脫力,原地蹲了下去,“周天熙,我們完了,全完了!”

周天熙可不這麽覺得,“只要你會去別亂說話,我們還是一樣生活,有什麽影響?”

“你是不是傻?”周天幼冷笑,往上看人的眼睛裏盡是寒冷,“大哥能查到姓譚的,難道爸爸查不到我們的身份嗎?你以為他是傻的,還是周家沒這個能力?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們的身份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吧?”

“我跟你說,時奈和時崎兄妹一早就知道他們兩的破事,肯定也知道我們的來歷。不然你以為時奈為什麽一定要帶著時崎脫離周家,他是怕我們害死他的寶貝妹妹啊!?”

這一番話並不是周天幼危言聳聽,而是她根據事情以及時奈的話推測出來的。

周天熙震楞之時,周天幼不無惡毒地補充,“你覺得江麗蓮的破事突然暴露,是誰告訴周振豪的?他又會不會說一半瞞一半,他們可跟我們在沒有絲毫血緣關系,憑什麽放過我們?”

“那,那,那換命……唔!”

周天熙剛要問,被突然起身的周天幼狠狠捂住嘴巴,兩人貼得極盡,後者從喉嚨深處發出威脅,“我勸你一個字都不要多說,也別在相信周家的人,他們養著我們本來就跟養寵物差不多。你要是再這麽蠢,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發出這一番威脅之後,周天幼放開了周天熙。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周天幼將之前關機的手機開機,顫抖的手指按下了周傑出的號碼。

事到如今,周傑俊已經幫不上忙,既然人是周傑出送進去的,那就只能找他了解事情的經過了。

當然,周天幼不會直接問,而是從關心江麗蓮的角度出發,既能探聽出周傑出知道多少,也不會引起懷疑。

至於為什麽周天幼知道周傑出還不知他們的身份,就沖他原因跟周天熙說那些事情來看,就能推出他們的身份還沒有暴露。

通話結束後,周天幼本想重新聯系修有天,就聽見修慕言回來的聲響。

抹了了一把臉,裝作出來洗漱,周天幼跟修慕言打了個照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敏感,她總覺得對方看她的眼神帶了些嘲諷。

……小船上,

時奈從修慕言這裏得到了修有天和秦松月的身份信息,他覺認定要親自去會會這個人,便沒有通知周家那邊。

他想著要是他都對付不了對方的話,周家估計也玄。

至於對方會不會要了他的命,“那不可能,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我不殺他都是法治社會的功勞。”

時奈大言不慚地大小薄少卿的疑慮,不過,這次他也從肖博那裏得知,用術法殺人罪加一等!

合理自衛不算!

【作者有話說】:沒時間分章節啦,錯別字大家聯系上下文猜一下哈,最近碼字的時間不是太多,依然愛你們喲~~

149 祝你好運來

薄少卿打定了主意要跟著,當即就讓宋天成他們按兵不動,一定要確保修有天三人順利到蘇城。

同時,也要盡量拖延他們能見到譚在山的時間。

“最怕的就是滅口,”想起修有天居然冒險來見譚在山,還是光明正大的,時奈就不放心,“不管修有天出手,還是別的人,譚在山只怕活不久了。”

他想得沒錯,修有天不會自己出手,但譚在山這個暴露了的師弟也確實活夠了。

時奈以為修有天回來了之後才出手,結果,第三天,那邊剛上飛機,這邊就傳來了譚在山的死訊。

直播還沒結束,時奈只能走不開,還好屍體已經被周家那邊控制。

“是同監舍的人突然發瘋,淩晨用褲子勒斷了他的脖子,頸骨都斷成了幾節。”

周振豪給出了初步確認的死亡原因,“那個精神病我們也控制住了,馮大師說對方之前是玄學盟的人,四年前因為觸犯了盟約被驅逐出來。”

至於更多的細節,則需要時間繼續查找。

時奈只讓他們捂住消息,決定不能讓修有天知道事情成了。

後面幾天,周天幼和周天熙都沈默得十分反常,倒是讓這一期的求生節目順利結束。

之前送他們來的游艇開進港灣,八位嘉賓跟觀眾道別之後,正式結束這一次的直播。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要留在島上收拾他們留下的東西,便只有胡天和副導馬金林幾個帶了儲存錄像跟嘉賓一起回海城。

沒有了鏡頭,大家都一副頹廢模樣,就連修慕言都說下一次還錄制半個月的話,就不想來了。

“我這個膚色,回去估計要被經紀人罵死,上了T臺直接美黑算了。”

修霏霏上了游艇就先去沖了個澡,最近她覺得自己流汗都是大海的味道。

時早早和時崎跟著起哄,只有周天幼一個人獨自坐在船尾,迎風不知道在惆悵什麽。

時奈的計劃是一上岸,他們就直接飛蘇城,修慕言也要去別的城市趕通告。

就在他奇怪怎麽沒看到周天熙的時候,船身突然震動一下,接著速度慢了下來,引擎聲音漸漸安靜。

“餵,怎麽回事?怎麽停下來了,不會是拋錨了吧?”

胡天正愁不知道怎麽擺脫幾個小姑娘,立馬站起來,往駕駛室去。

本來跟薄少卿看海的時奈突然感覺到危險氣息,身邊的人幾乎也馬上覺察。

“別過去!”

時奈大喊一聲,可已經來不及,船身再次搖晃,同時傳來一聲不算大的機械噪音。

“引擎燒了,”薄少卿也跟著過來。

胡天剛走下甲板,迎面幾個黑衣大漢,慘呼還沒出聲,就被一拳砸暈了過去。

其中一個大漢直接提起胡天,把人像扔破麻袋一樣扔進船艙。

在其他幾個嘉賓的震驚中,時奈和薄少卿已經沖了過來,直接站在了兩撥人中間。

時奈後退,其他人都自覺站在他們身後。

看到熟悉的黑衣打扮,他立刻往船尾看去,果然,周天幼也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艘快艇急速遠去,上面不是周天幼兄妹還有誰。

“你們,你們是誰,想做什麽?”

馬金林自認為離開了胡天的節目組,他就是現場負責人,雖然不敢越過薄少卿走到最前排,還是不影響他率先發言。

“送你們上路,”顯然,打了幾次交道的反派已經吸取了話多容易死的定律,所以,他們直接就上了。

時奈他們的行李都在海城酒店,節目組的東西也都交了回去,他身上除了偷偷帶的手機,多餘的連張符紙都沒有。

“你們退遠點,”時奈當然也不慫,就見他又捏起之前破了瘦削中年人爆肌模式的劍指。

薄少卿沒有後退,他默默從襯衣下擺抽出一把短刀。

在身後人驚嘆的註視下,手腕一抖,刀身又彈出一截,足足長了一倍。

黑的刀身,暗銀刀口,看起來就鋒利異常。

“需要我幫忙嗎?”

看他摸出這麽帥氣的刀,卻問出這樣一句話,不得不說,後面的幾人是有點失望的。

只是他們的失望並沒延續太久,時奈已經動手了,“我先試試。”

平平常常一句話,對面的黑大個猛劈過來的一掌被他兩根手指輕飄飄擋住。

然後是一聲毛骨悚然的慘叫……出自壯漢的口。

時奈能感覺到對方是練過的,力道和角度都說明了這一點。

不過,對方是外家功夫,在他運勁於一點的內家法門面前,根本不夠看。

幾乎是接觸的瞬間,對方並排的四根手骨斷了兩根,整個手掌都使不出半分力氣了。

“硬碰硬”時奈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再來!”

大漢不是傻子,這時候自然不會貿然繼續,後退一步,自然有別的人跟了上來。

一下圍上來四個,這一次對方手裏有武器,哭喪棒,銅鑔、桃木劍,以及……拂塵?

“這些人是演員嗎?怎麽都拿著道具?”

馬金林沒看明白,之前的大漢就跟時奈的手指挨了一下,就抱著手痛呼後退了。

這幾個的武器又奇葩了點……

“馬哥,我怎麽覺得他像術士呢?”節目組一個pd小姐姐狐疑,“真的沒有無人機或是隱藏攝像頭?”

下一秒,他們閉嘴了。

因為拿拂塵的人,那看起來很輕柔的白色細絲拂過時奈的手臂,立刻冒出一道道一連串血珠。

但時奈沒有躲避,反而是兩指夾住那柄拂塵的檀木握手,哢嚓一聲,將其折斷。

在眾人驚呼中,時奈手指翻轉,斷裂的拂塵直接插進了那使用者的腹部,立刻滲出大片血跡,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

時奈沒有任何停留,彎腰後仰,抽出的半截拂塵翻轉,白色細絲突然變硬,如同根根鋼針一般準確地紮進了舉著哭喪棒要撬過來的黑衣人胸口。

“啊呀呀呀呀呀~”哭喪棒黑衣人發出怪異的哭聲。

與其說是哭聲,更像是烏鴉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傳進眾人耳裏,頓時覺得空氣都低了幾度,好像有什麽極寒的東西趴到了背上。

薄少卿見時奈的兩次攻擊都不致命,眉頭狠狠一皺,暗自後悔自己勸說是幫了倒忙。

“該殺就殺,時奈,你的安全第一!”

隨著包薄少卿一聲吼,那咿咿呀呀的哭聲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間低了下去。

旁邊一向跟時奈心有靈犀的時崎突然想到了什麽,摸出手機,直接音量開到最大。

【剛給你買了愛瘋5你就要5s。看別人有了愛瘋6你又要plus……】

歌聲一出,本來害怕和哭喪的人都是一楞,這操作……讓人很無助。

眾人看過來,時奈尷尬一笑,“哎呀!放錯列表了,再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

毫不誇張地形容,真的是烈日驅逐烏雲,冰涼的小手手插進毛茸茸的熱水袋……

那就像一個月沒放走的洗碗槽餿水一樣惡心陰冷的哭唧唧,瞬間就被高亢喜慶的氣氛擊潰。

那哭喪棒都來不及處理傷口了,只震楞且無助地看著時崎舉起的手機。

“來啊,繼續哭,我這還有拜年合集呢,快,整起來!”

小徒弟時早早躲在時崎身後,悄悄伸出小腦袋,“對,魔法打敗魔法!”

然後被時崎按回去。

“找死!”哭喪棒顯然沒想到自己會遭遇這樣的debuff,當即也不管被其他纏上的時奈,就哭唧唧朝時崎這邊撲過來。

他來勢洶洶,可還沒靠近,就被薄少卿側面一個飛踢,摔了出去。

“我聽說術士都是脆皮,難道是真的?”時早早悄悄問放歌放得正嗨的時崎。

“應該是,不然你哥一腳也把人踢不出去,”時崎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回答不太嚴謹,又補充:“不過也可能是這個大師修為不行,太脆皮。”

其餘人忍不住靠近一起嘀嘀咕咕,半點沒有性命受到威脅的迫切感,甚至有人開始建議下一首歌要放什麽。

那邊時奈卻遇到了麻煩,手臂上的傷口突然開始細密地癢,等他看時,那些細小的傷口已經黑紫,腫脹了起來。

“不講武德是吧?”

時奈躲過桃木劍,這把改過的劍裏面藏了鋒利的劍刃,大概是做好了不能用術法,就物理攻擊的準備。

“謔謔謔,你已經中毒了,小子,今天這裏就是你們葬身之地!”

持銅鑔的是個矮胖身形的男人,露出的眼睛滿是陰鷙。

那邊哭喪棒的哭聲被文明力氣壓得發揮不了作用,他卻是一點都不怕,銅鑔撞擊,立刻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這聲響不是手機放歌的分貝能夠趕得上,而且對著那男人手裏銅鑔不斷撞擊,空氣中隱隱有黑色的影子浮現。

拉扯、扭曲之後竟然成了人形,浮現的瞬間就朝眾人發動攻擊。

薄少卿對付不了這種沒有實體的東西,只能不再追殺已經被他在腹部割了一刀的哭喪棒,回到眾人身前保護他們。

修慕言也把修霏霏和幾個女孩子擋在身後,驚疑不定,“這種程度的穢物已經不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可以對付的了吧?”

“嗯,小心點,”薄少卿面上卻是沒有半分驚慌,只註視著那個拿銅鑔的人。

時奈沒下狠手,一是因為薄少卿之前說過讓他不要輕易殺人,還有一點就是,他要等那個幕後的人出來。

譚在山死了,就說明修有天已經開始行動。

如果對方真的那麽想要他和時崎,不會就派這麽幾個小嘍嘍。

幾乎同樣的時間裏,周家村前一刻還是大太陽,此刻卻是烏雲密布。

初太平站在自己常住的院子裏,註視著雲層,嘆了口氣,“都什麽年代了,這些作死的怎麽就不長點記性呢?”

然後,他從寬大的道袍裏摸出個巴掌寬的老人機,按鍵滴滴答答響著,停下的時候響起了驚耳的聲音。

【聯系人刑警小常,號碼:1、9、8……】

外表是個青年的道士拉遠了屏幕,半瞇眼睛、抿唇瞅了好一陣,等到聲音播報都完了,才按下了撥號鍵。

“餵餵?聽得見嗎?啊,小常啊,我是你太祖爺爺啊。對對對,就是初太平太祖,你現在到我這裏來一下,對,有不法分子來我家鬧事。啊,會些三腳貓修為,你快來,我一會兒出手怕鬧出人命,你們又說我出手重了……”

青年老人態的初太平說得輕巧,可接到他電話的省公安廳那位卻是冷汗直冒。

得有三十幾年了吧,這位太祖爺爺上次聯系他還是什麽事情來著?

哦,對,是邪教屠村,太祖屠了邪教。

常建國當時還只是個行動隊長,跟著領導的領導趕到時,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見著什麽是人間煉獄。

之後他連續升職,有資格成了那位太祖爺爺的官方聯系人員之一。

本以為那樣的事情他這一輩子就遇見那麽一次了,誰知道,要看年底就能退休了,居然接到了‘召喚’。

掛了電話,常建國立刻拿起座機通知下轄蘇城公安總局、武警大隊、甚至地方駐軍。

他本人也在一刻鐘後坐上了直飛周家村的武裝直升機。

一輩子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的老常同志,坐在飛機上手都在抖,“來,給我也弄一套行動付,這一回老子倒要看見誰敢找老祖宗的晦氣!”

媽的,就三個月退休,誰他媽敢出來蹦跶,都是找死!

時奈他們當然想不到修有天能弄出這麽大手筆的動靜,他們船上四個玄學殺手已經夠讓他煩躁了。

“我不動殺心,你們自己找死是吧?!”

時奈發現手臂麻痹之後,下手就黑了。

對著撲過來的穢物揮出一個手刀,只見之前薄少卿根本上不到的黑影,碰到時崎的手就憑空燃燒起來。

燃燒的時間極短,就像是一小團火藥,刺啦一聲,再看就只剩火星子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不可能!”

銅鑔術士顯然不能接受,“老夫煉化數載的影煞,你如何能這般輕易就破了?”

誰會跟他解釋,時奈就算解釋,對方也不一定能懂啊!

他一個混過修仙世界的,怎麽可能被這種東西傷到,那不是白混了嗎?

時奈手下沒有停歇,身影快速移動,已經將那一個個黑影全部燒了個精光。

他自己也退到了薄少卿身邊,“幫我擋一分鐘。”

話一出,薄少卿就見他兩指劃過自己的手臂上方,一股腥臭的黑血留了出來。

知道他受了傷,薄少卿沒有做無用的詢問,只是持刀上前,跟那個追過來的銅鑔術士搏鬥起來。

“那叼毛受傷了,師兄殺了這個凡人,我們任務就成了!”

拂塵被折斷還被刺了胸口的術士也看到了時奈的情況,當即按住傷口就了助陣。

如果用術法,對方或許還能占到便宜,可比搏鬥,有幾個人是前特種兵王的對手。

薄少卿在島上勸時奈別殺人,說殺人的事情他來動手,並不是要限制時奈,更不是開玩笑的。

對方本以為普通人更好對付,知道銅鑔被薄少卿一刀就劈成了四瓣,對方怒罵還沒出口,只覺得全身突然使不出意思力氣。

150 截殺

等他感覺到痛楚,低頭看時,心臟正中位置,已經多了一把刀。

使刀的大漢似乎怕他死的不夠快,那明明很薄的刀刃一轉,直接攪碎了他的心臟。

最後刃口往上,直接切斷了兩根肋骨,從肩膀處滑了出來。

別說是‘親身體會’的銅鑔術士,就是地方意識還清醒的三人,都被鎮住了。

一時間,仿佛世界都被鮮血染紅,身後的幾個普通人沒有一個敢盯著這一幕,紛紛白了臉色。

恐懼和惡心同時襲擊他們,當然暈倒的,嘔吐的,捂著嘴巴哭泣不敢出聲的……

看向薄少卿的眼神都仿佛是見了地獄爬起來的惡魔。

時奈沒有在普通人面前殺過人,就連是時早早那次,也是讓小姑娘全程閉著眼睛。

如今招呼都不打一聲,青天白日見到鮮血噴濺的殺人場面,他們要是沒有反應才不對勁。

“別怕,”時奈知道他們無法面對,只能沈聲道,“我們要是不殺了他們,他們會殺了我們所有人!”

這句話一出,瑟瑟顫抖的馬金林捂著心口,“真,真的來,來殺人哇?不是拍戲嗎?”

時崎臉色也是蒼白,剛剛吐了一回,可她大腦十分清晰,“你沒看見他們都下死手嗎?船都壞了,就是要殺了我們,在海上直接銷毀!大家都振作點,不要給我哥哥拖後腿!”

已經經歷過一次流血事件的時早早咬著牙,狠狠擦流的眼淚,“對,挺住,不能給哥哥添麻煩,我們要自救!”

修慕言也反應過來,“大家不要過去,甲板下有救生服,大家先穿上!”

正是他們站的地方,甲板有活動門,拉開後,裏面就是放在防水袋裏的自動充氣救生服。

船舷外還掛了不少救生圈,他們這邊陸續穿上,但沒有馬上跳海,一方面是距離海面太高,另一方面則是船引擎損壞,還沒有到棄船的時候。

“都聽我的,”時崎站在時奈身後,懷裏多抱了一套救生服,但並沒有給哥哥,“他們要是沖過來,我們打不動就跳海,不能被抓住!”

薄少卿和時奈下手都狠,可對方顯然沒有繼續跟他們肉搏的意思。

那個銅鑔術士被解決之後,之前已經受傷的三人齊齊後撤,然後各自用起了看家本事。

時間緊急,時崎直接一把捏住手臂,從下往上把毒血擠了出來,直接撕了一截T恤,綁住手臂,防止毒氣擴散。

“少卿,你退開!”

時奈來不及跟時崎交到什麽,朝著哭喪棒的沖了出去,中途手裏一個金屬物件就飛了出去。

那個剛要開始掐訣用哭喪限制他們行動的術士,只看到一個東西朝面門飛來,來不及躲開,啊呀一聲,頭破血流!

“媽的,你手機不要錢啊!”

哭喪棒氣得大罵,那手機砸他腦殼上,都碎成幾塊了,可想而知這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可他也罵第二句的機會了,脖子刺痛,張口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謔謔謔咕嚕嚕的聲響。

時奈沒讓忙著之人救生服的人看到這邊的場景,一腳把人踢進了海裏。

海水立刻染紅,附近更是有饑餓的游魚聚集過來。

時奈回頭,就看到薄少卿吐了口血,是那個用桃木劍弄出了十幾個之人,唧唧咋咋地朝他身上沖。

一靠近,就直接爆炸開來。

還好游艇的甲板並不是很大,時奈立刻靠了過去,還不忘打趣一句,“喲,小薄,這是受傷了?”

“這玩意兒,真他媽難纏,”薄少卿的刀把之人砍開,可還是爆炸了,沖擊波震得他心口痛。

看到薄少卿被炸傷的皮肉,時奈那點苦中作樂的心思瞬間就沒了,“敢傷老子的人,你個龜兒子死定了!”

年少時從養母口裏學來的唯一一句臟話,這時候直接崩了出來。

時奈一把按在薄少卿心口將人推開,他自己則奇奇怪怪地移動了幾步,也不知道念叨了什麽,海風突然就大了,直接把那些輕飄飄的紙人吹得倒卷回去。

比出手槍的姿勢,時奈對著桃木劍術士‘砰砰砰’了一聲,紙人把勁風吹到術士臉上,直接爆炸開來。

術士被炸的滿臉開花,捂著臉在地上翻滾慘嚎,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時奈上前,一腳踢在想要跳海逃跑的拂塵術士背上,“想跑?修有天沒跟你們說來就是送死嗎?”

他這次是真的紅眼了,先不說這幫雜碎就是來殺人的,就說他們居然敢傷薄少卿,就不配活著。

“什麽修有天?我不認識,我們也不是他派來的!”拂塵術士哪裏還會存僥幸。

之前來的人莫名其妙死了兩個,他們還以為是島上請來了保鏢,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人家親手殺了的。

“不是他派來的還能是誰?”時奈故意道,“之前上島那兩個跟你們一夥的吧,他們可是說得清清楚楚,就是修有天給錢,讓他們來送命。你還不老實?”

術士被踩,四肢像烏龜一樣動來動去,可就是掙脫不了,但凡他壓力撐軀幹,那背上的腳力道必定加兩層。

很快,拂塵術士就學乖了,不再掙紮,只伸長脖子艱難回答,“饒命,我什麽都說。”

原來上一次上島送人頭的兩人確實是修有天請來的人中的,還有幾個人連島都沒上,就逃了。

這次他們四個卻不是受了修有天的邀請,而是長生教的指派。

也就是說,包括修有天在內,他們所有人都屬於這個叫做長生教的人。

教內一般弟子出任務都是黑衣打扮,只有吧級別較高的術士才會隨意穿著。

他們的成員來源並不廣泛,或是大家族的掌權人物,或是其他教派的實力術士,或是大公司老板,

入教要求也不簡單,除了要有金錢、人脈等實力之外,還要為成事不擇手段的決心。

說到底,就是不在乎公序良俗的術士們。

這幾乎算是跟玄學盟的宗旨對著幹。

可奈何他們領頭的人地位不凡,即便是在玄學盟內部,都是能說得上話的。

許多術士不讚同他們的行事方式,卻也得罪不起,或是懶得給自己找麻煩。

久而久之,還真讓他們發展成了氣候。

他們這一次行動,也是分了兩撥人的。

“怕被官方巡邏發現,他們裝成漁民在附近接應。等我們發信號,他們就過來,一起撤退。”

所謂的完成任務,自然指的是殺光他們這些人。

“怎麽發信號?”

拂塵術士艱難摸出個黑色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了一個倒計時。

“只要結束倒計時,手機就會自動發信號過去。如果時間到了還沒有信號,就說明我們行動失敗,他們會用無人機直接過來炸了船。”

一波又一波,就是沒想讓他們活著上岸唄。

時間還有21分鐘,時奈一腳把術士踢暈,回頭跟薄少卿商量,兩人很快確定了計劃。

游艇是配有充氣救生艇,讓修慕言和馬金林帶著其餘人先去最近小島避難,他們兩個留在游艇上等剩下那波人。

時奈把之前被打暈的胡天從船艙裏拉出來扔進充氣快艇,“你們上了島馬上用衛星電話跟海岸隊求救,就說是返回途中游艇引擎炸了。”

修慕言覺得這個理由根本不靠譜,欲言又止,可想到殺人的事情不好說出來,只能點頭同意。

他們走遠之後,時奈跟薄少卿快速在游艇上布置了一番,在隨後還剩一分鐘時結束了倒計時。

那邊立刻打了電話過來,“怎麽樣?魚都殺了?”

時奈故意含了一大口水,噗呲吐了出去,又咳嗽了好幾聲,才啞著聲音回,“殺了,他媽的,快點!”

一句話說的含糊焦躁,對方果然馬上問,“兄弟,聽聲音傷得不輕啊,嘖嘖嘖,咋,這就不行了?”

時奈沒回覆,‘艹’了一聲,掛斷通話。

給幾個黑衣人換上他們自己的衣服,他們自然穿了黑衣。

薄少卿在船尾,時奈捂著肚子靠在船頭,甲板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鮮血,看起來就是惡戰了一場。

三具屍體隨意扔著,拖拽的出血跡一直延伸向船艙……

很快,一艘快艇出現在海面,並快速朝這邊靠近。

對方也是謹慎的,繞著游艇轉了一圈,看到邊上扶起來的屍體,才漸漸靠近。

“餵,老七,怎麽回事?對付幾個普通人你們還折了一個?”

時奈擡起盡是血的手,沒說話,無力地招了招。

當然那是不是他自己的血,可就那流血量也足以讓他們相信自己受了不小的傷。

果然,對方直接靠了過來。

“他媽的,你們怎麽回事?那小子真的這麽難對付?人呢,死了嗎?”

一個留在快艇上,兩個跳上船,一個朝時奈過來,一個往薄少卿那邊去。

黑色面罩上不斷有鮮血溢出,時奈奄奄一息地點頭,指了指自己身前那具趴在地上,被折斷的拂塵柄插穿的身體。

“真的這麽強,老子倒要看看能把老哥你傷成這樣的是個什麽人?”

中等身材,中等身高的黑衣人沒了懷疑,大步流星走過來,彎腰就去翻看那具屍體。

他辨認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忽覺腦前生風,等他意識到這是陷阱的時候,已經晚了。

百會穴上如同被人強行紮進鋼釘,劇痛之下,整個腦袋要爆炸一般疼痛難忍。

紮進他腦袋當然不是鋼針,而是一道霸道無比的罡氣。

以原炁凝結而成,可穿鋼斷鐵。

頭骨雖然硬,但要將這道罡氣凝聚一點自百會打進動腦,並不是需要多麽高深的修為。

當然,能凝結出如此霸道罡氣的人,自然背身修為也不會太差就是了。

時奈沒有多停留,暴起一腳把人踢進海裏,就朝薄少卿那邊沖了過去。

“怎麽回事,怎麽摔下來了?餵,船上到底怎麽了?”

守在快艇上的術士發覺不對勁,立刻朝游艇上喊!

回應他的是另一具穿了時奈衣服的屍體扔了下去,那人自然以為他們是在處理屍體,當即又不滿了。

“不是說好一把火燒了嗎?扔進海裏,沖上岸不是找麻煩?”

“魚會吃!”

時奈吼了一聲,人已經到了船舵下方,助跑直接跳了上去。

快艇上的術士還在罵罵咧咧,薄少卿已經跟另一個上船的術士搏鬥起來。

“你是誰?”

這個術士跟一起行動的其他人並不熟悉,開始看人同樣一身黑,就一樣直接過來。

直到鋒利的刀刃直逼面門而來,他極限閃躲,還是在左肩上削下了一塊肉。

“中計……”還沒喊出來,時奈已經跳了上來,血淋淋的手如同索命的厲鬼一般直取他脖頸。

術士知道中計,也不想抵抗了,當即轉身就要逃。

薄少卿要去追,手裏突然一空,沒看清怎麽回事,刀已經到了時奈手裏。

船頭離水不過十步,那術士一心逃跑,直接跳船。

時奈想都沒想,跟著跳了下去。

這不要命的搏殺方式,薄少卿只恨自己速度沒有時奈快,沖到船邊時,就看到兩人同時沈入水裏。

水面翻滾一陣,鮮血冒了出來,不過半分鐘,那術士的屍體浮了起來。

時奈確實不見身影,薄少卿不敢喊人,就聽見另一邊快艇上的術士還在抱怨,“媽的,說了一把火燒了這些王八羔子,還往海裏扔什麽?難道還怕引來飯桶巡邏隊嗎?”

薄少卿想到了什麽,立刻那邊船舷跑過去。

如果他聊得沒錯的話,他要給時奈制造機會。

一把扯了臉上的面罩,薄少卿直接趴到船邊,“嘿,王八羔子你罵誰?”

“我罵的就是你……握草尼瑪,你他媽誰啊?!”

那術士染一頭綠頭發,不是上次死了弟弟的綠發男還能有誰。

意識到薄少卿不是他們之一,還是要殺的目標時,綠發男眼睛都瞪大了,足足十秒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老七,你他媽死哪裏去了?這他媽不是目標嗎?”

綠發男看清楚了人,但沒有貿然行動,手已經按在快艇的鑰匙上,他不信同夥這麽快就沒了,

可他沒有得到回應,只看到薄少卿的八顆大白牙,“上來啊,怕什麽?你們他媽的怎麽這麽才,老子一個你們都殺不死,慫包,要跑了?”

“你他媽!”綠發男死死盯著薄少卿那張臉,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你把他們都殺了?媽的,你要是能殺了他們,老子,老子……”

半天這麽放出一句狠話!

綠發男當即聯想到弟弟的死,如果船上的青年真的把其他術士都殺了,那上回弟弟和老錢的死就解釋得通了。

在他們的資料裏,這青年可是特種部隊退役的,下手狠辣自不必說。

可……綠發男剛擰動鑰匙發動快艇,可又很快停了下來。

現在就剩自己一個人,要是照這青年說的他那麽厲害,那為什麽不下來殺自己?

綠發男不蠢,思緒電轉,再看薄少卿那一臉一身的血,當即笑了起來,“你他媽也受了重傷吧?哈哈哈哈,老子差點被你個王八羔子唬住!

“等著,爺爺現在就上來宰了你!”

如果說剛才上去的同夥是沒有準備,被暗算了,可現在他看穿了一切,當然不會上當。

薄少卿當時收了笑臉,似乎沒料到這人會識破自己一般,後退一步,就摸出跟棍子,一臉防備。

看到他這模樣,綠發男越發篤定,當即不再猶豫,摸出一把三尺來長的黑骨錐,一個健步跳向游艇。

人還在空中,突然聽到水響。

時奈就像一尾黑鯊一般,從水下躍了起來。

長刀在空中劃過索命的寒光,他人則已經從側面抱住了綠發男,刀直接紮透了對方的脖頸。

人類身體的弱點很多,無疑脖子是最脆弱的。

插刀洞穿,兩人一起落進水裏。

這一下襲擊,就連薄少卿都看的後背打量。

速度與精準都太嚇人了,更別說舍身抱住對方這種決絕的方式。

水面再一次變紅,他目光盯著水下,刀刃的寒光在水下一連閃過幾次。

跟時奈一起浮出水面的,殘缺的屍體。

不僅是腦袋跟身體分了家,就連四肢也浮浮沈沈一陣,才漸漸沈了下去。

“別怕,”時崎爬進快艇,氣還沒喘勻,先朝薄少卿說:“附近有有鯊魚,一會兒就什麽都不剩下了。”

薄少卿有些脫離,倒是沒有覺得反胃了,畢竟之前他殺那個術士的時候,手段也談不上善良。

趁著時奈休息的短暫時間,薄少卿掉頭去拿出游備用的兩桶柴油。

二十分鐘後,快艇遠去,游艇的大火在烈日下依舊染紅了附近海域。

如同時奈說的,群島水域很有些天然的水下殺手,那些屍體只要不可以打撈,根本不可能發現。

至於燃燒的游艇會不會被發現……?

那肯定是會被發現的,光是衛星監視的海域熱點就能讓巡邏隊第一時間發現。

時奈開快艇的時候,薄少卿就一連撥出幾個電話。

被燒的游艇沈入水前,附近海域已經被巡邏隊控制,他們得到的命令是附近有非法活動,被秘密人員搗毀。

知道周家村出事的時候,時奈一行還在巡邏隊的直升機上。

至於怎麽跟節目組成員解釋的事情,薄少卿那邊解決,時奈和時崎直接上了回蘇城的航班。

這一次是臨起飛加的人,那邊組織也始料未及。

甚至飛機落到蘇城機場時,修有天才接到海上襲擊失敗的消息。

蘇城城郊,一座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裏,修有天臉色比天空黑雲還要沈。

端著剛泡好的清茶出來的女人,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事情不順利,“老公,怎麽了?”

秦松月倒了一杯茶,輕輕吹涼,才遞了過去。

修有天坐在竹紮的椅子裏,接過茶沒喝,盯著妻子的臉,說:“那對兄妹沒死成,你那邊到底派了什麽人去?怎麽這麽沒用?”

秦松月給自己倒茶的動作微頓,頗有些不可思議,“又沒死?他們命格竟然如此強?”

“跟命格沒關系,回消息的人說是時家那個小子救了他們。”修有天狠狠皺眉,“那小子去軍隊幾年杳無音訊,果然是時家送去歷練的。”

說著站起身,多了幾步,“他們那邊先不管,讓你兒子和女兒馬上來這邊,既然正面周不走他們的命,那就只能……”

長相普通的男人隱身陰翳,盯著小院房門緊閉的正堂。

秦松月眼裏閃過一絲晦暗,“當真只能用囡囡做引了?”

“事到如今你還有別的辦法?”修有天突然暴躁,“那幫老東西能忍到現在沒插手已經是極限,周家村那邊的人已經開始行動,我們等不及了。”

“我倒不是心疼孩子,只是……”秦松月這一生一共有三個孩子,周天熙兄妹,以及正堂裏的小女兒,“有天,他們也是你的骨肉,我怕出意外。”

“有我在能出什麽意外,別廢話了,馬上去準備,我要親自開壇做法!”

修有天已經沒了耐心,他忍辱負重這麽多年,眼看再等兩年就能成功拿下周家,最多五年就能吞了時家,到時候不管是商場還是玄學盟裏都將不再有人能與他抗衡。

可變故來得太快,不過短短兩個月一切都失控了,他不得不提前行動。

再說周天熙兄妹,他們是在等上游艇是得到的聯系。

當時周天熙還不想配合,直接就被打暈在船艙,之後他們棄船離開。

只是他們去的是附近的一座大島,在島上就上了飛機,直飛蘇城。

同行的人跟他們的解釋是,譚在山在監獄裏被周家害死了,他們兩個身份暴露,所以親媽秦松月讓人第一時間來接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在飛機上,疑心頗重的周天幼還跟秦松月通了視頻。

周天熙則全程臉色蒼白,根本不想接接受這樣的安排,他不想離開周家,可如今事情暴露,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暫時跟著走。

直到飛機在蘇城降落時,周天幼意識到了問題。

“不是要帶我們去安全的地方嗎?為什麽回蘇城!?”

151 姐姐帶你走

她起身質問同行的黑衣人,對方沒有再多解釋,兩個人一前一後,把他們打暈了。

等她醒來時,人已經被綁在了車上,頭上戴了黑布罩,除了一點光線可以確定外面是白天,其他什麽都看不到。

周天幼心裏慌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秦松月根本不是要救他們,而是把他們賣給了周家。

不然無法解釋現在的情形。

“餵!你們是誰,要帶我們去哪裏?”

身邊周天熙也醒了,掙紮的大吼,“你們這是綁架,是犯法的!”

周天幼自己沒動,只裝作還沒醒來。

果然,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就是周天熙更加劇烈的掙紮。

空氣裏有一股讓人幾乎要窒息的刺激味道,聞著就讓人頭暈。

在這股味道裏,周天熙很快又沒了動靜。

這一下,周天熙更加不敢動彈。

等到那人離開之後,她才睜著眼睛,看著黑布外微弱的光亮。

怎麽辦?

果然,她手機被收走了。

雖然看不見,可從車輛發出的噪聲和感覺,能發現他們行駛的十分快,而且幾乎聽不到有其他車輛的聲音。

跳車是不可能的了,就算能拉開車門,哪怕是有打開車窗的機會,也無法求救。

她心裏害怕極了,只恨自己輕信了那個女人。

更恨自己一點準備都沒有,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希望周家看在二十年感情的份上,能夠不要做得太絕。

可她註定是要失望的了。

那些人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在車速降下來時,突然又給他們用了一次藥。

這次周天幼也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睜開眼,是被身邊的喊聲吵醒的。

視野開市有些模糊,但很快便恢覆了,可她更絕望的是,她雙手雙腳都被綁在了交叉的木頭樁子上。

雖然不至於拉扯出一個大字形,卻也是無力掙脫的‘X’。

周天熙也是一樣,兩人距離不過一米。

“你終於醒了,快想辦法,我們被綁架了。”

周天熙焦急地喊,像是不怕綁匪聽見他聲音似的。

可盡管他說話聲音不小,卻也沒有人來。

周天幼沒理他,先是打量了四周。

這是一間十幾平米的房子,六面都是石頭壘砌,他們面對的正前方是一個不過一米高的神龕。

四周是像十多燃燒得長短不一的白色蠟燭,有小臂粗細。

借著蠟燭足夠的光,卻看不到那神龕裏供奉的是什麽,只有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形娃娃。

周天幼突然想起江麗蓮以前跟她說過,貴婦圈子裏有人些人為了保佑家族財運,或是希望老公不出軌,會供奉一種由死去嬰孩做成的娃娃。

且不過那種娃娃來路是不是正經,單是這件事就有夠嚇人的。

她不近視,微瞇眼睛想要看清楚裏面是不是個嬰孩,可看到的只有模糊輪廓,其餘的黢黑一片。

“難道周家是靠這種東西保持運勢的?”

她第一反應就是周家運勢昌盛必定是有秘法,可從來沒聽家裏人說起過。

而且像周家爺爺那樣的性格,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會是誰?難道不是周家?”

周天幼低聲呢喃,隨即便放棄了這個問題,她努力活動四肢,想要掙脫,可根本沒有用。

“你說什麽呢?”

室內極安靜,周天熙聽到她提到周家,又見她掙紮,頓時惱火,“你管是誰動的手,我們在不跑,你看這裏,是不是想要拿我們獻祭的邪惡術法?”

獻祭?!

周天幼猛然擡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邪惡術法啊!”周天熙見她反應這麽大,“不會來真的吧?”

“你說獻祭!”周天幼突然像是瘋了似的掙紮起來,“原來根本不是周家,他們是想要我們的命!”

“他們是誰?為什麽會是周家,不對,為什麽不是周家,也不對,這跟周家有什麽關系?”

周天熙壓根就沒懷疑是周家,“你覺得爺爺和爸爸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嗎?他們就算知道真相,最多是把我們趕出去吧”

先不說周家老爺子和父親,他相信,只要有大哥周傑出在,周家的人就不可能太為難他們。

起碼不會這麽沒底線。

“喪心病狂?”墻壁上拱形的鐵門打開,刺耳的金屬摩擦音裏,走進來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周家怎麽就不可能喪心病狂了?你們又知道什麽是喪心病狂嗎?”

“修有天……?”周天幼瞬間小臉蒼白,絕望地看著進了的人,“你想做什麽?”

一身灰色簡樸棉布衣裳的修有天進來,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我想做什麽你們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囡囡,這就讓大哥哥大姐姐給你治病好不好?”

周天幼順著他招呼的方向看去,燭光背後,房間的角落裏還站了個小女孩。

那女孩如同被註入了鐵水一般,站得筆直,整個人幾乎與墻壁平行。

她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這邊,沒有任何情緒,空洞得仿佛木雕的娃娃。

修有天的話音剛落,那木雕娃娃般的孩子張口,露出黢黑的牙齒和舌頭,“好呀,爸爸!”

聲音卻是十分詭異的歡快童聲,仿佛公園裏得正高興的孩子一般,是與外表完全割裂的感覺。

周天熙大長一聲‘鬼啊’,直接嚇暈了過去。

周天幼也想暈倒,可她心理抗壓能力一向比周天熙強很多,何況她也不甘心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

“為什麽?”她不甘心,即便是被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嚇得發抖,她也要問,“為什麽我們都還沒換到時奈他們的命格,你就要用我們的命?”

修有天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笑容同樣是跟場景割裂的和煦,“譚師弟誇你聰明,看來他沒誇錯。

“想來你已經猜到你們兩個不過是我救我女兒的工具,這麽多年辛苦你們兩個孩子了。

“要怪只能怪你們父親無能,沒能讓你們順利換得那樣好的命格,不然,或許還能留下命。”

周天幼嘴唇哆嗦,恐懼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你是說,我親爸一開始就是想要我們兩個給你女兒做嫁衣裳?”

修有天頗為憐惜地勸慰,“不要傷心嘛,孩子,你們命格本來就普通,能享受二十年的榮華富貴,已經賺了,何必再糾結死去的人有何想法呢?”

“他真的知道,”周天幼忍不住了,身體跟著顫抖,“最後一個問題,秦松月真的是我們的親媽?她把我們兩個命賣給你了”

除了金錢和利益,她想不出還有什麽值得一個親媽放棄自己的孩子。

“這倒不是,月兒也是沒辦法,你們做孩子的要體諒一個母親的心,”修有天嘆了口氣,似乎十分為難,“你們是她的孩子,我的囡囡何嘗不是?何況我與你們母親早早便相愛,只有囡囡才是愛情的結晶。

“抱歉了啊小姑娘,你不要怪月月,當年她嫁給譚師弟,也是為了我們長遠的計劃。原本一切順利的話,周家也將有你們一份榮華,如今……你就怨恨吧,有怨恨生命力反而強盛些,入藥的效果也好。”

周天幼絕望了,可她還是死死咬著嘴唇,口裏很快滿是血腥味兒。

極度的恐懼中,她反而笑了起來,哭笑合在一起,將室內的詭怖氣氛更添一層惡意。

“修有天,”周天幼直呼其名,聲音低得如同午夜女鬼,“那你知不知道,譚在山並不是我們的親生父親!”

“哦?”修有天雖然意外,卻似乎並不太在意,“小孩子到了絕境開始撒謊了?”

“我沒撒謊!”周天幼突然大吼,似乎就要這般歇斯底裏,才能讓她有勇氣:“我一早就趁他不註意偷了他的頭發做了親自鑒定,不止一回!”

“你以為我那麽輕易就相信一個貧賤的家庭醫生嗎?何況他還是讓我媽出軌的賤男人!”

“我十三歲就用他的頭發檢測了一次,後來發現他勾引我媽,我又做了一次。不管是我的,還是周天熙,都不是他的孩子。

“他一個傍富婆的猥瑣男,根本不配做我們的父親。我不過是利用他得到周家,誰知他這麽沒用,蠢貨,賤男人,該死的窮鬼!”

周天幼歇斯底裏地喊,聲音在室內激起陣陣回音。

修有天笑容漸漸消失,看著周天幼,直到對方平息了瘋狂,才冷淡開口,“不是又如何,我們修行中人,一向看的是生辰八字,只要你們生辰八字能做‘橋梁’,一樣夠用。”

“呵呵呵,”周天幼擡頭,盯著幾排蠟燭後的男人,“如何?我們不是譚在山的孩子,但一定是秦松月的,你說是吧?

“從來都是父親會錯,可親媽不會錯,你說秦松月跟你一早相愛,甚至為了你們偉大的計劃不惜給別的男人生孩子,她到底有幾個男人啊?

“如果只有你們兩個,那你跟我們又是什麽關系?你……問過她了嗎?”

不知道血緣關系能不能動搖修有天,可對方既然能為那個木偶般的女兒不惜拿他們獻祭。

如果——哪怕希望渺茫——如果他們也是他的親生孩子呢?

如果……秦松月那個女人真的只跟過譚在山和修有天的話。

如果……他們真的如修有天說的那般相愛的話。

一個死心塌地愛某個男人的女人,怎麽可能願意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呢

周天幼在賭,看到修有天神色產生微小變化時,她認定自己賭對了!

修有天轉身出去的瞬間,她鼓起全部勇氣,看向了角落裏的女孩,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囡,囡囡,我是姐姐呀,你能來我這裏嗎?我的手好痛……”

……周家村,

時奈在路上設想過很多遍周家村可能會是什麽樣子,他甚至想到可能會鬼氣彌漫,可能會成為一片廢墟,可他萬萬沒想到……

公安的車,特警的車,武警的車,甚至是部隊的車……幾乎堵了進村的所有道路。

更別說那些各自聚在一起的大漢、警花們。

遠處,別說是鬼氣,就連房屋都沒損壞半間。

若大的村子,可以說除了頭頂幾片烏雲,楞是沒有半點問題。

他忍不住問時崎,“這像是受到襲擊了?”

時崎搖頭,給出準確形容,“這像是,來了一幫警察,發現匪徒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屁孩,當場按下了。”

但時崎同時提出另一個問題,“對方搞這麽大陣仗,又是要殺我們,又是要襲擊周家村,不會這麽簡單吧?”

時奈也覺得不會,可一時間沒有其他線索,只能先進了村子。

周父和周老爺子看到兩人平安無事,紛紛松了口氣。

初太平主動拿出一個小葫蘆瓶,讓時奈服用,說是驅除他中的屍毒。

藥效立竿見影,看他傷口流出紅的血之後,初太平點頭說了沒事了,周家人才徹底放心。

周家老夫人看著孫子全是傷口的手臂,可有些狼狽的孫女,心疼地讓他們去休息。

半個月的節目直播,回來路上遇上截殺,又一路緊趕慢趕,這會別說是時崎,就是時奈都感到一股疲憊湧了上來。

按照老人家的意思,兩人分別回了一早準備好的房間,洗漱一番後又吃了送來的東西。

時奈打著哈欠跟薄少卿通話,得知那邊的事情已經弄好,對方上了回來的飛機,他才放松下來。

“寶啊,你直接回京城知道嗎?可別來蘇城了,我覺得肯定還有事。”

時崎把自己埋進被子,舒服地哼哼兩聲,“他們可能是得到了我們沒出事的消息才沒行動,不過既然勢力已經暴露了,他們肯定就會盡快搞事情,不然以後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薄少卿聽他這麽說,一顆心哪裏還能穩住,“要不我還是過來吧,你在那邊我不放心。”

“你快放心吧,你知道我這裏來多少正義之士嗎?要不是周家還算有錢,估計光是解決夥食費都是問題。”

時奈繼續打哈欠,“也不知道爺爺怎麽突然叫來這麽多人。好了,我真的累,先睡一會兒,你也在飛機上瞇一會兒。

“回到那邊,你還要幫咱媽呢,聽話。”

薄少卿也確實沒辦法去蘇城,這次行動對方明顯已經把他也算進去,要是他們這麽對薄女士,成功幾率可太大了。

當即,他也沒有磨嘰,跟時奈說好落地打電話,便結束了通話。

手機在耳邊滑落,時奈沈入睡夢之前總覺得自己不至於疲憊到這種程度,甚至一度的警惕都在這一刻消失了,只想好好睡過去。

首先發現兄妹兩不對勁的是家裏送飯的仆婦,敲半天門沒反應,明明聽到裏面有手機響,也沒有應答的意思。

說是周家雇傭的仆婦,其實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人。

周嫂子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只是小時候沒怎麽上過學,家裏生意她幫不上忙,就來了老宅裏幫著照顧老兩口。

領一份薪水是次要,能維持老宅跟自己家裏的關系,才是目的。

她雖然沒什麽文化,可腦子是好使的,加上這些年家裏丈夫確實得了老兩口不少照顧,便越發對老宅裏的人上心。

特別是這對龍鳳胎還是老兩口時常掛在嘴邊的孫子輩,自然她也就跟著關心了。

可這門敲了半天,喊了兩回都沒反應,她就發覺不對了,再從圍兜口袋裏掏出懷表一看,

“哎呀,壞了!”

周嫂子當即一跺腳,往樓下跑。

找到在茶室裏休息的周老爺子和初大師時,周嫂子絲毫沒有猶豫,“他爺爺和大師啊,你們看從中午到現在都七八個小時了,奈奈和崎崎怎麽叫都叫不醒呢?大師,您給看看不要有啥事哦?”

初大師平時在村子裏跟大家相處自然,有時候到了飯點,遇到哪家就在人家裏吃飯。

雖然外表跟氣質很不一般,可長年累月相處下來,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尊重,但不懼怕。

甚至哪家的小孫子夜裏睡不安生,都要找他聊一聊的,因此周嫂子說話也絲毫不見外。

本來周老爺子不以為意,“孩子們在島上過了半個月,天天上山下海的,興許是累著了,就讓他們多睡會兒。你也別朝他們了,少吃頓飯,晚點給補上。”

他一向知道周嫂子得了他小兒子的吩咐,是天天三頓飯都要監督他們老兩口按時按量吃的。

常年下來,周嫂子對家裏人吃飯就很有些執念,一旦哪天誰不好好吃飯了或是吃少了,她都要念叨好一陣。

兩人掰扯起來,初太平卻是在旁邊掐起來指頭,雲淡風輕的臉色漸漸就沈了下去。

周老爺子說不過周嫂子,本來要找老友助陣,可看到初太平的臉色,連忙問,“怎麽了?大師,真的出事了?”

說著起身就要去樓上,可能是起來得太急,接下一軟,當即就要栽倒。

還要周嫂子站的近,人有頓時,一把扶住了老人家。

“他爺爺,您別急啊,大師這都還沒說話呢?”

初太平站起身,寬大手掌微微一壓,“稍安勿躁,待貧道上去看看。”

人已經飄飄然離開。

這叫周老爺子怎麽能不著急,他自己著急還不行,又讓周嫂子聯系剛出去招呼大家的周振豪。

眾人齊聚一堂時,還有蔫兒的馮仁敬也來了。

時奈和時崎則是被移到了一樓客廳,寬大的布藝沙發,兩人被裹了被子,像是睡著了一般。

臉色紅潤,神色安穩,除了叫不醒之外,甚至連一絲穢氣都沒有。

馮仁敬看了一遍,到初太平身邊恭敬詢問,“大師,這可是被奪魂了?”

後者點頭,神的有幾分凝重,“我們防著外面,卻是忘了裏面。對方只怕是一早買通了宅子裏的人,在他們要住的房間裏布下了奪魂咒,待我們發現,已經是著了道。”

周振豪已經安撫了父母,只是兩位老人家坐在孫子孫女身邊,不願意去休息,時不時摸一摸他們的臉、手,確定了提問和脈搏才肯安靜坐著。

“宅子裏的幫傭都是多年的老人,剛才已經盤問了兩個收拾房間的阿姨,她們都說今天早上打掃的時候,都沒發現枕頭下的符紙……”

周振豪這麽說,就是相信兩位阿姨,畢竟都是一個村裏住著的。

要是真的對老宅裏的主人家不利,只怕會牽連全家,一般情況幾乎不會發生。

“我已經讓人去查他們家裏最近有沒有出什麽事,很快都能有結果。”

初太平手裏握著一枚已經失去效用的符紙,正是在時奈的枕頭下發現的。

如果時奈醒著,會發現這符紙上面的咒文與他在島上銷毀的那兩枚一般無二。

但這種奪魂咒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人一旦中招,符咒就進入了人的身體,再銷毀符紙也沒用。

初太平剛才已經跟幾人解釋,現在後來的馮仁敬也明白,一時間只覺得束手無策。

“大師,難道我們只能看著時奈少爺和時崎小姐就這麽被一點點偷去魂魄?”

初太平搖頭,只看向周振豪,“既然老仆們可信,周先生以為可以要刨根究底查下去?”

他這話意思很明顯,既然不是幫傭的仆人,那只能是周家自己人了。

而最近周家住在老宅裏的,除了兩人家和周振豪自己,就只有二哥一家。

二哥現在跟癱瘓沒區別,意識也不清楚,剩下的就是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

周振豪看了老父母一眼,還是點頭,“留著也是禍害,這次能對兩個孩子出手,難保以後不會害了老兩口,查吧。又要勞煩初大師了。”

“哪裏,都是貧道該做的,”初太平簡單謙虛一句,招呼了馮仁敬一起上樓。

周振豪馬上跟了上去,三人一起來到時奈住的那間房。

出手之前,初太平解釋了緣由,“這符紙雖然失效了,可人過必有痕跡殘留。時間久了或許會消散,但今早到此刻,未過十二個時辰,要追蹤那人十分簡單。”

十分鐘後,周振豪下樓招呼了幾個自家宅子的保安,將人扭到了客廳裏。

跟著出來的,還有二哥周振廉的現任妻子秦松伶和兒子周傑坤。

周彩媛站在客廳中間,面對眾人質問,只埋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黑色頭發披散開,遮蓋了大半張臉,讓人看清她的表情。

“媛媛,你別怕,如果有隱情,你現在說出來,三叔不會怪你。”

二哥已經成了那個樣子,周振豪就算是商場上殺伐果斷的主心骨,可也做不到對他的後代太過苛責。

如果不是今天事情涉及到時奈和時崎的生命,他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把她揪出來。

周彩媛不說話,她個周傑坤都要急死了,“你倒是說話啊,這時候悶著做什麽?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麽做的?”

他說這話,就有人不愛聽了,秦松伶當即冷笑,“哼,你這是什麽意思,明著就要她把罪名往我頭上扣是不是?周傑坤,我這些年待你們兄妹不薄吧,做錯了想要我這個繼母來頂包,你們晚上睡得著覺嗎?”

“我,我什麽時候說是你了?”周傑俊紅了臉,梗著脖子,“我只是不信媛媛那麽膽小單純的人會害人!再說了,時奈和時崎跟我們無冤無仇,我妹除了被人利用,怎麽可能去放符咒?”

“那誰知道?有的人一天到晚陰惻惻的,說不定就是蔫兒壞,她不說話,誰知道心裏想些什麽害人的手段。要我說啊,根兒上就是壞種,還裝什麽小白蓮……”

“好哇!”周老夫人本來就擔心時奈兄妹著急上火,現在一聽當即就問,“我周家根兒上就是壞種?那還真是委屈秦三姑娘了,以後你就離開周家吧。”

“沒,不是,媽,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松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當即陪著笑臉道歉,“媽,我不是說你們。我是說,說他們那個媽!背著您兒子振廉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呢,他們的媽就不是……”

“那也是老婆子我親眼挑的兒媳婦!”老夫人氣息不太足,吼完這一句,呼吸了還幾次,才繼續說:“我二媳婦為人老實,她在家的時候打理老宅,料理周振廉和兩個孩子,可一點錯都沒出過!更沒有做過一件能讓人拿來罵的壞事!

“秦姑娘,要說這屋裏哪個最名不正言不順,沒個能說清楚道明白來歷的,怕是除了你沒有別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秦松伶當即就要翻臉,她一個做小三上位的,最怕人說的就是名聲。

可馬上又意識到面對的是周家老夫人,只能黑著臉忍住要發作的脾氣,“媽,我可是周振廉光明正大娶進門的媳婦,您老對我有意見沒關系,可也不能不認您兒子的決定呀!”

“夠了!”周老爺子出聲呵斥,拐杖敲在地板上,也驚在周家人的心裏,“媛媛,還不說話,是要請玄學盟的執法大師們來處理嗎?”

聽說要請玄學盟,周彩媛身體一抖,緩緩擡起頭,臉上早已經被淚水浸透,“爺爺,我,我不,我不敢……”

一句話,半天說不清楚,只嚇得小臉煞白,身體抖著,似乎隨時都可能暈過去。

“說!”周老爺子一聲呵斥,“我周家的子孫,做事情敢作敢當,你照實說!”

周彩媛一下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卻不敢暈過去,“我說,是她!”

仿佛是下了極艱難的決心,她的手顫顫巍巍指向秦松伶。

“小娼婦,你敢汙蔑我,我今天撕了你……”

“罵誰呢!”周振豪看不下去了,“秦松伶,你放尊重點!”

先不管周彩媛要說什麽,但就算她真的做了錯事,也不能被人用這種汙穢的詞罵。

別說是周彩媛,就是平時但凡有點教養的人,也不該用這樣的詞語罵好好的女性。

“就是你!”周彩媛似乎豁出去了,撐著地板朝爺爺奶奶跪下,“奶奶,爺爺,就是她說,說我爸沒了,你們會把我們二房的產業全給三叔家……說時奈和時崎是鄉下來的,不配做我們周家的孩子,天天當著我和哥哥的面就罵他們。

“我們反駁,她就在爸爸面前說我們不孝,說我們罵她,讓爸爸打我們,趕我們走。”

一段話說得前後顛倒,但她下一句還是說到了重點。

“本來我們跟時奈他們沒多少交集,今天早上她突然攔住我,說手裏有平安符,又說她以前不該罵他們兩,讓我幫她把符放到房間枕頭下,可以保佑時奈他們早點平安回來……”

“你胡說,我什麽時候給過你,你有證據嗎?”

秦松伶眼裏慌亂,卻並不退步。

“有!”周傑坤突然開口,“媛媛跟我說過這件事,你是在四樓梯上給她的。家裏為了爺爺奶奶安全,在房子轉角和樓梯這樣的地方都裝了監控,有沒有給過,一查就能知道!”

“我,我早上下樓根本就沒走樓梯,大家都知道,我一向都是坐電梯!”秦松伶並不承認,因為她根本沒做過。

“去查!”周振豪根本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現在要找出兇手,也只是為了問出符咒真正的來源,然後盡快找到施法的真兇。

“你有,你就是有,”周彩媛摸著眼淚,低聲重覆著同一句話。

周傑坤已經過去扶她起來,輕聲安慰。

那邊保安跟周傑坤確認了時間,不過十幾分鐘就找了監控。

視頻被投放出來,高清的畫面正好拍到在樓梯轉角處,秦松伶遞給周彩媛一個小布包。

至於說了什麽,兩人都是背對著監控,又有一段距離,聽不清楚。

“能不能把聲音整理出來?”周振豪問保安,得到了需要時間的回答。

“那不是符紙,那是,那是……”秦松伶臉色有些紅,可急著辯解,“那是她說她來那個,沒有準備,問我要的衛生棉。真的,不信你們問她。”

“你亂說什麽?”周彩媛被哥哥扶著,幾乎沒有唇色,“我都懷孕一個多月了,根本不會,不會……布包裏明明就是用錫紙包的符紙。你說怕周大娘看到你進時奈他們的房間又說你,才讓我去的。

“對了,大娘,周大娘,您早上不是也碰到我嘛,我還問您房間是不是整理好了。”

周嫂子就在老夫人身邊,當即站出來說確實有這麽回事,“房間花瓶裏的花還是媛媛摘回來親手查好的。”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懷疑了,周振豪直接讓保安隊長把秦松伶帶了出去。

另一邊,不好插手家務事的馮仁敬和初太平在茶室裏,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也將幾人的吵鬧聽得分明。

馮仁敬猶豫了一下,問,“大師,您看?”

“不管過程,符紙來歷是沒錯的,”初太平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

馮仁敬明白其中意思,點了點頭,朝周振豪他們離開的門跟了出去。

意思並不覆雜,不管秦松伶有沒有指使周彩媛去放符咒,那符咒確實是秦松伶帶進宅子的。

至於陷不陷害,或是那符咒真正想對付的是不是時奈兄妹,已經不那麽重要。

換句話說,既然秦松伶已經決定要用這種邪惡術法對付周家人,那麽具體對付的是誰,其實分別也不是很大。

半個小時後,秦松伶果然交代了符咒的來源——秦松月——她的雙胞胎親姐姐。

並說了秦松月人在蘇城,至於具體在哪裏,她只知道他們入住的酒店。

人在蘇城就好辦,周振豪當即讓人查,果然酒店房間是空的。

馮仁敬提醒他,“這種奪人魂魄的邪術,施術者與被害人不能離得太遠,就在方圓十公裏以內找吧。”

原本這個範圍找起來也不容易,何況周圍還有不少山林。

可運氣還是在周家這邊的,誰叫現在蘇城一般警力都被初太平一個電話給招來了呢。

加上初太平問秦松伶要了她和秦松月的生辰八字,一推算,很快就確定了方位。

就在他們得到特警提供的位置時,時奈和時崎的身體卻突然開始降溫,不一會兒,就已經是手腳冰涼。

就連忙臉色也漸漸呈現出私人才有的青灰……

“大師,您在這坐鎮,讓晚輩去對付那施法的人。”

馮仁敬自認為修為比初太平差遠了,主動攔下協助警察的事情。

初太平沒有推脫,他也確實需要留下幫兩人固魂。

周家老宅裏很快擺好了法陣,初太平跟對方的鬥法一觸即發。

另一邊,

也是修有天確定了周天熙兄妹跟自己關系,猶豫了一陣,不然時奈他們只怕會更早陷入危機。

地下室的陣法還是開啟了,修有天沒讓秦松月進來,不是生她的氣,而是怕她作為母親在緊要關頭心軟。

如果耽誤了他真正要做的事,那幾十年的籌謀就真的白費了。

周天幼沒見到秦松月,就知道這個冷血的女人還是決定舍棄他們兄妹。

修有天開始做法,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瞪著雙眼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很快,她就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莫名地,之前的恐懼慢慢消散,身體也變得有了力氣,全身暖洋洋的,仿佛一下子,從心理到生理都精力充沛了。

她清楚這種變化的來源,一年前時奈兄妹回到周家的時候,她也有過這樣的感覺。

只是那時候的感覺沒有這麽明顯,更沒有這種幾乎都在變動的速度。

當這種狀態達到巔峰時,她清楚地看到修有天面前的條案出現兩道影子。

面容沒有顯現出來,可單從身形上,一眼就能看出是時奈和時崎。

就在她懷疑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兩個靈魂時,那兩個黑影朝著她移動而來。

速度不是很快,途中似乎還在抵抗,特別是時崎拿到影子,更是幾次都要掙脫無形的束縛,可最終還是被待到了她面前。

本能的,她拒絕,“不!不要!”

周天幼直覺身體下一秒就要不屬於自己,而修有天那邊也明顯到了關鍵時候,我這桃木劍,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停滾落,人卻不敢移動半步。

最後的機會!

周天幼意識到了,幾乎是處於求生的本能,她大喊一聲,手腳同時掙紮開束縛,躲過了時崎的影子。

修有天根本沒想到捆綁解釋的繩子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掙開,手裏桃木劍當即快速移動。

周天幼就看點拿到黑影瘋狂掙紮,然後不得不朝她快速飛來。

“妹妹,姐姐帶你走!”

152 每個孩子都不喜歡黑房間

連滾帶爬,周天幼又一次躲過了影子,朝著墻角站著的女孩大喊,“囡囡別怕,快過來,姐姐保護你!”

之前已經證明,木偶似的女孩並不是沒有感覺,起碼在周天幼喊了數次自己是她姐姐之後,那孩子就幫她解開了繩子。

不然就以周天幼的身板和力氣,哪裏可能能逃脫。

墻角的孩子動了,與她木偶似的站姿完全不同,她動作可以用迅捷來描述。

只見她先是側頭看狼狽逃竄的周天幼,確定了聲音之後,便手腳並用,像是只幼犬一般,風一樣沖了過來。

周天幼起初是很怕她的,畢竟她出現在這裏,又是那模樣,很有些詭異。

可也是之前幫著解繩子的時候,靠近了,她才看清對方是個模樣清秀,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

離開了墻角,小姑娘臉上表情都靈動了,睜著不算大但跟周天幼起碼有八分相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她甚至還問了一句,“姐姐,你這樣痛嗎?”

當時周天幼自然一分痛楚表演成十二分,又說了好些話哄她,讓對方相信了她們是姐妹。

當然,她們也確實是姐妹。

這會兒小姑娘沖過來,周天幼也不怕了,剛躲過了時崎的影子,伸手就一把抱住了小姑娘。

“囡囡別怕,姐姐救你離開,以後再也不讓你待在黑房間裏站墻角!”

可以說,每個孩子都不喜歡黑房間,更不喜歡像木偶一樣站在墻角,不能離開,不能動一下。

周天幼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跟小姑娘商量好一起行動。

偏偏小姑娘先天不足,身體羸弱的同時,智力發展也不太健全,對修有天這個經常把她關在黑房間裏的大人並沒有多少濡慕之情。

相反,已經生出了怨。

那邊,修有天眼看自己精心設計多年的逆天改命就要成了,哪裏會讓周天幼這麽輕易破壞。

當即換了咒語,掐堅決的手指向墻上那個黑洞洞的神龕,裏面立刻響起了讓人牙酸的吱吱聲。

囡囡一聽到這個聲音,身體就僵住了,小小的臉上滿是懼怕,當即劇烈掙紮起來。

周天幼也聽見了,她也怕,可她也發現了對方似乎能控制囡囡的情緒,幹脆雙手一合捂住了小姑娘的耳朵,沖她大喊,“不要聽,不要怕,我們跑出去,跑出去就沒事了!跑出去我們就安全了!”

同時推搡著小姑娘就往門那邊走。

那聲音響起時,時崎的魂魄突然也不去追周天幼了,只是在原地迷茫地轉圈。

修有天氣得罵了一聲,又大喝一聲,“還不出來幫忙,更待何時!?”

沒頭沒尾的命令,那神龕裏的人形娃娃飛了出來。

他自己要鎮住法壇,只能讓個傀儡娃娃去捉人,這邊驚變的同時,他甚至沒看到被黑影沒入身體的周天熙‘醒了’。

以前勢力的眼神一片陰沈,一向自詡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少爺,卻在這時不顧胳膊腿的安危,仿佛沒有痛覺般拉扯繩索。

繩索發出崩裂聲響時,多年沒有感覺過危險的修有天只覺得背脊突然一寒,心道一聲要糟。

還沒回頭,就聽見一聲冷笑,“躲躲藏藏這麽久,原來你就這點本事。修有天,我們終於見面了。”

明明是平靜至極的語氣,可在施法者聽來仿佛耳邊驚雷。

“你,”修有天回頭,狠狠盯著掙脫開繩索的年輕人,只是他看到的卻是其背後巨大的陰影,“你是誰!”

不是疑問,更像是驚懼之下的最後掙紮。

“是你爺爺!”

時奈看到了,看到了罪魁禍首,然後使出他琢磨了萬八千回的報覆手段。

之前睡著的時候,那一絲隱約的異樣還是被他惦記上了。

經歷了那麽多世界的魂魄自然跟別人的不一樣,察覺到有人在竊取的時候,他立刻就‘清醒’過來。

只是這種清醒是魂魄意義上的,是脫離了軀殼的。

因此他任由對方施法,將計就計,找到了這裏。

一般人魂魄狀態下只會渾渾噩噩,就算是術士,也強不了幾分。

這是世界規則的限制,一旦出現魂魄能夠立體獨立修煉的話,那麽不能飛升的限制作用就沒了。

但是!

其他人不可以,不代表時奈不可以!

如果說靈魂太過清醒,並擁有修為是限制的話,那他也有辦法——找具身體用。

這個幫他規避世界規則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天熙這個倒黴蛋。

不是自己的身體,還是主使者親兒子,加上輩子的仇人之一,時奈可就一點不愛惜了。

直接朝著放貢品、法器的條桌就沖了過去,在沈悶的撞擊中,直接掀桌。

香爐、紙錢撒落,時奈順手摸了一柄不知道為什麽要放在這裏的降魔杵,照著修有天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降魔杵用料還挺紮實,要真被這下子雜種腦袋,保準比被戳百會穴嚴重得多。

修有天眼見兩邊都失控了,也放棄了站在原地,當即朝一邊一個翻滾,躲過了時奈這一擊。

也不知道是白天見了血,還是兩世仇敵終於相見,亦或是魂魄狀態下解放了他的天性,時奈這時候很有些興奮。

邊追著人打,邊坡口打罵,“娘希匹,你是躲個你爹做什麽?老子還能吃了你個老垃圾?

“你媽的,躲在陰溝裏偷偷摸摸計劃幾十年,這時候你他媽又想做個人了?

“這麽貪生怕死,你怎麽不找個鏡子照照自己,自己醜死自己免得害人害己!”

修有天剛才施法耗費了大半心神,現在法壇被毀,又受到反噬,實力已經比平時折損大半。

偏偏遇到時奈這種瘋子似的不要命打法,他一把老骨頭哪裏扛得住。

東逃西竄了一陣,小屋子蠟燭已經熄了不少。、

沒了蠟燭供奉,追著周天幼姐妹跑的恐怖娃娃也慢了下來,十分不滿地朝修有天哭。

“先把人抓住,事後好處十倍給你!”

修有天跟時奈圍著一片蠟燭繞圈,還不讓朝那個恐怖娃娃喊,就怕安撫不好對方也跟著反噬。

時奈不想跟他追迷藏,突然停下,拿起一根少了一半的蠟燭,對住燭心火苗就是一吹。

明明哈起就熄的火苗,就在這一吹裏,突然暴漲。

蠟油迅速消耗的同時,化作一條火舌朝修有天纏繞而去。

修有天以桃木劍抵擋根本無用,被燎了頭發,狼狽躲避到一邊。

心裏已經忍不住怒罵那些派去南邊的廢物,明明時奈就很有些本事,那些廢物傳回來的消息卻一致說是薄少卿殺的人。

此時的修有天哪裏知道,那些消息都是薄少卿讓人容意放送的,為的就是讓時奈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但,修有天顯然比那些嘍嘍厲害,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節奏。

不僅一劍一劍揮出去就能抵擋時奈的攻擊,更是從道袍裏摸出符紙、法器,紛紛朝時奈身上招呼。

可問題就在於,這些符紙啊,法器啊,打在這具身體上處處是傷,可身為控制它的時奈卻絲毫沒有異樣。

別說痛了,就是蚊子叮一下的癢麻都沒有。

等到修有天意識到這一點,只有更加的無力,手裏的攻擊卻又不敢停。

他攻擊,時奈也攻擊,很快,他就聞到一股子烤肉味。

低頭匆匆一看,才發現周天熙的衣服燒了起來,身上的肉都已經好幾處燒傷。

“哎呀,作孽,這麽好的皮囊,你怎麽舍得這麽傷害它?”

時奈嘖嘖兩聲,下手卻是更黑了。

可修有天身形也很快,始終在屋子裏你來我往的繞圈,幾次經過門口都沒有出去。

很快,時奈就發現了這點,修有天不僅自己不出去,還一直在門附近,堵住了周天幼帶著那個小姑娘逃命的路。

室內蠟油到處流淌,火燒得也越來越旺。

時奈這個‘奪舍’的沒什麽感覺,可周天幼已經開始頭暈,缺氧越來越嚴重。

這間密室可能是沒打算長期使用,通風做得不行。

“時奈!你想要找我算賬,我們出去再說行不行?”

周天幼一手捂住自己鼻子,一手摟著囡囡,“你難道不想救時崎嗎?”

既然周天熙的身體被時奈占據了,那麽屋裏另一道黑影是誰,不言而喻。

“急什麽?”時奈才不中計,“你們父女玩你們的,我們兄妹這才剛來,就趕人,有沒有待客之道?”

“是啊,小夥子,來了就別走了!”修有天突然停下,手裏桃木劍挽出了花兒。

周天幼倒是提醒他了,只要這對兄妹還在這,那今天的事就還有機會。

“誰說不是呢,修叔,咱們雖然沒見面,也打了幾十年交道了,哪裏能讓你活著離開?”

時奈也不追著人打了,直接大步朝周天幼過去,“不是要我救你嗎?過來啊!”

明明是周天熙那張討人厭的臉,現在被燙得幾乎不成樣子,也不知道他要是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不會直接嚇死。

“時奈,我們有話好說啊,”門被修有天堵住,對方顯然沒有讓她們出去的意思。

周天幼看著時奈靠近,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惡鬼,“要不你放過我妹妹行嗎,時奈,她還是個孩子,求你不要傷害她!”

房間本來就不大,就在時崎的影子被修有天控制往周天幼這邊移動的時候,時奈也到了兩人身前。

不過他要對付的卻不是周天幼,不理會修有天要做的,他身形突然轉開,朝著旁邊虎視眈眈的恐怖娃娃過去。

恐怖娃娃本來就是幫著修有天圍堵人的,見時奈過來也不退讓,反而是咧開布滿黑尖牙的口怪笑起來。

就在它四肢著地朝著時奈跳過去時,後者手裏突然多了一根燃燒的蠟燭,接著一股大火就朝它迎面撲來。

它本來被修有天煉得水火不侵,見時奈對付他的方式,只謔謔謔地嘲笑,可下一刻,嘲笑變成了淒厲的慘叫!

之前攻擊修有天的時候,那明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火,可這時候沾到恐怖娃娃身上,卻暴躁地燃燒起來。

恐怖娃娃有意識,發覺不對當即就地打滾想要撲滅身上附著的火,可那火就像是從它身體由裏向外燃燒的一般,粘上就擺脫不了。

修有天很快也發覺了問題,當即大驚失色,“你居然會道家真火!?”

震驚之餘,就要去救被燒得只哇亂叫的恐怖娃娃,時奈根本不給他機會,迎面擡手就是一個橫掃千軍。

只可惜周天熙這幅身體是弱雞,力道起碼比時奈自己使出來少了三成。

修有天雙臂一擋,人已經退出兩步,也顧不上手裏的桃木劍,還是執意沖了過去。

有點意思,時奈放棄使用術法,幹脆實打實地肉搏。

一分鐘過後,他再次確認了另一件事,比起周天幼和那個小姑娘,修有天更重視那個恐怖娃娃的安危。

娃娃身上的火已經被修有天不顧挨打也要看抽手過去滅了。

原本黢黑的模樣,被燒過之後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但時奈註意到,修有天身上莫名多了多處燒傷。

答案幾乎近在眼前。

時奈就地撿起法壇損壞時掉落的釘子,表面向修有天發動攻擊,其實趁著角度一根釘子射向那個暫時沒有移動位置的娃娃。

幾乎在娃娃的脖頸被射穿的同時,修有天一起發出了慘叫!

等了許久機會的周天幼則在這時把懷裏的小姑娘朝蹲下的修有天狠狠推了過去,她自己朝著拱門沖去。

“姐姐?”小姑娘摔在修有天腳下,疑惑地看向逃跑的周天幼,似乎不明白說要救自己的姐姐怎麽自己跑了。

周天幼已經拉開了門,聽到叫聲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一咬牙,朝著陰暗的甬道沖了出去。

153 求而不得

“囡囡,”修有天握住流血的脖子,一把將小姑娘拉到自己身邊,“你看,除了爸爸,其他人都是騙子,對吧?”

小姑娘懵懂點頭,眼裏漸漸浮出失望。

“那你該怎麽做呢?”

修有天可能想要微笑,可疼痛讓他整張臉都做不出那樣的表情,反而顯得更加可怖。

小姑娘還是點頭,望著那道門,擡腳走了出去。

“你們到底誰是誰的傀儡?這麽亂不怕分不清楚嗎?”

時奈沒去追,也不知道周天幼用了什麽辦法,居然會讓一個傀儡幫她。

“怎麽會分不清楚呢?”修有天好半天緩了過來,仰起頭,脖子上一道不見流血的洞,“我就想,計劃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突然出問題,猜來猜去,沒想到居然是你。”

修有天站了起來,抱著那個還張口尖叫的可怖娃娃,倒是比在那個小姑娘面前更像個父親了。

“驚喜嗎”時奈打量著他們,總覺得自己的思路出現了問題。

照剛才一番試探來看,反倒是修有天像是給那個恐怖娃娃擋災的傀儡。

可他又十分確定,那個娃娃身上並沒有活人氣息,就十分詭異。

還有跑出的那個小姑娘,如果沒錯,就應該是修有天和秦松月的女兒,也是他們夫妻到處奔波求醫要救的孩子。

但,那個小姑娘的模樣,反倒更像是個傀儡,一個為偷換命格承受天罰的工具人。

那……最終受益的是誰?

不是小姑娘,更不可能是周天熙兄妹,也不像是修有天,總不能是他手裏的恐怖娃娃房吧?

時奈暫時沒有頭緒,一直沒出現的道間,卻是找到了癥結。

得到周家村被烏雲蓋頂的消息後,道間就跟時奈通了話,時奈正大光明回村子,他則一直在暗處。

目前,除了修有天和周家父子知道時奈和時崎的真正出生時候,就是道間了。

所以時奈和時崎一有異樣的時候,他那邊一早布置好的追蹤陣法就動了。

道間或許沒有魂魄被直接拘來的時奈快,但他趕到的時候,這座農家校園還沒被暴露。

“嬸子,小道有禮了,”道間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色道袍站在院子大門外,敲響了門,“貧道出門雲游,行到此處有些口渴,不知能否向嬸子討碗水喝?”

院子裏坐著的,正是秦松月。

跟妹妹秦松伶不同,秦松月幾乎素面朝天,烏黑濃密的長發規規矩矩地盤在腦後,襯得她那張有些歲月痕跡的臉白皙、純良。

就五官而言,秦家姐妹都十分出色,但沒化妝的秦松月卻是並秦松伶那張臉,卻是比秦松伶更加精致許多。

身上的衣裳也是普普通通的淺青色長袖襯衣和蘭色闊腿長褲,其次十分清雅。

“道長有禮,”秦松月沒有半分怠慢,仿佛十分榮幸地將陌生的道士請進了院子。

“您坐一下,我為您泡一壺清茶,拿些點心。”

道間口裏推辭,也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這小小的院落。

從外觀上看,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農家院落,目前唯一的疑點,便是這婦人皮膚白皙,衣著幹凈整潔,一點沒有農村婦人的影子。

道間微微蹙眉,他倒是懷疑自己走錯了,而是疑惑對方居然會裝作不認識自己。

要知道在長途汽車上,他們也算是相處了小半天,何況當時座位離得並不遠。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婦人進了廚房就沒有再出來,連氣息都消失了。

道間意識到對方可能想跑,當即起身,卻在這時,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小院露天的井裏爬了出來。

“救命!”周天幼隱約看到個男人,開口呼救時,突然楞在了原地。

是個道士!

對於跟玄學盟了解不多的她來說,在這裏出現的道士,幾乎就等同於修有天的同夥。

“周天幼,”道間準確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從大門出去,往東走,會碰到警察,向他們求救。”

他話音剛落,廚房的門就開了。

出來的秦松月手裏自然沒有清茶、點心,只有一支槍。

“你果然是他們派來的,沒想到,那些老家夥這次的行動倒是挺快。”

“秦松月,譚在山的前妻,修有天的現任妻子,並且是他名下所有財產的唯一受益和繼承人。”

道間坐在院子裏的矮桌前,並沒有因為周天幼和秦松月的出現起身,看起來也沒什麽防備。

衣衫舊了,人卻是出塵仙人一般。

“你們果然已經查到我們頭上了。”秦松月看著道間,可視線也沒放過那個企圖悄悄摸去大門邊的身影。

槍響的時候,道間也動了,藏在寬大道袍裏的飛刃幾乎在周天幼倒地的同時,紮進了秦時月的手臂。

看起來兩人相隔十幾米,可年輕道士一擡腳,人就已經到了秦松月面前,擡手輕而易舉奪了她的槍,

“縮地術?”秦松月捂住手臂驚慌退開,“看你年紀輕輕,居然已經會用術法!”

她跟著修有天三十幾年,可到現在依然只能做些五行推算,根本入不了修行的門。

“有時候沒有天賦,再多努力也無用。”

道間一句話,瞬間讓秦松月變了臉色,她確實努力了,比其他人付出了更多,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兒女送進必死的局裏。

可,她依然連玄學的門都進不去,更感覺不到修士們描述的玄之又玄的原炁。

她不甘心,要逆天改命,要用一切手段進入那道門,讓自己也能修行,能人之不能,不再做一個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仿佛能看透她的想法,道間在她手裏的短刀滑出來的瞬間,後退一步。

本來落在地上的槍,居然自己飛進了年青道士的手裏,然後指向秦松月的眉心。

“秦女士,抓你們的人應該已經進村了,你還是不要反抗了吧。”

道間好言想勸,卻得了秦松月的奚落,“你一個修行之人居然像我這個弱女子一樣用槍?傳出去也不怕師門被江湖人笑話!”

“不怕,”道間絲毫沒有破防,“放下手裏的武器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就在這時,那口井裏又傳來動靜,秦松月立刻喜道,“老修,是不是完成了?我是不是死不了了?”

回答她的是一個幾乎破得幾乎看不出樣子的娃娃被扔出井口。

那娃娃渾身黢黑,面容可怖,四肢更是扭曲得如同幾條打了結的麻繩。

看清地上東西的瞬間,秦松月不管不顧地撲了過去,抓起恐怖娃娃,死死抱進懷裏。

“老公,你怎麽了?誰害你的?”

說著,怨毒地看向倒在不遠處的周天幼,“沒有的東西,你怎麽還不死!?”

“媽媽……”一道怯生生的呼喚從井口傳來,小姑娘攀著井沿爬了出來,“爸爸暈過去了,下面的哥哥讓我跟你說,他和他妹妹不是我們能覬覦的。還說……”

知道修有天沒有死,秦松月終於看向爬出來的女兒,語氣卻是兇狠的,“還說什麽?周天熙他敢動親爸媽?”

“還說……”小姑娘沒有表現出半點恐懼,走到秦松月面前,“我們這樣沒有底線的蠢貨,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周天熙,他怎麽敢?”秦松月想要下去看看,還沒靠近那口井,一聲槍響阻止了她的動作。

“還是束手就擒吧,那位……‘小周’說得沒錯,你們就算不是死刑,這輩子也別指望再出來了。”

道間對法律不太了解,可就數次買兇殺人,又違反玄學盟規定使用禁術,能有什麽好結果呢?

“小道士,你別想蒙騙我,他們兄妹是我關註著長大的,周天熙根本不可能會玄學。”

秦松月說的自然是實話,她自己半輩子求而不得,希望多少放了些在三個孩子。

如果他們中哪怕有一個有天賦,那她的偏執都不會如此強烈。

雖然並沒有科學證據能證明玄學天賦跟遺傳有關,可父母嘛,總會希望血脈後代能彌補自己缺失的那部分。

“不,他會,”道間緩緩擡手一指,如同厲鬼一般從井裏爬出的不是周天熙還有誰。

額,起碼那副身體是周天熙的沒錯。

時奈自從知道攻擊娃娃就能傷了修有天,便不講武德地將攻擊往恐怖娃娃身上砸。

躲避危險是人類的天性,即便修有天數次想要阻止、回擊,可每次時奈以命相搏的時候,他還是會下意識先保全自己。

一個是根本不顧及自身安危,一個是瞻前顧後,顯然時奈很快就贏了。

付出的代價是周天熙估計要去重癥病房待上半年。

在看到周天幼逃出來的瞬間,秦松月就默認修有天換命格失敗了,所以看到周天熙的時候,她也沒有懷疑對方的身體裏是不是另一個靈魂。

至於,周天幼,親媽的那一槍幾乎要了她半條命,這會兒還趴在地上暈著。

時奈是在通道裏遇到的想姑娘,不明白為什麽她沒有去追周天幼,不過這不重要。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小姑娘伸手問他要了那個怕破爛不堪的恐怖娃娃,之後才拎著娃娃爬出來。

時奈則多留了一個心眼,在下面等了幾分鐘,果然就聽到了道間跟秦松月的對話。

“對,我會,”時奈捂著骨折了的肩膀,做出一副重傷模樣,他身後則還跟著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身形上看,是個子高挑的女孩。

修有天是跟秦松月說過整個換命格儀式的步驟的,如今看到‘周天熙’和那道明顯不屬於兩個孩子的影子時,立刻就得出了儀式進行到一半被‘周天熙’打斷的結論。

“蠢貨,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麽?”秦松月拿著恐怖娃娃,質問‘周天熙’,

“你們兩個倒黴鬼還沒過夠那種鬼日子嗎?

“為什麽這麽不知好歹,你們知不知道我跟你們父親為了幫換命格費了多少心思?”

“幫我們換?”時奈彎腰坐在井沿上,有燒傷的臉此刻看起來也有幾分恐怖,黑影則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修有天都已經說了,我和幼幼不過是給你女兒做嫁衣裳的工具。

“如果不是幼幼一早就對譚在山產生了懷疑,只怕現在我們兩就是兩具屍體了吧?

“我就不懂了,同樣是親生兒女,周家從小就給我們倆富足物質生活和最好的教育。

“你們一直利用我們做事就算了,不供養我們也沒事,可你居然一來就要我們的命,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吧?

“你先別說話,秦松月,聽我說完。

“之前我們倒黴的時候,還以為你們真的想把時奈他們的命格還給我們。可現在看來,我們本來該有的好氣運也被你們吸走了,對吧?”

兩人對話時,道間註視著那道黑影,然後發現了端倪。

那根本不是時崎的魂魄,如果非要說它是什麽的,應該就只是一道黑影罷了,一道受時奈控制的黑影。

也就是說,只有時奈的魂魄被牽引了過來,而時崎一早就已經被他保護了起來,一點危險都沒有。

這小子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確定了這件事,道間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但秦松月就有點接受不了了,被她當做工具的孩子放著面揭穿事實,對方不僅破壞了他們的謀劃,殺了自己丈夫,甚至還背著她擁有玄學天賦……

簡直就是不給她活路了!

“你們難道還奢望我能給你們母愛周天熙,你們這種出生的孩子,根本就沒有資格跟我的女兒相提並論!”

在道間和時奈都看不到的角度,她將娃娃那已經壞了的臉按在了自己肩膀流血的傷口上。

娃娃的臉很快被用處的人血浸濕,秦松月感覺到了一股拉扯力道,將自己全身的血液從傷口裏吸走。

傷口皮肉翻卷幹枯的同時,她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

扔了娃娃的小姑娘出來之後沒有理秦松月,也對在場的任何人表現出仇恨,只是走到昏過去的周天幼面前。

蹲下,像是面對自己失而覆得的玩具一般,扯她的頭發,見她沒反應又用腳去踩她的身體。

明明沒有回應,還是玩得起勁。

最先發現秦松月不對勁的是靠得比較近的道間,他出言阻止,而是摸出一張符紙包裹住槍口。

在秦松月沒意識到他想做什麽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奇就奇在,那子彈居然沒有直接穿透符紙,而是頂著符紙直接射向了秦松月懷裏的娃娃。

子彈的速度並不是普通人類想躲就能躲過去的,秦松月聽到聲音後躲避時,那子彈帶著符紙已經射進了娃娃的身體。

也不用瞄準要害,碰著就能起效,畢竟這符紙的作用遠離跟毒藥差不多。

果不其然,娃娃下一秒仰頭慘叫,那聲音跟被殺的豬區別十分小。

時奈擡頭就看到娃娃往外噴血,秦松月則是在這叫聲中虛弱倒地。

實在是失血過多,可恐怖娃娃吐出來的血也回不去她身體,就挺浪費的。

“你還有嘔吐符呢?”

道間被問得腳步一頓,不得不解釋:“這是化煞符,吸血的穢物多半帶煞。”

他已經到了秦松月跟前,手裏又拿出幾張符紙,趁著女人無力搶奪的時候,在恐怖娃娃身上拍了幾張。

接著,那吐血的恐怖娃娃突然不動了,然後就像是漏了氣的氣球一般,扭曲擠壓,最後縮到只有拳頭大小,被符紙層層包裹。

道間把它拿起來裝進自己的黃布包裏,才問時奈,“修有天死了嗎?”

時奈搖頭,“沒有,還有口氣。要不是這女人亂來,說不定還能多半口氣。”

恐怖娃娃裏藏了修有天的本命命格,秦松月自然十分清楚,所以她才想要用自己的血給娃娃續命,同時也是救修有天。

誰知道弄巧成拙,反而讓道間捉住了這本命命格,讓修有天徹底被人捏在了手裏。

秦松月還想說什麽,那邊撥弄周天幼的囡囡突然回頭,莫名開口:“哥哥,他跑啦。”

說起來,周天幼也不算太沒良心,起碼在她騙囡囡幫她解繩子的時候,說了周天熙是她們的親哥哥。

只可惜,當時來不及幫周天熙解繩子,不然這一大一小能多拖延點時間,她說不定就真的能逃掉。

時奈被叫得一楞,才感到身邊起了一陣冷風,那陣風還帶走了他身邊的黑影。

只可惜這副身體的反應實在太慢,不然還能攔上一攔。

時奈用周天熙的臉扯出個難看但善意的笑,“沒事,晚點哥哥就去把它抓回來。”

一刻鐘後,警察沖進院子,周天熙的身體往地上一倒,周家老宅這邊,時奈睜開了眼睛。

“乖孫孫,你回來了?怎麽樣,是不是難受?”

爺爺奶奶立刻過來,問完又擔心地去看時崎。

時奈撐著沙發坐起來,“我沒事,爺爺奶奶,放心吧,時崎只是睡著了。”

至此,初太平卻是要離去,“既然孩子們已經沒事,貧道這就去幫盟裏清理門戶,你們留在村裏,不會再有危險。”

初太平剛擡腳,沙發上的時奈連忙出聲,“前輩,且等等,我與你一同去。”

周家爺爺奶奶自然不讓他去,但時崎也在這時候醒了過來,揉著眼睛就‘我擦’了一聲。

“我怎麽睡到這裏來了?夢游哇?”

跟時奈不同的是,時崎坐起來立刻捂住腦袋,“怎麽回事,頭暈!”

爺爺奶奶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時奈趁機從沙發背翻過去,朝外沖。

“你們放心,我就在遠處看看,保證不給初大師惹麻煩。”

同時還朝初太平擠眉弄眼。

初太平並不想帶這孩子,可是見他魂魄被人溜了半天居然一醒來就這麽精神,生出幾分好奇。

兩位老人想去追人,被時崎一左一右拉住,“別走,哎呀,爺爺奶奶,我頭痛,快幫我找個醫生。好餓,我這是睡了多久啊,胃痙攣了,啊,難受……”

看兩人離開,始終不放手。

這邊時奈、初太平已經站到了院子裏。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時奈莫名就覺得自己矮了一截,眼巴巴地看著人。

初太平被看的莫名,“小少爺為何這麽看著貧道?”

“前輩,要不您現在就施展神通,咱們直接咻一下就過去。”時奈現在限制太多,能‘搭順風車’就不想自己動手,萬一被系統殺回來找麻煩,那就真的麻煩了。

“咻怕是不行,”初太平手裏也有個拂塵,可不管是柄的材質,還是毛的順滑度,都跟之前游艇上那誰的不是一個檔次,一看就是高端法寶。

那拂塵的顏色與他白發呼應,更顯得仙風道骨。

可就是世外高人氣質比道間還高了幾個檔次的大師,他說:“那處所在有些距離,我們還是開車吧。”

時奈無痛接受,這有什麽呢

在科技與玄學並存的世界裏,每一種文明利器都有其出現的理由和作用的。

於是,他們一路飛車去了機場,在京城午夜落地,又打了車一路朝京城東郊而去。

“公主墳?”

時奈看著地圖上的定位,跟初太平確定位置,之後直接發給了後一班飛機上的道間。

他不打算告訴薄少卿,這種超自然力量之間的對抗,並不是對方擅長的。

道間收到定位,打開地圖仔細查看。

旁邊伸過來個腦袋,“這地方我熟啊,我開車帶你過去,保證就晚他們半小時。”

道間收了手機,尋思把人弄暈過去和自己在機場挪移甩開人,那個更省心點。

“大侄子,你別想丟下我啊,我跟你說啊,叔叔別的特長沒有,可認路和開車都是一絕。”

時清河還不死心,全力游說:“三叔說的,京城地界上,就算三叔我起不了大作用,可咱們時家就沒怕過誰。”

即便是來到京城,道間也去時家的打算,這次事情結束之後,距離他回山的期限也不遠了。

“不是俗世世家可以對付的,善人如果真想幫忙,不要跟去才是幫了大忙。”

接到時奈通知後,他就聯系了師門,嶗山距離更近,師長們已經到了京城。

就是不知道臨時召集的師兄弟們能來多少。

時清河口裏說著只送人,可心裏卻是打定了註意好幫忙。

只是在機場出口處,看到十幾個道士和那一排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很多餘。

道間再次對他說:“上一回貧道推測你家裏有災並非信口胡謅,與其在此處爭論,不如回去幫幫他們吧,告辭!”

機場的的士司機們今天也納悶,怎麽一下接到十幾位道長,還都是去同一個地方的。

以擅聊著稱的的哥們打聽了一路,卻八卦到道長們此行的目的,反而被道長推算了今日運勢。

有信玄學的的哥把人拉到地方,硬是一分錢沒收,還熱情地遞上了名片,讓道長在京城游玩一定聯系他們,不收費!

公主墳,還真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陵墓在地底下,總面積算不清楚,就地面測量平面最寬處就有7.34公裏。

幾乎就是座小山,還不是平坦土地上那種邊界明顯的小山包,而是在幾座大山之間。

這裏有登山的步道,但平時每天進山人數都限制在兩個名額,所以山裏都是野生植被,而且相當茂盛。

道間他們走到平時進山登記處時,那裏已經有玄學盟的接到人員。

這一次來的師長共兩位,都是道間的師叔。

師兄弟十二人,加上道間一共是15人。

接待員看到三清殿整這麽大一支隊伍,很有些意外。

領頭的師叔之一,胖乎乎的道士笑得一臉和善,“機會難得,帶小家夥們出來歷練歷練,多少年也沒碰上這麽多走歪路的,可不得多叫上幾個充數。”

確實,太平盛勢的術士歷練的機會著實不多。

幫村子裏驅個邪,給好人家排個風水陣,那都算是難得的練手機會。

也正因此,近幾十年來也出不了個真正的玄學大家。

可不得抓住這種實戰機會。

接待的人也不覺得奇怪,畢竟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陸續已經有五六十個術士進了山。

多半是京城的,其他事附近門派得到消息趕來的。

不過道現在為止,唯一算正統大門派的,還得是道間這這一支隊伍。

上山時眾人腳步極快,接待的術士也介紹了情況。

“接到初大師的消息後,咱們盟裏駐京的副盟主和兩位幹事就聯系了能出力的師傅們。剛得到的進展,現在已經找到了那邪教的窩點位置,也推算出入口,半個小時之後便正式行動。”

先一步趕來的時奈見識了初太平在玄學盟裏的超然地位。

登山協會開設的半山酒店裏,那一個個趕來的術士就跟狂熱粉絲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偶像,排著隊請求握手、合照、求賜符。

初太平被一群人圍著崇拜的時候,時奈故作輕松地喝了一瓶菊花茶,然後趁沒人註意,悄咪咪離開了人群。

他的計劃很簡單,自己單槍匹馬摸進去,只要對方沒有什麽逆天大口徑殺傷性武器,他摸幾個關鍵人物的頭不是問題。

但他才離開酒店,往公主墳方向走了兩裏,就在山路轉彎的歪脖子屬下看到了初太平。

“這……前輩怎麽出來了?”

初太平站姿挺拔,跟歪脖子樹形成鮮明對比,“那些孩子話多了些,貧道留了個替身便早早出來,還想著你這孩子會不會跟上來,沒想到來得倒是不慢。”

“哦,讓前輩久等了,”時奈倒也不太震驚,按照爺爺的描述,像初太平這樣才道亂世過來的神秘倒道士,有些本事也是應該的。

“你當真想要一個人去?不怕有去無回?”初太平拂塵斜靠在肩上,操著手打量時奈。

“只怕陰魂不散,對我家人不利,”時奈這時候已經不打算隱藏自己的實力,摸出一張符紙,輕輕一扔。

那符紙像是長了翅膀的蝴蝶,在空中並不下落,反而是飛舞兩下,發出淡淡的光,朝一個方向而去。

時奈大步跟上。

初太平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問,同樣跟上。

符紙一句恐怖娃娃身上的紋路畫出來的,具有感應修有天命格的作用。

估摸著邪教窩點就在附近,符紙的作用正好發揮出來。

“初前輩,他們當真是盤踞在古墓之中?難道不怕被古跡保護部門抓到嗎?”

山道不寬,初太平反而成了被帶路的。

“早在戰前,這為公主的墳墓就被軍閥盜挖了。據說當時從裏面足足拉走了一火車的好東西,換來那軍閥兩代人威風。

“解放後考古專家們也組織過幾次搶救性挖掘,只可惜裏面真的被那軍閥和後來幾波盜墓賊掏空了,就連壁畫、石雕,甚至是瓦片都走撿走了。”

“所以,裏面沒有價值,就沒有保護了?”時奈繼續問。

初太平,“都是些山腹裏的地道,好些年久失修,坍塌風險大。”

時奈,“所以不僅沒有值得保護的東西,就連開發旅游都需要巨大投入,一看還是個賠錢項目,也這麽荒蕪了?”

見他一點就通,初太平有些滿意,“對。小時啊,你也是嶗山那家道館的?”

“不是啊,我野路子,自己琢磨的,”時奈的師門……每個十個也有七八個,還都是找不到的那種。

“如此,”初太平捋了把拂塵雪白的毛,“不如你拜貧道為師如何?”

時奈一時給整無語了,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師傅,突然這是怎麽了?

難道自己就那麽天賦異稟?

“初大師,不如我們先把這夥賊人先端了?”

這是拒絕了,初太平倒是沒想著他能馬上就答應,畢竟自己也沒做好馬上就帶徒弟的準備。

“跟這幫敗類打架之前,貧道還是要勸一句。”初太平突然停下腳步,時奈也跟著停下,“大師,您說。”

“你可要惜命些,雖然註定壽命不足五年了,多活點時間總要好些。”

初太平這麽一句,給時奈說麻了,真好,二哥道間之後,終於又有人看出自己是個短命鬼了。

“是是是,多謝大師,”時奈幹笑,動手之前,心裏還是沒壓住那一股子苦。

於是,在大師出手前,他先朝著附近小樹林飛奔而去。

初太平站著沒動,只是搖頭,這孩子,一點都不聽勸,“出來吧,你們躲不躲,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說話帶個‘們’,算是給自己這未來徒弟的面子。

“初太平,你龜縮在周家數年,何必這時候出來插一腳?”

黑夜裏,一道黑影由遠及近,借了新冬第一場雪的光,能看清是個黑發黑須的大黑漢子。

沒穿道袍,就是一件街邊199的長黑棉襖,從膝蓋到脖子下,包成了黑色的長筒。

一雙手插在口袋裏,大頭靴子踩過積雪,居然每一步都落下時奈之前踩過的腳印裏。

“你是他們的頭頭?”初太平倒也不是個廢話的人,手裏拂塵一甩,一陣勁風攜著殘雪枯葉便席卷而去。

“我……”

黑衣男可能是想要罵人,可才張嘴就吃了一口飛雪,連忙躲閃。

154 哼,原諒他!

這邊動手,時奈那邊已經上了樹。

這一次他有備而來,紅外線也靜靜一帶,別說是躲樹上,就是躲在雪堆裏都沒用,一找一個準。

對方可能沒想到他會直接下狠手,被砸了腦袋,暈過去前都沒明白。

大家都是術士,不鬥法,上來就整格鬥刺殺那一套,什麽不講武德的陰險小人。

就這手段,都是丟祖師爺的臉。

時奈不在乎祖師爺的臉面,他只求盡快徹底產出了這些人。

不主動殺人已是他最大的忍讓。

“小子,你是哪家的,竟敢單槍匹馬闖進來!”

對方人多,反應速度也不算慢,很快就組織了人包圍過來。

時奈就奇了怪了,這些人難道不該分批埋伏,做成幾道防線嗎?

還是說他們一道防線的人就有二十幾個?

不管怎麽樣,直接動手總是沒錯的。

也幸好國內槍支管制嚴格,術士又不屑於這種‘丟臉’的攻擊手段,現在反而便宜了時奈。

黑黢黢的林子裏,大鬥只見各種火光飄飛,有看不見的嚷嚷幾聲,居然開起了大燈。

寒風蕭瑟,時奈一人在中間,四周是身高體格各不相同,但全穿黑衣服的人。

“大晚上戴墨鏡,小夥子你很囂張啊?”

“還有更囂張的,”時奈從口袋裏摸出兩個同樣黑黢黢的東西就朝人丟過去,“炸死你們!”

圍困的眾人嚇得後退,有的甚至直接撲了出去,陪在雪地裏,爆炸聲還沒響,他先慘叫了。

結果,等了又等,怎麽回事?

怎麽沒聲?

啞炮?

“中計了,那小子要跑!”

“追!”

於是,本來該是戰鬥的場面,成了一場追逐。

時奈在前面跑,眾人在後面追。

半個小時後,有人叉著腰喘氣,吸進口裏的冷空氣像是刀片一樣刮過喉嚨,激起陣陣咳嗽。

不用時奈出手,已經倒下一大片。

躲過一把飛刀,時奈停下了腳步,手裏一把松針朝為數不多的幾人飛了出去。

追的人聽到風聲,極快躲閃,但還是有人中了。

“什麽暗器,有毒?”

時奈當然不會解釋,提著拳頭就朝這幾人沖了過去,依然是用最簡單的方式把人打暈。

等到他把二十幾人拖到一起時,初太平才慢悠悠走進樹林。

“不錯,已經解決了?”

時奈敢保證,這老道士一早就在外面看戲。

不過,“嗯,大師,您看我們是把他們埋了,還是……?”

“既然你不想殺人,就這麽放著吧。後面那些孩子也快來了,讓他們收拾。”

初太平擡腳繼續往裏面走,他那雙老人鞋上居然沒有粘上一點泥土。

時奈卻是註意到他手裏剛暗下去的手機,也就沒再糾結這些人會不會一會兒醒了給他們來個包餃子。

酒店裏得到通知的術士們才發現眼前的初太平是假的,頓時整頓裝備,一窩蜂出動了。

道間他們則是根本沒進酒店匯合,有本派師叔的推算和符咒加持,直接往山上去了。

用那位師叔的話說就是:“等他們一起走,湯都喝不到!”

於是,他們在山路的歪脖子樹杈上發現了光溜溜掉著的胡旋風,順手給人放了下來。

經過‘友好’詢問,得知初太平和一個年輕人經過了這裏。

“沒回來了,初太平是個什麽東西你們不知道嗎?那個殺人魔,要不是生在亂世,早就吃槍子兒了。沒殺光我們的人,他怎麽可能離開?”

黑旋風頭發眉毛上掛了一層白霜,打著哆嗦說這麽多話,道間都怕他把舌頭咬了。

於是,這幫道士又給人吊了回去。

剛走了沒兩裏,他們又停下了。

這會是碼起來的一堆人,倒是沒被扒光了,可居然叫不醒。

不過這次就不要費心思弄醒一個人問時奈他們的去向了,因為這些人……在地上被擺成了一個箭頭?

這事,大概除了時奈,也別人能幹出來。

道間這時候才解釋了跟初太平一起行動的是他弟弟。

然後這麽素未謀面的弟弟得到同門眾人的一致讚賞,“這孩子怪聰明嘞。”

還好同門們暫時沒有心思追問時奈的師從,他們更著急跟上前面的人,別機票花了大幾千,跑這麽遠真的湯都沒混到一口。

這邊加快了移動速度,從酒店出發的第三波術士們也來了。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把這些‘俘虜’就放在原地,由專門的人扭送走了。

時奈和道間兩撥人不在乎,可他們在乎啊,這都是隨地丟棄的戰利品,都是獎金啊!

等到清算的時候,是可以拿去跟盟裏換東西,甚至是符紙、法器。

‘不在乎’的時奈和初太平,這時候已經到了公主墳。

這一路的人比他們預料的要少,不過手段都不是樹林裏那些可以相比較的。

比如現在這個,在木門前的小樹林裏躲躲藏藏,不斷發出‘嚶嚶嚶嚶’和‘嘻嘻嘻嘻嘻’的聲音。

這樣的山林寒夜,聽得人頭皮發麻。

但比這更可怕的是,這些紙紮人林之後,影影綽綽地還不知道有多少人。

時奈自己本來是打算偷偷摸摸走的,可奈何身邊這位,方才直接一道燃燒符打過去,把林子照得如同短暫的白晝。

好嘛,人家還以為是主力打上門了,一下全出動了。

初太平倒是不擔心,是站著,對面的人就不敢過來。

經過這一路,時奈算是發現了身邊這位大師的不一般。

他那一頭標志性的白發和年輕的容貌,是個術士都要惡狠狠地叫一聲‘初太平’。

時奈想,這位大師以前肯定不過不少懷疑,不然壞人怎麽一見他就直呼其名。

沒有尊重就算了,還誰都認識他,這能是好人?

“大師,我們就這麽站著?”

時奈背上的汗都被吹涼了,好像還有點鼻塞。

早上還在穿短袖的南方,晚上就站在冰天雪地裏,對面的人還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這擱誰都難受。

“不如你先過去跟他們講講道理,他們要是不願意束手就擒,你就動手跟他們打。”

初太平這麽說,時奈覺得他在坑自己。

“你怎麽不過去”

“小時,你有沒有發現,這一路過來被你拿下的邪修多是盟裏的通緝犯?”

“哦,是嗎?”

“是,所以貧道一過去,他們老大肯定不會出來。你先去把人引出來,貧道再伺機動手,一定將那賊人一舉拿下。”

“大師,你坑人不會損功德嗎?”

時奈確實想自己過去,可他總覺得初太平好像是在看戲一樣。

他就是表演者之一,還是免費的那種。

“道家不講究這些,去吧,該是要下雪了。”

初太平話音剛落,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天上飄飄忽忽地落下一小片雪花。

“好吧,大師,咱先說話,非不得已還是不能殺人哈。”

這一次的行動後面還有大批人,時奈不想到時候掰扯不清楚,給自己弄出點麻煩。

初太平自然答應,還是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不知道怎麽回事,時奈就是覺得這老道士不老實,可又說不清楚是哪裏不老實,只能臺步往前。

可才走出幾步,他突然想到了,“大師,您都帶我上山了,為什麽最後找個出口不一並推算出來呢?”

“因為算不出來啊,”初太平居然就這麽承認了,一派坦然。

時奈決定了,以後少跟著老道接觸。

進了林子,那些紙人的哭聲好像空氣一般無處不在,又像是水流一般一遍遍洗刷過時奈的聽覺,讓人越聽越情緒越低落。

加上寒意侵襲,漸漸地那些上輩子不好的記憶浮現了出來。

時奈很清楚這種是針對人心志的攻擊手段,當然也不會被其控制。

可,做戲做全套,他的速度很快慢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痛苦。

見四周的紙人漸漸圍了過來,他突然一下捂住臉,原地蹲下,發出低低的悶哼。

仿佛正在遭受極為痛苦的事情,誰也沒看到他另一只手伸進厚實的外套裏,更不知道他抓了一把符紙。

召火符,一碰就能黏著對方燒的那種。

很快,那些紙人就將他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哭的哭,笑的笑,聲音大到幾乎占據人的所有感官。

時奈就在這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將他拉了起來,擡頭就是一張濃眉大眼,鮮紅腮紅的紙紮女大臉盤子。

“你~是~不~是~好~難~受?”

時奈覺得腦袋很重,讓他不得不點頭。

“加入我們吧,不再有苦惱,不再有悲傷~~”

紙紮女五官居然隨著說話在動,要不是畫得過於潦草,他都要以為真是它在說了。

這一次,時奈梗著脖子,沒有動作。

那股力道似乎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周圍的哭聲立刻變得更大,有種要把他哭聾的架勢。

時奈默默伸出了手,眼神迷離,“宇寒,這個送給你。”

為了逼真,甚至還帶了點神經質的笑。

“是~什~麽~”

紙人又問了。

這就說明,紙人並沒有視覺,而那操控的人也不會離得太遠,不然怎麽看到他剛才的恐懼模樣?

“這是,”時奈頓了頓,擡手一揚,“引火符。”

說完一把推開面前沒有防備的紙人,一股腦沖了出去。

而那些擠在一起的紙人一點就著,操控的人想要救他們已經不可能,那他自己得跑。

這一下,就被時奈逮個正著。

“小賊,哪裏跑?”

時奈撲過去,直接把人按爛泥巴裏。

這人身高不到一米五,纖細瘦弱,開始還以為是個女人。

臉上紙糊的面具扯開,卻是張被胡茬蓋了一大半的臉。

“媽的,居然是個男人,哭你媽啊,嚇死老子了。”

時奈罵罵咧咧在人辯解之前,照例打暈。

拖著人往前走,身後是一片燃燒的紙紮人,就很有點古早電影主角的派頭。

“還有誰?!”

他朝那邊喊,回答他的是一片密集的破空聲。

“握草!”

把人往地上一丟,時奈就近找了棵樹躲了。

就聽見一聲模糊悶哼,默默給地上那兄弟點了跟香。

香冒出了濃煙,就像煙花一樣劇烈燃燒,不過一分鐘,一尺長的香就只剩幾縷灰塵落地。

奇異的香氣跟香燃燒的速度一般快,融入周圍空氣。

小風一吹,朝那群扔暗器的飄了過去。

不過這些暗器也不都是走直線的,好幾個拐著彎朝樹後的時奈打過來,還好他沒有放松警惕,直接躲了。

就在他等著對方下一波攻擊的時候,發現遠處的初太平不見了。

所以,現在變成了自己在明,他在暗?

時奈有點無語,還有點自己被利用了的不爽。

不過眼下也沒有時間去跟人這老道士要做什麽,下一波果然有更多會轉彎的暗器朝他飛來。

樹後是躲不了了,可即便會轉彎,這中間也存在一個時間差,那些直飛出去的暗器一起跟著過去了,他再從樹後出來,就只要躲避那些轉彎的針啊、飛到啊、珠子啊、回旋鏢啊……

就這五花八門的,游戲宅時崎看了都得說一句:花裏胡哨!

時奈懷疑是他們不懂得打配合,不然前後時間卡死,他想不被紮成篩子都難。

但,對方顯然從他手下失去這個機會了。

他不是胡亂躲避,而是算著位置不斷靠近對方。

林子裏樹木雖然不密集,但著實不少,還都是有幾十年樹齡的大樹,簡直不要太好躲。

對方很快也意識到了時奈的目的,接近著,他聽見一陣爭吵。

大致意思就是一部分並不同意剛才這種攻擊方式,另一部分人說,‘你行你上啊!’

於是,一分部人又說別再丟暗器,大家藏起來,等人過來打時奈個措手不及。

另一部分人說,“躲躲藏藏,鬼祟之輩!”

於是,他們吵得更大聲了。

時奈就奇了,對方難道沒有一個最高指揮嗎?

答案是有的。

就像第一批埋伏在樹林的菜雞是受那個黑衣大漢指揮一樣,這一次的指揮在發現初太平時,也脫離了隊伍。

不過她不是像之前那個沒有自我認識的莽夫,她自覺打不過,直接溜了。

突然不見的初太平,其實是去追人了。

時奈很快也從那些吵得烏眼雞一樣的對手口裏聽到了消息,他們確實是得到消息,臨時組織起來的對抗人士。

不過,這些都不給時奈揍人造成困擾,畢竟他又沒什麽武德。

沖出來跟時奈對打的有十幾人,確實比之前那群菜雞厲害得到。

先上前的是一對人高馬大的兄妹,開口自報是咻有天的徒弟,要給師父報仇。

這兩人有些身手,一個擅用拳法,一個用腿法,上下一起攻擊。

以往就是一些武術世家的人也沒少在他們手上吃虧,是修有天手裏的打手。

時奈是懂得武術的,身體素質也勉強可以與人對打,可遇到這種真正的練家子,還是吃了不少苦頭。

倒不是挨了多少打,就是胳膊腿撞擊在一起,也讓他痛得發麻。

不過,對方淩厲的攻擊很快慢了下來。

兩兄妹也發現了不對勁,先是高壯的哥哥出腿慢了半拍,被時奈抓住機會采了膝蓋,他卻沒感覺到應有的劇痛。

接著是妹妹的拳頭突然出現偏差,然後臉被狠狠打了一拳。

“居然敢打老娘完美的臉!老娘殺了你!”

湊近了,能看到夜晚這妹妹還化了個大濃妝,說話的時候,能看到沾到口紅的牙齒。

時奈沒回話,另一邊臉又給她來了一拳。

“你他……啊,怎麽回事?哥……”

先一步意識到問題的哥哥拉住了要繼續的妹妹,可一條腿使不上力,只能勉強推開兩步。

“走,中計了。”

哥哥低聲呵,妹妹楞了一下,強調,“他弄花了我得妝,我化了兩個小時呢!”

哥哥短暫且認真地看了,“沒花,幫你把眼影塗勻了。”

“真的?”妹妹摸著自己月亮般的大臉盤子,她最在乎的就是修容勻不開,瘦臉效果達不到。

昏暗的光線下,整張臉都是陰影,這哥哥居然能分辨出來,時奈是佩服的。

看著兩人離開,他沒有追,已經不需要追了。

果然,下一波對手還沒上前,兄妹兩就倒在了雪地裏。

妹妹在暈倒的最後關頭,十分頑強地側身,沒讓自己臉著地。

接著是‘文明’質疑和相繼的倒地。

為了加強效果,時奈又摸出一根香,捂著口鼻點燃,在眾人的上風口燃燒。

“你為何,之前,不……”

意志堅強的幸存者,問題沒問完,昏迷了過去。

將剩下棍棍插進泥地,時奈拍了拍手,“誰叫之前不起風呢,誰叫你們剛好趕上了風雪呢?”

兩個問題,回答他的只有落雪。

真的開始下雪了,南方人時奈別是不太喜歡。

雪,很浪漫。

寒冷——去他媽的冬天!

時奈把外套拉鏈拉到頭,蓋住口鼻,舒展著身體繼續往前走。

這次倒是不用把人碼出個什麽形狀了,站在原地就能看到一口黑洞洞的地下入口。

沒錯,不是門,甚至不是某個山崖上的洞口,就是平地一個土包,掩蓋這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除了便於隱藏和毀壞,真是一點都不起眼呢。

時奈故技重施,點了根香,扔洞裏。

裏面倒是比他預想的淺,香扔進去居然還能聽見聲響。

“不會是假的吧?”

等了半晌,估計要是有人守著也該被這種慘了高濃度麻醉劑的黑科技放倒了,時奈靠著土包,打算等等初太平。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風險不能自己一個人冒。

手機打開,給對方發了個笑臉。

點開網絡列表,他笑了……

這荒山野嶺的居然有七八個WiFi,兩個信號滿格!

居然這麽輕易就找到了老巢,不得不說都是修有天那抹存魂兒的功勞。

也不知道匯報上去,能不能給他抵消點過錯。

想著想著,還是給薄少卿發了個信息,“喲,親,今天過得愉快不?”

回答他的是六個點,第二條是國際友好中指。

第三條,【我馬上到,你別一個人去。】

時奈不明白對方是怎麽知道他來了京城,但對方猜到他會獨自行動其實很容易。

時奈:【您忙完了?】

薄總:【回答慢了20S,你又自己去了是吧?小子,你等著,看我抓到了怎麽收拾你!】

薄總:【(▼へ▼メ)】

時奈:【(^_)☆】

對話到這裏結束,時奈默默問了道間,【二哥,你不會把尾巴帶來了吧?】

二哥:【趕走了。】

好嘛,時家那個怪蜀黍一回家,薄少卿可不就知道一切了。

現在讓他別來已經來不及,不過,能來說明時家的情況還不太糟糕。

又等了一刻鐘,時奈待不住了,太冷了。

“不是我不等啊,是你們實在太慢了。”

追蹤符紙重新放出去,藍瑩瑩的光,晃晃悠悠直接鉆進了洞裏。

時奈一彎腰,跟著進去。

地道往下,很快就能直起腰。

越是靠近修有天的殘魂,符紙移動速度越快,時奈很快就小跑起來。

為了自己的安全,他還控制著符紙跟自己脖頸一樣的高度。

在某個世界裏,他用在路上拉超纖絲的土辦法給地方一隊機甲‘切片’。

辦法雖然又老又簡單,卻有極大的效果,畢竟對方不會把他這個對手想得太簡單。

“矽孫,還好我防了一手。”

前面的符紙真的被切成了兩段,落地後熄了亮光,甬道頓時陷入黑暗。

不過這黑暗並沒持續過3s,時奈又摸出張符紙,同時拿出了薄少卿借給他的那把神奇的刀。

據說原材料是什麽極難得的合金,軍用材料,民間沒有。

“是時候驗證真偽了,”時奈刀鋒繞到那奪命細絲背後,朝自己方向輕輕一拉。

線斷了,可應力反彈回去,居然在甬道墻壁上留下了頭發絲一樣粗細的痕跡。

時奈在心裏罵娘,“這幫孫子,也不怕把自己人腦袋割了。”

但,這也說明這個組織也並不是只有草包,起碼這種材料在這個世界就不便宜。

時奈突然心情好了,繼續往前走。

幾公裏之外,某人腦海裏響起一道聲音,

【攻略對象好感度+6666,當前總好感度8186,抽……】

【攻略對象好感度+520,當前總好感度8706,抽獎……】

【攻略對象好感度+182,當前總好感度8888,數字如此吉利,抽獎嗎,宿主?】

薄少卿心裏冷哼,這次就算時奈刷99個520,他都不會放過他!

【那如果刷到00個呢?】系統問。

【哼,原諒他!】薄少卿如是回。

155 他就這麽一聲不響地走了?(完)

時奈切斷第五根細線的途中,打了個噴嚏,差點讓刀片子砍自己臉上。

‘艹,冷感冒了?’

想了想,他搖頭,‘必定是我老公想我了,唉,半天不見如隔一個夏天,想他!’

“這幫王八蛋到底弄了多少根?他媽的,費時費力不把他們自己腦殼割下來,都是浪費!”

罵罵咧咧的時奈繼續前行,很快就到了甬道的盡頭,倒是沒有再遇到細線。

只有一扇嶄新的鋁合金大門,門上還掛了一根木質粗的鏈子鎖。

符紙已經從拳頭大的空格裏飛了進去,時奈一刀截斷了鎖鏈,跟了進去。

這裏應該是根據原本墓道擴建的,只是不是主墓道。

墻壁偶爾還有些舊青磚的痕跡,其他地方的泥土都很新。

所以,甬道是新弄出來的,那麽,這個巨大地下古墓有多少條這樣的甬道呢?

那些人是不是已經從別的甬道跑了?

很快,時奈就否裝了這個想法,並繼續在沿途墻上留下三角形指示方向。

既然是大本營,還派出去那麽多人阻攔,就說明這裏有不能丟棄的理由,起碼是他們沒有足夠的撤離時間。

經過幾次轉彎,空間突然變大了一倍。

地上也開始有青磚,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殘留的壁畫,人工開鑿的痕跡也漸漸沒了。

進入主墓道了。

時奈摸出羅盤,仔細測量了一遍,確定磁場沒有幹擾後,朝計算出來的方位前行。

剛走出50米不到,迎面兩個黑衣人。

時奈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沖過去一腳踢在其中一人肚子上,同時,橫掃千軍砸在另一人的喉結。

前者痛成蝦米,後者直接窒息昏迷。

時奈拎起肚子倒黴的人,問,“裏面還有多少人?”

黑衣人面罩被扒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

青年搖頭,因為疼痛,臉紅成一片。

“不說?”時奈的刀抵在他脖子上,壓了壓,流出一絲血,“你們外面的同夥已經全被我宰了,你可以嘴硬,大不了送你上路後,我再問地上那個。”

地上那個是不可能問的,放在那一下,不僅會讓他窒息昏迷,還會喉嚨水腫,短時間內說話都成問題。

“不,不可能,我們那麽多……嘶。”

青年不敢動,可肚子裏翻江倒海,他是有些常識的,很擔心自己被一腳踢破脾臟。

“我不想問第二遍,說了,你就能從最近的出口出去,能逃就逃吧,我們的部隊已經上山了。”

公主墳不是一般的組織聚集地,既然對方的人都已經潛伏進來,那就說明這裏已經暴露了。

根據他們組織的規模,由軍隊直接來剿也是十分合理的事。

加上他們一向做的事情和這裏的那些房間……

青年只是巡邏人員,自然不是什麽高級成員,當即就衡量清楚了自己小命的重要性。

“有,有很多,”青年剛說出口,就看到面前的同樣蒙了下半張臉的人蹙眉,不敢再含糊。

“總壇一共有666人,4個出口多少不等一共去了300人警戒和攔截,剩下的有巡邏入,就是我這樣的100人。各個房間有166人,剩下的100人包括長老和壇主們,都守在裏面。

“但具體的位置我不清楚,我沒有資格知道。”

“這麽多人?”時奈都震驚了,合著自己來的那一路是人最少的吧。

也對,就在京城邊上,弄個幾百人的邪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京城,那可是常住人口超過一千萬的超級大都市。

每年失蹤人口都知道有多少。

青年始終盯著刀口,想點頭又不敢動,只能眨眼睛。

“你們這裏的長老和壇主都是我們玄學盟裏的人?說實話,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部分人的身份信息。”

當然這句話是詐青年的。

“一部分是,聽隊長說,還有些是民間不願意加入聯盟的高人,還有外國的交流的學者。不過……”

青年喉結動了動,不敢動作太大,“不過壇主只召集來了京城和附近的56個,其餘的分部在外省和外國,根本來不及趕來守護總壇。”

“你們組織這麽大?”時奈就奇了怪了,這麽大的組織,為什麽修有天謀劃那麽費勁?

按理說,這麽大的邪教,也早該讓官方發現了。

時奈上輩子在網上和平時消息裏,聽都沒聽過。

就連時崎的記憶裏,也沒有一點信息。

“我們,不,他們都很低調,因為經費有限。各壇裏人員混雜,還有矛盾,教主又失蹤了好幾十年還沒找到。

“據說上面的長老們和壇主們都想做教主,大家都在打架,顧不上別的事情。”

分壇很多,內部矛盾,教主失蹤,沒錢。

嗯,果然貧窮使人低調。

難怪修有天這一股勢力一心想要搞錢。

又從青年的手機裏得到了古墓內部的地圖,時奈把他趕去了他進來的那條甬道。

並沒有搜他身上的通信設備,只說了一句,“你說的信息我都錄音了,要是你敢給同夥報信,他們就會在被審訊的時候聽到是誰出賣了他們。”

青年頓時汗流浹背,只想著跑出去逃命吧,不然兩邊不是人。

至於那個昏迷的,時奈沒理。

等人醒來,他都夠時間在這地宮裏轉一圈了,何況,他的目標很明確。

這麽大的古墓,那麽多人,他活膩了才會想親手一鍋端。

弄死修有天和跟他有關的人,才是緊要。

岔路變得多起來,之後的時間裏時奈都註意避開巡邏隊。

一刻鐘後,他面前的符紙突然燃燒起來,之後快速熄滅。

到地方了。

在青年手機地圖中的地下三層,區域標註是‘房間’。

這裏的房間當然不會是一般的地方,時奈認為更接近於地下實驗室。

面前的甬道一共有六扇門,頭頂有直徑30cm的通風管道,每十米開來通風口。

而且每一個房間都又分出兩根小一些的管道進去,通風手段簡單粗暴。

不過,時奈沒往通風管道裏放東西,直接點了根香從門下的縫隙探了進去。

耳朵貼在門上,這時候就能感覺到這個邪教的經費不足了。

一路過來沒看到攝像頭就算了,這門還是伯伯的一層合成板木門。

五分鐘不到,就聽到兩聲重物倒地的聲響。

時奈直接把刀尖紮進門鎖位置,繞一圈,給門鎖摳了出來。

往裏看,房間裏倒了兩個人,倒不是黑衣服了,只是還是看不清男女。

靠北邊墻面有張木制供桌,只是桌上沒擺什麽貢品,而是有一個恐怖娃娃。

跟修有天那個一般無二。

時奈推門進去,不忘把門鎖位置又塞了回去。

他沒有貿然接近那個娃娃,也沒有靠近地上的兩個人,沒有其他原因,只是不確定這兩人是真的被迷暈了過去。

按照剛才那個青年說的,派去外面的人除了領頭的,都是屬於中下水準的修為。

他們巡邏的水平參差不齊,大部分是進來時間不夠久的,有一個稍微厲害點的帶著。

青年就屬於那個進來不久的。

而越是往裏面的成員,修為越高,在房間這個區域,幾乎都有各自手段了得的高手。

他們從事的也是各自術法方向的修行和研究。

所以。地上的兩人,應該是屬於高手行列。

時奈不怕正面打,但天下術法千千萬,就修有天這娃娃的尿性來推斷,他們這一股勢力不是什麽大神通,多半是陰毒邪術暗算人那邊的。

所以他摸出了‘老朋友’——引火符——朝供桌上的娃娃打了過去。

起火的瞬間,那娃娃居然說話了,是修有天的聲音。

“救我,師兄,師父,我不想死!”

喊聲虛弱,但足以傳遍房間,地上兩人沒反應。

時奈戒備地站在門邊,默默觀察這個撿漏的房間,以及那兩人。

直到修有天求救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娃娃燃燒接近尾聲,地上兩人還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這時,外面突兀地響起了警報。

時奈還以為是房間裏明火引起的消防警報,結果很快聽見了腳步聲和叫喊。

“快出來,敵襲,大長老命令所有人一起禦敵!”

玄學盟的大部隊終於攻進了公主墓。

時奈耐心告罄,手握利刃,摸出一張收鬼符,大步朝燒得差不多的娃娃過去。

恐怖娃娃你燒毀,可修有天的魂魄可沒那麽容易毀了。

最多是失去了藏身之處,游走出去。

只是殘魂迷離,要想再找到就困難了。

運氣好的話,殘魂自己飄蕩一段時間沒人幫忙自己就散了。

可要是他們這股勢力還有活著的,說不定就能用些手段把他召回去,縫縫補補,煉化煉化,還能成邪祟也說不定。

所以,時奈現在就要自己把它給收了,捏在手裏,帶他曬曬明天的太陽,助他魂飛魄散。

只是,就在他操縱符紙收殘魂的時候,地上那兩人突然跟驚醒的兔子似的跳了起來。

時奈立刻轉身,刀都準備劈出去了,誰知這兩人根本沒攻擊他,直接撞爛了那質量本來就一般的木門……

跑了?!

“呵,修有天,你這人緣不行啊!”

現在當然不是追的時候,時奈把娃娃扔地上踩了幾腳滅火,然後用符紙一裹,先裝進了口袋。

現在他戶外羽絨服,左邊口袋是之前收的紙紮人‘技師’,右邊就是殘修有天。

離開前,又把房間仔細打量了一遍,把供桌拆成幾塊,確定確實沒有什麽東西,時奈這才失望離去。

外面幾個房間門都是打開的,時奈悠閑地都看了一遍,然後……他後悔了。

如果說修有天他們搞的是跟魂魄和命格有關的邪術,那其他房間,簡直就是生物實驗室。

有把人做成幹屍的,有把動物做成可驅使的穢物的,有放滿不只哪裏弄來的胳膊腿的,還有……制嬰鬼的。

喪盡天良!

要不是外面怕殃及到打進來的玄學盟和薄少卿他們,時奈都想一把火把這裏燒了!

他又走了其他幾個甬道裏的房間,果然也是些邪術,其中以以人養蠱最為惡心。

蠱怕火,時奈這次沒猶豫,直接把那幾個房間燒了。

這玩意兒,萬一人多手雜,帶出去搞不好就要爆發疫病。

當然還是直接毀了好,這個國家可再經不起大規模傳染病了。

何況蠱的解藥不一定比流行病的藥好弄出來。

時奈守在那條甬道的鐵門外,縫隙都他找來的東西堵住了,可裏面焦胡的臭味還是漏了出來。

捂著口鼻,他打算等著裏面燒完了再去找其他人。

可,裏面還沒燒完,薄少卿就找來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

薄少卿努力扳著一張臉,目光裏的擔心卻半點都沒隱藏。

“消滅邪教的陰謀!”

時奈說得義正辭嚴,仿佛胸口有紅色飛揚。

“呵呵,”薄少卿咬牙切齒,“還把你能耐的?”

“過獎過獎,”時奈拍了拍冷面男人的肩膀,絲毫不帶害怕,“都是跟著薄總您學的,沒有您,哪裏有小時我現在的高覺悟啊。”

薄少卿被他弄得沒脾氣,“裏面怎麽樣?”

“蠱,差不多燒幹凈了,”時奈不嬉皮笑臉了,看了眼遠處幾個,“都是你帶來的?”

“嗯,讓他們守著,我們先走。”也不管時奈的意見,薄少卿拉住他的手就走。

甚至想著要是時奈還要留下,他直接給人抱走也不是辦不到。

時奈沒給他機會。

因為他才離開這邊,就看到了剛才裝暈的那兩人。

“唷,兩位!”時奈朝人招手,“修有天的親故,兩位,這麽巧呢,咱們又見面了。”

他話一出口,薄少卿和他帶來的人都目光不善地看了過去。

只等薄總一擡手,幾人便朝著那兩人飛奔而去,並立刻打了起來。

時奈這才發現,這幾人可不是普通人,身體微微靠近薄少卿,“哪裏找來的大師?”

“薄女士在幾年請來的,”薄少卿對時奈的伸手是服氣的,可這次能讓他意外,感覺還挺不錯,“我們先離開吧,一會兒軍方要接手了。”

一聽這樣,時奈想了想,“那兩個人?”

“他們敢打時家的主意,薄女士不會放過他們。”

得到這個回答,時奈就放心了。

他們兩一路條人少的地方,直接離開了公主墓。

到了外面,冷風一吹,時奈‘啊’了一聲,“要完!”

“怎麽了?”薄少卿立刻緊張詢問。

“我知道了!”時奈雙眼在臨時搭起來的燈下賊亮,可馬上又搖頭,“你等一下,我先問問他老人家的感受。”

電話撥出去,居然馬上就被接了。

“小時啊,平安出來了?”

初太平那邊有風聲,似乎正在快速移動。

時奈看了眼天空落雪,又摸了摸有點冷的鼻尖,“大師啊,今天這事您是故意的吧?”

“唉,”對面嘆一口氣,並沒絲毫破綻,“天道輪回,有些東西早就不該存世了,只是些孩子偏執罷了。小時啊,你可不能學他們,道法自然,莫要強求。”

我強求你個J……時奈不想罵人的,可他忍不住,“你就這麽溜了?”

“這話說得,”初太平還是那副‘泰山崩於前不關我事’的局外人語氣,“幫我給你爺爺帶句話,貧道要去雲游些日子,讓他莫要掛念。”

“您趕緊逃吧,早晚查出來,”時奈惡狠狠地說:“現在可是互聯網時代,你還能跑到深山裏做野人?”

初太平沒回答,只掛斷了電話。

時奈再打,只聽到‘關機’提示。

他突然就覺得,這老道士既不是關機也不是把他拉黑了,搞不好只是簡單地找了個石頭把手機給砸了。

當然,也可能扔哪個臭水溝了,或者直接一張符紙燒了……

不管是哪一種,未來幾十年,這老家夥怕是不敢再露面。

薄少卿見他臉上表情變化,“怎麽了?”

看了眼身後墓碑,又見遠處有人來,時奈拉著薄少卿往遠走,“邊走邊說。”

天亮後,ZF同玄學盟的通知發到各地方行政單位,一場秘密的、浩浩蕩蕩的,掃除邪教的行動開始了。

一周後,時奈在新聞頁面看到了初太平的通緝令,寫著‘某某非法組織老大’。

線索獎金居然有……

“五百萬!我的媽,早知道我就該直接一個舉報電話,一時大意,痛失暴富機會!”

看著沙發上扭成一團的窮鬼,薄少卿默默合上電腦,“爺爺那邊被調查了,周家村暫時回不去。”

“必然啊,老爺子收留黑老大那麽多年,全村人還感恩戴德地供養,結果養了個大麻煩。”

時奈雙腿搭在真皮沙發背上,整個人倒著躺。

薄少卿過來坐他腦袋邊上,“初大師給我留了封信,時奈,我們一起走吧。”

倒掛的某人眼神微閃,“走?去吃飯嗎?”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薄少卿低頭看他,神情專註認真。

時奈直接一個鷂子翻身,離開了沙發,怒罵,“老匹夫,被讓我在遇到他,不然我……”

“時奈!”

“走什麽走啊,好哥哥,”時奈沒辦法,只能一個飛撲,撲人身上,“我是賣命給了那個地方,你又不是,趁著這段時間我被你把好感度刷滿,你的人生還長著呢。”

“然後呢?”薄少卿把人推開,卻又沒退遠,只十厘米的距離盯著時奈的眼睛,“我那麽長的人生要做什麽?繼承公司,還是娶妻生子,假裝沒遇到過你?時奈,你覺得可能嗎?”

時奈想說系統可以抹除這段記憶,或者直接用糾錯功能,讓彼此根本沒有交集,甚至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事。

可這話要是說出來,他跟薄少卿怕是立刻就完了。

“我的戀愛腦薄總呀,”時奈眼睛微紅,雙手抱住薄少卿的臉頰,“你還有家人要照顧啊,他們沒有你該多傷心?早早年紀還小,薄阿姨還要你分擔時家這艘巨輪。要是真忙起來,別說結婚生子,能不熬出胃病都算你這個霸總不合格。”

“那我呢?”薄少卿執著地問,同時將人狠狠抱住,“時奈,那我呢?我怎麽辦?”

時奈沒回答,別說薄少卿會多難受,就他自己估計回去主系統世界都要emo好一段時間。

系統,【所以說絕對不能愛上任務目標,我勸說了多少次,你就是不信。】

“閉嘴!”

【閉嘴!】

系統,【你們清高,你們偉大,行了吧,你們的愛情走不到頭咯。】

時奈生氣了,“你再瞎逼逼,等我回去給你開罰單信不信?”

系統,【……我閉嘴!】……你清高,你了不起哦。

“你能不能再回來?刷積分?”薄少卿只聽時奈講了一小部分,“十年,二十年,我可以等。”

“可,我們還有幾年時間呢,先好好享受不好嗎?”

時奈擡頭親人,被躲開,“真的,小薄啊,要不你努力點,做個優秀工具人,咱們到時候就有無限時間,保證長到你看到我就想吐。”

薄少卿不沈默了,他知道時奈的意思,可那漫長的時光卻是要以幾十年的分離作為起點。

而,幾十年,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包括人,包括感情。

他不後悔知道這件事,就像不後悔參加當年那場行動,可後果都一樣讓他無法承受。

時奈不知道還能怎麽解釋和安慰,他心裏的不舍並不比薄少卿少多少,“先說好,你就算生氣我們也不能分開。時間有限,不要浪費在鬧矛盾上,行嗎?”

就像一場看得到盡頭的旅程,中間的每分每秒都不該浪費在爭吵和後悔上。

“好,”薄少卿把人狠狠按向自己,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讓時奈留下來。

鴻福娛樂整頓之後,新老板上班的第一天就帶著旗下的小鮮肉早退了。

職員們不敢說什麽,只默默記住了時奈是老板的心肝寶貝。

別墅裏一天一夜之後,累到幾乎虛脫的兩人,誰也沒心思想五年之後的事情了。

午夜,時奈從深度睡眠中睜開眼睛。

【宿主爸爸,主世界老大察覺到您已經完成心願,讓小統子我問一聲,您要提前結束休假嗎?小統子我啊,建議您多陪陪你噠親親老公喲~】

休假中被揪回來加班的某系統不高興,跟主世界系統吵了一架,還是不得不來宿主這邊賣萌求假期。

【A這麽閑,沒有世界崩壞了嗎?】

時奈翻個身,抱住薄少卿肌肉解釋的腰,順著姿勢親了一口。

【那您的意思是……】

【我兩個地球小時後回去,】時奈閉上眼,還是很困,【你跟A說,我以後要定期休假,不然就不幹了。】

【啊這……話說,宿主,您知道休假是不能回來的吧?】

【為什麽不能,休假地點不是自願選擇的嗎?工具人福利守則第三條!規定要是不算數,那我就不會去了。】

【那您是想怎麽定期休呢?不如小統子我去幫您談判?】

時奈唇角微勾,就知道這系統跟自己五年不是沒感情的,【每次執行完任務後休息地球時間一個月,並且是地球年的一個月。你自己換算一下,趕不上時間算我們自己的。】

【得嘞,已經算出來啦,小統子這就去找A掰頭!您就瞧好了吧。】

時奈默默補充了一句,【告訴祂,不同意的話,我有的是辦法留在這個世界死不了!】

系統打工人怎麽了?

愛崗敬業,熟悉系統規則和bug的,害得是他們啊。

只是,薄總醒來,沒在被子裏撈到人,起身摸到貼自己腦門上的信之後,整個人都慌了。

“他,他,時奈他走了?”

看完慢慢一頁紙,沒在乎上面那幾條重要說明,薄少卿紙覺得腦袋空蕩蕩的,找不著錨點。

又看了好幾遍,幾乎背下來了,薄少卿才想起來問系統。

【是的宿主,主角離開前已經為您刷了52000000好感度,抽獎……】

【他真的就這麽一聲不響地走了?】薄少卿心情覆雜,憤怒、不舍、孤獨、思念,總的來說,他覺得自己像是大雨天被主人扔進河裏的狗。

棄養了,還想要他的命。

【不是啊,刷好感度的時候,他分了十幾次呢?最後還說你睡得跟豬豬一樣,希望你記清楚他回來的時間,提前安排好工作請好假,因為那一個月裏,你必須時刻跟他待在一起,並且保證隨時做好滾床單的準備。】

【哦,原話是,‘媽的,你要是ying不起來影響我心情,我就上了你’這樣的……所以,抽獎嗎,宿主?】

“我他媽……”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裏,

薄少卿砸了臥室,

罵了三個小時人,

抱著時奈的枕頭默默哭了兩小時,

然後去健身了三小時。

把自己耗盡前,薄少卿夢囈,“老子這身體,八十歲都能幹ni……”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系統打工人與霸總的相會記錄:

第一年那個月:激情燃燒的歲月。

第二年那個月:同上。

第三年那個月:前半個月同上,後半個月同上。

……

第六年那個月:醬醬釀釀一周後,終於出門約會了一次,參加雙方家庭聚會各一次,然後閉門同上。

……

第十年那個月:薄總按照兩人前一年商定,提前半年準備好了婚禮。三天婚禮之後,閉門謝客同第一年。

第11年那個月:時崎坐上了周家頭把交椅,並賴在某對新人別墅吃了頓老哥親手做的飯,然後被趕了出來……

“雖然我出來之前,已經調整了身體的年齡,可崎崎怎麽好像有皺紋了?”

時奈看著妹妹遠去的邁巴赫,突然於心不忍。

“三十多的人了,有皺紋很正常,”某人迫不及待,“老公,我們進房間說。”

“就沖這一聲,我這守身如玉的一年沒白過,”時奈順從地跟人激情擁吻,“等我坐到A的位置,你來的時候,實習期都不用。”

系統(主),【宿主,作弊懲罰很重。】

系統(萌),【咦?實習期是什麽?】

時奈、薄少卿:“閉嘴,滾,別打擾我們!”

系統(主+萌):【(●˙˙●)】

完結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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