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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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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昏睡兩日時時刻刻都在噩夢,但夢了什麽都已經忘了,唯有一點點記得還算清楚。

時葉聲夢到自己似乎已經有過一個前男友,長什麽樣,叫什麽都不記得,只記得對方是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渣男,談了沒幾日便出軌找了其他男男女女上,床。

時葉聲還記得他出軌的理由,似乎是在一個十分昏暗的空間裏,男人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清楚,也辨認不出聲線,只怪罪時葉聲不讓他碰。

若是給他碰了,他也不至於去外面找人。

時葉聲覺得荒謬,夢裏的自己覺得荒謬,醒來之後還是這麽覺得。

他想要分手。

前男友給了他分手的代價,他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封閉閣樓裏,被強迫擺出各種澀情的姿勢,然後閃光燈晃著眼睛,將所有的一切完完整整拍下來。

時葉聲想到這裏,忽然一個激靈坐起身。

那些照片拍得很有水平,也很好看,情,澀的動作放在那張純情稚嫩的臉上顯得異常合適,不像是什麽奇怪的十八禁GV,倒像是在拍一組文藝片。

時葉聲從渣男手上收到備份的時候面頰和耳朵又紅又燙,他沒感受到太多的威脅感,只是翻著照片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最後不記得出於什麽心態,把它們都存到了手機裏。

只記得是要給誰看,但是忘了,不太記得了,記憶出現了空白之處,補不完全,也看不清楚。

時葉聲頭疼,喉嚨也疼,靠著床欄緩了許久,回過神來才發覺楚城寒已經回來了,正端著藥碗站在桌前放涼。

時葉聲將視線投過去,很快便看見楚城寒轉了腦袋,目光涼涼望過來。

我又怎麽惹他了?

時葉聲眨了眨眼,沒太想明白,只望著對方走到自己面前,冷哼一聲說:“笨手笨腳。”

他本想反駁兩句,又想不出可以反駁的話,到底還是閉上了嘴,懶得和楚城寒多說。

楚城寒似乎也沒有什麽交流的欲望,彎身下來碰了碰時葉聲的額頭,探探他有沒有發燒。

紙筆還放在桌上,時葉聲卻沒有動手寫字交流的打算,妄圖面前的人能福至心靈地知曉自己的想法。

楚城寒又冷笑道:“我是大燕的攝政王,不是你小廚房的廚子和貼身的太監。”

頓了頓,他又滿臉煩躁道:“你要什麽?”

時葉聲張了張口,比著口型說餓了。

嗓子壞了,如今只能吃流食,不頂飽的。

楚城寒又去給他做飯,兢兢業業伺候完,忽然想起什麽來:“最多不過後日,我們便拔營回京。”

“李盡風要從李家脫離出來與我聯手,到時候京中肯定大亂,我的建議是,你不要再插手此事。”

他不是以一個臣子勸慰帝王的語氣在說話,時葉聲往日在他面前總是沒什麽包袱,兩個相處下來總顯得平起平坐沒有規矩。

時葉聲沈默了片刻,睫羽也跟著垂下去,蒼白面色顯得整個人頹靡又可憐。

楚城寒沒等到他的回答,追問道:“還是你不想放棄權利,你想繼續做皇帝,繼續做臣子們附庸的傀儡和棋子?”

帳中一片安靜,火盆裏火光跳躍著,發出微小的劈啪響聲,再加上帳外隱隱約約傳來張雅和楚將軍說話的聲音,顯得帳中越發靜謐。

時葉聲的睫羽顫了顫,他身形動了一下,沒去拿桌上的紙筆,只是擡起眸子望著楚城寒的臉,淡然的神情直直撞入對方的瞳眸之中。

楚城寒飛快地蹙了下眉,漠然開了口:“確實,你沒得選。”

他道:“時葉聲,閻生恐怕沒機會再跟著你回京城了。”

這不是先前便已經說好的事情了麽?

時葉聲茫然望過去,不知道楚城寒這時候又提起來是想要做什麽。

對方將桌上的藥碗遞過來,面上是難得一見的沈靜和冷漠,從前在他面前展露出來的那些性情統統如假面一般被拋卻掉。

楚城寒餵他喝了藥,淡淡道:“十二歲的時候,我爹給我許了一門親事。”

時葉聲擦嘴的手頓了頓,一時半會兒沒能給出什麽反應,只愕然轉過頭去看他,聽他接著說:“閻生本名容閻,是我兒時的玩伴,後來容家蒙冤被滅門,他被暗衛營收留,最終才輾轉去到你身邊。”

什,麽?

時葉聲怔怔同他對視著,腦中一片空白。

怪不得主角攻受之間能生出感情線,原來是有感情基礎的。

時葉聲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該給出些什麽反應,眼見楚城寒話說到一半便要走,下意識便起身抓了對方的手臂。

楚城寒將視線投過來,先是瞧了瞧抓著自己的那只蒼白纖細的手,而後才轉上去看時葉聲的臉,淡淡道:“還有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還想問什麽事。

時葉聲自己也說不清楚,他想問問婚約,又清楚地知道婚書的另一方是誰。

問了也是沒用的,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關系,較少的幾次肌膚相親都沒以真面示人,也沒有道清身份,說白了也只是個一起睡覺取樂的炮,友。

時葉聲想得通透,做人也很通透,他挺喜歡楚城寒的,但是他得回家去,不能永遠留在這裏。

他不是小皇帝,說到底也沒資格用著別人的身份和身體同外人親密,哪怕對方已經死了。

在關系徹底形成之前就斷開,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好事。

時葉聲緩緩松了手,還沒等撤回去,卻驀地被楚城寒拽住了手腕。

時葉聲無措地擡著頭,又一次從楚城寒眼中看清了自己。

臉色很蒼白,表情也楞楞的,看起來像是病了。

確實也病了。

楚城寒的神情變得很奇怪,那是時葉聲從來沒有見過的神色,面上其實沒有多少表情,看眼神實在難以探清,就像是一汪很不可測的汪洋,極力掩藏著即將海嘯的前兆。

時葉聲胸膛起伏著,呼吸也變得極快,他瞧著對方彎身下來靠近自己,然後擡了手。

額頭驀地一痛。

楚城寒像是在逗小孩一般彈了他的腦門,唇角微微上揚著,看起來難得溫柔:“傻楞楞的。”

眼睛裏還是沒有笑意。

時葉聲忽然感到後脊發涼,他不太習慣楚城寒這幅樣子,像是覆蓋了一層看不透的假面,完全查探不清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極大的落差讓他尤為不安,時葉聲抽動著自己的手腕,想要擺脫楚城寒的控制。

但男人抓得很緊,他的掌心溫度很高,滾燙地裹挾著自己冰涼的皮膚,將灼熱火焰燒上來,仿佛想要帶著他一起化作灰燼。

楚城寒似笑非笑喊他:“時葉聲。”

頓了頓,他又換了更暧昧的稱呼:“小時。”

“你沒得選,大燕的皇位遲早要易主,你在世人眼中已經死了。”

“所以。”楚城寒慢吞吞拆掉了自己手臂上的木板,他的傷勢好得很快,其實早就不需要再用夾板了,他彎身下來,不顧時葉聲的掙紮反抗,抓住了對方的肩膀。

時葉聲身體顫抖起來,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著,唇瓣蒼白無血色,聽著他接著、小聲說:“所以啊,你現在只能留在我的身邊,將所有目光和註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閻生也好,李盡風也罷,他們都已經放棄了你,連你的臣子也會輕易放棄你。”

楚城寒的手往上滑,捧住了時葉聲蒼白一片的臉龐,垂首吻下來,像是要將他就此吞吃入腹。

“以後,就沒機會再看著別人了。”

時葉聲只楞了一瞬,呼吸瞬間便被剝奪,喉嚨的傷口疼得眼前發暈,卻又沒有力氣推拒楚城寒的親吻。

這是他頭一次用自己的身份與自己親近,很奇怪,哪裏都很怪。

時葉聲有想象過這個場面發生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他以為那會是楚城寒自己掉馬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或許那個時候楚城寒會尷尬地暴跳如雷。

卻從來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

他看不透楚城寒的神色和心情,什麽都猜不透,像是蒙著眼睛過獨木橋一般,令他恐懼又害怕,甚至會想起被前男友關在閣樓裏的那幾日。

那些記憶已經不再深刻,但當時的心境卻記憶猶新。

時葉聲的身體僵直著,半晌終於動起來,拼命捶打著楚城寒的後背,推著對方的肩膀,想要將他推開。

喉嚨實在太痛了。

拳頭落下去的時候敲打在了對方受過傷的肩頭,楚城寒悶哼一聲,退開兩步,眼底黑沈如烏雲。

他好像更生氣了。

時葉聲茫然地張著唇瓣喘著氣,親吻之後的唇色紅腫嫣紅,看著有了些氣血,卻更顯得孱弱。

缺氧讓他眼前一陣陣模糊,好半晌才恢覆平息下來,卻只瞧見楚城寒轉身離去的背影。

時葉聲怔了一下,身體要比想法動得快一些,沒來的多想便跟著下了榻,軟著腿腳跌跌撞撞往外走。

楚將軍的聲音從帳外響起來,他與兒子交流的時候沒有刻意放低聲音,似乎根本沒將帳中的小皇帝放在眼中。

時葉聲抓著營帳的帷簾,聽著他同楚城寒說:“將閻生那小子留在我身邊,我帶他回南疆。”

楚城寒“嗯”了一聲。

“北上謀亂是大事,稍有不慎便得及時止損,不要太貪心。”

“我不貪心,”楚城寒忽地轉了視線,同簾子後的時葉聲對視了一眼,像一把出鞘的冷刃一般劃過來,漠然道,“想要的東西不過那一兩樣,我都會拿到的。”

時葉聲驀地打了個寒戰,將簾子松開,徹底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感情線好像徹底崩了。

時葉聲靠在門框上,他有些焦慮地摳著手指,安慰自己感情線或許並不是特別的重要。

狗血劇情到底還是狗血的,這種情況下還能牽扯出主角之間竹馬竹馬的感情基礎和身世背景,不知道原劇情是不是等楚城寒登基之後兩個人便履行了婚約。

但系統又說感情線並非強制要實現,時葉聲想到兩個主角對自己那份奇怪的、不健康的感情,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都已經如此了,還能怎麽辦呢?

時葉聲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依照慣常的作風。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退了兩步,沒等遠離帷簾,又被人從外頭掀起來,楚城寒的手猛地抓了他的肩,而後順勢滑到了他的頸後,將他一把扯到自己面前。

“時葉聲,”他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你若是想見閻生最後一面,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但是——”

他的話音停頓了片刻,兩個人鼻尖相對,暧昧又具有壓迫感。

他緊緊抓著時葉聲的後頸,十足用力,像是要將他融在自己的骨肉當中。

他咬著牙低聲道:“別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作者有話說:

時葉聲一臉懵:啥眼神?你小子又在腦補(指指點點)

只拍了照片,沒有失身。

當時小時顫著手拿到那些照片,前男友嘰裏呱啦一直說話,一句都沒聽進去,滿腦子:拍真好,保存了,朋友圈僅他可見。

周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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