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4章 打通任督二脈沈從武

關燈
第374章 打通任督二脈沈從武

沈如玉不敢去想,如若父親當真因此與世長辭,她該是何等的懊悔和崩潰。

近來,她因為自己的性子,和父親爭吵了諸多。

她還想著,在以後的日子裏,好好陪伴在父親身側。

而不是像從前一樣,父女倆人之間仿佛有著天塹般的隔閡。

“爹……”

沈如玉進了內屋,握著父親毫無熱氣的手。

“好起來。”

“快好起來吧。”

她紅腫的眼睛,又掉出了太多的淚。

仔細想來,今年,真不是個好兆頭,是她哭得最多的一年了。

她總是在想,為何沈寧,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會大哭大鬧,哪怕天塌了,都會是冷靜下來想辦法去收拾殘局,而不是和她一樣,一點事,就會上氣不接下氣,深陷在這迷茫的絕望當中久久不得釋懷。

她便這樣,趴在父親的床榻邊沿哭著睡了。

半夜,母親為她披上了外衣,驚醒了沈如玉。

“爹!”

沈如玉還以為父親醒了過來,一擡眸,便在燭火幽幽的晦暗裏,看到了母親的面相。

“阿娘?”

“別擔心,你爹年紀大了,是去是留,都是好事。”

母親不同於從前,多了些溫和慈祥。

“阿娘,張霽——”

沈如玉欲言又止。

“那事,不怪你爹。”沈家三嬸坐在了沈如玉的身邊,輕聲嘆了一口氣,“我自小就愛慕你的父親,我見過,他風華絕代鮮衣怒馬的模樣,後來我不知怎的,他就變成了另一個模樣,偏執、極端,人人說他成了個廢物,但我總覺得,他不是。”

“阿娘,你累嗎?”沈如玉輕聲問。

她知道的,父親對母親不算好,中規中矩的。

她甚至會覺得,父母之間,沒有任何的愛情,也不像親人,就像是指尖流動的風,難以言喻。

“不累。”

母親說道:“嫁給你爹的時候,你二伯大伯找我長談了關於你的爹的事,我知道,你爹腦子不好,但沒關系,只要是你爹就好了。”

她不知何為愛情,只有著飛蛾撲火的勇氣。

成婚的前夕,思考了很久。

她喜愛的是沈國海,是驚艷了她整個年少從而怦然心動的人。

她知道。

沈國海不愛她。

那又如何?

哪能事事如願?

她總歸不是強迫沈國海娶自己的。

“阿娘,夫妻之間,為何會沒有愛情?”

“愛情,太虛無縹緲了,夫妻是過日子的,若是有情愛,自然很好,沒有也可以,莫要強求。如玉,一個人要有把日子過好的決心,而不是依靠他人去好。你看這些年,好似我依賴你爹,實則不是的,他的眼裏,很多時候都沒有我,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沈如玉眸子微微睜大。

她從未想過,夫妻、情愛,竟還有這等說法。

聊了半晌,夜深時分, 母親起身,有些駝背,嘆了口氣往外走。

府邸族人,多說她刻薄,但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翠玉。”

沈國海迷迷糊糊裏,喊了一個人名。

沈三嬸腳步頓住,聽著從身後病榻之上傳來的低喃,尚未回頭,黑夜裏,轉瞬就已淚水盈眶,甚至還有幾分訥。

她已經好多年,沒聽過丈夫這樣喚她了。

猶記得,年輕時,還羨煞旁人有丈夫描眉。

沈國海連個健全的腦子都沒有,又怎能奢求?

她雖提過幾嘴,卻被沈國海忽視了。

“沈國海,別走太早了。”

她輕說了一聲,便邁著步子走出內屋。

直到沈如玉的視野裏再也看不到母親,昏迷暈厥般沈睡的父親,方才低聲說:“翠玉,不用描眉,就已是人間絕色了。”

沈如玉微微楞住。

她想。

父母是有愛情的。

只是這人世間的愛情,有太多種形式了,從來不是單一的。

而不管哪一種形式,只要彼此雙方都能接受認可,且為之感到歡愉和希望,就已足夠。

……

“小姐,九皇子派人送東西來了。”

婢女匆匆而至。

沈如玉皺起了眉。

她以為,燕長臨已然死心。

“送回去吧。”

“小姐,是跟三爺有關的事。”

“是什麽?”

“是一枚藥,仙藥,九皇子說了,此事天知地知,不可多讓任何人知道,三爺服下此藥,就會好很多的。”

婢女壓低了聲音,並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綢緞嵌面掐金雕刻圖騰的錦盒,內力正靜置著一枚碩大的丹藥,赤紅為色,隱隱有光澤,幽香陣陣,似在勾人入無盡長夢,甚至有片刻的恍神。

沈如玉猛地回神清醒過來,“去,把沈寧阿姐喊來。”

“可是……”婢女猶豫囁喏,“九皇子說了,不可再多讓一個人知曉,事關重大,他,他,他還說……”

“說什麽?”

“這藥,必須盡快讓三爺服下,連藥渣都不能剩下,還不能讓別的醫師知道。”

“………快,快把沈寧阿姐喊來。”

“可……”

“可什麽可?你也說了事關重大,阿姐是沈家的少家主,這事,得讓她來,否則出了事,拿你是問,我可不想被你拖累。他燕長臨說的話,就是要絕對推崇信任嗎?而今本就不太平,我怎可隨意信之聽之?我爹腦子不好,難道我看起來腦子也不好嗎?”沈如玉惱得提高了些聲。

床榻上,面色煞白,額頭沁出汗珠正耷拉著眼皮的沈國海,臉皮適時地痙攣了一下,倒是有幾分應景。

“是,是,奴婢這去喊沈寧小姐。”

婢女也不知沈如玉為何最近這段時日,竟以從前最討厭的沈寧馬首是瞻,但做奴才的,只能聽從主子。

“等等,回來。”沈如玉急喊。

婢女還以為沈如玉想通了,喜上眉梢,“小姐——”

“日後尊她為沈將軍。”

婢女一怔,恍惚著應了幾聲,才又踏上去喊沈寧的路。

沈寧正在書房和父親、兄長、堂兄、燕雲澈一道討論沈國海所點出的細節。

“昨夜望月宴,簡直就是針對沈家的。”

沈從武惱道:“那北淵王,先前還時常來沈府,不是和三叔喝茶,就是跟小寧遛狗,望月宴的時候,倒是絲毫不把小寧放在眼裏。要我看,他是嫉妒,嫉妒沈尊大宗師即將成為小寧的夫婿。”

沈從武打算好好地拍個馬屁。

這未來妹夫,是個不錯的。

大宗師呢。

這馬屁,穩得很。

自然,沈從武也是覺得燕雲澈望月樓設宴舉措不好,雖說不能輕蔑皇家,但在沈府說燕雲澈的壞話,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只是不知為何,這書齋內的人,沈驚風、沈寧包括二叔沈國山在內,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讓沈從武怪不自在的。

“你們這是哪般?”

沈從武別扭地道:“山高皇帝遠的,難不成燕雲澈還能聽到我這般說他?對吧,沈尊。”

他朝大宗師一笑。

他可是沈家長孫,別人拍不了的馬屁,他可以一試之。

更何況,這還是跟沈寧學的,見識過沈寧狗腿之道風生水起後,沈從武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似有神光在指引著他。

而他面前的大宗師,則喟然一聲嘆,慢條斯理地摘掉了覆在臉龐的面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