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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天降大雪,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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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天降大雪,路不好走

沈寧離開皇宮時,遇到了憔悴出皇宮的七皇子燕長武。

近日,燕長武憔悴了許多。

沈寧問好寒暄,燕長武眼睛通紅如野獸。

“七皇子可是有煩心事?”

“今日進宮,想求父皇讓我去北疆,父皇不願我去。”

燕長武人如其名是個武癡。

他不在乎朝野皇權,只擔心大燕是否安定。

自從得知北疆之事就多次請求元和皇帝,讓他一道去北疆,為邊疆百姓們做點實事,然而父皇非但沒有同意,還總是把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再加上自打宮武宴,京都就不太平了。

太子、三皇子之死。

楚皇後沈默寡言。

父皇看起來也蒼老了許多。

就連一貫心思純粹的九皇弟,這兩日也神出鬼沒的像是在做法。

燕長武思及此,長嘆了口氣。

“陛下是關心七皇子。”沈寧寬慰道。

“若大燕沒了,我這七皇子,有也沒有都一樣。”

“七皇子,不可妄言。”沈寧面色凝重地提醒。

燕長武強扯出了笑,“沈將軍,此去北疆,辛苦你了。”

“職責所在,份內之事,談不上辛苦,倒是七皇子,瘦削了些,可得保重身體,莫要思慮太多。”

燕長武點點頭,看著沈寧的眼神,又有幾分羨慕。

沈寧有一個格外開朗的父親。

還有一群真摯的兄長。

若無家人作為依靠,女子的武將之路只會更難走。

孤身一人若想要開天辟地,必要龍潭虎穴,烈火烹油,百死一身得見功勳留百世。

沈寧是自由的。

靈魂,身體,信仰。

沈寧不是自由的。

背負著府邸和列祖列宗的厚望,還有天下百姓在乎的麒麟意志。

她享受著自由,也心甘情願沈浸在不自由裏,做那立錐天地不彎脊梁的好女郎,素手扛起一個風雨飄零裏的家族,實屬難得。

……

之後的幾日,沈寧都在專心處理軍務。

北疆之事迫在眉睫,已無閑心料理其他。

三叔沈國海還在昏厥之中,久久都不曾醒來。

驛站那邊,張霽還算安分,沒鬧出什麽事。

出征前夕,沈府的一家子都在榮燕堂用膳,夜色深深晚風輕又冷,天降大雪路不好走,新年的紅綢和紅燈籠透出斑駁的光,冷清的街道無幾人,京都城內肅穆到草木皆兵,榮燕堂滿桌珠翠之珍飯食飄香,氛圍卻有些冷凝。

“來,小寧,你最喜歡吃雞腿了,這塊給你。”

沈鈺笑瞇瞇道:“阿兄祝你凱旋,戰無不勝,所向披靡,以此雞腿為證,天地為鑒,沈府上下一心,大燕萬民齊凝,定能共渡難關,迎來璀璨輝煌。”

二嫂虞欣輕撫隆起的腹部,“阿寧,可要回來,看你侄兒。”

“好。”沈寧微微一笑。

她向來如此,天塌也從容。

虞欣又說:“今兒你事忙,便沒來得及和你說,只昨兒提了一嘴,皓皓和姣姣,都是永安公主的幹兒子和幹女兒了,今日去公主府請了禮。”

她還記得,帶著孩子去公主府的時候,藍連枝坐在輪椅之上,望著一方繡有海棠花的手帕出了神。

而認下皓皓、姣姣這一雙幹兒幹女之時,藍連枝抱著孩子淚流滿面,虞欣感受到了藍連枝視如己出的真誠。

宮武宴上藍連枝挺身而出,讓她保下了腹中骨肉,但卻因此一生不得孕育屬於自己的孩子,因而,她握著藍連枝的手說,她虞欣所出,便是藍連枝的孩子。

沈寧喝下了一杯酒,將皓皓姣姣擁入懷中。

“日後,要對永安阿娘好,知道嗎?”

“嗯嗯,我會的。”皓皓點頭。

沈姣姣目光覆雜。

“姣姣?”

沈姣姣低著頭說:“小姑姑,我聽到了好多,不好的事。”

“關於顧景南和永安公主?”

“她搶走了小姑姑的夫婿。”

每每想到此,沈姣姣就難受,只能對著永安公主強顏歡笑。

她會想,若有一個女子搶走了自己的阿爹,娘親該是多麽的難受。

小姑姑最崩潰的時候,她作為家人卻沒能陪在身邊,還要認永安為幹娘。

小小的她,一貫通透,卻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如個老氣橫秋多愁善感的小大人般。

“姣姣,人的好壞,善惡黑白,不能一概而論。”沈寧說道:“姑姑知道,你為姑姑打抱不平,但你也要知道,屬於姑姑的,任何人都搶不走,而除此之外,姑姑與永安公主,是共患難過的生死之交,沈家之事,她不顧性命施以援手,如此,便足夠了。”

顧景南和藍連枝之事,沈寧怨過的,但更多是顧景南。

藍連枝與她不相識,顧景南卻是真正山盟海誓的有情郎,這天下人熙熙攘攘太多了,隔著肚皮的心哪管多少,她只希望自己所選擇的人歸來還是少年郎,卻終究是負了年少相思。

沈姣姣似懂非懂。

“姣姣,別討厭她。”

“好,聽姑姑的。”

沈姣姣圓溜溜的眼眸如黑葡萄般。

“阿姐。”沈如玉端起酒杯,敬向了沈寧,“話不多說,都在酒裏,就一句話,平安歸來。沈家的支柱,不能倒。”

不知從何日開始,她不再擰巴。

那點子折磨了好多年的嫉妒之心,成為了結實的擁躉。

“都在酒裏。”

沈寧端起酒杯,敬向了沈如玉。

離開京都前,她喝得不是果酒。

再理智的人,也想一醉方休。

徹底失控一回,再去堅定走向自己的路。

燕雲澈便在她旁側,並未阻止,而是為她斟酒。

他懂她。

今夜喝的不是酒。

是臨別前依依不舍的血親盼她安寧。

“小寧。”沈從武端起酒杯,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又哽咽,收拾了下心情再次張嘴,話到咽喉卻是淚流不止,哭得像個孩子,拿著酒杯的手顫顫巍巍,滿滿當當的酒水都抖出去半杯了。

沈鈺一把握住了沈從武的手腕,“從武堂兄,你這就不地道了,不勝酒力直言便是,還學會耍心眼子了?這多滿的一杯,都被你抖沒了。”

原先悲稠滿榮燕的氛圍,被沈鈺的話給驅散了,頓感幾分好笑,弄得沈從武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直楞楞且哀怨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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