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第78章

因為前段時間陳穎一直請假去討好姜玉蘭, 在團裏的時間少了很多,團裏大家和她的關系也不像以前那麽好了。

更甚至現在得知領舞的人選可能會換掉,大家更是把她當成了對手, 自然是不可能湊過去跟她聊天的。

所以陳穎倒還真的不知道早上杜明月廠子那邊發生的事情, 她一整個上午都在練舞。

不過休息的空檔,還是會忍不住想著,昨天她都那樣挑唆那秦家媳婦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今天行動了嗎?

要是真的就這麽讓杜明月把廠子順利的開起來了, 那秦家媳婦也真的是太蠢,太沒用了!

陳穎才這樣想著呢,結果吃過飯後就聽到團長叫她過去。

她趕緊調整好狀態到了團長的辦公室。

結果一進去, 便看到團長表情不太對勁的看著她。

陳穎心中莫名。

這又是怎麽了?

她這幾天都沒有再請假,也都很認真的在練舞啊。

“團長, 你找我有事嗎?”

團長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看著陳穎。

被她這樣的眼神看著, 陳穎本來沒多想的, 但心也跟著慌亂起來了。

“團長,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 我就回去練舞了, 我這段時間......”

“陳穎, 你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不等陳穎把話說完,團長便嘆息著開口, 同時看向陳穎的眼神也充滿了失望。

陳穎心頭預感更加不妙。

一定是出事了!

她故作鎮定。

“團長,到底怎麽了?”

結果下一秒, 團長忽然拔高聲音,面色震怒。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你好好的在團裏練習很難嗎, 就非要去外面攪和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這段時間頂了多大的壓力!結果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陳穎啊陳穎,我對你真的是失望至極了!”

團裏要培養出一個各方面發展都不錯的好苗子,其實是要花不少心血的。

好在之前陳穎一直很懂事,也很勤奮,專業能力更是團裏數一數二的,幾次表演也都得到了大家一致的稱讚。

如果她繼續保持的話,接下來她還會帶她去市裏,或者是去省裏參加表演,她的前途自然會越來越明亮的。

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花了這麽多心血培養出來的苗子,居然因為處對象而荒廢了訓練,現在還鬧出了教唆使壞的事情!

之前陳穎三番五次請假的時候,團裏就有人有異議的,只是團長看在以往的情誼和陳穎的能力上,頂著大家的不滿為她留著領舞的位置。

本以為前兩天她借著那封舉報信的時候好好跟她談了談,就能讓陳穎收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團裏,沒想到......

看著陳穎驚訝的模樣,團長最終狠了狠心,說道:“陳穎,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團裏的領舞,下一場表演你和小蘭換個位置,她來擔任領舞!”

“團長!”

聽到這裏,陳穎再也顧不得別的了,慌亂無措。

“不行,我才是領舞,為什麽要換,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這段時間明明就一直在好好的練習啊,我午飯都只匆匆吃了兩口就回到練舞室了,我......”

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和姑姑陳芮的關系鬧僵,佘嶄新又被派到遙遠的海市出差,她借助他媽調去市裏的路更是走不通。

目前也就只剩下島上文工團領舞這個身份,讓她可以努一把力拼一拼了。

要是現在她領舞都不是了,那她這輩子就真的是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想到這裏,陳穎更是一陣恐懼,她走上前一把握住團長的手,紅著眼睛哀求。

“團長,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我馬上就改!”

“我在團裏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領舞,你現在讓我跳伴舞,我,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團長,求求你了。”

陳穎在外人面前一直是驕傲自信的,因為從到團裏沒多久就因為天賦和能力出眾成了領舞,習慣了被追捧,早已經不知道低頭和哀求兩個詞怎麽寫了。

然而此刻,站在團長面前的她卻哭得不行,滿臉哀求,甚至用上了求字。

團長看在眼裏,心裏一陣感慨,卻還是果斷的揮開了她的手。

“這事就這麽定了,等以後如果你表現好了,再找機會比賽奪回領舞的位置吧。”

至於她教唆別人的事情,團長也不想再說了,反正她再怎麽說估計陳穎也聽不進去了。

就這樣吧,以後她如果真的有所改正,到時候再說。

說完團長便對陳穎下了逐客令,讓她可以離開了。

陳穎渾身僵硬的立在原地,只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麽會這樣。

怎麽能這樣!

她可是領舞,那小蘭憑什麽,憑什麽啊!

一旦她從領舞降為了伴舞,團裏其他人會怎麽看她,她還能在團裏待嗎!

最後陳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團長辦公室的,她只知道自己回到舞蹈室的時候,看到一群人正圍著小蘭在談天說笑。

一見到她進去,笑聲頓時收斂。

陳穎看到這裏,第一反應就是大家是在背地裏說她的壞話,不然的話怎麽會一看到她進來了就停了呢!

“小蘭,你終於把我的位置搶走了,很得意是吧?”

“虧我之前一直把你當成好姐妹,沒想到反而是你在背後捅我刀子,你不是人!”

小蘭恰好就是她的室友,是陳穎在團裏最好的朋友,結果現在搶走了自己領舞的居然是她,她根本沒辦法接受!

小蘭本來還有些尷尬呢,結果一聽陳穎居然說她的位置被自己搶走了。

再加上她剛剛被團長叫到辦公室......

她立刻反應過來,陳穎以後不再是領舞了,反倒是自己成了領舞!

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她想沒想的便笑了起來。

至於陳穎說的背後捅她刀子,把她當好姐妹等話,小蘭此刻只想冷笑。

陳穎那是把她當成好朋友嗎,她分明就是把自己當跟班,當丫鬟使喚!

好在現在終於風水輪流轉,輪到她當領舞了!

她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

“陳穎,你話不要說這麽難聽,什麽叫我搶了你的位置,你自己表現不好被團長撤了領舞的位置關我什麽事!”

“再說了,你自己這段時間練的什麽舞,在團裏的表現怎麽樣,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由你這樣的領舞,咱們整個團都要跟著蒙羞,今天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別人頂替你領舞的位置,你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別整天把所有的責任都往其他人身上推!”

舞蹈室內其餘人都站在小蘭身邊,沒有說話,但是看表情卻是讚同她的。

陳穎見所有人都站在自己對面,與自己為敵,最終紅著眼咬緊牙關跑了出去。

“什麽人啊,這都能怪到小蘭頭上。”

“就是啊,她自己做了那麽多惡心的事怎麽不好好反思一下,在背後教唆別人幹壞事,也就她這麽惡毒做得出來!”

“算了,別提她了,她這樣子估計以後也當不成領舞了。”

身後的聲音讓陳穎越加的羞憤,不過她卻敏銳的捕捉到一句話——在背後教唆別人幹壞事?!

陳穎心下一驚,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們怎麽知道這事,難道是秦家媳婦已經出手了,但是卻暴露了,並且把自己給供了出來!

一想到這裏,陳穎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她怎麽能這麽蠢啊!

難怪今天團長特意把她叫過去,還生氣的把她給訓斥了一通,沒想到導火索竟然是這件事情。

說實話,那一刻陳穎心中是有幾分後悔的,但很快就被嫌棄和厭惡給壓了下去。

要不是秦家媳婦這麽蠢,事情不可能變成這樣。

真是蠢人一個!

只是現在遇到了這種情況,她還被卸了領舞,大家對自己的態度也變了,她還能繼續安穩的待在文工團,待在島上了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杜明月和霍驍知道是她在背後拱火挑起這事的,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吧。

想到上次自己不過就是在火車站那裏罵了杜明月兩句,就被她寫舉報信舉報了。

這次自己挑撥秦家媳婦去使壞的事情,她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自己該怎麽辦?

沒了領舞這層身份作為保護,自己不再是團裏最金貴的人物,陳穎忽然開始害怕起來。

杜明月會怎麽報覆自己?

她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當中。

......

杜明月暫時倒是沒有閑工夫去想怎麽對付陳穎,她還打算讓她好好擔驚受怕幾天呢。

招工的事情搞定之後,她當天下午就去了市裏找了劉爽,將每個員工的名字登記上去,並且和他一塊商量了一下員工們的工資。

當然,咳咳,還有她自己的。

至於二哥,作為他們廠裏唯一的銷售業務員,也被劉爽登記在了廠子職工的名單上。

其實杜明月沒好意思提這事,畢竟想著杜宇林是自己的親哥哥,她要是直接讓他在廠子裏掛職位的話,肯定會被人說閑話的。

她想的是等到二哥杜宇林做出一些成就之後,她再光明正大的把他的名字寫進廠子職工名單裏,以後也算是正兒八經的職工了。

結果沒想到劉爽卻主動提出把杜宇林的名字寫上去。

這段時間他帶著杜明月在市裏各個地方跑的時候,杜宇林也跟著一塊,對於杜宇林的能力他也算是比較認可的。

再加上像杜明月他們這種廠子,確實需要業務員,正好杜宇林合適,幹脆就讓他頂上。

杜宇林也沒想到自己能被收編,也傻了。

但是傻楞之後卻是一陣驚喜,並對劉爽笑著道謝。

劉爽也笑了。

“你這孩子是個有前途的,加油,我看好你。”

他活了幾十年,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再加上在工商局這種單位,什麽牛鬼蛇神都多得不行,看人還是很準的。

或許在部分人眼中覺得杜宇林這是沒定性,看起來整天吊兒郎當油嘴滑舌的,但他可看得出來,杜宇林看著不著調,但是辦的事情可卻是件件都上心。

“嘿嘿,劉叔,你放心,就沖你今天這個英明的決定,我都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絕對和明月一塊好好的把廠子給做起來的!”

“行,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之後劉爽又和杜明月商量了一番,向他取了一下經,成功的把員工們的工資給定了下來,連帶著她的也定了下來。

普通員工工資二十五一個月,組長多兩塊錢,二十七,像是杜宇林這種不用每天蹲在廠裏埋頭苦幹的業務員,基本工資要低一些,二十塊打底,但是如果他能拉到生意,每拉到一筆就能有獎金,獎金視到時候談成的合作而定。

至於杜明月,作為廠長,工資自然是要比所有人都高的,不過他們廠子的規模不大,所以最終只定了五十塊,比杜明月預期的還要少。

但好在她之前對此已經有所準備,倒是沒有太過失望。

“行,現在差不多所有的前期工作都準備好了,等你們明天正式開始營業之後,我再來看看。”

劉爽已經幫杜明月把廠子給建立起來了,倒是不需要天天都去島上看著了。

杜明月想到這段時間他的幫忙,再次感謝了劉爽一番,然後便帶著杜宇林離開了。

一直到走出工商局好遠,杜宇林都還沒從激動中冷靜下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現在也是正式工人了,一個月最少工資都足足有二十塊錢呢!

他以前在大隊上忙活一年分到自己手裏的也就幾十塊錢,現在幹兩三個月的錢就頂得上老家忙活一年的了!

看來他之前想的去城裏找活的路子真的是對的。

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杜宇林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給家裏那邊寫封信,讓他們知道自己現在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嘿嘿,明月,要不你等我一會,我去郵局給爸媽他們寫封信回去。”

杜宇林笑著撥了撥頭發,神情難道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杜明月猜到他估計是要給爸媽說他在廠裏有工作的事情了,笑著點頭,心裏也為他高興。

“行,那二哥你去郵局寫信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郵局有信封和信紙,就是需要單獨買而已,不過現在杜宇林正激動著呢,這點小錢倒是也舍得了。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市裏郵局,杜宇林進去買信封信紙外加寫信,杜明月就在門口等著他。

杜宇林以前很不喜歡寫字,但是今天可是有一肚子話跟家裏人說,更甚至手裏也如下筆如有神一般,刷刷刷的就寫了一大篇。

最後要不是看又要買一張信紙浪費錢了,他估計還要寫。

寫完之後將信通讀了一遍之後,他表示相當滿意,然後就交了錢把信給寄走了。

不過在和杜明月回去的路上,杜宇林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自己以後不出意外的話,怕是要在島上住很久了,畢竟也算是廠裏的一員了,要是廠子不倒閉,他覺得自己怎麽也不會離開這裏。

所以自己要繼續住在島上的話,也不可能一直住在霍驍家吧。

短期內住幾天還好,親人來探親,但是長期住的話,人家霍驍和杜明月可是小兩口啊,他一個大男人橫在人家家裏,說不定他們要做點什麽都不方便呢。

當然啦,自己想想也覺得怪尷尬的。

杜宇林便開始想著自己要不要搬出來,再重新找個地方住的事情了。

就是島上好像沒有合適的房子,老鄉們的屋子也不多,不可能有多餘的房間租給他讓他住。

要不自己到時候來市裏這邊看看能不能租到房子?

反正每天早上都有船去島上,再說了他以後也不會天天都蹲在廠裏上班,明月和劉爽可是跟他說了,他以後是要出來跑業務的,到時候在市裏這邊要是事情沒忙完的話,回島上也不方便。

所以想來想去,他都覺得自己在市裏租個房子更方便!

腦海中有了這樣的想法,在從郵局離開的路上,杜宇林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往兩邊的房屋飄了。

當他看到一排低矮的房子坐落在街道的另一邊的時候,忍不住問了杜明月一句。

“明月,那邊是什麽地方?”

那邊人流不少,房子也多,關鍵是那些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還有些老舊,如果真要租房子的話絕對房租不會貴到哪裏去!

杜宇林一個大男人可不追求什麽生活品質,對住的地方也不講究,這種地方地道合適看上去租金也不會太貴,正適合他呢!

杜明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對面房屋密密麻麻聚集在一堆的場景。

“好像是以前食品廠員工們的房子,後來食品廠修了職工宿舍,職工們都搬走了,這邊應該是他們的親戚或者是租出去了吧。”

說來這邊是海邊城市,廠子很多,甚至還有外出口貿易等事業,所以在這邊工作的人很多,但是廠子裏的宿舍就那麽多,所以在這邊是允許自由租房的。

不過租房管控的也比較嚴格,需要去當地的街道辦登記。

“租出去了啊,看來還正適合,”

杜宇林在旁邊喃喃一句,杜明月沒聽清。

“你說什麽,二哥?”

“啊?我說我也想到這邊來租房子了。”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他也不打算瞞著杜明月,便將自己剛剛想的跟她說了一遍。

杜明月本來是想挽留他的,但是見他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再說霍驍那房子確實也不是她的,而且二哥這麽一年輕大小夥子,估計也需要自己的空間,便只能答應了。

“不過這事不急,房子得好好選,不然的話到時候住起來麻煩事多不說,還影響心情。”

“嗯,放心吧,這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杜宇林拍了拍胸膛。

再說了,這事也確實不著急,等到廠裏的一切步入正軌了,島上也沒什麽人找麻煩了,他也才能安心的出來住。

走過對面那片房區的時候,杜宇林終於看到了杜明月剛剛說的食品廠了。

那食品廠可真大,光是廠區就有半條街道那麽長了,裏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工人。

“明月,他們這食品廠都是做啥的,會不會搶了咱們的生意啊?”

杜明月一聽,笑著解釋道。

“不會,我之前打聽過了,他們是做什麽餅幹,罐頭,還有什麽飲料和其他幹糧的,做的東西很多,但是咱們做的那種熟食海鮮他們是不生產的。”

一聽這話,杜宇林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這廠子這麽大,一看效益就很好,要真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他們還真不可能爭得過人家。

不過......

既然他們沒生產這個,那要不和他們合作一下怎麽樣?

他們這廠子這麽大,肯定有不少的對外銷售渠道,要是能和他們合作,他們的海鮮就不愁賣了啊!

杜宇林剛靈機一動提出這個想法,就被杜明月無奈的否決了。

她倒是也想啊,要是能夠搭上這樣一艘大船,她也能省不少功夫。

但是他們這食品廠賣的東西都是可以長久儲存的,他們的海鮮卻不能。

他們那些東西少部分在當地出售之外,大部分都是售往外地,甚至有的還要出口的。

他們這海鮮頂多保存三五天,之後便不能吃了。

三五天,連在路上運輸的時間或許都不夠,哪裏敢搭上食品廠的路子讓他們幫忙售賣啊。

所以,要是想把規模擴大,把熟食海鮮賣的範圍更廣的話,好像解決儲存問題是很關鍵的一點。

不過杜明月還真不知道這怎麽辦,她上輩子只知道有食品防腐劑和添加劑等東西,卻一直沒有研究過。

再加上這個年代一切都比較落後,她甚至都不確定這玩意現在生產出來沒有。

所以長途運輸售往外地,暫時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杜宇林一聽,多少有些失望。

他還是覺得要是能搭上食品廠這艘大船,他們的貨一定能賣得更好,更遠。

不過妹妹杜明月說的也對,他們這玩意不好保存。

要是能找到這食品廠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取取經,咨詢一下情況就好了。

或許,自己到時候租了這裏的房子,離食品廠近了,還真的可以找到廠裏的老師傅問問?

杜宇林這下更加確定自己要在這片老居民區租房子的決心了!

杜明月見他的視線還戀戀不舍的往後面的房區看,幹脆趁現在有時間帶他過去看了一圈,然後還找到幾個老人家問了一下情況,有沒有房子租,房租多少的問題。

就算現在不租,也可以先打聽一下情況。

老人家很和善,熱心的回答了兄妹倆不少的問題。

杜明月得知這裏出租的房子還不少,而且價格也不貴,一個單間屋子只要三塊錢一個月,套間也才五塊錢一個月。

不僅如此,周圍基礎設施什麽的也不缺,轉個彎就是菜場和學校什麽的,雖然是鬧騰了一點,但是方便啊,而且周邊住的都是些食品廠的親屬或者是臨時工人,人口也不覆雜。

這麽一看,二哥住這裏倒是還挺好的。

不過今天看房子是來不及了,杜宇林狠狠的心動了,杜明月便和他說好過兩天再來看房子。

說好之後,兩人便去了碼頭坐船回了島上了。

下午回到家裏收拾了一下,晚上早飯也吃得早,兩人都打算早點休息明天早點開工。

結果沒想到晚飯剛吃完,卻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哭鬧聲和辱罵聲。

哭鬧的是小女孩的聲音,杜明月很快便聽出了那是妞妞的聲音。

至於辱罵聲也毫不意外,就是王朗。

聽到這裏,杜明月眉頭一皺,立刻放下東西就要往隔壁走。

霍驍和杜宇林見狀,也立刻跟了過去。

他們到隔壁的時候,卻發現隔壁的院門鎖上了,看來王朗這是長了記性知道他們或許會過來了。

但是屋內妞妞的尖叫聲卻還能清晰的聽到。

“爸爸,不要打媽媽了,嗚嗚嗚,媽媽,媽媽你快跑.....”

杜明月在門口急的不行,用力的拍起了王朗家的院門。

“王朗,你給我開門!”

可惜王朗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故意裝沒聽到,楞是沒反應。

倒是妞妞聽到了杜明月的聲音,哭著求助。

“明月姐姐,明月姐姐,快來救我媽媽!”

杜明月和鄭招弟也算是朋友了,一想到她又被王朗那個畜生家.暴,拳頭都硬了。

霍驍見王朗故意不開門,眼神一沈,對杜明月說了一句。

“明月,往旁邊站站。”

杜明月聞言,意識到霍驍要做什麽,立刻離開了院門。

果然,下一秒她便看到霍驍擡起腿往院門上一踹,那院門砰的一下便被踹開了。

他用的是好的那只腿,並且踹完並未見什麽異樣,杜明月這才放心。

門打開了,她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往王朗他們家裏跑。

結果剛剛一跑到門口,便看到王朗正抓著鄭招弟的頭發把她整個人按在地上,她的兩邊臉上已經紅腫,可見先前已經被王朗給打過了。

而鄭招弟不知道是已經被打得無力反抗了,還是說怎麽的,總之被按在地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掙紮,硬生生的忍著王朗的一切。

妞妞在一邊哭著拉扯王朗的衣服,卻無濟於事。

看到這一幕,杜明月呼吸都快停止了,渾身汗毛豎立。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霍驍和杜宇林見狀,趕緊上前把王朗給扯開。

王朗被扯開之後,還想叫囂著往鄭招弟那邊揮拳頭。

杜明月趕緊把鄭招弟拉起來往門口靠,確定距離安全了才敢松氣。

“鄭同志,你還好嗎?身上有沒有哪裏受傷嚴重的,要不要送你去衛生所?”

杜明月只能看到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不知道衣服蓋著的地方如何。

鄭招弟紅腫著眼睛和臉頰,頭發亂糟糟的,卻用力的搖了搖頭。

出乎杜明月意料,她的聲音竟然非常的平靜。

“我沒事,杜同志,身上都是些皮外傷。”

杜明月剛打算松一口氣,就見鄭招弟眼睛莫名發亮,甚至亮得驚人。

“不過我想拜托你幫我照顧一下妞妞,我要去家屬會!”

什麽?

杜明月反應一下,很快意識到了鄭招弟說的就是軍屬們創立的為軍屬們解決問題的那個組織。

所以她這是打算反抗了?

意識到這一點,杜明月當然是大力支持的。

“我陪你去吧,我讓二哥幫忙看著一下妞妞。”

一旁的杜宇林一聽,立刻點頭表示沒問題。

鄭招弟沖他笑了笑,一臉感激,然後讓妞妞乖乖的跟著杜宇林,她很快就回來。

妞妞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能任性,哪怕是很害怕,也還是哭著點頭,然後走到了杜宇林身邊。

鄭招弟見狀,立刻緊緊地握住杜明月的手,神色急促的說道。

“我們走吧,去找家屬會的領導!”

她的語氣急迫,像是一秒都不忍在等待。

杜明月只以為她是被王朗嚇到了,想快速的逃離開這間屋子,也趕緊攙扶著她往外面走。

路上兩人沈默,杜明月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畢竟好像她無論說什麽,都會讓鄭招弟傷心難過,便只能等著她想傾訴的時候再說話。

結果這一路沈默著,就沈默到了老家屬區外面。

杜明月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她去打聽一下家屬會主任家在哪一戶,就聽鄭招弟開口說道。

“我知道家屬會主任家在哪,跟我走吧。”

她知道家屬會主任家在哪?

杜明月楞了楞神,多少有些驚訝。

她之前也只是聽霍驍說才知道有這麽一個家屬會,但是家屬會在哪,裏面的負責人是誰,她都不清楚。

沒想到鄭招弟居然知道,看來她是去好好打聽過這事的。

鄭招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扯著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竟然有幾分暢快的意思。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等了好久了,哈哈哈.......”

她的臉頰被王朗扇腫了,嘴角也有傷痕,笑起來的時候牽扯到會有痛感,但是鄭招弟卻絲毫不覺得難受。

或許也是難受的,但是心裏的暢快打過了臉頰的疼痛,所以她感覺不到。

杜明月看著她的神情,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擔心鄭招弟是不是被嚇到,然後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鄭同志,你.....別害怕,現在沒事了。”

鄭招弟卻用力的握緊了杜明月的手,搖了搖頭對她道。

“我沒害怕,我真的一點都不害怕,這頓打其實我已經等了很久了,終於等到現在。”

“你以為我剛剛為什麽一點都沒有反抗,就是為了讓王朗打我打得兇一點,在我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跡。”

這話一出,杜明月再次被震驚到,但是同時,她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鄭招弟的意圖了。

她這是打算,把今天王朗對她所做的一切,以傷痕作為證據嗎?

不過鄭招弟沒有再開口,而是將衣服往上拽了拽,露出了手臂上可怖的傷痕,亂糟糟的頭發也沒有去整理,咬緊嘴唇下定決心的家屬區裏走。

杜明月沈默的跟在她身後。

雖然很心疼她以這樣的方式留下證據,但是不得不佩服鄭招弟的勇氣。

看得出來,她今天是鐵了心的要反抗到底了。

只是走著走著,杜明月卻發現她帶著自己離開了家屬樓那邊,反而是前往了幹部家屬區。

以前的老家屬片區的普通家屬區和幹部家屬區是在一個大片區,從大門進去之後卻分為兩邊,而現在鄭招弟帶她走的明顯是幹部區。

並且,看著她的腳步停在一道熟悉的門前,杜明月心裏更驚訝了。

這不是廖政委家嗎?

家屬會主任不可能是廖政委,所以,難道是春英姐?

在她思索的時候,鄭招弟已經拍響了廖政委家的門,然後裏面傳來了春英姐疑惑的聲音。

這都晚上了,怎麽還有人上門來呢?

鄭招弟嘶啞著聲音回答:“主任,我是來求助的家屬。”

屋內春英姐一聽,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道身份,那就是家屬會的主任!

一聽這話趕緊把門打開,看到杜明月的時候驚訝了一瞬間,剛想和她打聲招呼,然後就被她旁邊的鄭招弟給嚇到了。

“哎喲,趕緊進來,趕緊進來!”

鄭招弟衣衫紊亂,臉上又紅又腫,還能清晰可見巴掌印,一看就是出事了。

等到她一進屋,燈光一照,春英姐又看到了她手臂上青紫的傷痕,更是驚得不行。

這絕對是被人打了!

她和杜明月一塊攙扶著鄭招弟坐下,又趕緊去拿醫藥箱來給鄭招弟上藥。

杜明月想了想,起身去幫忙。

很快,在兩人的幫助下,鄭招弟身上的傷痕上了藥水,也包了紗布,雖然是沒什麽大礙了,但是這個樣子看上去卻更恐怖了。

等到大致處理了一下之後,春英姐才坐下,一臉揪心的看著鄭招弟。

“這位女同志,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困難跟我說說吧。”

鄭招弟握緊手心,將自己已經想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主任,我的傷都是我男人打的,他不僅打了我這一次,以前也經常打我,我來這裏找主任,是想求你幫幫忙,讓你幫我主持一下公道。”

鄭招弟是第一次大膽跟外人說出自己這些年的遭遇,神情很窘迫,但是眼神卻格外的堅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