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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難得你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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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難得你還記得我

小皇帝是皇室裏年紀最小的皇子,小名時衣,生來體弱,因而父皇和皇兄們對他多有照付,整日不學無術,只需玩鬧和休息,在宮中將養身體。

他有一個從小就養在身邊的暗衛,那個暗衛一開始並不想留在他身邊做狗,他曾經是世家容氏的後代,與楚家世代交好,容家倒臺之後閻生改了名字進入到暗衛營,又被老皇帝選中放在時衣身邊做他的暗衛。

時衣喜歡把不聽話的狗拴在暗無天日的角落裏,餓一頓打一頓都是時常會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時衣雖然年幼,但也知道要打一棍子給一顆甜棗,直到花了很長時間將狗馴服,變成自己最忠心耿耿的死士。

他本來一輩子都該是無所事事空有一張漂亮外表的閑散王爺,做一個沒什麽大用的花瓶,受兄長們的照拂便可以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直到太後毒死了老皇帝,兄長們陸續死亡,自己成為太後手中的傀儡,被迫坐上皇位,替她擔下所有罪責和罵名。

時衣知道自己從小便不是什麽好人,他喜歡耍弄地位低下的弱者,欺辱下人和窮困的貧民,太後想讓他擔罵名他便也就擔了,終歸人生無所事事了無生趣,這樣也還算有點意思。

攝政王攻上皇城的時候太後早早便跑了,留下他在宮中做誘餌,時衣想過逃走,他想讓閻生替自己死,臨要下旨的時候卻改變了主意,讓閻生去宮外給他買糖葫蘆。

楚城寒殺上殿前,割去他的頭顱,殘存的意識散盡前,他看見去而覆返的閻生抱著他的頭顱,與他一同死了。

時衣從夢中驚醒過來,他手裏還拿著刀,本打算取心頭血作為契約和世界意識產生聯系以便於可以做交換,沒想到中途居然睡了過去。

他坐直身子,沒察覺到閻生在身邊,心中松了口氣,再次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沒等用力,一顆小石子從窗外射進來,打穿了窗戶,“叮”地一聲打飛了他手中的匕首。

時衣的手腕被震得生疼,面色陰沈,站起來對著窗外罵道:“誰,滾出來!”

話音剛落,一柄長劍忽地破開殿門,刺來的速度極快,一劍便從他腋下刺穿,將他釘在墻上。

楚城寒面無表情站在門口,整理著自己的衣袖,淡淡道:“同你商量個事。”

“你想說什麽,”時衣腳尖離地,身體重心不穩,站得很是勉強,咬牙道,“這次怎麽來得這麽早?”

楚城寒不欲與他過多解釋,只道:“我與你做個交易,和我愛人互換身份,帶著你和你的狗一起滾,別再打他的主意。”

時衣冷笑起來:“啊,你說我在千年後選中的那個靈魂麽。”

“愛人......”他將這兩個字放在口中仔細回味,半晌才接著道,“多暧昧的一個詞,原來你也是和我一樣的人啊。”

楚城寒沒吭氣,只漠然看著他,等他的回覆,等了一會兒又失去了耐心,冷聲道:“不答應的話,我現在便將閻生殺了,重來幾次,我就殺他幾次。”

他打量著時衣驟然變幻的臉色,接著說:“我會把你吊在他面前,讓你一遍又一遍看著。”

“一刀了結好像也太輕松了些,十大酷刑統統來一遍,讓你自己也欣賞一下他的慘狀才好——”

“你這個瘋子!”時衣怒道,“你簡直就是瘋子!”

“彼此彼此。”

楚城寒好整以暇看著他,臉上掛著嘲弄般的淺笑,“畢竟能親手將一個正常人養成只會聽主人話行事而絲毫沒有自我的人,您的手段不見得比臣低多少。”

“若是實在不願,臣倒也不強求,可以做交換的人也不少,並非只有你可選。”

他將劍抽回來,像是不願再多說,也像是沒了耐心,轉身往外走,剛邁出步子便被人拽住了袖子。

時衣滿面怒容帶著幽怨恨意盯著他,與他對視,咬牙切齒道:“你要我怎麽做?”

*

南橋三十三號的小花壇裏有一株生長得十分漂亮的白芍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那是被人移栽到花壇裏的,南橋三十三號的居民誰都不曾註意到這株花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等發覺時它已經瀕臨雕謝。

又過了兩日再來瞧,它還在活著,彎著枝幹,花瓣枯萎,卻仍然在活著。

路人給他澆了水。

一直到秋天的第一場雨落下來,氣溫驟降,某個細雨的清晨,路人再次路過這個小花壇,卻看見那株並非應季的芍藥已經枯萎了,垂落在泥濘裏,徹底沒了生機,來年也不再會發芽開花。

時葉聲從束縛著靈魂的軀殼裏脫身,慢吞吞睜開眼,卻一時半會兒還不適應人類的身體,還以為自己只是一朵花。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像曾經做花那樣發了很久的呆,半晌才又眨眨眼,將視線轉開,懵然打量周圍的環境。

記憶還有些混亂,他下意識想著自己現在應該會聽到電子的聲音,大概會說一些話,等了半晌卻沒等到什麽系統和任務,好像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時葉聲身體有些僵硬,做慣了花讓他有些忘了要怎麽使用自己的身體了,嘗試半天還是一動不動坐在原處,傻楞楞望著漆黑一片的空間出神,等著腦子裏的記憶自己把自己整理好。

想曬太陽,想喝水,想睡覺。

時葉聲癱在椅子上,腦子裏想了很多要做的事,身體卻仍然沒動靜,只是在白日做夢。

他閉上眼睛想要沈思片刻,於是就這麽睡了過去。

直到又被人搖醒。

時葉聲輕輕“嗯”了一聲,帶著剛睡醒的含糊的撒嬌語氣,嘟囔喊道:“楚城寒。”

“陛下叫哪位?”太監焦急道,“哎呦這大冷天的,陛下怎麽在這裏睡著,想必是操勞過度,快些回甘露殿歇下才是。”

時葉聲腦子亂麻麻一片,沒精打采望著眼前的人,盯了半晌得出結論——他不認識。

他嘆了口氣,慢吞吞又僵硬地擡起手,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扶朕起來。”

太監連聲說是,像往常那樣打算摻著陛下讓他借個力,沒想到身上忽然一重。

太監:“?”

把所有重量都放在對方身上的時葉聲:“嗯?”

太監腿有點抖。

他嘗試邁開腿,沒等連帶著身上的人一同摔下去,忽然便見藏書閣大門被人從外頭打開,下一瞬身上的青年便被人拎走了。

時葉聲滿面懵,像只呆呆傻傻的豚鼠,被楚城寒拽著領子提出藏書閣,驟然看見日光時下意識閉了閉眼,心裏想那個太監真會睜眼說瞎話。

好熱的天啊。

花要死了。

要死的焉巴巴的花神色懨懨被提回甘露殿,放置在床榻上,要死不活地望著男人走來走去,給他端茶倒水。

時葉聲唇瓣動了動,一字一頓喊他:“楚城寒……”

楚城寒倒水的手頓了頓,很快又動起來,端著杯子走到榻前居高臨下望著時葉聲。

時葉聲回瞪著他。

楚城寒笑起來:“難得你還記得我。”

“我又不是傻子,”他嘟囔道,“就是感覺記憶亂七八糟的,我到底穿了幾次?”

“誰知道呢,”楚城寒給他澆水,“終歸是最後一次就對了,不用想太多,免得頭疼。”

“你做了什麽?”

“只是和小皇帝做了個交易,”楚城寒斟酌措辭,解釋道,“反正用的是他的心頭血和靈魂與世界意識做交換,他拉你身穿大燕那麽多次,占他一次便宜也算不了什麽。”

時葉聲幽幽“嗯”了一聲,身體還在不適應,想冬眠。

楚城寒將他拽起來,“盛夏時節冬眠什麽,實在走不了便去外面覆健兩日。”

時葉聲不想動,努力掙紮,動靜大了些便看到楚城寒脖子上掛的銀鏈子,眨眨眼楞在原處,忽然覺得有些似曾相識,“這不是上次小皇帝把你鎖在殿中的時候掛的嗎?”

他忽然“啊”了一聲,“難道我還要走劇情?太後死了嗎?”

“沒有。”

“也沒倒臺?”

“沒有。”

“李家也還沒倒?”

“沒有。”

時葉聲快氣哭了,身體都靈敏了不少,猛地坐起來崩潰道:“楚城寒你個騙子,你不是說你全部解決完再拉我過來的嗎?”

又給他留一大堆爛攤子!他又沒學過怎麽權謀!

楚城寒趕緊哄他:“你別著急,還有我在呢。”

時葉聲現在和時衣交換了身份,補全了世界邏輯,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小皇帝,不必再按部就班走原本的劇情。

時葉聲面色稍霽,又問:“你把閻生一起送過去了,那這裏不就少了個人。”

楚城寒道:“我當然知道少個人。”

他忽然起身滿屋子找起來,看得時葉聲滿面懵然,沒看明白他在做什麽。

直到楚城寒趴在床榻下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家夥,他這才輕輕“啊”了一聲,有些驚喜道:“小三花!”

“喵~”

現在,他擁有了一只暗衛小貓。

聽起來好生荒謬。

時葉聲有了新貓忘了舊人,抱著小三花逗弄了一會兒,記憶正在慢慢捋清,他搖搖腦袋,沒等再和楚城寒多問兩句,忽然聽到宮人在外頭敲門,說太後要見他,讓他帶上攝政王一起。

作者有話說:

等會兒還有一章!

覆習的時候除了覆習什麽都好玩,寫了兩章,一次性發了,最後一章等我考完速寫,大概周四能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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