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你可是也對我有意

關燈
第45章 你可是也對我有意

用半只羊換來的裙子又臟了。

獵戶將臟掉的裙子放到浣洗用的木盆中,從包袱裏拿出了新的裙子對著時葉聲展開,行動間或多或少有點心虛的試探。

時葉聲對此表示無語。

他打了個哈欠,被人抱起來換上新衣裳,又塞回到被褥中,一夜無夢好眠。

第二日一切照舊,獵戶不在家,時葉聲閑著無聊,但眼睛看不清楚東西,嗓子說話發痛,也無處可去,只能無所事事等著男人回來,繼續他們昨夜一問一答的游戲。

但不知道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麽,又或者是獵戶發生了什麽,整日整夜都在虛度光陰中過去,卻仍不見男人回來。

時葉聲心中隱隱不安,卻是開口問系統:“閻生現在安全嗎?”

“很安全,時先生,請時先生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它沒給時葉聲死亡倒計時,時葉聲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死不了,但對外界失去了聯系,僅靠著獵戶來與這個世間產生關聯,這樣的狀態和環境並不能讓他感到有十分充足的底氣和安全感。

時葉聲嘆了口氣,獵戶白日出門前留下了充足的炭火,現在還沒有要熄滅的跡象,他將窗戶打開些許,寒風從屋外傳遞進來,吹得他面頰僵硬發疼。

時葉聲面色平靜,望著荒蕪一片的雪山深處,在窗邊安靜站了大半夜,說不上自己究竟在想什麽,只是這麽站著。

到第三日,獵戶回家了。

帶著滿身血。

時葉聲的眼睛還沒好,有時候能模模糊糊看見些許東西,有的時候睜一睜眼便覺得幹澀灼燙,沒辦法將眼睛徹底睜開。

他坐在榻前揉眼睛,面頰上都是無意識流出來的生理性的淚水,聽到外頭踩雪的腳步聲時忽然擡起了腦袋,將面龐面向木門方向。

之後果然聽見門“吱呀”響動起來,男人帶著滿身寒氣進了屋,轉瞬又將更大的寒冷關在了門外。

他先前在屋外抖落掉了身上的碎雪,進屋之後便將厚重的外衫脫下掛在衣架之上,沈默地坐在火盆邊烤火。

時葉聲沒喊他,他眼睛痛,只顧著揉眼睛了。

過了半晌才被男人拽住了手腕,阻止了他繼續揉眼睛的不良動作。

時葉聲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血味太重,壓去了男人身上淺淺淡淡的花香,讓氣息變得陌生了許多。

他先是楞了楞,直到仔細探查了對方身上殘留的熟悉氣息之後才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

應當是不會認錯的。

時葉聲的手腕還被男人抓在手裏,他沒將手抽出來,只昂著腦袋一字一頓問:“哪裏來的血?”

男人沒吭氣,他現在是啞巴,不能說話。

於是兩兩對峙了一會兒,他先敗下陣來,從火盆裏取了根碳條,在地上寫了兩個大字——畜生。

字很大,很清楚,高度近視的時葉聲也能看得很清楚,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他說的是動物還是在罵人,知道不是男人自己受了傷之後便松了口氣,道:“去換身衣衫吧。”

男人便起了身,當著時葉聲的面將衣袍一件一件脫下來,換成幹凈的,那身濃重的血腥氣終於散去了些許。

獵戶將放在一邊的刀劍又提起來背到背上,俯身來抱時葉聲。

“要走了嗎?”

男人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將他徹底抱起來。

時葉聲體諒他忙了兩天才回家,雙手推著他的胸口:“我自己可以走的。”

獵戶便將腦袋低下來看他。

看不清楚男人的神色,但時葉聲隱隱約約察覺到對方視線的詢問和質疑,自己心中也沒什麽底,含含糊糊道:“應該是......能走一會兒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看到男人一片模糊的面容上出現了一道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仍然還是看不清楚的模樣。

不下雪的日子風大得厲害,時葉聲先是被獵戶抱在懷裏,後來風勢實在太大,男人將他的劍掛在了腰間,又將懷裏的人背到背上。

時葉聲被他高大結實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冷風,身上衣衫厚實,又帶著風帽,倒算不上太冷。

男人行走的步伐有些困難,黑夜無月無光,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時葉聲本想說幾句話活躍一下氣氛,但又怕說多了會讓男人乏力,想了半天還是自覺閉了嘴,不給他添麻煩了。

兩個人迎著風走了許久,身後小屋已經沒了蹤跡,過了半晌,男人在一棵樹前將時葉聲放下,簡單地休息了一會兒。

時葉聲手腳冰涼,凍得發麻沒了知覺,哆哆嗦嗦問:“我們現在要去往哪裏?”

男人的手頓了頓,他直起身來,帶著些警惕地望向黑沈一片的雪地,之後才將視線收回來,指尖一擡,輕輕落在時葉聲心口。

“骨寒?”他有些楞怔,“怎麽了?”

男人不曾開口,只是指尖上移,碰了碰他的唇瓣,抹下一片冰涼水漬。

時葉聲唇瓣上早已悄無聲息生了白霜,骨寒發作起來像是沒了征兆,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

先前不知道的時候尚且還能堅持,一旦身體意識到自己堅持不住了,便會徹底頹敗下去。

男人將他緊緊捂在懷中,勉力用體溫暖熱他的身體,卻還是阻擋不了寒意的擴散。

他似乎等不了了,沒在多休息一會兒,將人抱在懷中,繼續向著山下走去。

*

好疼。

時葉聲呼吸沈重起來,意識昏昏沈沈,半個身子的知覺都已經失去,腦子裏只來來回回縈繞著兩個字——好疼。

獵戶走一段路便將他放下來查探身體的病癥,後來點過穴位,將毒性短暫扼制了一段時間。

時葉聲昏了一會兒,耳畔隱約傳來刀劍相接之聲,後脊處傳來難耐的疼痛,他微微昂起頭來,露出那張蒼白的臉龐。

下一瞬,一雙帶著冷意和血腥氣的雙手落在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臉頰。

時葉聲或許是疼蒙了,意識不太清醒,小幅度蹭了蹭男人的掌心,輕輕喊他:“叔叔......”

沒人回應他的呼喚,獵戶又一次俯身將時葉聲背起來,繼續前行。

冷風讓他稍稍清醒了些許,時葉聲睜開眼,微微轉頭望向身後,白茫一片的雪地上滿是血跡,幾道黑色的物體躺倒在地上,視線模糊,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很快他又疲累下去,將腦袋轉回來,沒工夫再思考別的事情。

獵戶背著他從雪山隱秘的小道上下去,一直往山下走,偶爾會在半路短暫停下休整片刻。

第五次停下的時候,時葉聲徹底醒了,茫然望著周圍陌生的景致,揉著眼睛問:“我們究竟要去哪裏?”

那只帶著繭子的溫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揉眼睛的動作,男人用樹枝在雪地上寫字。

時葉聲眼睛看東西一片模糊,也沒了什麽耐心,艱難擡手扇了對方一巴掌,不耐道:“說話。”

“......”

時葉聲張了張口,沒等說話,反而先吸入大口冷氣,嗆得他連連咳嗽。

男人拍拍他的後背,幫他將氣順過來,似乎還有些郁悶,“什麽時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時葉聲又咳了兩聲,語氣淡淡,“我想想,藏書閣的刺客,夜裏潛進甘露殿的采花賊,還有東宮舊居的那位‘突厥二王子’,我都知道是你。”

楚城寒沒吭氣,擡手將時葉聲面頰上的發絲撥開,擦去面頰上因骨寒浮出的霜花。

時葉聲唇邊吐著白霧,身體又冷又疼,凍得神志都時不時斷一斷。

他搖搖腦袋,又問:“為什麽要夥同閻生來嚇我?”

“是我的錯。”楚城寒沒想到那時候時葉聲會那麽害怕,從前生成的誤會讓他一直以為時葉聲骨子裏是不在意這些所謂的折辱的,因而才會來者不拒地同自己做愛。

那時候戰亂將至,軍營並不算安全,他讓張雅帶時葉聲先行撤離,沒想到他會跟著閻生走了。

楚城寒承認是自己當時愚蠢,再怎麽理智的人在情愛面前也是蠢笨的,不知道怎麽便誤以為時葉聲要和閻生走了,從戰場上下來沒多久便追上去,連腿上的傷都沒怎麽處理。

時葉聲垂眸瞧他的腿,睫羽擋住了瞳眸,瞧不清眼底情緒,不知究竟在想什麽。

骨寒解藥用盡,如今只靠房事能解毒的效用很少,還得不斷服藥,楚城寒這麽多日一直在驅趕阿史那骨烏的軍隊,現在李盡風已至通州,可以帶時葉聲回京了。

楚城寒彎身將人背起,兩個人莫名沈默了一路,直到軍營的旗幟出現在地平線盡頭,時葉聲打了個寒顫,忽然聽得男人的聲音虛無縹緲從前頭飄過來,沒聽清究竟說了什麽。

時葉聲趴在他背上,枕在他頸間,輕聲道:“我沒聽清。”

“時葉聲,”楚城寒又喊他,像是糾結了很久,卻又一直執著地想要知道答案,到這一刻再也忍不住開了口,“從前種種......你可是也對我有意?”

作者有話說:

簽約後一直在幫新人解答走榜的問題,上一本數據不好,所以對不見臣的走榜很上心,從開文就在算榜單想去一個更好的位置能夠多一點曝光,沒想到隨手幫過的一個人突然來擠我的榜單位置了,一下子被背刺連著三天都難過失眠睡不著,後面存稿存了五萬,一直不在狀態,寫出來的東西十分傻逼,然後刪刪改改重寫了三四次,每次寫出來都在想這是什麽垃圾,為什麽運氣那麽差,為什麽自己不長心眼總做爛好人,一直在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今天加更也是私心想著賭一把,多更一點也能帶一點點人氣,不想輸得太難看。

為什麽我文寫得那麽差啊嗚嗚嗚,我真的都不想發出來給你們看了,感覺應該給你們吃更好的飯的。

我真不是個合格的廚子。

周二見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