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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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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者

下午四點半,周連蒂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小姑娘走出幼兒園。

她左手邊牽著的小姑娘年齡稍大一些,今年剛滿六歲,是周連蒂妹妹的四女兒,周連蒂給她起名為周逸風。右手邊較小的是老五,還不到四歲,起名周盈星。

小風蹦蹦跳跳地對周連蒂說:“姨姨,老師今天誇我聰明了,還給了我小紅花,你看!”

“是嘛!寶貝真厲害。”周連蒂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這時小星星也靦腆開口:“姨姨,腦師也誇我訥,我也有小馮發……”只不過她年齡尚小,發音還不甚標準。

“我們小寶貝也厲害!”

周連蒂蹲下身,張開雙臂摟住兩個孩子,在她們小臉上一人親了一口,然後載著孩子們回家了。

回家後兩個孩子在客廳看電視玩耍,周連蒂在廚房做晚飯。等到六點十分左右,家門口傳來開關門的聲音,小風和小星星立刻扔下玩具往玄關跑去,一邊跑嘴裏還一邊喊著:

“姐姐!姐姐!”

已經十三歲的周晨曦笑著摸了摸小妹們的頭,之後她走到廚房和周連蒂打招呼:“姨姨,我回來了。”

周連蒂溫柔地笑了笑,“餓了吧?快去洗手,可以吃飯了。”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過晚餐,周晨曦便帶著妹妹們坐在一起寫作業去了,周連蒂收拾完碗筷也會過去陪她們。

“姨姨,看我發嘟(畫的)。”

小星星舉起圖畫本給周連蒂看,周連蒂笑著拍拍手:“是長頸鹿嗎?畫的真像。”

“嘿嘿……”小星星害羞地點了點頭,繼續畫畫了。

小風正在學習數字和筆畫,作業就是反覆的抄寫和練習,等小風寫完作業,兩個小屁孩兒就跑去一邊玩兒了。

周連蒂繼續陪在周晨曦身邊,漸漸地,周連蒂發起了呆,思緒飄回到了兩個月前——

俞衣衣走之前陪周連蒂去找了趟周父周母,周連蒂用銀行卡密碼換回了自己的車子和各種證件,而後她轉頭就去銀行辦了銀行卡掛失,同時還換了新的電話號碼,和父母切斷了聯系。

周連蒂本打算將車子還給穆菲,但俞衣衣沒收,說穆菲根本不在乎這個。周連蒂想了想覺得也是,便把車子賣掉了。但她沒想到的是,這車二手竟然也這麽值錢,最後賣了兩百多萬,瞬間解決了她百分之八十的困難。

周連蒂換了輛經濟實惠的SUV,她離開老家縣城,花了一百多萬在市區全款買了套學區房,從此正式改名為周連蒂,落戶在了市裏。

準備好這一切,周連蒂立刻去福利院找到了妹妹的三個女兒。其中最大的孩子李大丫十三歲,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個姨母,但通過DNA檢測她們的確有血緣關系,再加上周連蒂各項條件都合格,福利院便為她辦理了相關手續,允許她接回三個孩子。

周連蒂給三個孩子改名換姓,幫她們換了更好的學校,告訴她們往後生活會重新開始。兩個年齡小的孩子還好,她們的記憶、性格都還沒有成型,很快就接受了新的生活。

但老大就比較麻煩了,她已然經歷過太多,無論是貧苦壓抑的生長環境,還是親眼目睹母親撒手人寰,亦或是年幼的肩膀被迫擔起保護妹妹們的重任,都給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和創傷,以至於周連蒂花了很大力氣才“教會”她一個道理:

她還只是個孩子,她可以哭鬧撒嬌,她也應該被保護。

在周連蒂無微不至的關愛和呵護下,周晨曦慢慢適應了新的身份和生活。只不過她從未正經上過學,學習有些跟不上,周連蒂便每天陪著她寫作業,耐心輔導她的功課,現在她的成績已經比剛開始進步很多了。

年前周連蒂請了律師起訴李富貴故意殺人,司法機關已經受理正在偵辦。她原本還想起訴周父周母拐賣/人口,可惜已經過了追訴期,她也就放棄了。

與此同時周連蒂還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奶茶店和一家小酒館營生,目前都處於上升階段。

周連蒂一邊打官司一邊忙生意一邊照顧孩子,雖說十分忙碌辛苦,但她心裏非常充實滿足——只是偶爾想起穆菲時,她還是會忍不住悲傷難過,也不知是因為思念還是遺憾……

“姨姨,你怎麽了?”

周連蒂回過神來,發現周晨曦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她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姨姨沒事呀。”

周晨曦抿了抿嘴,張開小手抱住周連蒂,“我還是小孩,沒辦法保護姨姨。但姨姨不要難過,我會快快長大,就能保護姨姨了。”

周連蒂心頭一暖,她抱著周晨曦笑了笑,“你長大後姨姨會長得更大,到時候還是讓姨姨保護你,好不好?”

“啊?”周晨曦苦惱了起來,“那誰才能保護姨姨呢?”

“姨姨不需要保護。”周連蒂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她把周晨曦抱在腿上,“作業寫完了?我來檢查一下。”

周晨曦沒再多說什麽,但她知道周連蒂在騙她。周連蒂剛才明明露出了難過的表情,姨姨也是需要保護的!只不過她不知道誰能夠保護姨姨,明天問問老師吧?老師和姨姨一樣厲害,肯定知道答案。

年輕的女老師聽完周晨曦的描述後思索片刻,問道:“你姨姨有…追求者嗎?”她特意用了一個比較適合兒童的說法。

“追求者?”

“就是想一直待在你姨姨身邊,你姨姨也不會生氣討厭的人。”

“嗯……好像沒有……”周晨曦垂頭喪氣地說。

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沒事的,她以後總會有的。這個人就會保護她。”

沒過幾天,這個人真的出現了。

一天晚上,周連蒂正在和孩子們吃晚飯,這時突然傳來一道門鈴聲。

周連蒂走到門口查看監控,看清外面的人後當即楞在了原地,因為門外的人,是穆菲……

門鈴聲仍在繼續,周連蒂試圖裝作沒人在家,她呆呆地看著屏幕裏的人一下又一下按響門鈴,好像這扇門不開她就會一直按下去一樣。

“姨姨,是誰呀?是壞人嗎?”

三個孩子來到了周連蒂身邊,這門鈴沒完沒了的,令她們有些緊張害怕。

忽然門鈴聲停了下來,周連蒂正準備安撫孩子們幾句,可只是隔了幾秒,門鈴聲便又響了起來。

周連蒂氣得一把拉開門,她本想狠狠瞪穆菲一眼,表達對其無禮行為的不滿。可真當與穆菲四目相對時,萬般思緒湧上心頭,連周連蒂自己也不知道她臉上到底是個什麽表情。

穆菲看著眼前的一大三小突然感到些尷尬,她也不想大晚上來騷擾對方的,簡直像個變態。但她實在是太想見周連蒂了,只要一想到她們已經在同個城市,她就一刻也等不了!她想見周連蒂,她要見周連蒂!

俞衣衣把穆菲買的禮物往她腳下推了推,穆菲反應過來,提起一盒娃娃笑著說道:“那個,我給孩子們帶了禮物。”

周連蒂正想拒絕,只聽小星星長長地感嘆了一聲:“哇————”

“小寶貝兒這個是給你的!”穆菲逮著機會就往門內走,她把娃娃塞給小星星,又拿了其它塞給另外兩個孩子,孩子手裏拿不下就放她們腳邊,發了好一會兒才發完,東西堆了一地。

“穆總,我還有事,那我先回海城了?”俞衣衣說出二人事先約好的詞兒。

“去吧路上小心註意安全再見。”說完穆菲便關上了周連蒂家的大門。

周連蒂被穆菲這一連貫操作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應過來:“誰允許你進來的?出去!”

穆菲故作忸怩道:“可是小俞都走了。”

“你把她叫回來。”

“她已經回海城了。”

“那你去住酒店!”

周連蒂伸手去推穆菲,穆菲握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帶到了自己懷中。穆菲有很多話想對周連蒂說,但孩子們還在這兒,她只能先把話咽下,就這樣靜靜地、輕輕地抱著對方。

許是這溫暖的擁抱太過熟悉,周連蒂眼眶一熱忍不住流下了淚水,她推開穆菲,快步走回自己房間鎖上房門,蜷縮到床上抱著枕頭小聲嗚咽了起來。

穆菲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想哭的欲望,她笑著安慰了一下孩子們,帶著她們把東西送回房間,一轉頭周連蒂就整理好情緒出來了。

“寶貝們繼續吃飯吧,吃完飯快去寫作業。”周連蒂溫柔地笑了笑,雖然她眼眶還紅著。

“走,我們吃飯去。”周晨曦懂事地拉著妹妹們離開,另外兩個小不點感覺到了不對,但還是乖乖跟著姐姐走了。

客廳只剩下她們二人,周連蒂開口道:“穆總,我們已經結束了,請回吧。”

又在趕她。

一直被往外推著,再堅定的心也會傷啊……

穆菲張了張嘴,她本來有很多話想說,但面對周連蒂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她所有的話都開始變得忐忑無力。

或許如途謠所說,周連蒂只是因為自卑在抗拒她,但萬一不是呢?

穆菲不敢問,她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所以她暫且選擇了逃避。

“我…我還沒吃晚飯,我餓了。”

穆菲一邊說一邊走向餐廳,她給自己找了碗筷,坐在周連蒂的位置旁吃了起來。

周連蒂無奈,只好先吃飯。吃完飯孩子們去寫作業了,周連蒂再次讓穆菲離開,穆菲全當沒聽見,跟著周連蒂一起收拾東西,但她笨手笨腳幹活太慢,最後被周連蒂趕出了廚房。

周晨曦越觀察越覺得穆菲符合老師說的條件,便拉著穆菲嚴肅地問道:“你是姨姨的追求者嗎?”

穆菲噎了一下,雖然不清楚這孩子是怎麽知道的,但她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你可以保護姨姨嗎?”

“當然,只要她需要。”

“拉鉤?”

“拉鉤!”

穆菲彎腰和周晨曦拉鉤,周晨曦承諾說會幫助穆菲。穆菲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謝謝了她,並讓她快去寫作業。

穆菲沒事幹,她看小星星正在畫畫,便陪對方一起畫。穆菲一邊畫連環畫一邊給小星星講故事,最後連小風和晨曦也忍不住趴過來聽,三個孩子圍在穆菲身邊,氣氛其樂融融。

周連蒂出來時就看到這麽一幕,說實話她挺意外的,她從未想象過穆菲和孩子們在一起會是什麽場景,在她的印象中穆菲就是個任性的大孩子,感覺對方根本不會喜歡小孩……

“勤勞的兔子媽媽洗完碗,看著圍在一起玩兒的小兔子們,頭頂頓時火冒三丈,”穆菲兩三筆便畫下一只頭頂著火的大兔子,她故意模仿周連蒂的語氣說道,“你們作業寫完了嗎?”

小風和晨曦這才發現了周連蒂,她們沖姨姨吐了吐舌頭,乖乖坐回去寫作業了。

“阿姨,為什麽大兔子變成光頭了呀?”坐在穆菲懷裏的小星星問道。

“因為剛才發火,把頭發燒光了,哈哈哈哈。”穆菲偷偷看了周連蒂一眼,對方壓根懶得理她。

“穆總,你該回去了。”

周連蒂再次趕人,正當穆菲尋找理由想留下時,周晨曦開口道:

“姨姨,阿姨剛才說要給我講題。”

穆菲趕緊點頭,對對對!

周連蒂不敢相信,這才多長時間穆菲就能把小孩子也收買了?她怎麽做到的?!

但周連蒂拿穆菲沒辦法,趁著穆菲給晨曦檢查作業講題,她給小風和小星星洗了澡,安頓她們上床睡覺。

之後周連蒂在一旁看著穆菲給晨曦講解習題,等作業全部結束,周連蒂又一次開口趕人,這次穆菲再沒有任何理由留下,只好離開了。

穆菲走後,周連蒂問周晨曦:“晨曦,你覺得她講題怎麽樣?”

周晨曦猛猛點頭:“講得很好!!”

“嗯,和她相比,我覺得我平時都沒太講清楚。之後我給你請個專門的家教吧!”

“啊?這個阿姨不行嗎?”

“她?”周連蒂笑著搖了搖頭,開玩笑似的說,“她太貴了……”

家裏只有一個浴室,周連蒂讓周晨曦先去洗澡,等周晨曦洗完澡回到臥室,才輪到周連蒂去洗。

看周連蒂關上浴室門,周晨曦小心翼翼地來到家門口,把穆菲悄悄放了回來。

這場陰謀的主使人——穆菲,和周晨曦握了握手,小聲說道:“放心,我絕不會牽連你的。你快去睡覺吧。”

“那個是姨姨的房間,你去等她吧。”說完周晨曦就回房了。

穆菲偷偷摸摸鉆進周連蒂的房間,她本來還覺得這個房間有點兒小,打開燈一看才發現,這裏其實是個書房。

穆菲馬上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周連蒂圖省錢買了這套房子,把家裏的主臥改成雙人間給兩個小孩子住,讓周晨曦獨自住次臥,然後買了張單人床放在書房自己睡。

“真是的。”

穆菲不禁有些心疼對方,她坐到周連蒂床邊等了一會兒,然後朝浴室走去。

人什麽時候最坦率?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

穆菲走到浴室前,這樣或許有些卑鄙,但是……但是——

穆菲用門上插著的鑰匙扭開了門鎖——她知道周連蒂習慣鎖門。

“晨曦?”

周連蒂略帶緊張的聲音傳進了穆菲耳朵,但穆菲一狠心還是打開了浴室門。

“你!!!出去!”周連蒂躲在浴簾後氣得牙癢癢,但她怕驚動孩子們也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壓著聲音質問道:“你怎麽回來的?!”

穆菲重新反鎖上浴室門,轉身直勾勾地看向周連蒂,“趁你不註意,拿了你家鑰匙。”

“轉過身去!”周連蒂躲進浴簾裏,可穆菲並沒有聽話,而是一步步靠近周連蒂,瞬間周連蒂渾身上下都紅透了。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穆菲停在了周連蒂身後,隔著那層薄薄的浴簾,她問道,“你很討厭我嗎?”

“……”

周連蒂沈默不語,她甚至有些想笑:呵,我怎麽會討厭你呢?

隔著簾布,穆菲試探著慢慢從背後抱住了周連蒂,周連蒂縮了縮肩膀,倒也沒有太掙紮。

穆菲的側臉靠在周連蒂耳邊,可憐兮兮地問道:“那你為什麽,一定要推開我呢……”

二人就這樣抱了好一會兒,直到周連蒂嘆了口氣,說:“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哪裏都不合適。”周連蒂掙脫了穆菲的懷抱,“穆總,求你了,放過我吧。”

穆菲咬了咬牙,一把扯開了面前的破簾子,“我問你哪裏不合適?”

周連蒂僵硬地背對著穆菲,為什麽要如此逼問她?非要聽她說實話不可麽,非要她掏出心來給她看麽——

周連蒂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突然,她斷了。

周連蒂雙臂垂落下去,她轉過身正對穆菲,說道:

“我太臟了,我配不上你。”

“就這樣?”

穆菲一把拉過周連蒂,捧起她的臉用力吻住了她的雙唇。她們試圖交換屬於她們的一切,想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只可惜家裏隔音不太好,不論是在浴室還是回書房都得壓抑克制一些,但偏偏越是這樣就越容易得到釋放,可太容易了又覺得不夠盡興,結果時間越磨越長……

終於她們都累了,二人摟抱著擠在那張狹小的單人床上聊天:

“寶貝,以後不許你亂說,什麽配不配得上的,只要我愛你,你愛我,那我們就是絕配!聽見了嗎?”

“嗯…聽見了。”

“那你重覆一遍。”

“不要。”

“咬你!”

“嘶——嘶!絕配,我們是絕配!”周連蒂咬牙切齒,“你是狗嗎?是不是咬破皮了?”

“沒有!對了,我給你也帶了禮物。”

穆菲好不容易在一片狼藉中找到自己的褲子,她從兜裏掏出一枚戒指,興沖沖地來到周連蒂身邊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這……”周連蒂看著自己項鏈上的戒指,不太明白穆菲的意思。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是想和你結婚的。”

“結婚?!”

“嗯,不過不是現在。”穆菲輕撫著周連蒂的臉頰,“我想過了,你說得對,從最開始就是我一直在強迫你,反正現在我們分手了,那就讓我好好追你一次,把你再追回來。”

周連蒂心裏感動,但她看看穆菲又看看自己,她們全都一/絲/不/掛的,真的還有必要搞這個?

“你就是這麽追我的?”

穆菲紅了紅臉,“預支嘛!”

“那你別追了。”

“啊?!那我明天去睡沙發,從明天再開始吧……”穆菲裝出一副可憐無奈但妥協的樣子。

周連蒂笑著伸出左手在穆菲眼前晃了晃,不知何時那枚戒指已經戴在了她手上。

“睡什麽沙發?你老婆心疼你,還是和老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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