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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愛你不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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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愛你不跪的模樣

踏上演講臺的那一刻,曼招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步伐的沈重。

逆水負劍闖天地,鮮衣怒馬覆風雲。認真一想,'吾輩當自強'這個主題還真是貼切,此刻的她,可不就是誓要踏破命途未盡人意、自傲自強、劍指八方的叛逆者?

上臺前,緊張的情緒久久驅散不去,但上臺後,心態竟意外的平和了一些。或許是觀眾席上,被罰站到最角落的王雪娟正用力鼓掌為她造勢,又或許是陳婷的演講結束後,七中同學們的眼神裏閃爍著清朗的、激揚的光,那是一種受到鼓舞後的振奮姿態,是她未曾設想過的情形。

盡管被陳婷偷換了演講稿,但曼招弟不得不承認,陳婷演講時的聲音是好聽的,積極的,向上的,帶著如虹般的抖擻氣魄,與自己遠遠及不上的鏗鏘力量。

就在剛才,她的稿子,陰差陽錯地通過一把昂揚的、抑揚頓挫的好嗓子,與人間面世。

被偷稿,於她是禍,可於七中的同學們而言,禍之?福之?

忽然便想到了‘意義’一詞,何謂真正的‘意義’?

曼招弟握緊了手中已成‘廢紙’的演講稿,如若它真的能發揮出最大的意義,哪怕只有一個人受到激勵作出改變,那自己的心血,都不算白費。

絕對比五百塊,來得更有意義,更有價值。

主持人根據流程如常說了幾句話,然後示意曼招弟開始演講。

曼招弟調高麥克風,輕拍了拍話筒試音,聲音出來的這一刻,尖銳刺耳,如玻璃被鐵錘重砸,猛的一下在腦殼間炸裂出蛛網的碎紋,緊緊拉扯著她的神經,翻擾著她的思緒,讓蟄伏在身體最深處的慌亂剎時有了可乘之機。曼招弟忍住了胃裏泛起的酸水,發現手心比剛才還要澀漲,就連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變得灰蒙無光。

打毫無準備的仗,真真真是要命。

焦灼無所遁形,曼招弟拼命咽口水,好能最大程度地減緩耳膜中的嗡鳴與腦子裏發花發麻的暈眩。

無措中,她偏頭看了一眼後臺的方向。

羅盈春正雙手交握合十,用祈禱般的姿勢,一直看著自己。

有熟悉的人再,曼招弟心裏安定了些,回過身站直,心裏一直碎碎念,別緊張,別緊張,隨便找個話題說說,說完有流心仙桃酥吃,別緊張,千萬別緊張......

足足半分鐘後,曼招弟才擡起眼瞼,迎著臺下紛雜的議論聲,開口道,“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早上好,我是曼招弟。”姝此

八分鐘,計時開始。

“因為一些原因,我手上的這份演講稿已經很遺憾地作廢了。”曼招弟揚了揚手上的三頁稿子,嘴角勾起一個嘲諷且無奈的弧度,“所以接下來,我好比打一場赤手空拳的仗,如若出現語段不通順,用詞不恰當,間隔停頓時間長,煩請諸位恤諒。”

說著,曼招弟慢慢地把已經汗濕的演講稿折好,放進褲兜裏,完成這個動作後,才擡起頭,挺直身來。

“那讓我們再重新認識一下吧。”

似乎是與原稿相同的開頭,但曼招弟話音一轉,神色肅厲語帶悲壯,

“......,新文化運動主將,‘五|四|運|動|的總司令’。1942年在江津病逝,時年六十三歲。”

“李|||釗,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先驅,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1927年被反動軍閥殺害於北京,時年三十八歲。”

“鄧|||夏,五四新文化運動先鋒,革命烈士。1933年被國民黨殺害於雨花臺,時年三十九歲。”

“蔡|||森,首個提出"正式成立一個中國||黨"的革命人。1931年遭叛徒出賣被捕,手腳被釘在墻上,犧牲於廣州軍政監獄,終年三十六歲。

“陳|||年,革命烈士。1927年在上海被捕,寧死不跪,被國|民|黨反動派亂刀砍死,時年二十九歲。”

“陳|||年,革命烈士。1928年被國民黨殺害於上海龍華,時年二十六歲......”

曼招弟頭額、發際汨汨冒汗,她翻著記憶,拼命搜刮之前查資料看過的烈士成就,把印象最深的英雄過往背了出來,她背得慢,背得斷續,聲調淒傲楚然,音量卻始終高亢,哪怕跌跌撞撞,也要用力吼出這一嗓子,誓要撐起那單薄的氣勢。

“我們的歷史書上,寥寥數頁概括了他們豐功偉績,波瀾壯闊的一生,可真正的歷史永遠不忘百餘年前的先驅前輩們,是如何在餓殍遍野,水深火熱的存亡之際,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針砭時弊,警醒世人!他們建黨立國,翻天覆地,是覺醒的一代,是崛起的一代,是自強的一代,是國運積弱下,泥濘掙紮中,用頭顱,用熱血,用身軀抵欺淩、戰敵寇、赴萬丈、創奇跡的一代!”

“百年歲月如滾滾車輪,前人接過先輩的重托,如今,國昌盛,民富強,近百年來走過的風風雨雨雷霆閃鳴,一切仍歷歷在目:第一顆彈道導彈試射成功;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第一顆人造衛星發射成功......多少個第一,多少個成功,這些重大的突破背後,犧牲了多少萬名革命先烈的生命,又匯聚了多少英雄偉人的心血!中國恢覆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席位,有了舉足輕重的一票否決權,喬先生仰天大笑,仿佛要震碎聯合國的重重玻璃;香港回歸;澳門回歸;零八年申奧成功......每一次舉國歡騰的時刻,都仿佛在向全世界大聲宣告,我們真正有了說話的權利,我們贏了!”

“好!!!”

聲聲激昂,滾燙的字字句句傳遍校園,被擠在最角落的王雪娟,猛一下蹦跳起來,鼓著掌大吼了一聲,恨不得拍爛自己的掌心,“說得好!”

這一嗓子在操場上回蕩,不遜於用麥克風傳播的音量,炸得全場嘩然,其他班級的同學受到鼓動,也紛紛鼓掌。

曼招弟在掌聲中微一停頓,顧不上已汗潮的手心,用力深呼吸,繼續道:

“撫今追昔,鑒往知來。百餘年前,李|鴻|章曾言,‘中國遇到了三千年未遇之大變局,也遇到了三千年未遇之大強敵。’而如今的祖國,亦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我們面對的敵人依舊犀利,我們面臨的前路仍然艱險,但我們肩上的任務始終不變,就是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覆興!”

“這條道理任重且長,吾輩當自強不息,不懈奮鬥,砥礪前行,不負先輩與時代重托。可說到這裏,或許有同學會問,為何用‘當‘?這是應當的嗎?這是必須的嗎?”

“可能對於在座的很多同學而言,‘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覆興’,只是一句普通的口號,一句老生常談的空口白話,每次小測考試都會寫,再尋常不過了;甚至會有更多的同學認為,國家民族覆興與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成績平平,家庭平平,念的學校也不是什麽重點中學,身邊都是得過且過的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未來自會有更優秀,更出色的人為國家添磚加瓦。”

曼招弟放緩了聲,從演講臺上俯瞰臺下坐滿學生的觀眾席,眼神閃爍著點點光芒,“前進的路上,難免有迷茫人。魯迅先生亦曾說過,‘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論?有醒著的,有睡著的。有昏著的,有躺著的,有玩著的,此外還多。但是,自然也有要前進的’。百年前如此,百年後亦是如此,在我們的身邊,有人自甘墮落,有人明哲保身,卻始終有人挺身而出。”

“就這樣,這看似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成了被無數國人高高捧起、堅定傳承的信念。它的背後,承載著先輩們在亂世動蕩中拋灑鮮血,犧牲生命的沈重力量;承載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前赴後繼,‘舍小家為大家’的赤子丹心;承載著這百餘年間,無數忠魂烈士,家國英雄,中華同胞共同見證過的征途理想。”

“如今,接力的炬火已經交到我們這一代人的手上,九州壯闊,邦國興旺,征程再度出發,光亮就在眼前,一切蓄勢待發。同學們,今天的中國,已不是百年前的中國,今天的世界,也不是百年前的世界。如今的我們,是身處大時代坐標下,對答世界,擔當中華民族偉大覆興的一代!”

“若說百餘年前的先烈們是覺醒、崛起、探索的一代,那我們便是覆興、創造、超越的一代!若說覺醒崛起的一代有續集,那他們的續集就是我們幸福的現在。如今輪到我們覆興超越的這一代上場,我相信,我們的續集,是更加幸福的以後!這生生不息的薪火,一定能從我們的手上,傳到更遠、更好、更廣闊的未來!”

臺下掌聲再度響起,這次,是最前排的鎮領導與校領導率先鼓掌,全校師生紛紛響應,曼招弟停頓了數十秒,激動的情緒稍稍回落,她吃力地咽了咽口水,待掌聲停下,再度往下說:

“樹欲靜而風不止,亙古未有之變局來了,現今國際形勢嚴峻覆雜,國內穩定與創新刻不容緩,挑戰和機遇並存,一場無硝煙的仗就在我們眼前。先輩們已為我們撕開黑暗,創造了光明前景,站在巨人們肩上的我們,更應努力踮起腳,抓緊這個當下,眾志成城,乘風破浪!正如上一位演講者所引用的:‘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裏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如若同學們仍舊迷茫,那我向大家補充這段話後更重要的一句: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甘願,亦堅定地做這一束光,也甘願照亮與喚醒更多迷茫昏睡的人,永不放棄!哪怕只是遞上一磚一瓦,也要積極參與到國家的建設中去,做這個時代的參與者、建設者、見證者!”

“前路漫漫,一切正是厚積薄發之時,願諸位承風骨亦有鋒芒,不懼將來,不陷拜金享樂主義,擺脫惰氣,只管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不必理會冷笑和暗箭,永揚活力朝氣,永葆赤子之心,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臺下掌聲再次響起,八分鐘的時間快結束了,曼招弟看到主持人的示意後,深呼吸,“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我們的長征路已在腳下,我們的未來就在眼前。最後,我想引用毛|||東|主|席的話,作為今天演講的結尾: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世界是你們的,中國的前途是屬於你們的......”

曼招弟略作停頓,微一俯首後再次仰頭,重重握拳,最後朝天高嚎:“中國的前途,是屬於我們的!”

“好!!!就是屬於我們的!”

王雪娟再次激昂大呼而起,全場掌聲響如雷鳴。

臺上的曼招弟聽著久久不停的掌聲,終於松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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