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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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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離別

林燕聲回到房間立刻給高蓉蓉打去電話,很快高蓉蓉就接通了。

林燕聲將父母的意思告訴高蓉蓉,她希望高蓉蓉能回來,她覺得自己軟磨硬泡一下父母就會同意的,但高蓉蓉卻拒絕了她。

“阿聲,我不能就這樣回去。”

林燕聲低聲哽咽起來:“你是不是生我爸媽氣了……他們沒有別的意思,他們只是希望我們能長久一點,不是嫌棄你,你回來,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的!”

“不是的阿聲,”高蓉蓉語氣坦然,“叔叔阿姨對我很好,我知道他們不嫌棄我,我也不怕回去他們會看不起我,是我自己的原因。”

高蓉蓉接著道:“叔叔說的對,我已經25歲了,可我還一事無成一無所有,我從前活得實在太糟糕了。”

“當然,我可以像從前一樣暫時忽略這一切。但只要有人提起、只要我一想到這個,我就會控制不住地自卑敏感,我就會低落難過,它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一碰就會疼。而如果我回去,我面對著叔叔阿姨,這根刺就會一直疼,你明白嗎……”

林燕聲沈默下來,這是她沒考慮到的。

面對父母她死皮賴臉也好,恃寵而驕也罷,作為女兒,她自然不會覺得難堪。但高蓉蓉則不一樣,面對他們高蓉蓉是會感到壓力的,而且這壓力並不小。

林燕聲心裏翻江倒海,為親情和愛情糾結得一塌糊塗。若是放在從前,林燕聲一定會毫不猶疑地選擇親情,但此時胸中的愛意洶湧喧囂,抓心撓肝直令林燕聲欲罷不能。

從未忤逆過父母的林燕聲,有那麽一瞬間真想不管不顧地隨高蓉蓉而去!她已經開始嘗試說服自己,父母又不會真的和她斷絕關系,只是會對她感到失望。

失望……

林燕聲垂眸,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只是失望一下罷了!有什麽關系!!

可那是愛我的爸爸媽媽啊!我怎麽能傷他們的心?

但他們幹涉了我的人生。

他們也是為了我好。

我想要和我的愛人在一起。

愛情那麽重要嗎?比家人還重要?

……議論紛紛,喧囂聒噪。

林燕聲捂了捂耳朵,好吵!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壓下了所有嘈雜:

“這是你的‘現實’。”

那天,途謠對她這樣說。

這一刻林燕聲終於聽懂了途謠的話,理想中的事情只有好壞兩面,而現實往往無比覆雜。

好壞對錯是非黑白永遠都是並行的,沒有人能在現實中找到絕對正確的選擇,只有相對正確。

而這個“相對”也只針對此時此刻的你自己,明天的你,甚至十分鐘以後的你可能就會為當下的決定感到後悔——所以你終要接受犯錯和出格。

除了你自己,沒有人需要對你的想法負責——所以你終要接受放棄和妥協。

相對應的,你其實也無需為他人的想法負責——所以你終要接受辜負和拒絕別人的期待。

簡言之,不用想太多!

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她要去找高蓉蓉。將來可能會後悔?父母大概會失望?那她沒辦法,現在她只想去找高蓉蓉。

林燕聲心裏的天平已經完全傾向了高蓉蓉,她決心已定:“蓉蓉你等等我,我收拾行李去找你,我要跟你一起走!”

“啊?可是叔叔阿姨那邊……”

“我不管,我要和你在一起!”

林燕聲開始收拾東西,叮鈴當啷一通亂響後,她拿起手機問高蓉蓉:“你在哪兒?”

“……我其實就在你家門口,我走的時候沒穿外套,有點點冷……”

林燕聲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門,一下就把林建平和李環嚇到了,李環趕緊拉住女兒問道:“燕燕你要去哪兒?”

“我要和蓉蓉回海城。”

夫妻二人大吃一驚,這是女兒第一次如此堅定地要與他們對抗!若不是情況不對,他們或許會將此刻記錄下來,放進女兒的成長相冊裏。

林建平回過神來也挺生氣的,為了個剛認識半年的女人,居然來氣她老爸老媽!

“行!讓她走!”林建平叫妻子放手,然後對林燕聲大聲說到:“走了你這輩子都別回來!”

林燕聲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你別求我回來!”

“你別仗著我們寵你愛你就為所欲為!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妥協?門兒都沒有!!!”

“你們不也仗著我愛你們敬你們來逼我嘛!反正我是不會和她分開的,你們不接受她,我就和她一起走!”

“你走!走走走走走!你將來受了苦別來找我們哭!我死了也不用你埋!”

“你說什麽呢!”李環急得打了丈夫一巴掌,扭頭溫聲勸女兒,“燕燕你爸爸也是氣急,有什麽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林燕聲看向林建平,林建平氣得轉過身不看她,林燕聲撅了撅嘴,“看他也不想和我聊,我走了。”

林燕聲硬要走李環一個人也攔不住,只能眼巴巴看著女兒離開。

林燕聲一出門高蓉蓉就迎了過來,林燕聲趕緊給對方穿上外套,握住她的手幫她暖手。

“笨蛋!感覺冷為什麽不來敲門?!”林燕聲心疼地責備著高蓉蓉,而高蓉蓉只顧呲著牙傻樂。

“別擔心啦,我很扛凍的。安山冬天都零下二十幾度,寧海再冷也在零上,而且阿姨給我買的衣服挺厚的。”

“反正你是笨蛋。”

“好,我是笨蛋。”

高蓉蓉笑著,雙手捧起林燕聲的臉輕輕吻住了對方,她在心裏偷偷想:你也是笨蛋啊……

吻到心怦怦亂跳,高蓉蓉放開林燕聲將人抱入懷中,“阿聲,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快高興瘋了……”

哪怕林燕聲只是沖動,可這也代表著曾有那麽一瞬間,在林燕聲心裏她高蓉蓉重過了一切,這就夠了。

高蓉蓉能感受到林燕聲的情緒並不高漲,她當然知道原因!就是因為知道,她才不得不親手潑林燕聲一盆冷水,讓對方重新認真思考一次:

“阿聲,我知道,你來找我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這份心意我收到了!但……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林燕聲一把推開高蓉蓉的懷抱質問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跑出來?!”

高蓉蓉抿了抿唇,回答到:“因為你愛我。”

“知道還問!”

“可是阿聲,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林燕聲瞬間楞在了原地,沒想到有一天,這句話竟是高蓉蓉對她說的。

“阿聲,我也愛你,我當然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我太清楚離開家的感覺了!我知道你很愛叔叔阿姨,叔叔阿姨也同樣愛你。我了解你,不管你之前是怎麽想的,你馬上就會因為傷了叔叔阿姨的心而後悔,會自責,會哭,你甚至會因此而怨恨我,這都是我不想看到的。即使這樣,你還肯跟我走嗎?”

被愛人道破心中的軟處,林燕聲立馬紅了眼眶,高蓉蓉看出了她的猶豫,勸慰她道:

“阿聲,我是你的愛人,我不會逼你,也不會怪你,在我這裏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如果你想跟我走,我就帶你走。如果你後悔了,現在都還來得及。我們沒有分手,叔叔阿姨也沒有逼我們分手,我們依舊可以聯系到,還像以前一樣,不是嗎?”

林燕聲默默思考了一會兒,心裏的天平最終還是回到了父母一側。林燕聲委屈巴巴道:“可我們就見不到了……分開兩年,那也太久了……”

高蓉蓉輕輕給林燕聲擦去眼淚,“抱歉啊,我實在,沒辦法留下來陪你……”

“說好了不道歉的!而且我也沒辦法跟你走……”

“那我剛剛說錯了,劃掉,改成,我愛你,”高蓉蓉用力抱了抱林燕聲,“你要是想我了就聯系我,我偷偷來看你。”

“嗯……”

“好了,回家去吧。”

林燕聲把行李箱留給高蓉蓉,朝家門走去,忽然她轉過身看向高蓉蓉,笑著說到:

“我等你。”

高蓉蓉鼻子發酸,她垂眸點了點頭,“我知道。”

林燕聲打開門回了家,高蓉蓉轉身離開。

林燕聲的父母看到女兒回來頓時喜出望外,林燕聲向父母道歉,但她表示自己絕不會放棄高蓉蓉,父母自然也沒再多說什麽。

不過林父讓林燕聲這幾天考慮一下未來的職業規劃,林燕聲大學畢業時的夢想就是回寧海躺平,而海城生活節奏快、壓力大,林燕聲經常加班,吃飯也是個大問題!做父母的當然希望孩子能快樂生活,現在林燕聲沒有經濟壓力了,所以回寧海是最好的選擇,但具體怎麽樣還是要林燕聲自己拿主意。

林燕聲明白,父母這算是變相妥協了——也對,父母那麽愛她,即使發現她喜歡上了一個女人,他們關註的仍舊是她將來會不會幸福,又怎會舍得逼她?

高蓉蓉下午回到海城,驚訝地發現周連蒂來接她了。

周連蒂笑著走過去:“我這預言家神奇吧?不僅猜中你們要出櫃,連你幾點的車都能猜到。”

高蓉蓉張大了嘴:“你真的是預言家?”

“傻啊你!”周連蒂吐槽道,“當然是燕聲托我來接你的。走吧,跟姐回家!”

高蓉蓉釋然一笑,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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