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攝政王與綠茶街頭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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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攝政王與綠茶街頭鬥舞
以後誰再和時葉聲說這是一個瑪麗蘇小說劇情，他一個字都不會再相信。
楚城寒揍人那可真是往死裏揍的，權謀也都是和命掛鉤的，一不小心就會死掉，哪個瑪麗蘇小說能這麽嚴謹。
時葉聲還坐在榻上，半個身子扒著楚城寒，不準他再亂動。
窗外電閃雷鳴，殿內的燭火在風中劇烈搖曳著，楚城寒剛從詔獄出來，一路上沒遮蔽擋雨，衣衫發絲早已濕透。
擔心時葉聲碰到潮冷的衣衫會著涼，楚城寒與李盡風鬥毆的手停在了半空，而後便轉向抓住了時葉聲的手腕，將他從自己身上剝下來。
兩個男人不知道哪來的仇怨，打起來的時候瞧著不死不休，現在都喘著粗氣面對面站著，直到聽見時葉聲悶咳了兩聲，楚城寒才給對方丟了個白眼，返身抓著時葉聲的肩將他又按回榻上去。
時葉聲有些呼吸困難，手腳冰冷，身軀又是滾燙的，方才起身抱住楚城寒的時候仿佛花掉了他大半的力氣，讓他一時半會有些缺氧。
楚城寒神色很冷，也很平靜，他臉上掛了彩，李盡風打的，但是不是很嚴重，只是有一點點擦傷。
他彎身下來，手掌攤平掩在時葉聲的心口上，又順著向上拂去，最後兩指落在時葉聲的頸側動脈處。
那是人身體上最為脆弱的地方，時葉聲卻並不害怕，反而覺得有些心跳加速，怔怔望著楚城寒的面容，看他垂著眸探近身子，溫熱的手掌落在自己頸上，誰也說不準是不是下一秒便要將掐緊五指，但又好似只是愛人之間的輕撫。
李盡風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些許，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拽住了楚城寒的肩：“你要做什麽？”
楚城寒便順勢起了身，帶著那股芍藥香一同遠離了時葉聲，淡淡道：“邯城邯山的急性毒藥，中毒到毒發時間很快，但毒性不烈，四日內找到解藥服下便不會危及性命。”
李盡風並不信他：“你並非醫者，如何篤定這是邯山的毒藥？”
“宰相以為本王在外征戰多年都是右使編出來止小兒夜啼的麽？”楚城寒冷笑著，話中有話般道，“宰相在邯城治荒一年，連這都辨認不出？”
時葉聲下意識撇開視線往向李盡風，若有所有想，楚城寒似乎想要提醒自己什麽？
李盡風在邯城治荒一年，自己所中之毒也來自邯山，倒真是巧合。
時葉聲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李盡風是聰明人，不會用這麽拙劣顯眼的手段來加害小皇帝，或許下毒者另有其人。
除卻李盡風還有誰？太後？還是楚城寒？
李盡風聽得懂楚城寒的未盡之言，冷冷道：“休想要加害於我，你說這毒可拖延四日，但太醫斷言還剩四個時辰，究竟是誰在撒謊？”
“陛下身中骨寒，我以為宰相大人掌管藏書閣，應當不會不知曉此事。”
兩個人又僵持下來，誰也沒再說話。
屋外狂風呼嘯，又是一道刺目驚雷落下，殿中的燭火徹底滅了。
時葉聲下意識閉了眼，平靜地想，這骨寒之毒發作時倒有些像凍死之狀，若非身體上還有其他的病癥，到還真像是身處溫暖的環境中一般。
楚城寒將大開的窗戶關起來，趁著李盡風點燃燭火時伸手捂住了時葉聲脖頸，低聲問：“燙嗎？”
時葉聲搖搖頭，他能感覺到楚城寒的體溫正順著肌膚接觸的地方灌入身體裏，，溫溫熱熱的，將那些徹骨的寒冷逼退出去些許。
他現在沒力氣再說話了，甚至看東西都有些暈，楚城寒問：“平日給陛下治療骨寒的太醫呢？”
“死了。”
時葉聲那天晚上叫閻生處理掉的那個名叫陸吳的太醫，便是太後舉薦過來的民間大夫，早便成了一具屍體。
宮中沒有其他太醫能給時葉聲壓制骨寒了。
楚城寒皺了皺眉，他要給時葉聲捂著脖頸，身體離他很近，呼吸均勻灑落在時葉聲的面龐上，讓他忍不住想要深深喘息。
楚城寒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神情，一只手忽然順著面頰滑了上去，摸了摸時葉聲的額頭，又輕輕將他額角的碎發拂去。
時葉聲的睫羽顫了顫，他半睜了眼，在電閃帶來的一瞬刺目白光下看清了楚城寒的眼睛，和他瞳眸中的自己。
那一刻兩個人都莫名呆了一下，等時葉聲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被楚城寒橫抱起來。
李盡風頓時丟了燭燈一把抓了楚城寒的手臂，怒聲道：“你要做什麽？”
“我要帶陛下去邯城。”
“陸吳已經死了，”楚城寒語氣有些冷，又覺得有些可笑，“你不相信本王便罷了，難道還相信太後手底下的那些個太醫能治好陛下？”
陸吳的藥房裏其實還有壓制骨寒的藥丸，但邯山之毒不解，便會一直將骨寒誘發而出，須得先找到邯山之毒的解藥。
李盡風聲音壓下去，他不想讓外頭的人聽見屋裏的動靜，咬牙道：“攝政王以為太後是真的不知道陛下中毒一事嗎？”
“你的兵權確實讓人忌憚，但那是在關外，在宮裏在整個京城太後只手遮天，你以為你能帶著陛下安全離開皇宮麽？”
楚城寒半晌沒吭氣。
時葉聲還有些走神，他沒想到自己能從楚城寒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的樣貌，說來也奇怪，小皇帝的容顏好像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系統創造出來的虛擬世界？
楚城寒抱著他顛了兩下，將他的註意力喚了回來。
時葉聲看見楚城寒的表情好像變了變，變得有些狡黠得意，但這份變化不是太明顯，險些沒能捕捉到，就像是毒發時時葉聲在他身上感知到的那一晃而過的殺意，讓人忍不住懷疑是否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現在沒什麽力氣，不想動，也懶得動，任由楚城寒抱著他在殿中徘徊。
他將腦袋靠在對方的胸肌上，在這個緊要關頭竟然還心不在焉地想楚城寒的肌肉是練了多久才練出來的。
楚城寒三番兩次睡了他，又不相信他自己力量的絕對壓制，每次都將時葉聲的手腕捆起來怕他掙紮跑掉，導致時葉聲沒辦法親手去摸一摸對方的胸肌和腹肌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時葉聲覺得有些遺憾，之後又被顛了兩下。
楚城寒只是下意識這麽做的，他神情又嚴肅下來，回身瞧著李盡風道：“陛下現在只剩下兩個時辰的救命時間，再猶豫不決下去，等陛下薨逝太後徹底掌握朝政，你我便只能等著給陛下陪葬。”
“我不信你。”李盡風仍然不肯松手，時葉聲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手腕正落在他的手裏，因為骨寒身體麻木不堪，他先前居然都沒能發現。
李盡風緊緊拉著時葉聲的手腕，他不想有任何人將時葉聲從自己身邊被帶走，哪怕時葉聲從來就沒有屬於過他：“等陛下真的跟你出了皇宮，只怕是有去無回。”
“況且，”李盡風同楚城寒對視著，家族背景的強大了給他能夠與攝政王平視對峙的底氣，嗓音也有些涼，“盡風以為這是攝政王想要趁此機會逃出京城的理由罷了，畢竟戰敗的守將，本該只是個階下囚，在獄中等死而已。”
“李盡風，”時葉聲漠然打斷他，“松手。”
李盡風噎了噎，後幾句話堵在嗓子裏沒辦法再說出去。
楚城寒得意道：“聽到沒有，快松開。”
李盡風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松手，和楚城寒平視著。
時葉聲的嗓子很啞，也很疼，像是吞了無數把刀子一般，疼得有些受不了了，但情緒還算是平靜。
他從不輕易生氣，也很少遷怒，不做小皇帝的時候，他更像世人口中說的神仙，沒有太多喜怒哀樂，只有清醒的理智和近乎瘋狂的固執。
他手上沒力氣，沒辦法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只淡淡道：“楚城寒是朕要求放出的，就算是階下囚，那也是朕的囚犯，讓他走。”
李盡風的手拽得更緊了：“陛下——”
“松手。”
時葉聲閉了閉眼，看起來有些不耐，卻是轉頭瞧著楚城寒道：“早些回來。”
楚城寒便知道他什麽意思了，時葉聲不想跟他走，也不擔心自己半路逃跑。
他冷笑了一下，說不清楚到底為什麽生氣，總之就是很生氣，怒而轉向回了榻前，用一副要將時葉聲狠狠摜回去的樣子將他輕拿輕放塞回被褥中去，咬牙切齒道：“陛下跟您那青梅竹馬好好說你的遺言去吧！”
時葉聲並不生氣，輕輕“嗯”了一聲：“好。”
楚城寒被氣跑了。
殿中安靜下來，時葉聲終於松了口氣，閉上眼問系統：“還有多少時間？”
“剛過去一個小時。”
邯城離京城其實不遠，楚城寒快馬加鞭應當是能夠趕回來的，時葉聲太累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不應當睡一覺，又怕自己一覺睡過去便直接穿回去了。
他猶猶豫豫，忽然又被李盡風抓了手腕。
李盡風格外喜歡抓他的手，好像這樣便能完全掌控住對方一樣。
時葉聲閉著眼，並不想搭理他，只聽他聲線顫抖著，又滿含笑意：“盡風倒是覺得，能給陛下陪葬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時葉聲掀起眼皮來看他，淡淡道：“你若真念著朕早日病死，倒不如現在就殺了朕。”
“盡風也想，”他抓著時葉聲的手貼著自己的面頰，“陛下的心裝了太多的人，一不小心，盡風便被徹底移了出去，倒不如在一切都未發生之前便將此生結束掉。”
“你倒不如想想自己何時進到過朕的心裏。”
“你看，小葉子”李盡風的語氣變得奇怪起來，時葉聲看不到他的五官和表情，也便無法揣測他的心思究竟是什麽樣的，只覺得後背有些發麻，“你從前並非這樣。”
時葉聲面無表情，甚至不願意瞧他一眼:“那你說我從前什麽樣，你又說說你現在什麽樣。”
李盡風噎了噎，他短促地皺了一下眉，從沒覺得時葉聲這麽咄咄逼人又難以說服過，但很快又想，時葉聲每次發病的時候都這樣，性情陰晴不定，總是會突然翻臉。
他還抓著對方的手，像是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抗拒一般，緊緊地抓著，喃喃道：“小葉子從前說過只喜歡盡風的。”
“你說江州風景秀麗將來要與我一同隱居，說要向兄長們請求賜婚與我——”
時葉聲的那些皇兄們似乎早就死在皇權相爭之中了，皇姐遠嫁和親，宮中只剩他了。
“朕現在是皇帝，”時葉聲漠然道，“況且，你與於家還有婚約在身。”
“那我是為了誰！”李盡風忽然高聲怒道，“我為了誰去應下聯姻的你忘了嗎！”
作者有話說:
時葉聲:忘了。
時葉聲暗自嘀咕:一個二個的咋都那麽大火氣，和氣生財不好嗎。
這京城的風水一點都不養人，容易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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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城寒揍人那可真是往死裏揍的，權謀也都是和命掛鉤的，一不小心就會死掉，哪個瑪麗蘇小說能這麽嚴謹。
時葉聲還坐在榻上，半個身子扒著楚城寒，不準他再亂動。
窗外電閃雷鳴，殿內的燭火在風中劇烈搖曳著，楚城寒剛從詔獄出來，一路上沒遮蔽擋雨，衣衫發絲早已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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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不知道哪來的仇怨，打起來的時候瞧著不死不休，現在都喘著粗氣面對面站著，直到聽見時葉聲悶咳了兩聲，楚城寒才給對方丟了個白眼，返身抓著時葉聲的肩將他又按回榻上去。
時葉聲有些呼吸困難，手腳冰冷，身軀又是滾燙的，方才起身抱住楚城寒的時候仿佛花掉了他大半的力氣，讓他一時半會有些缺氧。
楚城寒神色很冷，也很平靜，他臉上掛了彩，李盡風打的，但是不是很嚴重，只是有一點點擦傷。
他彎身下來，手掌攤平掩在時葉聲的心口上，又順著向上拂去，最後兩指落在時葉聲的頸側動脈處。
那是人身體上最為脆弱的地方，時葉聲卻並不害怕，反而覺得有些心跳加速，怔怔望著楚城寒的面容，看他垂著眸探近身子，溫熱的手掌落在自己頸上，誰也說不準是不是下一秒便要將掐緊五指，但又好似只是愛人之間的輕撫。
李盡風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些許，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拽住了楚城寒的肩：“你要做什麽？”
楚城寒便順勢起了身，帶著那股芍藥香一同遠離了時葉聲，淡淡道：“邯城邯山的急性毒藥，中毒到毒發時間很快，但毒性不烈，四日內找到解藥服下便不會危及性命。”
李盡風並不信他：“你並非醫者，如何篤定這是邯山的毒藥？”
“宰相以為本王在外征戰多年都是右使編出來止小兒夜啼的麽？”楚城寒冷笑著，話中有話般道，“宰相在邯城治荒一年，連這都辨認不出？”
時葉聲下意識撇開視線往向李盡風，若有所有想，楚城寒似乎想要提醒自己什麽？
李盡風在邯城治荒一年，自己所中之毒也來自邯山，倒真是巧合。
時葉聲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李盡風是聰明人，不會用這麽拙劣顯眼的手段來加害小皇帝，或許下毒者另有其人。
除卻李盡風還有誰？太後？還是楚城寒？
李盡風聽得懂楚城寒的未盡之言，冷冷道：“休想要加害於我，你說這毒可拖延四日，但太醫斷言還剩四個時辰，究竟是誰在撒謊？”
“陛下身中骨寒，我以為宰相大人掌管藏書閣，應當不會不知曉此事。”
兩個人又僵持下來，誰也沒再說話。
屋外狂風呼嘯，又是一道刺目驚雷落下，殿中的燭火徹底滅了。
時葉聲下意識閉了眼，平靜地想，這骨寒之毒發作時倒有些像凍死之狀，若非身體上還有其他的病癥，到還真像是身處溫暖的環境中一般。
楚城寒將大開的窗戶關起來，趁著李盡風點燃燭火時伸手捂住了時葉聲脖頸，低聲問：“燙嗎？”
時葉聲搖搖頭，他能感覺到楚城寒的體溫正順著肌膚接觸的地方灌入身體裏，，溫溫熱熱的，將那些徹骨的寒冷逼退出去些許。
他現在沒力氣再說話了，甚至看東西都有些暈，楚城寒問：“平日給陛下治療骨寒的太醫呢？”
“死了。”
時葉聲那天晚上叫閻生處理掉的那個名叫陸吳的太醫，便是太後舉薦過來的民間大夫，早便成了一具屍體。
宮中沒有其他太醫能給時葉聲壓制骨寒了。
楚城寒皺了皺眉，他要給時葉聲捂著脖頸，身體離他很近，呼吸均勻灑落在時葉聲的面龐上，讓他忍不住想要深深喘息。
楚城寒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神情，一只手忽然順著面頰滑了上去，摸了摸時葉聲的額頭，又輕輕將他額角的碎發拂去。
時葉聲的睫羽顫了顫，他半睜了眼，在電閃帶來的一瞬刺目白光下看清了楚城寒的眼睛，和他瞳眸中的自己。
那一刻兩個人都莫名呆了一下，等時葉聲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被楚城寒橫抱起來。
李盡風頓時丟了燭燈一把抓了楚城寒的手臂，怒聲道：“你要做什麽？”
“我要帶陛下去邯城。”
“陸吳已經死了，”楚城寒語氣有些冷，又覺得有些可笑，“你不相信本王便罷了，難道還相信太後手底下的那些個太醫能治好陛下？”
陸吳的藥房裏其實還有壓制骨寒的藥丸，但邯山之毒不解，便會一直將骨寒誘發而出，須得先找到邯山之毒的解藥。
李盡風聲音壓下去，他不想讓外頭的人聽見屋裏的動靜，咬牙道：“攝政王以為太後是真的不知道陛下中毒一事嗎？”
“你的兵權確實讓人忌憚，但那是在關外，在宮裏在整個京城太後只手遮天，你以為你能帶著陛下安全離開皇宮麽？”
楚城寒半晌沒吭氣。
時葉聲還有些走神，他沒想到自己能從楚城寒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的樣貌，說來也奇怪，小皇帝的容顏好像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系統創造出來的虛擬世界？
楚城寒抱著他顛了兩下，將他的註意力喚了回來。
時葉聲看見楚城寒的表情好像變了變，變得有些狡黠得意，但這份變化不是太明顯，險些沒能捕捉到，就像是毒發時時葉聲在他身上感知到的那一晃而過的殺意，讓人忍不住懷疑是否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現在沒什麽力氣，不想動，也懶得動，任由楚城寒抱著他在殿中徘徊。
他將腦袋靠在對方的胸肌上，在這個緊要關頭竟然還心不在焉地想楚城寒的肌肉是練了多久才練出來的。
楚城寒三番兩次睡了他，又不相信他自己力量的絕對壓制，每次都將時葉聲的手腕捆起來怕他掙紮跑掉，導致時葉聲沒辦法親手去摸一摸對方的胸肌和腹肌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時葉聲覺得有些遺憾，之後又被顛了兩下。
楚城寒只是下意識這麽做的，他神情又嚴肅下來，回身瞧著李盡風道：“陛下現在只剩下兩個時辰的救命時間，再猶豫不決下去，等陛下薨逝太後徹底掌握朝政，你我便只能等著給陛下陪葬。”
“我不信你。”李盡風仍然不肯松手，時葉聲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手腕正落在他的手裏，因為骨寒身體麻木不堪，他先前居然都沒能發現。
李盡風緊緊拉著時葉聲的手腕，他不想有任何人將時葉聲從自己身邊被帶走，哪怕時葉聲從來就沒有屬於過他：“等陛下真的跟你出了皇宮，只怕是有去無回。”
“況且，”李盡風同楚城寒對視著，家族背景的強大了給他能夠與攝政王平視對峙的底氣，嗓音也有些涼，“盡風以為這是攝政王想要趁此機會逃出京城的理由罷了，畢竟戰敗的守將，本該只是個階下囚，在獄中等死而已。”
“李盡風，”時葉聲漠然打斷他，“松手。”
李盡風噎了噎，後幾句話堵在嗓子裏沒辦法再說出去。
楚城寒得意道：“聽到沒有，快松開。”
李盡風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松手，和楚城寒平視著。
時葉聲的嗓子很啞，也很疼，像是吞了無數把刀子一般，疼得有些受不了了，但情緒還算是平靜。
他從不輕易生氣，也很少遷怒，不做小皇帝的時候，他更像世人口中說的神仙，沒有太多喜怒哀樂，只有清醒的理智和近乎瘋狂的固執。
他手上沒力氣，沒辦法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只淡淡道：“楚城寒是朕要求放出的，就算是階下囚，那也是朕的囚犯，讓他走。”
李盡風的手拽得更緊了：“陛下——”
“松手。”
時葉聲閉了閉眼，看起來有些不耐，卻是轉頭瞧著楚城寒道：“早些回來。”
楚城寒便知道他什麽意思了，時葉聲不想跟他走，也不擔心自己半路逃跑。
他冷笑了一下，說不清楚到底為什麽生氣，總之就是很生氣，怒而轉向回了榻前，用一副要將時葉聲狠狠摜回去的樣子將他輕拿輕放塞回被褥中去，咬牙切齒道：“陛下跟您那青梅竹馬好好說你的遺言去吧！”
時葉聲並不生氣，輕輕“嗯”了一聲：“好。”
楚城寒被氣跑了。
殿中安靜下來，時葉聲終於松了口氣，閉上眼問系統：“還有多少時間？”
“剛過去一個小時。”
邯城離京城其實不遠，楚城寒快馬加鞭應當是能夠趕回來的，時葉聲太累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不應當睡一覺，又怕自己一覺睡過去便直接穿回去了。
他猶猶豫豫，忽然又被李盡風抓了手腕。
李盡風格外喜歡抓他的手，好像這樣便能完全掌控住對方一樣。
時葉聲閉著眼，並不想搭理他，只聽他聲線顫抖著，又滿含笑意：“盡風倒是覺得，能給陛下陪葬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時葉聲掀起眼皮來看他，淡淡道：“你若真念著朕早日病死，倒不如現在就殺了朕。”
“盡風也想，”他抓著時葉聲的手貼著自己的面頰，“陛下的心裝了太多的人，一不小心，盡風便被徹底移了出去，倒不如在一切都未發生之前便將此生結束掉。”
“你倒不如想想自己何時進到過朕的心裏。”
“你看，小葉子”李盡風的語氣變得奇怪起來，時葉聲看不到他的五官和表情，也便無法揣測他的心思究竟是什麽樣的，只覺得後背有些發麻，“你從前並非這樣。”
時葉聲面無表情，甚至不願意瞧他一眼:“那你說我從前什麽樣，你又說說你現在什麽樣。”
李盡風噎了噎，他短促地皺了一下眉，從沒覺得時葉聲這麽咄咄逼人又難以說服過，但很快又想，時葉聲每次發病的時候都這樣，性情陰晴不定，總是會突然翻臉。
他還抓著對方的手，像是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抗拒一般，緊緊地抓著，喃喃道：“小葉子從前說過只喜歡盡風的。”
“你說江州風景秀麗將來要與我一同隱居，說要向兄長們請求賜婚與我——”
時葉聲的那些皇兄們似乎早就死在皇權相爭之中了，皇姐遠嫁和親，宮中只剩他了。
“朕現在是皇帝，”時葉聲漠然道，“況且，你與於家還有婚約在身。”
“那我是為了誰！”李盡風忽然高聲怒道，“我為了誰去應下聯姻的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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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聲: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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