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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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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

周末,茶室。

四周絲竹環抱,茶倌手持精巧的茶具,倒茶的動作熟練而婉轉。杯中水汽升騰茶香四溢,付凜與馮祖昌對坐品茗,輕談漫聊。

“人吶,只能信自己。忙活半天,結果為他人做了嫁衣。”馮祖昌捏起茶杯一飲而盡。

付凜漫不經心道:“誰沒個看走眼的時候,她總要念你點兒好的。”

馮祖昌搖了搖頭,嘆道:“可惜是個白眼狼。”

付凜呵呵一笑,“我倒覺得,她沒咬你也算有良心了。”

“我看她敢?!”馮祖昌將手中的茶杯一把拍在桌子上,其他茶杯中都翻起了圈圈漣漪。

“哈哈哈哈哈,”付凜訕笑起來,她對馮祖昌挑了挑眉,“是,她哪敢啊?馮總要想收拾她,還不是吹口氣的事兒?”

馮祖昌被付凜噎了回來,他沈默不語,手裏握著茶杯懸在空中,卻久久沒有送至嘴邊。

忽然馮祖昌放下杯子,聲音低了下來:“這穆總……”

付凜笑笑,“小孩子心性,一時興起罷了,有途總敲打著出不了亂子。”

馮祖昌雙手搭在木椅扶手上,長長嘆了口氣。

付凜勾起唇,向馮祖昌探過些身子,“馮總,拆橋可比搭橋容易多了。”

“你是說……”

付凜靠坐回原處,又恢覆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幽幽道:

“茶葉該換了。”

茶倌微微頷首,將茶盅裏的茶葉盡數倒掉了。

……

看望完高蓉蓉,晚上林燕聲又去晟煌打工了,她一邊做服務生一邊幫一個酒托打配合,兩天總共能賺差不多六百塊,林燕聲很滿意,這份工可以打。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周過去,又是一個周末。

這一周裏林燕聲和高蓉蓉每天都會互相發幾條短信,高蓉蓉有空也會給林燕聲打電話,但二人匆忙聊幾句就得掛斷,偷偷摸摸像是在搞地下情。不過她們不在意,偶爾能聽聽對方的聲音就好,而且這樣還會有一種別樣的感覺,挺刺激的。

相比之下,周連蒂這一周過得就不那麽輕松了。

周一例會,行政經理和周連蒂撕破臉,話說得很難聽,最後當場辭職而去;周二有人來安全檢查,雜七雜八查出一堆小毛病;周三晚上兩撥人在大廳鬥毆鬧事,甚至驚動了公/安局;周四,冷鏈供應商的車在路上出了意外,貨物無法及時送達;周五晚上九點,三樓電箱居然莫名其妙跳了一次閘,且查不出原因。

雖然這些問題周連蒂都解決了,但她也被耗得精疲力盡,再沒有多餘的精力應付其他,比如穆菲。

周連蒂每天回家倒頭就睡,即使醒著也神色懨懨,穆菲對此頗有不滿,周三和周連蒂吵了兩句,一氣之下離開了她家。

周連蒂簡直頭疼,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都沒接。但她知道穆菲只是在賭氣,如果對方真的生氣了,打算拋棄她,她當場就會大難臨頭。

因為掌握了這一點,所以周連蒂還算安心。她最近實在是累,心不餘力也不足,便把哄穆菲的事拖著了,一直拖到了周末。

周六晚上周連蒂有個應酬,陪人吃飯喝酒的事她得心應手,所以應酬倒也算順利——只不過是在飯桌上被人夾槍帶棒刺了幾句話、灌了幾杯酒,這種情況周連蒂以前也經常遇見,她不在意。

應酬結束後,周連蒂終於能消閑會兒。她提前準備好了禮物,打算去找穆菲求饒,可是: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忙……”

周連蒂沿路散了會兒步,期間又給穆菲打了幾個電話,對方仍沒接。

周連蒂放下手機,三天了,穆菲還是不接電話,發消息也不回。她忍不住在心裏數落穆菲,一個大老板怎麽那麽小心眼兒!要打要罰吱個聲,躲著不見她有什麽用?

周連蒂的心情本就煩躁,現在更煩了,甚至有些火大!但她拿穆菲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好先打車回家。到家後周連蒂氣呼呼地上樓,高跟鞋踩在樓梯上,嗒嗒聲震亮了整棟樓的聲控燈,可唯獨二樓的沒亮。

“破燈!剛換了又壞。”周連蒂邊罵邊用手機照著在包裏翻找鑰匙。

突然,她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她下意識準備轉身,這時一個人從背後撲上來拿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

周連蒂心中警鈴大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在慢慢流逝,她不敢再掙紮,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用力按了幾下關機鍵,給緊急聯系人撥出一個電話。可直到手機滑落在地上,電話也沒被接通……

高蓉蓉正在上晚自習,周末的數學作業挺難的,她抓耳撓腮也只寫出個“解”字。

正當這時,高蓉蓉看見桌鬥裏亮了亮光,她以為是林燕聲的消息,便興高采烈地偷拿出來看,結果發現是周連蒂的電話。

她不敢接,掛斷電話給周連蒂發了條短信,說自己在上課。

之後高蓉蓉盯著數學卷子越想越不對,才上了幾天學,她就忘記以前的生活了嗎?!

高蓉蓉和老師說了一聲跑出了教室,她來到水房,這裏還挺熱鬧,有抽煙的,有玩手機的。

高蓉蓉給周連蒂回電話,對方已經關機了。高蓉蓉瞬間汗毛直立,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她第一時間想到了穆菲,但是她沒辦法聯系到對方,只能求助林燕聲。

“蓉蓉!”

“阿聲,你在家嗎?”

“不在…你怎麽了?”

高蓉蓉現在顧不上其他,她慌張道:“周姐好像出事了,我手機裏有穆總電話,你快找她救救姐姐!”

“好!蓉蓉你別急,我馬上聯系穆菲。”

林燕聲聯系到穆菲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俞衣衣走到穆菲身邊說了周連蒂的事,穆菲立刻皺起了眉頭。

“你聯系她了嗎?”

“確實關機了,而且周經理的電話好像被自動屏蔽了。”

穆菲這才想起來,那天她從周連蒂家離開,對方一直打電話被她拉黑了,結果她忙起來把這事兒忘了,還氣周連蒂不來哄她……

這時候途謠端著酒杯來到了二人身邊,她看得出穆菲此刻有些慌亂,這很少見。

“菲菲,怎麽了?”

“我有事,要先走了。”

“什麽事,又是女人?”途謠聲音冰冷,“菲菲,這場商會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吧。”

穆菲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姐姐,她被人綁架了!”

途謠擡了擡下巴,穆菲很久沒有叫過她姐姐了……

對途謠而言,想在海城找個人不是難事。她叫助理迅速去找,並拍了拍穆菲的肩讓對方放心。

“找到再說,你現在離開沒意義。”

有途謠幫忙,穆菲逐漸鎮靜下來,她對途謠的助理說:“主要查查她家附近,應該是在那兒動的手。”

途謠靜靜地看著穆菲,她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妹妹好像認真了?

……

“醒醒,嘿!”

周連蒂緩緩睜開眼睛,一個男人正拍打著她的臉企圖叫醒她。

“哥,醒了。”

周連蒂環視四周,她身處在一個十多平的小房間內,這裏裝修華麗但怪異,她躺在一張大床上,面前站著兩個男人,床邊還架著一臺攝像機。

周連蒂掙紮著坐起身縮到床頭,盡可能大聲地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你們要幹什麽?”

“別喊了,這兒就咱仨。”一個男人坐在了床邊,伸手就要去抓周連蒂的腳,但被周連蒂蹬開了。

“你乖乖配合我,做完我就放你走。”

“你們這是在犯罪!求你放我走吧,我不告你。”

“你聽話。”男人又來抓周連蒂,但周連蒂掙紮地很厲害。

“真是服了!”男人沖同夥兒揮了揮手,二人合力控制住了周連蒂,在她腿上打了一針。

周連蒂疼得嗷嗷叫,她都快哭了,她縮成一團,“你給我打了什麽……”

男人笑了笑,“好東西,能讓你快活似神仙——”

害怕和絕望籠罩著周連蒂,她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她越哭越悲傷、越哭越大聲,她的人生破爛不堪,她已經活得很辛苦了?好不容易碰見個穆菲,就不能多給她點兒甜頭嘗嘗嗎?她恨這個世界!她恨穆菲!為什麽不接電話!

“這藥沒用啊?”

“要不,再打一針?”

二人又要給周連蒂來一針,嚇得周連蒂立馬止住了哭泣,她顫顫巍巍地哀求道:“我配合你,我聽話。”

“早這樣不就得了!”

大哭一場後周連蒂冷靜了下來,腦子轉得飛快,她弱弱地開口:“哥,我想上個廁所,然後我們再。”

“行吧行吧,真事兒!”

周連蒂跟著男人出了房間,這裏是一處民宅,只不過每個房間的裝修風格都不一樣。

“去吧。”男人指了指廁所,周連蒂走了進去。

她剛剛看見了家門的位置,離廁所並不遠。

要妥協嗎?還是搏一搏?

周連蒂咬了咬牙,有些事一輩子經歷一次就夠衰了,她不想再被人糟蹋了!一個火苗點燃了周連蒂心頭積壓已久的怒火,日子本來就夠苦了!最近又連續倒黴了一個星期,周末還被人綁架!就可著她一個人折磨唄!

操/他大爺的!

周連蒂拆下馬桶水箱蓋,陶瓷的,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她輕輕打開廁所門,趁男人沒註意,掄圓了胳膊照著對方腦袋給了他一蓋子,對方立馬就倒下了。

周連蒂奪門而出,另一個男人也追了出來。周連蒂來不及坐電梯,直接鉆進安全通道飛速的往下跑。她扶著樓梯扶手大跳,一次能跳五/六節臺階兒,周連蒂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矯健!她還光著腳啊!

跑出樓門,周連蒂隱約聽見有警笛聲,她順著道路瘋狂地向前跑,她不知道方向對不對,反正跑就對了!她邊跑邊大喊大叫,雖然沒人管她,但她還是在盡力求救。

男女在體力上確實有差異,更何況周連蒂沒穿鞋,男人很快就追上了她。

男人一把抓住周連蒂的胳膊,另一只手高高擡起,周連蒂嚇得閉上眼睛縮起脖子求饒道:

“我錯了我錯了哥!”

“啊——”

只聽男人的一聲哀嚎,接著便是倒地的聲音。

周連蒂睜開眼,俞衣衣站在她身前喘著粗氣,而那男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很快警笛聲逼近,紅藍色的燈光一閃一閃,穆菲從車上下來,她身穿禮裙,長長的很不方便,但她努力向周連蒂跑了過來,周連蒂吸了吸鼻子也跑了過去,二人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我找到你了。”

“我找到你了……”

穆菲說著,一聲又一聲,最後還帶了哭腔。

周連蒂也在哭,但她是喜極而泣:得救了!她終於幸運了一回,成功逃了出來,又成功被穆菲找到。

就好像,她跌跌撞撞撐過了人生中的那麽多苦難,然後遇見了穆菲……

都說否極泰來,她扛過了那麽多“否”,或許穆菲就是老天派來的“泰”。

周連蒂趴在穆菲懷裏,巨大的安全感包圍著她。她心頭的恐懼和憤恨全數煙消雲散,只剩下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一份極其強烈的願望——

希望穆菲能緊緊抱住她,永遠不要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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