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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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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等你好久了

其實利用與否對時葉聲來說算不上什麽大事。

楚城寒是攝政王,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他有奪權的野心,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去達到自己的目的是正確的。

時葉聲只是有一點點不太開心,但也只有一點點。

他不知道楚城寒想要利用自己做什麽,當時他明明可以攔下骨烏的馬匹,也明明有能力將自己從突厥軍營中帶走,最後還是選擇將自己留在這。

時葉聲說不清楚他是不想暴露自己並非閻生的身份,還是另有別的打算。

終歸楚城寒是喜歡他的,他是個懂得怎麽做才能讓自己獲得的利益最大的人,應當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時葉聲垂眸坐在榻上,骨寒的解藥藥效在逐日降低,只能勉強緩解寒癥,沒過一會兒便又覺得身體發冷。

火盆已經涼了許久,營帳內的氣溫在不斷降低,時葉聲卻並不想起身去將火盆點起來,卷著被子又躺回去了。

骨烏一整日沒回來,骨寒發作的時候時葉聲提不起一點精力去關心外界的事情,整日都在昏睡。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很晚了,雪停了一兩個時辰,大帳中沒點燭火,不知道誰進來點過火盆,只有微弱的火光帶來的些許光亮。

時葉聲睡得有些頭疼,加上整日沒有進食,胃不太舒服。

他在榻邊呆坐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軍營裏安靜得有些奇怪,這才慢吞吞穿了鞋攬著頭發走向營帳大門。

簾子撩起時寒風便如鈍刀一般穿透了衣衫裹挾到皮膚上,涼得刺骨。

時葉聲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沒有穿上大氅,天寒地凍,沒一會兒手指便已經僵硬地沒了力氣。

他睡了一整日,遠處天色已經式微,軍營中安安靜靜,往日聒噪不休的幾個士兵都不在。

時葉聲傻楞楞站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或許前線又戰起來了。

楚城寒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震懾突厥,時常突襲邊境線,總是打得突厥手忙腳亂。

但楚家軍卻沒有進一步深入到突厥的領地裏來,每次都見好就收一般迅速撤離。

近幾日楚城寒一直沒什麽動靜,骨烏他們這才放松了警惕。

或許楚城寒昨夜是潛伏進來打探敵情的。

時葉聲站了一會兒,直到面頰凍得麻木蒼白,才放下簾子回到帳中。

骨烏是突厥大可汗的二子,從前似乎沒什麽野心,人也挺單純,沒什麽心眼,若不是要參與王位相爭之事,他應當是不喜歡戰爭的。

楚城寒若是想盡早結束戰爭,或許可以從這個角度入手。

他能想到的,楚城寒未必想不到。

時葉聲現在更擔心的是楚城寒的性子,楚城寒年歲不大,性情張揚傲氣,聽系統的意思或許他會因為粗心大意丟掉性命,到那個時候自己的任務又要失敗。

再加上現在閻生還在他的軍營裏……楚城寒又是怎麽從閻生那裏拿到他的衣衫和面具的?

時葉聲有些頭疼地閉了閉眼,忽然想,先前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

是不是那個人就是閻生,只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認錯了人。

記不清楚了。

*

第三天夜裏,骨烏帶著軍隊回來了,滿身狼狽,語氣也難得嚴肅。

那時時葉聲正坐在桌前看書,骨烏進到大帳中時帶進大片冷風,簾子沒被放下來,時葉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瞧著骨烏走來走去,將東西簡單收拾起來。

他隱約知道或許是要拔營,也懶得多問,偏回腦袋繼續看書。

半晌後骨烏才繞到他身前來,將他手中書籍拿走,道:“我們得撤離。”

時葉聲並不太感興趣,淡淡“嗯”了一聲。

“撤離之後,我們就成親。”

骨烏已經後悔要尊重時葉聲中原的習俗了,他懷疑楚城寒和自己的兄弟們已經聯合起來,楚城寒也開始發力,這一仗打得吃力,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會戰死。

到那個時候,時葉聲肯定會被人奪走。

他不甘心。

時葉聲心跳頓了頓,他有些驚訝地擡起腦袋,顧不上眼前的大片馬賽克,怔怔道:“為何突然要成親?”

他沒等到回答,骨烏一把抓了他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時葉聲眼前天旋地轉,被他抗在了肩上。

失去重心的身體和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時葉聲心下一個慌神,下意識劇烈掙紮起來,聲線也有些顫抖:“放開我!”

“你安分點,”骨烏漠然扛著他往外走,“在我死之前,必須將禮成了。”

人在大事發生前總有些預感,骨烏也不例外,他現在十分焦躁,卻又沒有通天的本事能探查到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只能想辦法將現在可以抓在手裏的東西都緊緊抓牢。

在失去之前,先暫且擁有著。

時葉聲恍惚了一下,他記得自己剛來到大燕的那個倉促的夜晚,那時候楚城寒似乎也說過讓他安分一點。

但那時被反覆勾起擴散和不斷攀升的欲望和暧昧在這個時候消失得一幹二凈,時葉聲只覺得恐慌害怕。

他瞧起來還是冷靜的,但嗓音卻不由自主打著顫,昭示著他並不算平靜的內心。

他試圖和阿史那骨烏講道理:“你放我下來,要去哪裏我自己可以走。”

“婚約不急於一時,我是大燕的皇帝,大燕現在還沒有皇位更疊,我不能輕易放棄我的權利。”

阿史那骨烏已經帶他出了營帳,帳外風雪刺骨,時葉聲凍得瞬時說不出話,腹腔落在對方肩頭上,雖然衣物穿得繁覆厚重,但依然不是很舒服。

時葉聲難受得想吐,他揮拳敲著骨烏的後背,掙紮道:“放開我!”

骨烏充耳不聞,也並不受什麽影響,幾個士兵已經湧上去拆卸了營帳,以最快的速度將所有東西打包收好。

時葉聲被骨烏放到馬背上,而後飛身上了馬,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裏。

時葉聲以前沒騎過馬,這還是第一次,卻是在這麽糟糕又緊迫的環境下,沒有任何準備和防護,身體顛得像是要散架,面頰也被冷風刮得生疼。

骨烏的軍隊後撤了八百裏,時葉聲在風中吹了一夜,尾椎骨和脊背僵硬發疼,骨烏將他托抱著下來時幾乎已經走不動路。

等將營帳布置好時天色已經熹微,時葉聲勉強坐在火堆便小睡了一會兒,等醒來時骨烏已經將他抱進了營帳中。

時葉聲迷迷糊糊,他什麽都看不清,帳中光線太暗,再加上馬賽克的緣故,他看東西都是花的,緩了許久都沒什麽要緩解的跡象。

手腳冰涼僵硬,身上忽冷忽熱,沒一會兒便徹底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時葉聲意識到自己似乎又一次毒發了。

骨寒之癥在夏秋時不常發作,每到冬日便時常覆發,而解藥的藥效也在逐漸失效,服用一次尚且撐不過兩日,不知道往後該怎麽辦。

時葉聲想自己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若是一直找不到徹底根治骨寒的解藥,或許還是會在任務完成之前就丟了性命。

現實中的結局,醫院的白墻和嘈雜的人聲機器偶爾會浮現在腦海中,時葉聲能夠感知到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亦不能說話的感覺,仿佛整個身體裏只有靈魂還在存活。

每每想到這些便會覺得恐懼,會對那個世界感到荒唐的陌生,會忘記掉身邊所有人的長相和模樣。

然後因此產生更大的恐懼感和慌亂感。

時葉聲深深喘了幾口氣,骨烏還在他身邊焦躁地走來走去,他是個粗人,不知道怎麽照顧別人,也不知道時葉聲身上中毒之事。

他只覺得心煩,一邊是吃緊的戰事和步步緊逼的楚城寒,另一邊是生了病的中意的情人,每個都讓他焦頭爛額。

轉了半晌,士兵從外頭急吼吼進來,用突厥語說了很多時葉聲聽不懂的東西,之後他察覺到骨烏的視線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視線停留了片刻,很快又隨著主人的離開從自己身上消失。

時葉聲稍稍松了口氣,他不喜歡和骨烏單獨相處,或者說,他不喜歡和任何人單獨相處。

除了楚城寒。

他嘗試動了動自己的手臂,很快便發現自己沒辦法再移動身體。

身體已經開始失溫,時葉聲瑟瑟發抖的身體逐漸冷靜下來,並開始感到溫暖,再不服用解藥恐怕真的便要不行了。

時葉聲咬咬牙,終於勉強擡起了手臂,卻忽地落在另一個溫熱的掌心裏。

楚城寒進到帳中時悄無聲息,沒留下絲毫痕跡和動靜,他還帶著閻生的面具,但那熟悉的手掌骨節和身上若有若無的芍藥香氣暴露了他的身份。

時葉聲忽然便安心下來,用盡力氣回握住他的手,卻並不打算戳穿對方的偽裝。

不知道從哪裏積攢起來的怨氣和怒意一瞬間用上了頭腦,他緊緊扯著楚城寒的手,故意喊他:“閻生,我等你好久了。”

而後抓住自己的那只手驟然收緊,險些將他的掌骨捏碎。

時葉聲倒吸了一口冷氣,倒是沒太表現出來,只輕輕蹙了蹙眉。

楚城寒這才松了手勁,仍是沒說話,只從懷中摸出藥丸給時葉聲遞過去,仿照上次的做法親嘴給他渡下去。

時葉聲輕咳了兩聲,嗓子啞得厲害,像是被刀子劃爛了一般,痛得讓人受不了。

他轉了轉腦袋,又看見楚城寒從懷中取出另一個藥瓶。

他問:“這是什麽?”

楚城寒沒說話,他似乎嫌閻生的面具有些礙事,先前接吻的時候便摘了扔到一邊,這會兒借著帳中微弱的火光,時葉聲看見他面上神情有些煩悶,甚至還撇了撇嘴角,還是什麽都不肯說。

時葉聲覺得好笑,他抓著楚城寒的手指,在這樣緊張又沒什麽安全感的環境裏,倒也生出了些許不合時宜的想要開玩笑的想法。

他故意道:“是楚城寒找張雅做的新藥麽?”

楚城寒冷嗤了一聲,面色稍霽,點了點頭。

“唔,”時葉聲含笑,陰陽怪氣輕聲說,“你真好,閻生,謝謝你給我送藥。”

作者有話說:

時葉聲本質:

膽子小像兔子,但是情緒不太上臉。

內心是個喜歡碎碎念的小變態,喜歡猛男帥哥,標準很多,什麽五官排列啊,聲線高低啊,身高體重啊,甚至發量多少都有個標準。

希望對方是一個真心喜歡自己、對自己好的上進青年。

so當他發現基本上每條都達到要求的楚城寒在利用自己達到事業的目標,時葉聲笑盈盈地替他搬起石頭砸爛了他的腳。

被砸了腳的楚城寒,捂著臉:隱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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