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風(九)

關燈
初風(九)

“早警告過你了,你姐姐我可不是吃素的。”青言言抱臂看著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假裝疼痛的岸岸。

心岸知道瞞不過去了,趕緊又抱住青言言的小腿肚,“好姐姐,我告訴你就是啦。”

“嗯,說吧,你纏著我是想幹什麽?”

心岸從地上爬到榻榻米上,靠在青言言的胳膊旁,肉嘟嘟的臉蛋萌到可以捏出水來。

“姐姐,我原來出生在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庭,有爸爸媽媽,後來又有了一個小妹妹,可是有一天,一群壞人把我抓走了,他們還把爸爸媽媽抓了起來。我躺在黑暗的小房子裏,聽到妹妹的哭泣,我很害怕他們會傷害妹妹,因為爸爸說,男子漢大丈夫應該不怕死,還要保護弱小。”

青言言摸著他嫩嫩的細發,“岸岸,你……今年多大了?”

“我也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最後一次見到陽光的時候,妹妹還沒有丟。”

青言言為自己剛剛對待岸岸的行為深感抱歉,一個如此可憐的孩子,爺爺教她的待人之禮,她卻只記得怎麽對付別人了。

“岸岸,你想找到妹妹嗎?”

岸岸發著光的眼神充滿了期待的看著青言言,卻又緩緩的低下頭,小嘴裏咕噥著道,“我把妹妹弄丟了,她會不開心的。”

青言言只會恐嚇小孩子,從來都沒有哄過孩子,面對心岸這樣的小哭包,她真的用盡渾身解數啊,“好啦,乖啦,姐姐帶你去吃蜜餞好不好?”

“蜜餞是什麽?”

“很甜很好吃,走,我帶你去吃。”青言言伸出雙手抱住岸岸就奔下了樓,幸好下午傭人們都不會進來,不然肯定又要跟夏知深告狀。

心岸是小孩子心性,青言言也是,家裏的冰箱有很多蜜餞,可惜夏知深總是以吃多了甜的會長蛀牙為理由不給她吃,有了岸岸這麽個寶貝,偷東西都不用她動手了。

“喏,就是這個冰箱,沒有指紋是打不開的,裏面都是好吃的甜品,你不是有什麽超能力嘛,打開了,咱們一人一半怎麽樣?”

心岸點了點頭,伸出瘦小的左臂,只見一道金色的細線浮出他嫩嫩的皮膚,他把左手貼在冰箱上,慢慢地,冰箱隨著他的手掌離開而被打開。

青言言把裏面所有的零食全部搬了出來,心岸被突如其來的零食淹沒,青言言顧不上說話,拖著心岸就進了二樓的一間客房。

把零食都拆開擺在鋪了一層墊子的地上,青言言塞了滿滿一口薯片,“岸岸,這個蜂蜜味的薯片超好吃,你快過來嘗嘗。”

心岸沒有見過這麽多零食,他接過青言言遞給他的一包薯片,嘗了一片,有點油膩,還有點甜,是他從前都沒有嘗過的東西。

“岸岸,你怎麽了?”意識到心岸有點不對勁的青言言忙過來問他。

“姐姐,我可以留一包給妹妹嗎?”

“當然可以呀,不過這個已經打開了,我那裏還有很多,等你找到妹妹了,我們再帶她吃。”

“姐姐,你真好。”

青言言傻傻的笑了笑,她一直都不是怕鬼,而是敬畏,因為鬼神皆有靈性,更何況面對她的,現在只是個孩子。

一人一鬼,待在客房裏把所有的零食全部掃蕩完畢,純白色的墊子上都是零食碎屑和包裝紙。

不用工作的日子總是過得非常舒坦,尤其是身邊還有這麽個可愛的萌娃陪伴,打打鬧鬧的不亦樂乎。

“小主,來電話啦……”

“餵,誰呀?”

“把門打開。”

青言言從地上彈起來,夏知深的低吼聲把她震懾到了,她急忙穿上襪子和鞋子,把四仰八叉睡在地上的心岸踢醒,“要不要命了,壞叔叔回來了。”

心岸也是個膽小的,一聽到“壞叔叔”三個字馬上慫的躲進了玉佩中。

青言言扶額,一個沒節操的小鬼,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怎麽爛攤子就丟給她收拾了呢?

隨意的把地上扔的東西踢開,打開門的一個縫隙,看著門外臉色黑青的男人,她只好諂媚的笑著,“夏,夏總……”

“開門。”

“夏總,您今天回來的這麽早,是不是有什麽別的事兒啊?”

“讓開。”

“夏知深!”

夏知深看著她的目光變得十分凜冽,好似一道寒光閃過,青言言知道是禍躲不過,認命的開了門,她知道夏知深一定會罵她的,所以只好低著頭閉著眼跟在後面。

“怎麽回事?”夏知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青言言咬唇,她不知道怎麽辯解,難道要讓她說,她帶了一只小鬼吃了一下午零食?先不說他信不信了,就憑開冰箱這件事都能叫她死好幾回的了。

“我實話實說吧,其實……”

眼前的地上幹凈整潔,沒有混雜了各種味道的零食碎屑,也沒有把純白的墊子弄臟,就連落滿灰塵的案桌都被人擦的一塵不染。

青言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她又喝醉打掃衛生了?

“我……”

“冰箱是你打開的?”

面對來自夏知深的靈魂拷問,青言言高高的擡起下顎,“對啊,當然是我打開的,不然還有誰!”

夏知深伸手摸到青言言的脖子,很輕地,掌心落在那塊小小的玉佩上,青言言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火急火燎的捂住玉佩,“餵,這可是你送給我的,不能要回去了。”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出來換衣服吧。”

夏知深留了一個背影給她,待到門被關上,青言言第一反應就是呼喊岸岸,玉佩發著微熱的光芒,岸岸卻沒有出現。

“該死的熊孩子,剛剛吃零食的時候那麽帶勁,現在我遇難了,頭都不敢伸。”

青言言從二樓躡手躡腳的下來,夏知深周圍有好幾個穿著正裝的女人站在那裏,都是一副沈重的樣子,把她從歡快的世界一秒拉了回來。

“開始吧。”夏知深一個吩咐,女人們就把青言言推進了白布圍成的簡易更衣室裏,青言言慌得一批,她一個北方姑娘,雖然已經習慣了澡堂子,但是被別人扒衣服還是蠻怪的。

“餵,別扯我的玉佩呀,我自己拿下來就是了。”

“別往上提了,我快被悶的喘不過來氣了……”

“天啦嚕,你們確定這衣服是設計給我穿的嗎?”

……

一陣忙活下來,青言言累的滿頭大汗,終於挑出一件她能穿上的禮服了,都怪下午太放縱自己,胃部有些凸,禮服都提不上。

“夏總,已經為夫人挑好了禮服,請問可以開始做頭發了嗎?”

夏知深從報紙後瞟了一眼青言言,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可以繼續“折磨”她了。

青言言的長發被收起一縷盤在頭上,長釵別在發間,還未待她反應過來,化妝師已經開始給她上妝了,她偷偷瞥了一眼,都是沒見過的化妝品牌子,但是妝在臉上的感覺很細膩,應該也是高檔品牌的東西。

“任人擺布”整整兩個小時,天都差不多黑透了,化妝師終於放棄搗鼓她的臉,為她戴上兩只精致的耳環,一串精美的項鏈,化妝師好像很是滿意自己的“作品”,脫下手套站在一旁。

“夏總,已經OK了。”

青言言從鏡子裏看到夏知深走過來,慌忙的站了起來,有些別扭的撓了撓脖子。

夏知深從西褲口袋掏出一枚錦盒,打開,一枚小巧的戒指躺在裏面。

青言言張大了嘴巴,她還真的忘記了,自從穿越過來,她就沒帶過戒指這個玩意兒!

“很早之前就想給你的,現在,應該還不遲。”

青言言被拉住的左手不自覺的略有抖動,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夏知深搖醒,然後大聲的告訴他:你清醒一點!!

冰涼的戒指劃入她的無名指,青言言才抽回手,圍了這麽多人,臉皮這麽厚的她都感到了一絲尷尬,夏知深居然可以無動於衷,也真不愧是他。

“那個,不是要去參加婚禮嗎,我禮服都換好了,可以走了吧?”

“嗯。”

夏總又換車了,相比於之前的保姆車,青言言突然有點嫌棄小跑車,空間窄的還不夠她伸條腿呢。

“我還不知道是誰的婚禮呢,到時候我該怎麽打招呼呀!”

“你不認識。”

“不是,人家婚禮,就算是你認識的人也總該提前跟我說兩句呀,不然多尷尬呀。”

“他們不會在意。”

青言言:“……”好吧,像夏知深這樣喜怒無常的男人果然沒有正常交流的可能性,幾個字幾個字的蹦出來都不願意跟你多說兩句廢話。

也許是相處了幾天的緣故,又或許是她自來熟的緣故,她對他的防備越來越低,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也越來越融洽,除卻夏知深總是陰晴不定的性格外,她很滿意。

“我們辦過婚禮嗎?好像沒有吧,之前也沒戴過戒指,對,應該是沒有的,畢竟商業聯姻嘛,各取所需而已。”青言言一邊回憶著之後的劇情發展,一邊小小聲嘀咕著這些。

“婚禮,有過,你拒絕了。”夏知深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話,眼神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直視前方的路況。

“嗯?”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說的。”

“啊,這個真是我說的?”

“你喜歡戀愛,你說的。”

“其實吧,我更喜歡單身……”

夏知深眼神恍惚了一秒,隨即突然加大速度,讓青言言後面的話都飄在了風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