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那次與徐皆分手之後,沈昀棠就一直將自己鎖在家中,哪裏也沒去。

他還有一些存款,所以也並不急於去找工作。傅琰的工作室他是不打算去了,至於唐晟,他也不想投以太多的關切。

他覺得自己很爛,明明他一直都在努力生活,但不知怎麽就把生活過成了這個樣子。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卻又好像招惹了所有人,讓大家情緒都不好。

他覺得,他好像有罪。

在家呆的這兩個月他過的甚是閑逸,他就像以前還和唐晟生活在一起時那樣生活。買菜做飯,打掃洗衣,似乎一切如常。其中他看了不少的求職簡歷,但眼看就將近年節,實在是沒有什麽適合的職位。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打算回傅琰那裏了。盡管他專業出色,這兩年也並不算白拿傅琰的工資。

可傅琰遞上戒指的那一刻,他已經看見了自己內心。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沈昀棠了,他們之間,也確實應該清清楚楚了。

至於唐晟,沈昀棠只是期盼他能順利。他自然不會去覬覦他的錢,他都是沈昀棠養大的。

沈昀棠能養大他,他自然也能養活他自己。

唐晟一直沒有回家來,他在趕一個年底的網劇拍攝,一直都住在劇組裏。但他幾乎隔不了兩天就會給沈昀棠打一個電話,兩個聊聊生活,但不聊工作。

在他們短暫的談話中,唐晟曾不厭其煩地談起夏然。沈昀棠覺得他對夏然的評價很高,將她描述成一個無論在業務還是生活上都無微不至的小哥哥。

他還提到,夏然和沈昀棠很像,連眼角的痣都像。”

沈昀棠聽到這話時楞了,他腦子裏轉過一絲不好的念頭。但卻是須臾閃過,未敢在心中存影。

但唐晟並不可能察覺出他的異樣,他還問過他,關於徐皆的事情。

沈昀棠沈默了許久,只說是一個故人。

確實,如今也只能是一個故人。

事實上,唐晟確實也順利。

從他對夏然業務能力的誇讚中就聽得出,夏然將他的工作與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也讓沈昀棠不禁想起徐皆來。

他一直沒有聯系他,但也沒有再去為難唐晟。

沈昀棠覺得,他大約是覺得索然無味,終於放棄他了。

至於徐皆的戒指,一直還都在沈昀棠的手中。離開棠園那日,他回家打了肥皂水搓了好久,才終於將那枚戒指從他的手指上退了下來。

指環脫離手指的那一刻,他沒有如釋重負,只不由地從心中發出喟嘆來。

果不其然,沒有不能摘下的戒指,也沒有不可斬斷的情思。

金戒指本身不值幾個錢,但徐皆的金戒指,那就是價值連城。他估摸著哪天唐晟回來叫他拿給夏然,他與徐皆只怕是也不能再見了,就讓夏然代為轉交吧。

沈昀棠沒有想到,他竟會先接到夏然的電話。

那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深夜裏,習慣早睡的他剛洗完一個熱水澡,裹著睡衣正做沙發上看電影。

夏然的電就在此時打來。

沈昀棠沒有存他的號碼,接起時還有一絲疑問,但很快夏然就表明了身份。

“沈哥,本來不想這時候打擾你的。你和徐哥在一起嗎?”

沈昀棠微怔,他覺得夏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和徐皆早就分開了的事,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問。

“沒有,我一直住在自己家裏。”他的聲音很淡漠,但並不失禮:“你找他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打給他呢?”

“不,我不找他,找你。”夏然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你方便過來一趟嗎?唐晟喝醉了,他吵著要見你,誰勸也不聽正撒酒瘋呢!”

沈昀棠聞聲不禁一怔,隨即怒上心頭:“他才十七歲,夏然,你怎麽能讓他喝酒?”

“也是沒辦法,殺青宴……沈哥你過來嗎?城南西路,MINX酒吧。”

沈昀棠當即掛了電話,他根本連頭發都沒來得及吹幹就下了樓,趕忙打車前往那個所謂的MINX酒吧。

這一路上,他心裏是憋著火的,但見到夏然,他還是盡力克制住了自己,不讓怒氣表露在形色。

他不想讓夏然覺得。他是在因為與徐皆分開而在遷怒於他。

MINX酒吧是南城一著名的高檔會所,雖說是高檔,但也不妨這裏燈紅酒綠、聲色犬馬。

沈昀棠幾乎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他生活簡單也樸實,對於這種地方天生沒有好感。再說,養唐晟的這些年他幾乎是殫精竭慮,沒有時間,更沒有錢去培養這種奢侈的消遣。

夏然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站在入口處等他,沈昀棠借著五光十色的燈火端視夏然的面龐。那樣漂亮白凈的一張臉,確實討人喜歡。

“沈哥,對不起,這麽晚還叫你來一趟。”說話的聲音也客氣,客氣的讓沈昀棠覺得自己也不能在他面前失了方寸。

“唐晟呢?”他沒有寒暄,他們之間其實也用不上寒暄。

“被扶去廁所吐了。”夏然一臉抱歉,目光落在沈昀棠微濕的發梢上:“沈哥,你頭發……”

沈昀棠這才意識到自己沒吹幹頭發就跑了出來,好在酒吧裏供暖很足,他並沒覺得冷。

“進去包廂裏等一會兒吧,我給你叫杯熱飲。”夏然攏了攏沈昀棠的手臂,將他一路向包廂裏引去。

沈昀棠規規矩矩在昏暗的燈火下等唐晟,包廂房裏滿是酒氣、四處狼藉。方才似乎是熱鬧異常,可現下已是人去樓口。

夏然笑盈盈地將麥克風遞到他手邊,但沈昀棠回絕了,他現在哪裏還有那個閑情雅致。

“沈哥,你也別生氣,我給你賠不是了。”夏然到似乎沒有介意,很是客氣將一杯熱橙汁遞到他手上:“先喝著暖暖,我去看看唐晟。”

說罷,他便轉身出去。

沈昀棠呷了一口手中的橙汁,又端坐在原地方寸不動地等了許久。

不知是不是包廂裏的暖風溫暖實在太高,身上越來越熱了起來。他無意識地卸下了圍巾,松了松領口,又覺得甚是口渴。

於是,他端起手中的橙汁一飲而盡。

夏然一直都沒有回來,沈昀棠只覺得身上發燙,慢慢淌出汗來。他脫了外套,可還是覺得燥熱難當,喉嚨中的幹渴似乎是直抵身體的最深處。

他意識勉強還算清醒,也發覺自己有點兒不對勁了。他慌忙站起身來,只覺得不光腦子發懵,兩條腿都軟得打顫。身體中的躁動不減反增,不可說處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幾乎是帶著僅存不多的理智推開包間的門逃了出來,可一出來就講講撞上了等在門外的人。

那個人很高,沈昀棠撞上去時,不巧將臉埋進了人家的肩窩中去。

他嗅到了一絲久違的氣息,兩只手臂也被那人一把攏住。

“沈昀棠,你怎麽……”

沈昀棠擡起頭來,昏暗的燈火中,他再次遇上那雙煙灰色的深邃眼眸。

他的意識幾乎已經被生理的反應弄得崩潰了,但最後的理智告訴他就跟這個人走。

一刻也不停,趕緊離開這裏。

他知道徐皆不會傷害他,他也很慶幸在這種時候,第一個遇上的是他。

徐皆其實是一路跟著沈昀棠來的。

因為他的馬不停蹄,年前的工作基本已告一段落。這兩個月來他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讓自己沒時間去想沈昀棠,一想起他心中便無法遏制地疼。

沈昀棠也一直沒聯系他,徐皆覺得他多半是已經回到了傅琰身邊去了。自己畢竟那樣折磨過他,又怎麽能在厚顏無恥地去打擾他的生活。

但就算他不能去找他,他還是忍不住在開車路過那家奶茶店時停下來,他讓司機幫他買了一杯沈昀棠曾經買給他的珍珠烏龍奶茶。

可就在準備離開時,沈昀棠的身影就鬼使神差般地出現在街的對面。

“徐皆……”

徐皆看著沈昀棠迷醉的神情,只覺得要是自己此時不扶住他,他真的要變成一灘泥倒在地上去了。

他幾欲動怒,本想問沈昀棠為什麽會大半夜來這種地方,還喝得如此酩酊大醉。

可沈昀棠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捧溫水,澆滅了他心頭燎原的烈火。

他說:“徐皆,你帶我走。求求你。”

徐皆看著沈昀棠如海棠花瓣一般香軟的嘴唇,微醺迷離的醉眼似乎能勾住他的魂魄。他的身體的重量幾乎都靠在了他身上,他已經很久未像現在這樣乖順地偎在他懷裏。

何況,他還在求他,求他帶他走。

徐皆甚至顧不上多想,他伸手就一把摟住了沈昀棠的身體,將他一把抱了起來。

沈昀棠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他唯一知道就是抱他的人是徐皆。那個人抱著他讓他覺得分外安心,於是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手摟住了徐皆的脖子,將自己的面龐埋進他的懷裏。

徐皆心中一動,沈昀棠這樣反應,讓他想起他第一次在練習裏抱他。

沈昀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一日的練習室外,那個英俊的少年為他守候了多久。

他一直從虛掩著的門縫中靜靜地望著那個不斷機械舞動的身影,他看著沈昀棠的汗水浸濕了純白的t恤,微濕的布料黏在他白皙的軀體之上,勾勒出少年身體才有的那種絕美的線條。

他抱起他時,聽見他力不從心的喘息,凝眸望向沈昀棠的倉皇的面容。那雙擁有姣好形狀的香軟的唇瓣,布滿細密汗珠的光潔的額頭,微微翹起的精巧鼻梁。

那一刻徐皆就覺得,自初見驚鴻一瞥後,那個人已經在他心裏生了根發了芽。

那時,他甚至來不及質問自己為什麽會如此癡迷於一個一面之緣的沈昀棠。他只是屈從於他的內心,絲毫不作反抗就認定了這個事實。

他喜歡沈昀棠,他對那個人就是一見鐘情了。

如今,他望著懷裏已經神志渙散的人,任由他幾乎是示好地將自己揉成一團,塞進他的胸口。

徐皆覺得他心頭那顆即將枯死的海棠,似乎又有了覆蘇的跡象。

他一路是抱著人上的上車,好在他今天出來時帶著司機,便讓司機先帶他們回最近的南城的別墅去。

沈昀棠聽見“南城別墅”四個字並沒有反應,他開始還老老實實地靠著他。可剛走了一半的路,他就開始拼命地用身體蹭著徐皆。

說實話,也沒兩下,徐皆就被他蹭硬了。

這兩個月來,他沒有跟人發生過關系。幾次夏然來看他,他知道他和沈昀棠分開了,便帶著成人的暗示與他撒嬌了幾次,可徐皆並沒有理會他。

他還記得他和沈昀棠說的話,他不想和別人睡了。

徐皆自己都自身難保,但卻還是故作鎮定,冷眼望著懷中撒嬌的人:“你……幹嘛?”

話音剛落,沈昀棠忽然擡起身來,一把摟住了徐皆的脖子,溫暖的嘴唇蹭在徐皆的耳垂上。

他聲音很輕,用僅僅他們兩人才能聽清的音量在徐皆耳邊呢喃。

“徐皆,我想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