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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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皆回來已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他趕的倒是巧,一下飛機,空中就飄起了今年的初雪。

這讓他不禁想起七年前沈昀棠的話來。

——“如果初雪時我們還在一起,那你就是我第一個男朋友。”

回憶再一次襲擊了他。

徐皆沒想到竟會是夏然來機場接他,他多少有些意外。他默默看著夏然穿過層層包圍,熟練地擋在自己的面前,帶他一路穿過接機粉絲與媒體人的圍追堵截,始終沒有發一言。

兩人坐進車裏,他也沒怎麽說話。直到車開出機場的岔路口時,才不鹹不淡地吭了一聲。

“回棠園。”

夏然微怔,但還是聽話地調轉了方向。

但他還是看不開,因此明知故問了一句:“沈哥在那裏嗎?”

“嗯。”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回答。

夏然沒再言語,想也知道沈昀棠已經住進棠園去了。

那個人如同占據著徐皆的回憶一般占據著棠園,夏然無法與之相比,因為自打沈昀棠回來,徐皆就再沒碰過他。

沈昀棠早已占據了徐皆的身體,說不定連心都一並奪了過去。

“唐晟怎麽樣?”徐皆忽然轉移了話題。

夏然收回心神,平靜答道“按你說的,多方面都幫他接洽著。”

“你把心思多放在他身上。”徐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以後接我這種事,叫呂梁安排別人來。”

“徐哥……”

夏然終於是沒有忍住,畢竟他跟著徐皆三年了,就是餵狗也該餵出感情了。

“你是徹底把我送給唐晟了嗎?”

這句話自去唐晟身邊那日起,就一直在他心中反覆煎熬著。他如同被徐皆餵熟的狗,不願離開自己的主人身邊。

太卑微了,可這種卑微卻恰恰是夏然自己沒有意識到的。

他還在祈求留下,就算做徐皆的狗,也值了。

但他沒想到,身後人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為他們的關系畫上了句號。

他說:“你始終是自由的。夏然。”

回到棠園時已至傍晚,徐皆並沒讓夏然開進別墅區,只讓他停在很遠的地方。

他從車上下來走進滿天大雪裏,遙遙地便望見棠園的燈蒙蒙亮著。就是那一簇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不尋常之處的微光,卻頃刻在徐皆的心中開出溫柔來。

當他回到棠園,終於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而是能有一盞燈是為他亮著的。

這些年來,他無不在想象著此情此景,此時此人。

冬季的到來使得院裏最後一季的海棠也都落去,四周結得白茫茫一片。不過徐皆並不可惜,他最愛的海棠開著就行。

他推門進去時,沈昀棠正披著一條灰色的羊毛毯子,湊在桌前就著一個電爐子烤手。

見徐皆進來,他楞了一下,似乎並不知徐皆今日回來的事。

徐皆看著他那副樣子,只覺得充滿了生活氣息。有些狼狽,卻有種觸手可及的有趣。

“快關門。”誰知分開是個月,沈昀棠並不寒暄,隨後便好不見外地催促道:

徐皆沒說話,聽話地將門關上。

兩個人又對視了須臾,卻無一人開口。徐皆擡手就要摘脖子上的圍巾時,被沈昀棠制止了。

“別脫!”他皺了皺眉,勸告道:“屋裏太冷了,就這麽穿著吧。”

經他這樣一提醒,徐皆才發現這屋裏的溫度與屋外好像真的所差無幾。

“供暖停了。”沈昀棠扯了扯肩上的毛毯將自己裹得更緊:“管路老化了,說是更換管道。實在太冷了,空調制熱也帶不動。所以我就幹脆買了個電暖爐。”

徐皆根本不想理解他說的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他只是覺得沈昀棠那樣縮在毛毯裏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像是一團可愛的毛茸茸的小兔子。

沈昀棠還跟他細細解釋原委,那樣方式與口吻,仿佛他們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兩口子。

這管路壞得實在是妙,妙到徐皆都要心花怒放了。

屋裏雖然冷,但架不住他覺得心裏挺暖和。於是順理成章地坐**來,靠在沈昀棠的身邊與他一起烤火。

“這麽冷,你還住在這裏?”徐皆側過臉來,悄悄瞥了一眼沈昀棠被電爐的火光映照出的側臉。

分別一個月了,那眉梢眼角的細微顫抖,都是他心中悸動。

百看不厭、愛不釋手。

“不是你不讓我走嗎?”沈昀棠皺了皺眉,不禁詫異地回過頭來對上徐皆投來的目光。

什麽啊!原來他早忘了啊。走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他每晚都必須回棠園住,否則後果自負嗎?

當真是毀人不倦、害人不淺。

誰知那人望著他許久,英俊到逼人的輪廓因火光的烘托而更為深刻。

“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走了嗎?”

沈昀棠微怔,半晌才忙收回視線,裹著毛毯慌亂起身。

“去哪?”身後人淡淡問了一句。

“去給你碗煮面。”

徐皆喜歡看沈昀棠在廚房裏為他忙碌的樣子,他就坐在暖爐前靜靜地欣賞他披著毛毯站在竈臺前的溫柔身影。

他站在他的屋裏,讓一起都亮堂堂的。

傳統的蔥花熗龍須面,窩了一個暖暖的溏心蛋,再淋上一小勺的香油。

那樣的味道,平淡卻珍貴,讓徐皆想到了小時候。

沈昀棠看著徐皆坐在對面小心翼翼地吃著面,只覺得去巴黎一個月而已,他好像清瘦了不少。

想必為了在鏡頭前達到更好的效果,又是被嚴格控制飲食了吧。

“好吃嗎?”

“嗯。”

看著他埋頭吃面的乖巧樣子,沈昀棠不禁苦笑了一聲。

再相遇後,沈昀棠很少笑,這樣使得徐皆不禁擡起頭來看著他。

“一碗面而已,有什麽好吃的。”那人嘴角微微勾起,甚是溫柔。

徐皆怔怔地望著他許久,煙灰色的眼眸氤氳在騰騰熱氣裏。

“長壽面,當然好吃。”

這回便換做沈昀棠發怔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十一月十七,徐皆的生日。

“肩膀又疼了?”徐皆突然轉移了話題。

沈昀棠楞了楞,想必是他隔著這麽遠,也能聞到了自己身上膏藥的味道了吧。

“房間裏太冷了。”

“老房子是這樣,太久沒人住就會濕氣重。”徐皆呷了一口碗裏的湯:“不然搬回南城的別墅住吧。”

沈昀棠一想到“南城的別墅”,就不禁覺得像是被甩了一記耳光。

人的記憶有時這麽微妙,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只是揭開一個小縫,魔鬼就從裏面湧了出來。

沈昀棠壓抑住怒氣,南城別墅那個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回去:“那不如讓我回家住。”

“可以。”徐皆專註喝湯:“你帶我回去。”

這就等於不可以。

沈昀棠不說話,起身來一把奪過徐皆手中的碗,轉身就進廚房去了。

“我還沒吃完……”

“再給你煮一碗。”

“嗯。”

晚上,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遙控器擱在手邊,卻沒一個人去動。

似乎誰的心思也沒在電視上,一直僵持著到深夜。直到所看的頻道開始播放《科學養豬》的科教宣傳片,兩個人才驚覺荒唐。

徐皆先去拿遙控器,沈昀棠慌亂起身。

“幹嘛?”徐皆看沈昀棠低著頭的樣子,莫名覺得他有些局促。

“困了。”沈昀棠是覺得兩人的獨處時刻實在有些詭異。

“你也早點睡。”

說完,他便徑自回到自己的屋裏去了。

他關了燈,進了被窩後也並沒有立即閉眼入睡。老房子隔音並不好,他一直聽見屋外的電視裏,解說員還在認真講解著母豬的產後護理,心想徐皆今天還真是好興致。

他想著想著,就不禁扯起被子來蒙上自己的臉。

為什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時間就過得特別快。即便是彼此一言不發就那麽靜靜坐著,也不覺得尷尬。

像是……生活在一起很多年了的夫妻。

他胡思亂想著,也不知客廳電視的聲音何時停了。沈昀棠聽見徐皆的腳步聲漸近,直到他門口處停住。

徐皆似乎是站在那裏思忖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一把推開沈昀棠的房門。

沈昀棠還沒看清人,徐皆已經從身後鉆了進他的被窩來,一把將他摟緊了懷裏。

“你幹嘛 ?”沈昀棠慌亂間想要掙紮。

“你不是冷嗎?”

那雙有力的手將他箍得更緊,溫熱的氣息貼在耳邊呵氣如蘭道:“ 一起睡吧。”

說完,那雙手便開始解沈昀棠睡衣的扣子。

“徐皆……”沈昀棠胳臂用不上力,推不開他,只得任由他三兩下後扒掉了自己的上衣。

隨後,那熾熱的胸膛便貼了上來,恰恰熨帖在他左肩的位置。

“以前我就是這樣幫你捂的,還記得嗎?”身後的人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沈昀棠沒有說話,他當然記得。

那個夜裏,他還想過要把自己給他。

他那時想,如果第一次做 愛的經驗是來自於徐皆,想必即使他們不在一起了,都一定是一段美麗的回憶。

徐皆英俊且溫柔,他的愛意又是那樣熱烈,如同一場燎原烈火。

他沒想到,七年後,還是和那個記憶中的那個完美情人

與他第一做 愛的經歷,直到如今想起,都讓沈昀棠覺得如同一場噩夢。

那次的經歷,讓他開始懼怕再和徐皆發生關系。

可徐皆似乎並不知道他的恐慌,他在身後擁住他,慢慢開始上下其手。

他的手拂過沈昀棠白的像奶油一般的胸膛,沿著他腰腹一路向下,最終來到了那個敏感的位置。

“徐皆……”沈昀棠想要拒絕,但卻被很快制止。

“別動。”徐皆的手就在他欲望的邊沿來回游走著:“熱氣都跑出去了。”

“是你別動才對。”沈昀棠搡了搡肩,試圖靠這點微弱的抵抗驅逐身後肆意作亂的人。

“噓。”那人在他耳旁銷魂地吹了一口氣,淡淡道:“我去巴黎一個月了。”

“然後呢?”

“我旱了一個月了。”

“所以呢?”沈昀棠簡直要被他磨死了:“巴黎女人都看不上你?他們都不願意跟你上床?”

“我說過,我不會再和別人上床了。”徐皆在他的鎖骨上輕輕叼了一口:“沈昀棠,現在還沒過十二點呢。”

“嗯?”

“我還有資格索取我的生日禮物。”

“你不是吃了兩碗面了嗎?”

“噓。”

徐皆一把將沈昀棠翻過身來,迫使得他與自己面對面。

黑暗之中,兩個目光盈盈對視了許久,一瞬間氣息互換,彼此的心都不經意地蠢蠢欲動起來。

徐皆吻在了沈昀棠的眉心,沿著他的輪廓,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吻了下去。

“我會很小心。”他在他的身邊輕聲嘆了一句,不知從哪摸出一罐東西來塞到沈昀棠的手裏。

沈昀棠對這事沒有經驗,不禁問了一句:“什麽?”

“潤滑。”徐皆雲淡風輕地答道。

沈昀棠覺得血液從腳底一瞬間湧到臉上,擡手就要將那燙手的東西扔出,卻被徐皆及時制止了。

“不是別人用過的,是我剛回來路上買的,是專門買給你的。”

沈昀棠羞憤交加,原來徐皆這家夥從下了飛機就在琢磨這事了。

所以他剛才那樣乖順地坐在自己身邊,其實心裏想的都是……

“我要這東西幹嘛?”

話音剛落,他卻已被徐皆死死地壓在了身下,手裏的潤滑也被一並奪了過去。

“因為,我很想你。”

徐皆俯**來,吻在了他的唇上。

“以後,我的每一瓶潤滑,都是買給你。”

縱使此身共明月,怎堪相思慢殺人。

他早已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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