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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藏愛的人心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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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藏愛的人心事滿懷

高考結束那天,高三一班辦了班級散夥宴,邊緣人曼招弟不喜歡鬧哄哄的場面,拒絕出席,為了彌補這個小遺憾,拿到錄取通知書後,羅盈春在騎樓辦了一場小食宴。

邀請了二樓的租客們、琴姨、小牛子、陳婷和旺旺雪餅。

一桌子好吃的自然少不了,羅盈春姨姨還把三樓布置得格外有情調。樓臺寬度不夠,不能擺大圓桌,羅盈春便把家裏的長形桌搬出來,疊加一塊長板子,又鋪上好看的桌布,擺出漂亮的餐具,還用小燈串圍著樓臺墻欄和樓梯扶手裝飾了一番。

不僅如此,羅盈春還定制了一塊大畫布掛在墻上,上面印了‘前程似錦’四個藝術字,氛圍感嘎嘎高端。

羅姨姨是有點文藝氣息在身上的。

小聚餐辦得熱鬧,租客們也準備了自己家鄉的拿手好菜,惹得饞嘴餅子對著滿桌好吃的咋咋呼呼。

“來來來,讓我們舉杯,慶祝偉大的八月!”旺旺雪餅舉起手裏的菠蘿啤,“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桌上眾人笑著起哄碰杯,只有曼招弟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她未成年,羅盈春姨姨不許她碰酒,杯子裏裝的是橙汁。

幸好沒有分桌坐,不然接近175高的曼大姐頭鐵定被分到小孩桌。

一戶外地租客帶了孩子出席,是個文靜乖巧的女孩兒,平時留在山村和爺爺奶奶生活,放暑假才能到父母身邊住。

曼招弟考上B大的事幾乎全鎮皆知,租客紛紛祝賀她,還讓小女孩向曼招弟學習,努力讀書以後考上好大學。

小女孩怕生人,一臉靦腆,縮在父母的懷裏不願意說話。

一夥人吃吃喝喝將近十點才散席,小牛子和租客們明天有工作,先離開了,羅盈春送琴姨回家,只剩下旺旺雪餅和陳婷留在騎樓閑聊。

王雪娟盯著墻上的‘前程似錦’,莫名惆悵。

陳婷少見餅子沈默寡言,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各奔東西這個詞,還真讓人傷感。”說著,王雪娟看向曼招弟,“曼姐,以後咱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王雪娟至今仍記得高二時,曼招弟在自家超市說過‘困在這裏一輩子’的話,可她記住了,走出去了,並不代表有質的躍變。

其實一切都在原地踏步,她看似爭取成功,離開了這片土地,然而事實上,她的根和魂都在這兒,沒有真真正正地離開。

與披著滿身榮耀出發新征途的曼招弟不同,她不過是任性地選擇了一條短暫的、攀附的、橫沖直撞的路。

普通的專科職校學生,如何能融入大城市?王雪娟沒有這份底氣,無法歡欣且肆意地產生期待。

再看曼招弟,考取名校,明明幾個月前還是同一個班級的同學,可如今拉開的差距卻越發的大。尤其剛才在席間,別人誇的都是曼招弟,學習的榜樣也是曼招弟,作為同齡人,王雪娟羨慕妒意。

曼招弟看了她一眼,仰身靠在椅子上,望著樓臺外的夜空,“前一段時間,網上不是冒出‘小鎮做題家’這個詞嗎?”

“我很少上網,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我所理解的含義是,小鄉小鎮的學生苦讀多年,終於考上好學校,結果被見多識廣的同學碾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陳婷說道。

“這麽解釋的話,我應該屬於這類人。”曼招弟說道,“在小鄉小村裏有名氣,不代表在別的地方也有名氣。天外有天,比自己視野格局更深更遠的人多如牛毛,要怎麽往上比?”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很難消除。”曼招弟語氣平靜,“不僅是分數,還有自身的智力、學識、眼界、家境、際遇、人脈等,就連運氣,也是差距之一。而我除了成績,沒有一項能比得上你們。”

說著,曼招弟看向王雪娟,神態認真,“換個說法吧,如果我倆有機會調換,你願意過我的生活嗎?”

王雪娟心裏一咯噔,下意識搖頭。

“所以別說羨慕我的話。”曼招弟苦笑,“這種好成績,是用苦日子換來的,如果我有你這樣的家境,有疼愛我的父母,說不定會選擇擺爛躺平,舒舒服服過日子。”

“可你已經考上了好大學,以後會慢慢變好啊。”

誰能絕對保證未來?誰都不能。曼招弟搖了搖頭,“或許吧,但我不會幻想沒有保證的事,我只敢做百分百的事,因為我輸不起。”

“像我們這種小鄉鎮出生的人,無非兩樣選擇,要麽奮鬥努力逼自己成功,要麽樂知天命享受生活。”曼招弟聲調黯寂,“正因為我輸不起,所以沒辦法理所當然地選擇後者。”

“你們不一樣,你們輸得起。”

“沒有不同的世界,世界是一樣的,區別的是你我所看到的面。前路已定,沒必要過分著眼學校或專業,既然有走出去的機會,那就保持清醒,好好利用資源,最大程度上提高自己的認知和見識。”

“我總說立足於本,其實就是認清自己,承認自己的無知,我不懂變通,諸多缺點,離開學校未必能像現在這樣如魚得水,沒準以後比你們混得更差。”

聽至此處,陳婷笑了,“以後的事,真的說不準。當時報考,每個人都說教師行業飽和,出生兒越來越少,學校也會越來越少,都勸我放棄。可我在網上查了一圈,不光是師範,基本每個專業都有人勸退,根本沒有前景百分百好的專業,反正都不好,我索性報自己中意的。”

座上二人輕笑。

“其實我對志願沒有執念。”陳婷喝了一口菠蘿啤,冰冷帶氣的飲料在喉間散開,全是清甜,“只是,溫萍老師給我的教訓實在太大了,釋懷不了。”

廣式菠蘿啤的酒精度很低,陳婷卻像喝醉了般敞開心扉,“那一陣子,真的很難受,十分、非常、格外、特別、10086+的難受!”

“所有人都對我指指點點,我本想裝作看不到聽不見,但根本不可能,哪怕那些人不是當著我的面說,可就是不好受,總會胡思亂想,太難熬了……當時我差點轉學了,硬是留了下來,現在回頭再看,真佩服我自己,居然能忍得下。”

王雪娟安慰她,“都過去了,別再糾結這種不開心的事了。”

陳婷看了曼招弟一眼,點頭,“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能當上老師,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學生被孤立被流言攻擊!”

“現在總算是雨過天晴,幸虧那時有大剛在。”提到大剛,餅子隨口問道,“大剛報考哪兒了?是留在本省吧。”

陳婷應,“是,和我的學校同一個區。”

餅子‘嘖嘖嘖’了幾聲,“真成你的跟屁蟲了。”

陳婷無奈搖頭。

聊起這話題,瓜娃餅子開始八卦兮兮打探內情了,“其實你對他是怎麽想的,他追你快三年了吧?你怎能這麽穩得住?”

陳婷苦笑,“根本不是我穩不穩的問題,是我媽不同意。”

這話一出,連曼招弟也朝她看過去,十分不解為何會出現陳媽的戲份。

“我家裏人對我的期望特別高,不許我早戀,甚至連我以後結婚的事都計劃好了,只接受男方入贅。”陳婷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大剛家裏只有一個兒子,根本不可能同意,所以沒戲。”

曼姐與娟姐目瞪口呆,這騷操作是真實存在的嗎?

“你們家……果然不會讓人失望。”娟姐驚嘆總結。

等羅盈春回來,兩位客人才離開。

羅盈春哼著歌調調收拾整理,她一整晚心情都很好,收拾完後還泡了玫瑰花茶,點了蚊香,在滿是星星燈串的樓臺上小坐賞月。

鴨鵝雙傑一只趴在她腳邊,一只縮在她懷裏,無比愜意。

曼招弟靠著木椅子上,撐著下巴貪戀地看著她。

內心無比寧靜。

曼招弟偶爾會覺得奇怪,按理說正是最喜歡的時候,不應該是害羞臉紅,對羅盈春姨姨無腦濾鏡無條件服從的嗎?

為什麽會這麽平靜?

心裏仿佛註盈了一片汪洋大海,海洋湛藍碧波凈水,水面如明鏡一般,無一絲回響,全是清透與安寧。

曼招弟把這片靜謐歸功於羅盈春。

八月盛夏,藏愛的人,心事滿懷。

“你怎麽老是盯著我看?”羅盈春偷瞄她,結果瞄見小屁孩虎視眈眈的眼神,又緊張又郁悶。

“情不自禁,沒辦法。”說著曼招弟把椅子拉到她邊上,兩人的椅子相靠,坐得更近了,“下個月開學,你陪我去。”

不是請求,哪怕沒有名分,曼大姐頭也能若無其事地提出要求,霸道任性得很。

因為被偏愛,所以持寵而驕。

羅盈春覺得自己被小屁孩吃得死死的,到底誰才是大人?

忸怩,“可我要上班呢。”

“那挑休息日。”曼招弟不容她拒絕,“這麽遠,又要搬行李又要趕車,你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去?”

羅盈春眨巴眼睛,明顯在猶豫。

“你不想看看我的學校嗎?如果有時間,我們還能到附近逛逛。”

曼招弟乘勝追擊,手搭在羅盈春的椅背上,“我這一走,起碼等到寒假才回來,這麽長的時間,這麽遠的距離,你不擔心嗎?以前只有我自己,迫於無奈孤零零一個人,可現在有你,我也想和別的同學那樣,有人陪著到新學校去。”

引誘加賣慘,羅姨姨心動且心軟了。

“好吧,到時候我陪你去。”

曼招弟得逞,笑得滿足,伸手摸了摸羅盈春懷裏的懶貓,借機靠得更近了。

羅盈春自然知道自己中了‘奸計’,但也不拆穿,她本也打算陪曼招弟一起去,這下是順水推舟,如了小屁孩的願,也如了自己的願。

“我們坐飛機去吧。”羅盈春撫著鴨仔貓的頭,“我還沒坐過飛機呢。”

“機票應該不便宜,我上網查查。”曼招弟掏出手機。

“沒關系,回來我坐高鐵。”羅盈春說道,“高鐵換乘到首都要坐十多個小時,時間太長了,還是飛機方便。”

曼招弟聞言擡起頭看她,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你怎麽知道坐高鐵要十多個小時,你之前查過?”

說漏嘴的羅盈春姨姨趕緊抿住唇。

曼招弟噗哧一笑,湊到她身邊,肩膀貼著她的肩膀,“原來小春姨姨也想去呀。”

羅盈春窘,眼珠游移,連忙別過臉,難為情地摟緊鴨仔貓,惹得大白胖貓‘喵喵喵’的叫。

曼招弟心裏溢滿糖,甜得過量,她看著羅盈春柔潤的側臉,悄聲,“我想抱抱你。”

通常腦子想了,大姐頭會直接動手,說出來不過是基於禮貌通知一聲,給羅盈春姨姨一個心理準備。

就這樣,羅盈春縮在曼招弟的懷裏,花容失色呆若木雞。

耳邊明明還殘留著‘我想抱抱你’的餘音,結果下一瞬曼招弟已經張開雙臂摟了過來,嚇得她整個人發懵。

“你……你敢占我便宜!”羅盈春大腦一片空白,緊張中又驚又慌,曼招弟的氣息纏繞著不放,讓她不知所措方寸大亂,生怕越界,急忙掙脫曼招弟的懷抱,“快放開。”

曼招弟只好放手,因為鴨仔貓被夾在二人中間,興許被擠到了,正不停地挪動著肉肉的身子,不住地叫喚。

可便宜已經占了,正所謂‘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膽大包天的曼招弟果斷占到底,她松開了手,卻依舊埋頭,前額貼在羅盈春的耳邊,悄悄張開嘴,輕咬了羅盈春的肩頭一口。

“你!曼招弟!”

隔著被津|液沾濕的布料,陣陣濡潮在肩頭上暈開,如滾燙的熔巖灼燒皮膚,羅盈春心亂如麻,胸口似有列車呼嘯駛過。

對上曼招弟笑得奸詐的臉,羞得恨不得揍人。

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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