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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拍錯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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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是恨死了朱二娘, 尤其知道朱二娘想置她於死地、聯合外人害她時,她恨不得她死,可等到她真正死了, 朱顏一下子卻無法接受。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

直到晚上, 狗皇帝強行拆了門板,在房間的角落裏找到朱顏,抱起她,把她放到榻席上, “阿顏,她死了, 是罪有應得。”

房間裏的連枝燈陸續點燃, 亮堂起來,火光照射在狗皇帝的臉上, 俊朗的面龐上, 透著一絲著急與關心,顯得很是違和,朱顏伸出手摸了摸, 似想把這點違和給剝離掉。

“阿顏。”

狗皇帝喊了聲,喉嚨微緊,擡手覆上了朱顏的手, 有點舍不得她收回去,“你一整天沒吃沒喝,先吃點東西,朕讓人擺膳, 用完膳, 再喝藥, 疾醫說, 傷口結痂了,藥還得喝,明天李院正和林太醫會到,讓他們來給你診斷一下。”

朱顏似沒聽到這話般,盯著狗皇帝,念了幾個人的名字,“黃如意、黃吉祥、王婆子、呂餘,他們呢?也是罪有應得?”

“你出事,是他們護衛不力,死都算便宜他們了。”狗皇帝一提起這個就來氣,連個人都看不住,他要他們何用。

朱顏聽得心頭一滯。

自醒來後,她身邊只能見到狗皇帝與楊新,等她反應過來時,已隱隱猜到,他們估計都受到了處罰,不方便來她跟前服侍,直到朱二娘的死訊傳來,看到狗皇帝的態度,朱顏在話問出口前,心已如明鏡,他們只怕都不在了。

狗皇帝一向崇尚嚴刑峻法,講究雷霆手段。

“他們在我身邊都盡心盡力,真計較起來,這次的事也和他們沒有多大關系,你不要每次一出什麽事,就弄死我身邊的人。”還是一堆一堆地弄死,朱顏仿佛又回到生完兒子阿稷後,再次醒過來時,發現宮裏的人全換了。

從前在她面前和她說話的人,活生生的人,轉眼全成了孤魂野鬼。

每每一想起,就心驚膽寒,毫毛豎起。

狗皇帝聽了朱顏這話,想說,讓你出事,他們本就該死,可瞧著朱顏蒼白的臉色,後知後覺,隱約意識到,阿顏似乎對人命看得很重,哪怕是一個宮人奴婢,在她眼裏,也沒有區別。

狗皇帝到底咽下了嘴裏的話,沒有說出來,長臂一揮把人摟進懷裏,低頭蹭了蹭阿顏的額頭,聲音中多了幾分鄭重,“阿顏,往後你不許再單獨出門,要出門,也只能由朕陪著你。”

除了他自己盯著,他不放心任何人。

這次經歷,足夠他長教訓了。

從接到阿顏不見了的消息,再到找到人,短短兩個半時辰,他仿佛從地獄中走了一遭,此刻回想起來,依舊如噩夢般,令他很後怕,阿顏要真有個萬一,真出了事,事後哪怕他化身修羅,殺盡所有人,也換不回他的阿顏。

這才是最令他害怕的。

他承受不起阿顏有任何閃失,所以,只能正本清源,從源頭杜絕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狗皇帝心裏並不後悔杖斃了那些人,所以,他沒有辯駁,“在朕這裏,歷來賞罰分明,他們把你護衛好了,朕可以賞他們榮華富貴,同樣的,他們失了職,沒看護好你,就該付出代價。”

說到這,摟著朱顏的手臂箍緊了幾分,“阿顏,只要你好好的,你身邊的人,甚至貓兒狗兒也能跟著得到獎賞。”

這算一人得道,貓狗升天?

朱顏心裏十分抗拒,掙紮著推開狗皇帝,下了榻,站起來,望著對方冷笑道:“我連出個門,都會被人劫走,你索性把我處理了,豈不更省事,也不用每每都牽連到一堆人。”

狗皇帝讓這話給氣笑了,“你還算有自知之明。”說完,瞧著朱顏臉色更差了,立即上前抱住她,低頭含笑道:“朕可舍不得,朕倒更願意把你拴在腰帶上,片刻不離身才好。”

又哄道:“阿顏,無論你要做什麽,也先顧好自己的身子,吃點東西,再喝藥。”擡頭,朝外喊楊新擺晚膳。

晚膳的菜式很清淡,唯一的不同,是多了碗米飯。

朱顏一眼認出來是在她在宮中常食用的竹溪米,這是個以粟米為主食的時代,大米是副食,只因她喜歡吃大米飯,這幾年各地上貢的大米種類多了起來,尤其以竹溪米的味道最好,十分粘松醇香。

少府監全撥給了芙華宮。

“朕特意讓人從京城帶來了你喜歡吃的米,今晚讓廚子做上了,你多吃點。”狗皇帝拉著朱顏在桌案旁坐下,他看到朱顏這幾天胃口不好,想到她不喜歡喝粟米粥,喜歡吃大米飯,所以特地讓人回京帶了兩袋米過來。

“我沒這麽挑食。”

“你是不挑食,你只是遇上不喜歡的,就吃得少。”狗皇帝嗤笑一聲,“下次出門,把你喜歡的東西全都帶上,外面買的都不好,府城中買的大米,朕嘗了幾種,口感都很粗糙,肯定不合你的口味,朕沒讓他們上。”

朱顏滿心覆雜地看了眼狗皇帝。

好起來的時候,是真好。

但恨起來的時候,也真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她就算想做禍水,也只想禍害狗皇帝一人。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奢靡的背後是民力的耗費。

朱顏想了想,還是出聲勸道:“以後別做這樣的事,下次再這樣,你弄來了我也不吃。”

“行,只要你多吃點,朕記著你的話,下次不做這樣的事了。”狗皇帝在這種小事上,從來都由著朱顏。

晚膳過後,他又親手給朱顏端藥看著她喝下。

“你派個人去把二娘安葬了,再把她夫君淩岳和兒子阿項給放了。”朱顏想了一整天,人死債消,人死了,也救不回來了,只是不希望再牽連活著的人,她最怕的就是狗皇帝搞誅連。

所以,等到次日,她從許節口中問出,這次的事連累了數萬人,死了上千人時,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同時整個人也被嚇到了。

許節看到朱顏的反應,還有皇上鐵青的臉色,立即回過味,尚全那狗東西害他。

只怕令狐游也逃脫不了幹系。

偏偏他沒有證據。

他是不經意間聽到尚全和令狐游抱怨,說朱元妃疾惡如仇,要是能把害她的人的下場當面告訴她,朱元妃肯定會很高興,可惜,他見不著朱元妃的面,表不了功。

你表不了,我能表。

許節當即就很得意,這是在宮外,又不是在九重深宮中,皇上很寵朱元妃,他向皇上回稟事情,從不讓朱元妃回避,倒是朱元妃大多數時候會主動回避。

還有一點,朱元妃的妹妹朱二娘,剛死在他獄中,哪怕倆人有再大的仇怨,也是同胞姊妹,許節心裏多少有點擔心朱元妃對他有看法,才急於表功奉承,何況,朱元妃這麽得寵,大約與皇上的性子肯定相仿。

並且,皇上暗示過,他這次事情辦得不錯,會對他予以重用。

元妃深受帝寵。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更想討得朱元妃歡喜。

種種原因,促使許節在朱元妃面前提及皇上為了她,把半個府城都翻了過來,處置了多少人,邊說邊暢想,皇上會怎麽表揚他,畢竟,他這不僅是在替自己邀功,順道還替皇上向元妃邀功,朱元妃聽到皇上如此重視,想必也會很高興,簡直是一箭三雕。

誰知,他很快發現皇上的臉色不對勁,等到朱元妃接連發問,事情已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最後,他得到了皇上的一句怒吼,“滾,給朕滾出去。”

許節幾乎是連滾帶爬從院子裏出來,整個人灰頭土臉,卻又不敢去找尚全和令狐游,只好去求助都護蘇一泉。

蘇一泉在皇上身邊待了十一年,很了解皇上,從前也聽皇上偶爾抱怨過幾回朱元妃善妒,多少了解一點朱元妃,因此,聽說了許節所幹的事,只覺得一言難盡,勸道:“許撫使,你幹事能力不錯,只要做好皇上交待的事,皇上定不會虧待你。”

許節現任官職是巡邊安撫使,蘇一泉用官職稱呼他。

許節聽了蘇一泉的話,懇求道:“托你去皇上面前幫我說個情,我是真想奉承朱元妃,討她高興,沒想惹她生氣。”

關鍵現在不是惹朱元妃生氣,而是惹惱了皇上。

許節又想問:“元妃的性子……”

“元妃與皇上的脾性完全不同。”蘇一泉打斷了許節的話,想到許節之前就因為馬屁拍到馬腿上,惹了皇上的嫌,於是語重深長指點他,“皇上喜歡能幹事的人。其實你不必去奉承任何人。”

就差直說,他不適合拍馬屁。

許節頓時如喪考妣,心裏把尚全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一遍。

果然,直到三日後,聖駕啟程返京,皇上都沒有再見他,原以為能憑著這次他審案表現的機會,調入京城,任一部之長,就這麽白白流失了。

另一邊的尚全卻松了口氣。

京中有一個丘於揚就夠了,丘於揚雖然也崇尚嚴刑峻法,但至少為人剛正不阿,不像許節這樣阿諛奉承、極盡鉆營。

聖駕還京。

狗皇帝考慮到朱顏的傷勢,沒有再騎馬,一路上改乘馬車,因著許節多嘴,朱顏自從知道狗皇帝處置了許多相關的人,就沒再和狗皇帝說過一句話。

狗皇帝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暴躁。

回程時,把尚全和令狐游兩個罪魁禍首給叫到車駕裏臭罵了一頓,最後,特地警告道:“朕容許你們私下裏搞小動作,但不許把元妃牽涉進來,再有下次,你們全給朕滾蛋。”

他清楚,他這次要把許節帶進京,是有點急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更新,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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