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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便當本王後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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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便當本王後悔了吧

昏暗的營帳內,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看,原因卻天差地別。

張雅痛恨楚城寒長了張嘴,那張嘴裏半句實話沒有,心口不一,那時候他說時葉聲昏庸無道,是太後手中的棋子,等太後倒臺之後便會失去利用價值。

不如廢物利用一下,送給藩王當王妃。

張雅哪敢實話實說,她焦頭爛額,怕哪句話說錯了壞了她家王爺的婚姻大事可就糟糕。

“當然是他說的,我們做屬下的如何能揣測王爺的心思。”

時葉聲垂了眸,忽然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追問道:“那閻生呢,他還好麽?”

張雅心中的危機感越發明顯,她總覺得時葉聲對那個暗衛的關心度好像要更高一些:“在軍營裏,一切都好。”

“那便好,”時葉聲淺淺笑起來,他平日面上情緒不顯,笑一笑到還挺溫柔,語氣也輕輕的,“那我就放心了。”

“不然,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張雅恍若晴天霹靂,心道,完了。

原來是王爺一廂情願單相思。

時葉聲不打算跟著張雅先行離開,身體現在沒有行動能力,張雅又是女子,帶著他單獨出行極為不便,很容易被突厥的士兵發現。

到時候給楚城寒添了麻煩才是糟糕。

張雅怕自己離開太久會引起阿史那骨烏的懷疑,沒敢在時葉聲這裏多停留,又給時葉聲服下一顆藥丸穩定毒性,這才撩了簾子出去。

時葉聲稍稍松了口氣,被紮過針的穴位已經開始起效,時葉聲逐漸感知不到肢體的存在,也沒辦法移動身體。

好在不如先前那麽疼痛難忍,時葉聲安穩在床上躺平,不知道楚城寒那邊的宴會情況如何,只能先安心等著。

剛剛毒發過的身體十分疲憊,沒一會兒便昏昏欲睡起來。

時葉聲迷蒙中忽然想起,先前毒發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麽已經被系統故意掩藏起來的記憶,但隨著意識清醒之後又像是石沈大海一般沒了波瀾。

時葉聲覺得奇怪,那些被刻意空缺掉的一部分記憶像是在生命的軌跡上造下了彌補不了的天塹,讓他一直好奇且難耐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麽。

有時夢裏也會夢到,一旦夢境清醒,那些夢到的東西便會徹底消失在腦海中,連當時的情緒都再也無法感知到一絲一毫。

時葉聲想了一會兒,還是徒勞地嘆了口氣,放棄了探究的想法,沈沈睡了過去。

*

張雅溜回大帳中時沒讓別人發現不對,突厥人在某些特殊的時刻總是熱情又狂放的,楚城寒的酒量不差,與阿史那骨烏對飲了幾次,得到了對方的欣賞。

領頭人已經放開了嗓子吃肉喝酒,突厥的士兵便也跟著一同鬧起來,整個宴會人聲鼎沸吵吵嚷嚷,警惕性極低。

張雅悄無聲息溜到魯衛身邊,魯衛喝酒有些上頭,面頰有點紅,看著倒還是清醒的。

張雅給了他一腳,低聲道:“你給我少喝點。”

“我知道,我沒醉,你去送藥了?”

“去了,人差點死帳篷裏。”

張雅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同魯衛說自己在時葉聲那裏得到的信息:“王爺完蛋了,人皇帝陛下壓根對他沒興趣,喜歡的是那個叫閻生的影衛。”

魯衛差點被嗆到:“什麽!”

他聲音沒收住,眾人頓時紛紛將腦袋轉過來看他,瞧得他滿臉尷尬。

楚城寒示意他穩重點,他將視線收回來,再次放回到阿史那骨烏身上,淡淡道:“再過不久便是大燕的春節,到時候京城守衛會減少,人員雜亂,太後約莫會放松警惕。”

“攝政王想直接攻入京城?”

“直接起兵造反豈不是這皇位來得言不正言不順,”楚城寒輕抿了一口酒,面上帶著一絲冷笑和嘲弄,“太後想要名正言順的皇位,本王又何嘗不是如此。”

阿史那骨烏理解不了中原皇室之間的爾虞我詐,他們阿史那家族想要什麽東西都全靠自己動手靠著武力去爭奪,他問:“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太後現在已經開始散播陛下被突厥刺殺身亡的謠言,京中臣子大半歸屬於太後,阻止眾人去探查陛下的屍身,也暫且還未舉辦葬禮。”

楚城寒瞧著倒是冷靜,抓著酒杯的手卻一直收緊著,手背上青筋暴起,昭示著尚且不算寧靜的心緒。

他方才已經看見張雅回來了,從知道時葉聲毒發之後便一直提心吊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張雅有沒有幫他將毒性抑制下來。

早知道會這麽嚴重,當初便應該想別的方法,不應該給時葉聲下毒。

楚城寒後悔得不行,抓著杯子的手又松了松,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收回來,繼續道:“本王已經將宰相放回京城,李盡風與時葉聲關系匪淺,再加上從前的情誼深切,李家必定會出手刁難太後尋求真相。”

“到時候你與我聯手,同李家裏應外合,以清君側之名解決太後黨羽。”

楚城寒打算先聯合李家和阿史那骨烏將太後拉下臺,剩下的之後再慢慢處理。

阿史那骨烏腦子笨,沒有楚城寒想得那麽細,他道:“大燕的太後似乎已經與我那些兄弟們聯手起來了,你確定單憑我們能鬥得過他們?”

阿史那骨烏骨子裏是不喜歡戰爭的,楚城寒察覺到對方話語間似有若無的退卻之意,不動聲色轉開視線看了看坐在下首的張雅和魯衛。

這二人都是長期跟隨在楚城寒身邊的,相處了很長時間,只一個眼神便能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

張雅摸了摸藏在腕間的銀針,她聽覺敏銳,隱約從嘈雜人聲中聽到楚城寒說話的聲音:“本王要先帶陛下回京。”

“你不是答應將他送給我。”

“時葉聲再怎麽也是大燕的皇帝,突厥要想求娶他,禮數可不能少,在此之前當然不能將其留在突厥。”

骨烏難得又聰明起來,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面色嚴肅下來:“攝政王莫不是想要出爾反爾。”

楚城寒冷嗤一聲,想說這如何算得上,開口前一瞬卻改變了主意。

本身便心中不爽,到現在連一點好臉色都不再有,冷聲道:“那便當本王後悔了吧。”

話音剛落,刀劍出鞘的聲音瞬時劃破了空氣,寒光與殺意直刺而來。

楚城寒鬢邊碎發被冷風一帶,他神色漠然,猛地擡手一拳砸在刀身上,讓骨烏的攻勢頓時失了方向。

楚城寒側頭躲過刀鋒,順勢翻身躍下高臺,從呆楞的突厥士兵身上抽出了彎刀,另一只手反手拔出了自己的佩劍,眨眼間便將那個士兵斬殺。

帳中頓時亂成一片,骨烏冷著臉直沖著楚城寒攻來,張雅腕間機關一動,銀針破空而出,在極強的沖擊力下刺穿了攻來的突厥士兵的脖頸,其勢不減,霎時間便釘穿了骨烏手中做擋的刀身,“錚”地一聲紮在桌上。

楚城寒已經一路殺了出去,他得先去找時葉聲,時葉聲在誰手上他都不放心,必須得自己護著。

張雅和魯衛替他斷後,楚城寒走得很快,聽見阿史那骨烏大聲喊著外頭的守衛,讓他們攔住自己。

楚城寒腳步未停,見人便殺,血水飛濺,雪花滿天飛著,將倒下的屍體紛紛掩埋。

骨烏已經擺脫了張雅和魯衛的糾纏,追著楚城寒趕來。

楚城寒猛地撩開營帳的簾子,顧不上觀察榻上的時葉聲的狀態,將手中那柄不算很趁手好用的彎刀扔到地上,單手將時葉聲撈起來抱在懷中。

返身要走時卻聽到地面傳來鎖鏈叮叮當當的聲響,楚城寒這才瞧見時葉聲的腳腕還被一根手腕粗的鏈子鎖在榻腳上,怪不得夜裏來了幾次都不見他挪一挪位置。

楚城寒說不上來自己怎麽會突然怒火中燒,冷著臉將鎖鏈從中斬斷。

阿史那骨烏已經殺進營帳中來,楚城寒如今手中有軟肋,不敢再貿然迎面之上,只能以守為攻退到窗前。

張雅和魯衛被眾多士兵絆住了腳,他抱著時葉聲,擔心阿史那骨烏發怒起來不顧時葉聲的安危,不由得警惕起來,將人緊緊抱在懷裏,試圖將他遮擋得更多一些。

時葉聲的身體麻木沒有感知能力,睡夢中忽然聽到刀劍廝殺的聲音,帳中火盆也已經將要熄滅,冷風從簾子外灌進來,凍得時葉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惺忪著睡眼醒過來。

帳中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楚周遭的事物,只能聞到楚城寒身上的芍藥香氣和些許血腥氣,冰冷陰暗的氣息縈繞在身側,讓他又打了個寒顫。

而後便被人攬得更緊了。

時葉聲神情恍惚,甚至有些不太清醒,熟悉的氣息讓他的心緒安定下來,一時間察覺不到周圍氛圍的奇怪,只輕聲開了口,像只撒嬌的小貓一般黏糊喊他:“叔叔......”

他實在很困,也很累,被骨寒侵蝕過的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支撐不住清醒太久,很快便又昏昏欲睡起來,喃喃道:“明早記得接我上學。”

楚城寒緊緊盯著對面的男人,阿史那骨烏似乎也在忌憚他懷中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兩只猛獸對視了許久,互相對峙著,誰也不曾先一步動手。

楚城寒抓著劍柄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心中並不平靜,也並沒有太多底氣。

阿史那骨烏這個人他曾經在戰場上有過短暫的交鋒,那時候匆匆一面沒怎麽記住對方的長相,只記得這個突厥蠻子有些本事,靠著一身蠻力便能殺出重圍,打得自己也有些吃力。

楚城寒現在沒辦法用劍,除非他將時葉聲放下,但那樣的話,可能便沒辦法將時葉聲帶走了。

楚城寒額上溢出些許冷汗,幸虧天色黑沈,火盆已然熄滅,互相看不清臉色。

楚城寒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抱著時葉聲的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脊背以示安撫。

下一瞬,張雅的聲音驀地從不遠處響起,帶著鼓舞人心的魄力大聲道:“王爺!將軍殺過來了!”

而後馬蹄與廝殺聲驟然響起,由遠及近,逐步逼臨突厥軍營。

阿史那骨烏楞了片刻,楚城寒暗自松了口氣,趁此機會揮劍斬開營帳厚重的帳布,以最快的速度撞破缺口一躍而出。

骨烏憤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穿透了空氣和雪幕,徹底將時葉聲喚醒過來。

他纖長睫羽微微顫抖,擡眸時先是瞧見了楚城寒脖頸上那根漂亮的銀制頸環,而後才聽見呼呼風聲破空襲來,投擲過來的刀刃霎時洞穿了血肉。

溫熱的血液飛濺而出,撲灑在時葉聲的面頰上。

作者有話說:

楚城寒人是已經自由了,鏈子還掛在脖子上不肯摘……

周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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