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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看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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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看不敢看

吃過晚飯,高蓉蓉一路狂奔趕去上班,硬是把自行車騎出了汗血寶馬的氣勢。

晟煌,新海區最大的娛樂/場所,也是高蓉蓉的目的地。

高蓉蓉到達晟煌時六點已經過了大半,既然都這個時間了,也就不用著急了,她按部就班走到更衣室準備換衣服。

“今天來得有點兒遲啊,大廳那邊都排滿了。”

話音來自一個身穿黑色職業裝的成熟女人,她走進更衣室,站在一邊看著高蓉蓉挑衣服。她耳內的耳機頻繁閃著信號燈,似乎很忙的樣子。

聽聲音高蓉蓉便知道來人是誰,她連頭都沒擡,隨口應道:“室友請吃晚飯,費了些時間。”

“那個林燕聲?她過來了?”女人挑挑眉,這人終於來了。

前段時間女人天天聽高蓉蓉念叨,說林燕聲會不會放她鴿子,她要不要違背承諾,不替對方看房子了?她怕最後沒人來租房,那她可是損失慘重啊!但高蓉蓉只是發發牢騷,其實依舊幫對方看著房子。

“嗯,下午來的,你回去就能見到。”高蓉蓉選好衣服拿在手裏,並沒有立刻換上。

女人自覺回避:“你換吧,我去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局,要不今天白跑了。”

“姐姐最好了。”高蓉蓉甜甜地對女人撒嬌。

女人笑著搖搖頭,但凡高蓉蓉把哄女人的手段分一點兒在客人身上,也不至於混得這麽慘。

高蓉蓉目送對方離開後開始換衣服。

女人名叫周連蒂,是晟煌的客務經理,算是高蓉蓉的上司,同時也是她的室友。

當然,現在是她和林燕聲共同的室友了。

她和周連蒂的相識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周連蒂是她那個混蛋垃圾該死的人渣前女友出軌未遂的對象。

當時她也是傻缺兒,為了個人渣跑去大罵周連蒂,但周連蒂不僅沒生氣,後來還挺照顧她的。

她被分手、被騙錢、被趕出家門無處可去的時候,是周連蒂帶她住進了現在的房子;她工作不定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周連蒂給她介紹了工作。

她問周連蒂為什麽要幫她?周連蒂說,“因為你叫我姐姐呀。”

漸漸地,她淪陷在了名為周連蒂的溫柔中……

但周連蒂是直的。

打擾了!

高蓉蓉瞬間清醒,以後周連蒂就是她親姐!

高蓉蓉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她身材很好,腰細腿長前凸後翹,但她選的衣服總要偏大一號,穿上什麽都顯不出來,就像她長相不錯,卻總被她用濃妝蓋住。

其實林燕聲的擔心是多餘的,有些事兒高蓉蓉根本不會幹,或者說沒機會幹。

高蓉蓉走的是技術路線,她小時候跟著父母在地裏幹活,大聲說話練出一副好嗓子,唱歌還不錯。她平時就在大廳花/場唱歌,客人給她送花兒她能賺個花兒錢,偶爾有人點她坐/臺,她順便多賺個臺/費。

就止步於此了,再往後的行業灰暗高蓉蓉從未接觸過,因為——

高蓉蓉對男人自帶一種敵意,大概是因為在擇偶方面有競爭關系吧,再加上高蓉蓉不願意掩飾自己,從不裝樣子,所以她的男性/客人沒有一個能笑著離開,小費自然也沒有的,更別提其它了,因為經常被打白板,高蓉蓉還有個外號叫“高白板”。

至於女客人……高蓉蓉心酸,從來沒有女客人願意多看她一眼,是她長得不符合女性審美嗎?也是,她故意打扮成這樣,是個女人都覺得她草包吧。

但她打扮成這樣也是為了防一些不老實的男人,惡性循環了……

無所謂!高蓉蓉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能賺幾個算幾個,餓不死就行。

不過她今天來晚了,在大廳唱歌的已經排滿,她想去只能走秀或者跳舞,但她不會。所以她今天要麽顆粒無收,要麽只能等客務帶她去試房。

唉,高蓉蓉在心裏嘆氣,她不喜歡包廂,她喜歡大廳——大廳有很多漂亮小姐姐可以看,簡直賞心悅目!工作都變輕松了。

此時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路過:“白板,周姐讓你換好衣服去盈誼找她。”

“好。”

高蓉蓉小跑著去到三樓盈誼廳,周連蒂正在裏面和人有說有笑的。

看到高蓉蓉周連蒂心裏又無奈又好笑,這孩子的穿著,真是一如既往地瀟灑啊。

高蓉蓉原以為今天少不了要應付男人,所以穿得比平時還隨便,可她進門後卻傻了眼,裏面坐著站著的都是女人。

都說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真是一點兒沒錯!像她這種從不準備甚至“負”準備的,也別怪老天不公。

反正來都來了,就這樣吧。

周連蒂把高蓉蓉從門口帶到房內,她輕輕拍了拍高蓉蓉的肩,高蓉蓉會意。

“姐姐們好,我叫高榮,步步高升的高,榮華富貴的榮。姐姐們叫我小榮就好。”

高蓉蓉覺得自己本名自帶暧昧,所以平時工作都用化名,順便捎帶兩句吉利話,老板愛聽這個。

“她是我們這兒唱歌最好的,小榮,等等陪姐姐們好好唱啊。”

“好。”

周連蒂安排好一切就離開了。高蓉蓉簡單觀察了一下情況,六位老板坐在一起聊天,身邊留了六個倒酒服務的。

她真就是來唱歌的唄?

行吧,在哪兒唱不是唱,給姐姐們唱還清凈,至少不用擔心被灌酒什麽的。

幾位姐姐看起來不像是愛玩鬧的,所以高蓉蓉點了幾首安靜抒情的歌在旁邊唱起來。

高蓉蓉在唱歌這方面是有兩把刷子的,雖不能與知名的專業歌手相提並論,但在她們這行裏,水平絕對算上乘。

酒吧駐唱、現場表演、街頭賣藝、唱歌直播高蓉蓉都幹過,她也曾受到好評如潮,不過這行水深,光靠唱得好賺不著錢。

眨眼間高蓉蓉就唱完了七首歌,可老板們依舊在聊天,沒一個人搭理她。

天吶!連水都不賞一口嗎?

高蓉蓉咽了口唾沫,開始唱第八首歌。

可能是嗓子有些累了,外加晚飯炒面有點兒鹹,唱到歌曲最高音的部分,高蓉蓉沒控制住破了音。

高蓉蓉在心裏祈禱,註意不到我註意不到我——她們應該註意不到吧?反正一直沒人理她。

“哈哈……”

突然傳來一聲嗤笑,緊接著是眾人哄笑。

高蓉蓉偷偷扭頭去看,發現大家都在看她。

完蛋!但高蓉蓉堅持唱完了這首歌。

“不好意思,嗓子有點兒幹,失誤了。”高蓉蓉笑著賠禮道歉,估計要被罵了。

被罵還是小事,只求老板不要投/訴她。

然後她就被投/訴了。

不過好在只是投訴到了周連蒂這邊,周連蒂陪著笑把高蓉蓉從房間接走,高蓉蓉一臉欲哭無淚。

周連蒂出聲安慰道:“沒事,起碼賺到錢了。”

“你說得對。”

“我到點兒了,準備回去,你呢?”

“你回吧,我再努努力。在家躺了一天,總要活動活動。”

周連蒂與高蓉蓉道別,離開前,她把高蓉蓉托付給自己的朋友——另一位經理,讓她有需要唱歌的活兒帶上高蓉蓉,混個臺/費。

周連蒂走出晟煌,路邊停停走走有不少出租車,她隨便坐進一輛報了祥和小區。

她總是白天走著過來,晚上打車回去。

周連蒂的工作時間是中午到晚上九點,因為她發展的客戶大多在這個時間活動。

而九點以後,真正的夜場才剛剛開始,周連蒂不打算參與,更不想參與。

她看不起那些人。

她恨那些人。

但她又始終無法脫離那些人。

說起來,她能混到經理的地位還要“感謝”那些人呢……

周連蒂拖著沈重的腳步上樓,她掏出鑰匙打開門,家裏黑燈瞎火的,和平常回來一模一樣。

“林燕聲?”周連蒂打開燈,過了一會兒,一個小腦袋慢慢從臥室門後探了出來。

周連蒂看著對方有些想笑,高蓉蓉說得沒錯,這人挺可愛的。

“你就是林燕聲吧?蓉蓉和我提過你。我是你們的室友,周連蒂,住那個房間。”

“啊,你好。”

林燕聲這才從臥室走出來,她剛洗過的頭發沒有幹透,一縷一縷披散在肩頭,她身上穿著一條印有小兔子圖案的睡裙,腳上的拖鞋是小狗形狀,還“長”著耳朵。

周連蒂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這人居然比高蓉蓉還大一歲?

“你在家怎麽不開燈?”周連蒂笑著問道。

“省電。”

“你一個人不怕?”

“……還好。”

“怕就開著,要不了幾個錢。”

“嗯。”

二人沒更多的話可聊,周連蒂去洗澡了,林燕聲回了房間。

她床頭開著一個小臺燈,之前她和父母視頻通話報了平安,現下正在寫日記。

林燕聲以前沒寫日記的習慣,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一個地方傾訴,否則遲早會憋出問題。

剛才寫哪兒了?林燕聲看著日記本,哦,寫到高蓉蓉了。

高蓉蓉……

剛剛周連蒂問她怕不怕黑——

高蓉蓉怕黑嗎?

晚上回來會不會害怕?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幾聲動靜:先是男人在說話,接著什麽與床榻碰撞,期間摻雜著女人的呻/吟。

林燕聲起身關好窗戶,雖然那聲音不明顯了,但隱隱約約還能聽到。

林燕聲專心寫日記,高蓉蓉,高蓉蓉——

高蓉蓉現在在幹嘛?安全嗎?她會不會也……

她喜歡女人,客人應該也是女的吧?女人和女人怎麽……

越想越離譜。

想著想著,林燕聲就這麽睡著了,臺燈都沒關。

高蓉蓉半夜三點才到家,她洗完澡躡手躡腳地回房間,發現裏面還有光線。

“你還……”沒睡兩個字還未出口就被高蓉蓉咽了回去,因為那昏黃的燈光下,林燕聲四仰八叉睡得正香,身上還穿著那條小鴨子內褲。

高蓉蓉紅了紅臉,她想給林燕聲蓋個被單,可被單壓在林燕聲身下,高蓉蓉不敢碰她。

算了,關燈就看不見了……

高蓉蓉正準備關燈,不小心瞥見了林燕聲床頭的日記本:

“高蓉蓉怕黑嗎?”

十分清秀的字跡。

所以,這燈是林燕聲特意給她留的麽?

高蓉蓉輕輕替林燕聲合上日記本,因為在那行字的上面,對方還寫了很多東西——她沒看,她不敢看。

關了燈,高蓉蓉才發現今晚的月光好亮,窗簾都擋不住……

高蓉蓉選擇背對著林燕聲躺下,因為她依然能看清對方,看清那只“小鴨子”——

她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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