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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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拋開內心裏糾結的小情緒，在克隆巴赫莊園借住的這段日子，可以說是我來到奈達勒星球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時光了。
白天在馬場玩，晚上認真研究機甲。
好像又回到了奧萊森小鎮上簡單的牧場生活。
卡萊爾很忙，但只要他回到莊園，大部分的時間都會找我，主要是探討機甲相關。
我之前關於神經芯片的假設獲得試驗批準，帝國精英部隊已開展深入研究，但具體的我沒法參與。
卡萊爾沒細說理由，但我清楚是我的身份比較敏感，我自己也並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卡萊爾總說我在機甲方面相當有天賦，我能感覺到他說這話的真誠，也知道他真的對我的機甲學習很上心。
他曾經狀似無意地指點過我，機甲修覆師在奈達勒星是十分熱門搶手的職業，如果我日後有需要，他可以提前幫我鋪路。
我委婉謝絕了他的好意。
其實對我來說，機甲修覆並不是我最看重的技能，我還是更希望能學好我的本專業，星際動物保護內容。
還有，星際律法專業。
我想起了很小的時候，那時候爺爺還是以機甲修覆為生，空閑時他總會摸著那些機甲碎片沈默著遙望遠處。
這時候我總愛爬到他膝蓋上，好奇地摸著那些機甲碎片，問爺爺，我是不是有一天也能成為他那樣厲害的修覆師。
爺爺的笑很慈愛，還帶著點無奈。
他總愛點著我鼻頭，笑我是個鬼機靈的丫頭，說我如果願意下功夫的話，會成為比他更厲害的機甲修覆師。
只是，他往往會接上一句：但你真的想成為這樣的人嗎？
怎樣的人？
親手鍛造武器的人。
在星際戰火蔓延到奧萊森小鎮前，我並沒有對戰爭這個概念有實感，也不理解爺爺的話。
我現在好像慢慢懂了。
機甲沒有錯，它只是會讓戰爭具象化了。
即便落在正義的一方，武器也還是武器。
我見過穿著軍裝的人到家裏，他們很恭敬地稱爺爺為大師，我偷聽他們的談話，聽到那些軍官們希望爺爺能重新出山，為帝國鍛造武器庫。
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我偶爾會懷疑自己當初決定做卡萊爾的機甲修覆師這個決定對不對。
那時候的我急需資本在這個星球生活下來，再加上卡萊爾冥冥中幫了我幾次，讓我內心裏對他蒙上了莫名的信任。
我總覺得，他是站在正義的一方。
他保護難民成功來到奈達勒星球，整治貪婪的物資發放人員，無形中幫助我擺脫了諸多的困境。
但戰爭中真的有純粹正義的一方嗎。
不說卡萊爾是不是，單說他代表的雄獅派，真的就純粹是為了難民著想嗎？
這個問題從之前的汙蔑事件我就開始懷疑了。
雄獅派比起飛鷹派固然是更親民，我很感謝他們的難民援助政策，給了我們生存的希望，卻也不可否認，或許只是因為難民援助政策能幫助他們獲得星際民意。
對執政黨派而言，利益總是位於首位的。
所以在飛鷹派汙蔑難民的時候，雄獅派采取了行動，卻也不是全盤的行動。
這兩個執政黨派更像是商人，什麽事情對他們來說更有利益，就會采取對應的行動。人情有，但排在了後面。
卡萊爾也是這樣的人嗎？
他那晚在審訊樓救下我，是純粹出於維護雄獅派的利益，還是他真的也會為了我這個小難民的困境而動容？
我不知道這道題的答案。
但我知道關於機甲修覆師選擇題的答案。
*
麗塔在我住進克隆巴赫莊園的一周後來找我了，帶來了身份鑒定資料還有借款證明。
“茉茉，我已經托人打點好了，等資料齊全，幫你們辦好移民身份證明後，就可以申請塔莎阿嬸他們的辯護，成功率很高。”
我握住她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麗塔提交了辯護申請，預約了申辯時間，我也同她一起去了。
過程確實如她所言，很順利。至少在獲取了身份證明後，解救出塔莎阿嬸和勒繆大叔的這個過程很順利。
兩周過去，阿叔阿嬸都蒼老了許多，好在阿叔的病情穩定了下來。
回烘焙店的路上，阿嬸偷偷和我說：“茉茉，等回去安頓收拾好，找個時間請你的朋友們都來家裏吃頓飯吧，這次多虧了他們。”
我點點頭，這也是我心裏想的。
“會有幾個朋友來？我好提前準備一下菜單，順便要先問問他們，有沒有忌口的東西。”
我把麗塔、安娜和漢諾的信息告訴了塔莎阿嬸，但對於口味和忌口的食物我還得再去問。
阿嬸把信息記下來，像是想起什麽，又問我：“那位替我們送藥的朋友呢？也在這三位裏面嗎？記得把他也請過來啊。”
送藥的朋友？
我腦裏閃過卡萊爾的臉，又想起以他的身份，大概率是讓下屬去送的，這事不好張揚，必然是不能請的。
“送藥的是軍官，不方便來，回頭我傳達一下感謝就行。”
塔莎阿嬸疑惑：“那小夥子是軍官啊？可他穿的是便服啊，怪不得我就說他氣質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我也疑惑了：“穿便服的男人？”
塔莎阿嬸一五一十地把送藥的情景和我說了，黑衣年輕男子，大兜帽，面無表情，言行舉止卻很禮貌，還特意請了醫生幫勒繆大叔現場診斷了一番。
而且，還送了不止一次藥。
阿嬸越說越開心，最後定言：“多好的小夥，沒想到還是個軍官，要不你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單獨請他一遍，軍官也不用二十四小時值崗的吧？”
她說完，見我沒反應，還拉了我一把：“怎麽啦茉茉？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真的很不方便？不然我們做點禮物，到時候你幫忙送給他，傳達一下我們的感激之情。”
我勉強朝她笑了笑，點了點頭，整個人都還很懵。
我是拜托卡萊爾送藥，覺得他會記得差遣下屬幫我送藥已經是很難得了，後來發現他還真的把這事放在心上，第二天就送了藥，我已經是相當驚訝且感激了。
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是親自去送的藥，喬裝便服，沒有軍人的架勢，還請了醫生幫大叔看病。
卡萊爾還有這一面嗎？
我全然不知，他做的這一切也沒有告訴我。
*
我渾渾噩噩回到了克隆巴赫莊園，卡萊爾還沒回來，奎恩正在門口等我。
“茉茉女士，您回來得正好，晚餐準備好了，可以用餐了。”
“謝謝。”我跟著他一路往內院走，問他，“少將回來了嗎？”
奎恩：“少爺今晚不回來用餐，您一人用餐。”
我悵然若失，胸口那團氣還堵得慌。
奎恩嘀嘀咕咕：“今晚的晚餐有您愛吃的小肉排、櫻桃盞...廚師索拉還開發了新的菜式，少爺吩咐說要多開發菜式...”
我問：“奎恩，少將喜歡的菜式是什麽？他有什麽忌口的嗎？”
按照奎恩之前的說法，他在克隆巴赫莊園服侍了挺長一段時間了，還那麽崇拜卡萊爾，應當很熟悉這些。
誰知，一向話很多的奎恩絞盡腦汁想了好一陣，最後語氣帶點迷茫：“奎恩...不知道。”
我在一個仿生機器人的臉上看到了頹喪。
“奎恩從少爺十三歲就開始照顧少爺的飲食起居了，沒聽過少爺在飲食方面有什麽特別的吩咐。”
“從前少爺還在主城區府邸住的時候，上將要求高，讓我們按照軍營的夥食標準負責少爺的夥食，少爺好像挺喜歡，沒聽他提過要求呢。”
奎恩全息投影出了一份標準食譜讓我看。
確實營養均衡，就是感覺，好像有點索然無味。
耐德學長曾說過，卡萊爾從小生活在軍事教育的環境下。我想起卡萊爾那張冷冰冰的臉，還有他少將的身份。
“好的，謝謝你奎恩。”
我沒再問奎恩這個問題了，估摸也問不出什麽了。
這天晚上我趴在窗口，等了一晚上，昏昏欲睡之時，才看到了卡萊爾進門。
我整個人一激靈，瞬間清醒，回頭看了眼光子掛鐘，已快到夜裏三點。
今晚他回來得似乎比往日要晚。
我估算著他上樓來的時間，急匆匆跑向房門，準備去樓梯口攔他。
經過鏡子的時候，我本能地停了下來，用兩秒的時間手忙腳亂整理了一下蹭亂的頭發和衣裳。
我開門的時候，卡萊爾已經要踏上另一個樓層了。他的臥室在樓上，但我不知道在幾層，這層樓往上是我不被允許踏足的地方。
一聽到我的聲音，卡萊爾就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臉上帶著遲疑的表情，我不管那麽多，徑直朝他奔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剎住。
卡萊爾微微皺眉：“還沒休息？”
我小小喘氣平息著氣息。
“恩，是的，想等您回來，就還沒睡。”
他的語氣不太讚成：“有什麽事可以明天說，早點休息。”
我等到這麽晚可不是來吃閉門羹的。
“少將，您親自給我的叔叔嬸嬸送了藥，送了好幾次，還幫他們找了醫生，對嗎？”
卡萊爾轉身看我，眸底一片黑漆，他沒回應，但我看到他喉結動了動。
我鄭重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持續了幾十秒。
彎腰鞠躬的動作讓我有了種血液都湧上頭頂的感覺，頭發散落在兩側，遮住了我的大部分視線。
僅存的餘光瞥到，面前的卡萊爾動了動，他的手從我面前一閃而過。
下一秒，我結束鞠躬重新站立。
卡萊爾離我更近了一點，姿勢也不再是剛剛抱胸而立的樣子，雙手垂落在兩側，身子也微微側向我。
看到我站好，他目光移開，微微往後拉開了點距離。
可能是剛剛鞠躬時那上湧的血液讓我的頭腦有點不清晰了，也給我註入了名為沖動的情緒。
我問卡萊爾：“少將，後天您有空嗎？想請您吃頓飯。”
卡萊爾神色莫測地看著我，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你要做飯給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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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馬場玩，晚上認真研究機甲。
好像又回到了奧萊森小鎮上簡單的牧場生活。
卡萊爾很忙，但只要他回到莊園，大部分的時間都會找我，主要是探討機甲相關。
我之前關於神經芯片的假設獲得試驗批準，帝國精英部隊已開展深入研究，但具體的我沒法參與。
卡萊爾沒細說理由，但我清楚是我的身份比較敏感，我自己也並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卡萊爾總說我在機甲方面相當有天賦，我能感覺到他說這話的真誠，也知道他真的對我的機甲學習很上心。
他曾經狀似無意地指點過我，機甲修覆師在奈達勒星是十分熱門搶手的職業，如果我日後有需要，他可以提前幫我鋪路。
我委婉謝絕了他的好意。
其實對我來說，機甲修覆並不是我最看重的技能，我還是更希望能學好我的本專業，星際動物保護內容。
還有，星際律法專業。
我想起了很小的時候，那時候爺爺還是以機甲修覆為生，空閑時他總會摸著那些機甲碎片沈默著遙望遠處。
這時候我總愛爬到他膝蓋上，好奇地摸著那些機甲碎片，問爺爺，我是不是有一天也能成為他那樣厲害的修覆師。
爺爺的笑很慈愛，還帶著點無奈。
他總愛點著我鼻頭，笑我是個鬼機靈的丫頭，說我如果願意下功夫的話，會成為比他更厲害的機甲修覆師。
只是，他往往會接上一句：但你真的想成為這樣的人嗎？
怎樣的人？
親手鍛造武器的人。
在星際戰火蔓延到奧萊森小鎮前，我並沒有對戰爭這個概念有實感，也不理解爺爺的話。
我現在好像慢慢懂了。
機甲沒有錯，它只是會讓戰爭具象化了。
即便落在正義的一方，武器也還是武器。
我見過穿著軍裝的人到家裏，他們很恭敬地稱爺爺為大師，我偷聽他們的談話，聽到那些軍官們希望爺爺能重新出山，為帝國鍛造武器庫。
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我偶爾會懷疑自己當初決定做卡萊爾的機甲修覆師這個決定對不對。
那時候的我急需資本在這個星球生活下來，再加上卡萊爾冥冥中幫了我幾次，讓我內心裏對他蒙上了莫名的信任。
我總覺得，他是站在正義的一方。
他保護難民成功來到奈達勒星球，整治貪婪的物資發放人員，無形中幫助我擺脫了諸多的困境。
但戰爭中真的有純粹正義的一方嗎。
不說卡萊爾是不是，單說他代表的雄獅派，真的就純粹是為了難民著想嗎？
這個問題從之前的汙蔑事件我就開始懷疑了。
雄獅派比起飛鷹派固然是更親民，我很感謝他們的難民援助政策，給了我們生存的希望，卻也不可否認，或許只是因為難民援助政策能幫助他們獲得星際民意。
對執政黨派而言，利益總是位於首位的。
所以在飛鷹派汙蔑難民的時候，雄獅派采取了行動，卻也不是全盤的行動。
這兩個執政黨派更像是商人，什麽事情對他們來說更有利益，就會采取對應的行動。人情有，但排在了後面。
卡萊爾也是這樣的人嗎？
他那晚在審訊樓救下我，是純粹出於維護雄獅派的利益，還是他真的也會為了我這個小難民的困境而動容？
我不知道這道題的答案。
但我知道關於機甲修覆師選擇題的答案。
*
麗塔在我住進克隆巴赫莊園的一周後來找我了，帶來了身份鑒定資料還有借款證明。
“茉茉，我已經托人打點好了，等資料齊全，幫你們辦好移民身份證明後，就可以申請塔莎阿嬸他們的辯護，成功率很高。”
我握住她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麗塔提交了辯護申請，預約了申辯時間，我也同她一起去了。
過程確實如她所言，很順利。至少在獲取了身份證明後，解救出塔莎阿嬸和勒繆大叔的這個過程很順利。
兩周過去，阿叔阿嬸都蒼老了許多，好在阿叔的病情穩定了下來。
回烘焙店的路上，阿嬸偷偷和我說：“茉茉，等回去安頓收拾好，找個時間請你的朋友們都來家裏吃頓飯吧，這次多虧了他們。”
我點點頭，這也是我心裏想的。
“會有幾個朋友來？我好提前準備一下菜單，順便要先問問他們，有沒有忌口的東西。”
我把麗塔、安娜和漢諾的信息告訴了塔莎阿嬸，但對於口味和忌口的食物我還得再去問。
阿嬸把信息記下來，像是想起什麽，又問我：“那位替我們送藥的朋友呢？也在這三位裏面嗎？記得把他也請過來啊。”
送藥的朋友？
我腦裏閃過卡萊爾的臉，又想起以他的身份，大概率是讓下屬去送的，這事不好張揚，必然是不能請的。
“送藥的是軍官，不方便來，回頭我傳達一下感謝就行。”
塔莎阿嬸疑惑：“那小夥子是軍官啊？可他穿的是便服啊，怪不得我就說他氣質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我也疑惑了：“穿便服的男人？”
塔莎阿嬸一五一十地把送藥的情景和我說了，黑衣年輕男子，大兜帽，面無表情，言行舉止卻很禮貌，還特意請了醫生幫勒繆大叔現場診斷了一番。
而且，還送了不止一次藥。
阿嬸越說越開心，最後定言：“多好的小夥，沒想到還是個軍官，要不你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單獨請他一遍，軍官也不用二十四小時值崗的吧？”
她說完，見我沒反應，還拉了我一把：“怎麽啦茉茉？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真的很不方便？不然我們做點禮物，到時候你幫忙送給他，傳達一下我們的感激之情。”
我勉強朝她笑了笑，點了點頭，整個人都還很懵。
我是拜托卡萊爾送藥，覺得他會記得差遣下屬幫我送藥已經是很難得了，後來發現他還真的把這事放在心上，第二天就送了藥，我已經是相當驚訝且感激了。
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是親自去送的藥，喬裝便服，沒有軍人的架勢，還請了醫生幫大叔看病。
卡萊爾還有這一面嗎？
我全然不知，他做的這一切也沒有告訴我。
*
我渾渾噩噩回到了克隆巴赫莊園，卡萊爾還沒回來，奎恩正在門口等我。
“茉茉女士，您回來得正好，晚餐準備好了，可以用餐了。”
“謝謝。”我跟著他一路往內院走，問他，“少將回來了嗎？”
奎恩：“少爺今晚不回來用餐，您一人用餐。”
我悵然若失，胸口那團氣還堵得慌。
奎恩嘀嘀咕咕：“今晚的晚餐有您愛吃的小肉排、櫻桃盞...廚師索拉還開發了新的菜式，少爺吩咐說要多開發菜式...”
我問：“奎恩，少將喜歡的菜式是什麽？他有什麽忌口的嗎？”
按照奎恩之前的說法，他在克隆巴赫莊園服侍了挺長一段時間了，還那麽崇拜卡萊爾，應當很熟悉這些。
誰知，一向話很多的奎恩絞盡腦汁想了好一陣，最後語氣帶點迷茫：“奎恩...不知道。”
我在一個仿生機器人的臉上看到了頹喪。
“奎恩從少爺十三歲就開始照顧少爺的飲食起居了，沒聽過少爺在飲食方面有什麽特別的吩咐。”
“從前少爺還在主城區府邸住的時候，上將要求高，讓我們按照軍營的夥食標準負責少爺的夥食，少爺好像挺喜歡，沒聽他提過要求呢。”
奎恩全息投影出了一份標準食譜讓我看。
確實營養均衡，就是感覺，好像有點索然無味。
耐德學長曾說過，卡萊爾從小生活在軍事教育的環境下。我想起卡萊爾那張冷冰冰的臉，還有他少將的身份。
“好的，謝謝你奎恩。”
我沒再問奎恩這個問題了，估摸也問不出什麽了。
這天晚上我趴在窗口，等了一晚上，昏昏欲睡之時，才看到了卡萊爾進門。
我整個人一激靈，瞬間清醒，回頭看了眼光子掛鐘，已快到夜裏三點。
今晚他回來得似乎比往日要晚。
我估算著他上樓來的時間，急匆匆跑向房門，準備去樓梯口攔他。
經過鏡子的時候，我本能地停了下來，用兩秒的時間手忙腳亂整理了一下蹭亂的頭發和衣裳。
我開門的時候，卡萊爾已經要踏上另一個樓層了。他的臥室在樓上，但我不知道在幾層，這層樓往上是我不被允許踏足的地方。
一聽到我的聲音，卡萊爾就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臉上帶著遲疑的表情，我不管那麽多，徑直朝他奔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剎住。
卡萊爾微微皺眉：“還沒休息？”
我小小喘氣平息著氣息。
“恩，是的，想等您回來，就還沒睡。”
他的語氣不太讚成：“有什麽事可以明天說，早點休息。”
我等到這麽晚可不是來吃閉門羹的。
“少將，您親自給我的叔叔嬸嬸送了藥，送了好幾次，還幫他們找了醫生，對嗎？”
卡萊爾轉身看我，眸底一片黑漆，他沒回應，但我看到他喉結動了動。
我鄭重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持續了幾十秒。
彎腰鞠躬的動作讓我有了種血液都湧上頭頂的感覺，頭發散落在兩側，遮住了我的大部分視線。
僅存的餘光瞥到，面前的卡萊爾動了動，他的手從我面前一閃而過。
下一秒，我結束鞠躬重新站立。
卡萊爾離我更近了一點，姿勢也不再是剛剛抱胸而立的樣子，雙手垂落在兩側，身子也微微側向我。
看到我站好，他目光移開，微微往後拉開了點距離。
可能是剛剛鞠躬時那上湧的血液讓我的頭腦有點不清晰了，也給我註入了名為沖動的情緒。
我問卡萊爾：“少將，後天您有空嗎？想請您吃頓飯。”
卡萊爾神色莫測地看著我，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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