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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世子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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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在肆無忌憚的下著,然而永壽宮內,太皇太尊正與太尊兩人在密談著什麽。

“這就是太皇太尊您將兵符交予妾的真正目的?”太尊依舊是跪坐於太皇太尊的床榻前,同時眼睛也並未去註視過太皇太尊。

“拿著吧,會有用的。”太皇太尊在碎碎的說著。

“是,妾知道了。”她將頭磕下,然後再擡起,順勢撿起了兵符。

而就在這時,一個內官匆匆的從殿外跑了進來。

沒有任何通傳,也是沒有任何請示,他就這樣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太皇太尊的床榻前。

他神色匆匆,且衣服上還有好些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

“不好了太皇太尊……不好了!”他來到太皇太尊床榻前,跪下,磕頭。

可能由於方才跑得過快,所以他如今說起話來也是上氣不接下氣的。

“放肆!”太尊見狀,先是一楞,隨後又立馬呵斥道:“太皇太尊身體不適,你這奴才竟也敢在這肆意喧嚷!小心孤家將你拉下去斬了!”

“太尊饒命!太尊饒命呀!”內官見她氣勢洶洶,於是就又連忙轉過身子來請罪。

“行了……有什麽事趕緊說,孤家……咳咳……要休息了。”太皇太尊開了口。

這時內官又是連忙轉過身子去,而他身上的雪花也漸漸的融化了許多。

“太皇太尊……不好了,襄王府……襄王府出大事了!”內官的聲音在顫抖著,眼睛卻是直直的看著太皇太尊。

一種想說但又說不出口的感覺,讓他連身子都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襄王府出什麽事了?”太皇太尊問道。

而她也沒有一絲慌張,想來她猜想襄王府出的大事也不會是什麽重大的事情。

可是,她完全看不出內官此時的神情是如此的慌張與惶恐。

“太皇太尊……”內官開始帶著哭腔,“巳襄世子他……巳襄世子他……薨了!”

“什麽!”太皇太尊與太尊兩人異口同聲。

“你說什麽?你給孤家再說一遍!”太皇太尊猛然掙紮著欲起身。

與此同時太尊與宮女們也皆上前去扶著她。

“你給孤家再說一遍!”她無力的舉起手,沖著內官就是怒吼。

她如今情緒激動,若是不平覆下來,這對她一個已經病得不輕的人來說,很是相當危險!

“太皇太尊……方才襄王府來消息,說是……說是世子在騎馬途中被武德大君府的公子絆倒了馬,從而……從而導致世子墜馬而亡了!”

內官失聲痛哭。

“孽障!孽障!”

太皇太尊在掙紮中大罵道,同時她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喉嚨裏是一陣清甜,接著一股鮮血便從喉裏吐了出來!

“太皇太尊!太皇太尊!”

殿內之人開始慌亂起來,宮人們忙得上下奔走。

“造孽……真是造孽!”太皇太尊倒在床上,聲音微弱著罵著。

但是接著她便陷入了昏迷之中,這讓宮人們愈加慌亂。

而這時,太尊起身。吩咐眾人道:“你們好生照顧太皇太尊,孤家去去就回來。”

隨後,她便轉身離開了永壽宮。

而在走出了太皇太尊的寢宮之後,早已接到宮女們傳喚的聖後也是匆匆趕來。

兩人相見,可是卻並未說話。

聖後在看見匆匆離開的她時,甚感疑惑。因此她攔住了緊隨其後的那個方才匆匆跑入殿的內官。

在詢問了內官事情的始末後,她也大感錯愕。

“什麽?兄長讓王世子墜馬而死!”她嚇得幾乎倒在了地上。

幸好一旁還有罌粟在扶著她。

在內官走後,她也漸漸的緩過了神。

“看來……太皇太尊是活不久了……”

這是她第一次說出對太皇太尊如此不敬的話。



襄王府

白皚皚的雪,將襄王府裏沈重而又傷痛的氣息表達得淋漓盡致!就像是天然的喪幡,掛滿了整個襄王府!

然而,一輛金黃色的馬車卻在這時徐徐的朝襄王府駛來。轎輦不算太華貴,可是在這素白的靜景的映襯之下,它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在轎輦停下時,一個身穿貂裘的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之下走下了馬車。

她身上貂裘披風的帽子將她的臉頰掩住,看不出她的容貌。

隨後,她與侍女們匆匆的走進了襄王府的大門。

進了王府,女子掀開了錦帽。而她那似雪的面孔也得以展露出來——原來是太尊。

冒著雪,太尊風塵仆仆而來,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來確認那件“離譜”之事是否屬實。

還未走至主屋,她便聽見了屋內嚎啕的哭聲。這讓她的步伐開始變得沈重。

當她進到了屋內,眼前的情景更是讓她詫異不止——她險些摔倒於地!

主屋,襄王妃與屋內的眾人皆是掩面痛哭,而屋內的偏中央之處則安置了一張長席,席上還死寂般的放了一塊白布。

但是這白布之下,卻也無情的躺著一位風華正茂的少年!

然而,死寂的氣氛又將原本正茂的氣息死死的掩蓋著。以至於讓她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竟也心疼了起來。

襄王妃在看見了她的到來之時,哭得愈加傷心、愈加絕望。可是同在一旁的川襄王卻始終是低著頭,沒有留下一滴眼淚。

由於老人將臉頰低沈著,她也看不出川襄王如今是何神色。

不過可想而知,對於這對早已是年近古稀又是老來得子的夫婦來說,失去唯一的孩子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傷痛?

風,開始靜了。雪,開始停了。如今的一切,皆像是為那位昨日還意氣風發而今日卻是陰陽兩隔的少年所惋惜、所傷痛。

默默的,她選擇離開。因為她無法面對川襄王一家,更無法面對躺在冰冷草席之上的王世子。

最終,她悄悄的來,又默默的離去。

“怎會這樣?這太突然了……”

回到了轎子裏,她神情呆滯,仿佛她方才看到的一切皆不是真的。

“怎麽可能,他還這麽小,他還未娶妻生子,他的人生才剛開始……”她情緒激動,“孤家要嚴懲兇手,孤家要替王世子討回公道!”

她來之時,便不相信宮人們所傳言的是真的。

可是如今,何等殘忍的現實卻又讓她不得不信!

但這件事真的是太過突然、毫無征兆,僅是一個宮人傳來的一個噩耗,便讓她看到了一個活潑的少年就如此離去……

“是登林嗎?”她輕笑道,“真不愧是我登氏一族的敗家之子!連這種喪心病狂之事他竟也做得出來!”

她將手重重地拍在了轎子裏的旁欄之上。盡管如今是冬季,使她的手感到了陣陣發疼,可是如今再疼的感覺也比不上如今自己內心裏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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